胭脂斗锦绣-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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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子用鹤氅将谢姜蒙的严严实实,谢姜看不见外面,声音倒是听得很清。
迅疾的马蹄声里,赵凌讶异道:“九公子,你怎么往这边儿……?”
九公子胸腔一震,谢姜仿似听到这人“嘘”了一声。而后九公子低醇如酒的声音传进来“别说话,跟紧我……”
马匹高高低低,好像又是上坡又是往洼地里奔驰。起初谢姜竖着耳朵还能听见后头有人高呼:“枢密使……去浮云山走这条路……枢密使,不是那边儿……”
马匹奔踏中,呼声渐不可闻。
谢姜心道……果然,九公子果然甩掉了护送的近卫。只不过,甩开霍伤的亲信护卫,这人想干嘛?谢姜皱眉寻思的当口。蹄声忽然缓了下来。九公子道:“先在山洞里等一会儿”
赵凌低低“嗯”了一声。
听见了这句话,谢姜便觉得眼前一亮,九公子抖手掀开了鹤氅,低声问:“暖过来了么?”
这话……问的……有点……不咋好回答。
谢姜松开九公子的衣襟,转转眼珠扫了一圈儿。洞里也就容纳十几个人的模样,洞口却不小。此时自己与九公子仍旧骑在马背上,赵凌搀下王馥。转身去了洞口。两个人显然直接骑马进了山洞。
甩开霍伤的亲信。然后往山洞里一躲,再然后……谢姜抬头看了九公子的眸子,细声道:“这些人跟丢了你。绝对不敢回去向霍什么复命。他们只有搜寻……”
话只说了一半儿,谢姜便住了口。九公子勾起唇角儿,低声问:“还有呢……?”
有什么啊!近卫们弄丢了九公子,不敢回去见霍伤。就一定会下大力搜寻。只看方才能骑着马匹进洞,这里所处的位置。便不会陡峭难登,再说那么大的洞口敞着,半分隐密也说不上。藏在这里,不是明晃晃等人找来么?
谢姜不信九公子想不到这一层。
想到了还问。谢姜挑挑眉梢,干脆扭脸看了王馥道:“阿至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王馥抬头瞄了眼九公子。嘟了嘴道:“说什么,九叔叫等着。那就等着罢”说了这些,紧了紧裏在身上的兜帽披风。
不知道等一会儿,要等到什么时候。眼看赵凌贴着洞口往外看,这边儿王馥也是下了马。谢姜伸腿蹬了几下,没有碰到马蹬,心里刚刚寻思着是不是要跳下去,便被九公子扯住胳膊:“别乱动……”说了这句,转眸看了赵凌道“没有回头找来罢?”
“没有”赵凌拨开杂草,探出身去仔细看了一遍,低声道:“咱们绕着山包转了一圈,这些个近卫怎么也不会想到返回来搜索。这时候想必都往前头去了”
九公子低低“嗯”了一声。垂眸看着谢姜道:“准备走罢”嘴里说着话,抬手扯住鹤氅一展……这种架势,明晃晃就是让谢姜自己钻进去。
想想之前挨冻的滋味,谢姜狠狠横了这人一眼。一眼横过,小手揪住九公子胸前的衣襟,从鼻子里细细“嗯”了一声。
狐皮大氅瞬间又蒙了下来。昏昏暗暗中,谢姜只听见九公子沉声道:“上马罢,踩着方才来的蹄印,去浮云山”
这时候没有下雪,几个人再是绕圈子,雪地里也难免留下痕迹。要是九公子与赵凌沿着来路往回走,马蹄印儿混在方才十几骑驰骋过的地方,任谁再大的本事,也休想找得出来。
九公子费劲巴拉掩盖行迹,就为了与霍伤的亲信玩捉迷藏么?
答案是绝对不会。谢姜两只手揪住九公子的衣襟,舒舒服服打了个小呵欠,寻思道……不管这人故弄玄虚也好,别有用意也罢,总之都是给姓霍的挖坑。
马儿奔驰起来,呼啸的寒风中,便只有马蹄践踏冰雪的“咯吱”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姜迷迷糊糊刚想嗑睡,便听见九公子说话的声音:“你们护侍赵郎君回去”……又赵凌道:“凌便住在观后的客舍里,不用人送”
谢姜脑子里一清,不由伸手挑起狐氅顺着缝隙往外头看。两个青衣护侍随着赵凌转过了几株树木,谢姜只看到这人身上的灰鼠披风在风里飘飘扬扬,转瞬便驰的远了。
回过眼来,听到九公子沉声问:“将阿至送回去了么?”
“王娘子正由箬娘服侍着换衣裳”
九公子是右手扯住狐氅蒙住谢姜,因此只有左边可以掀开。这人在右边答话,谢姜看不见相貌,却听得出来是凤台的声音。
低低“嗯”了一声,九公子漫声问:“那边儿已经下了手罢”
显然九公子送走王馥,辞别赵凌,便是为了听凤台禀报这个事情。谢姜不由竖起了耳朵。
凤台道:“不出公子所料,迢迟扮做公子的模样,将这些近卫引到了断崖。这些人见四处无人,便拔刀围了上去……”
垂眸扫了眼胸前,九公子眸中闪过笑意,闲闲又问凤台:“断崖那里有千株绿鄂梅树,这种花最得高阳峻喜欢。这时候,想必高阳上大夫正邀了几个世家在此赏花罢”
白雪皑皑的之中,一株株枝杆虬笼的梅树。
风吹树动,白的红的花瓣……盈盈飘落下来。
漫天飞卷的花雨,映衬着雪树银妆,说不出的雅致娟娟,肆意潇洒。而落花纷飞之中,九公子的声音低醇如筝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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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诱人杀己
漫天飞卷的花雨,映衬着雪树银妆,说不出的雅致娟娟,肆意潇洒。而落花纷飞之中,九公子的声音低醇如筝鸣。
听着这人的声音,谢姜不由心里一荡。心思恍惚的当口,便又听凤台道:“迢迟在坠崖的时候,有意大叫……好你个霍伤……这些话,想必高阳峻等人都听得到”
九公子没有开口。不开口,显然便是让凤台继续禀报。
顿了片刻,凤台低声道:“当时高阳峻等人,在离悬崖十几丈远的观景台上饮酒清谈。因为中间隔着块大石,护侍听到声响奔过去的时候,霍伤的十几个亲卫已经出了林子”
“嗯!他们若是不逃走,这岀戏便少了许多趣味”九公子垂眸看了鹤氅里鼓鼓蠕动的一团,知道谢姜不仅醒了,说不定此时正竖着小耳朵偷听。便索性看了凤台问“在哪里抓到这些人的?”
搁着往常,除非必要,九公子并不多说话,这个时候,不仅一反常态多问了几句,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下来。
凤台不由的抬手去摸脖子,只觉得猎猎山风沿着脖领子直灌下去,不仅冷的要命,似乎还有点疼痛。
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凤台开口,九公子眸光一斜,便见这人又是缩脖子,又是扯帽兜儿。对于刚才的问话,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九公子便轻轻“嗯?”了一声。
凤台忙低声道:“回公子,这些个近卫将迢迟逼到崖下,便要穿过梅花林下山。高阳峻的随侍与安世昌安大人的护侍,另有周家与常家的随侍,一窝蜂追了上去”说到这里。好似想起来当时的场景,凤台忍不住吃吃笑出声来“公子没有看见,这伙近卫被抓住了,还大叫大嚷……某几个是霍督军的亲信,快快放人”
“嗯,这些人提起霍伤,高阳峻怎么说?”九公子眸光一冷。淡声问凤台“其他几个世家又是什么反应?”
九公子声音里带了几许凝重的意味。显然这个问题十分重要。凤台敛了笑意,沉声道:“高阳峻有些迟疑,对几个世家家主道……是不是弄错了。安大人便冷笑道……怎么会错。几个府里的随护都看到这些人不仅砍伤了锦绣公子,更迫他掉下悬崖”
当时的情景大约有些混乱,凤台说了这些话后,好长时间没有再开口。他没有开口。九公子便看了悠悠飘落的花瓣,似等着听下文。又好似在赏花观景。
林子里一时只有花瓣“沙沙”坠地的微响。
梅花冷冽的香气透入鼻端,谢姜忽然明白了九公子的用意。
过了片刻,凤台又道:“都护史常家的随持道……他几个离崖边最近,听到九公子喊“好你个霍伤……起初几个人只是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哪知道竟然是这些个近卫要谋害人。常家的随侍还说……可惜去的晚了,没有来的及救下九公子”
山风猎猎,刮得九公子鬓边的散发飞扬起来。九公子一双眸子里幽幽暗暗,仿佛沉寂千年的深井。平静的有些过分。
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九公子忽然吩咐凤台:“封锁半间亭方圆十里的梅花林。将霍伤派人行刺,九公子坠崖的消息传出去”说了这些,九公子唇边露出几分冷冷的笑意来“我倒要看看,有多少敌要跳出来,又多少友能搭手相护”
凤台低低应了一声,拨转马头便要去传话。只是马头转了半截儿,拐回来又道:“谢小娘子的衣裳三套男装,四套曲裾冉裙,属下己送去了半间亭。依公子的吩咐,另备了几件小些的狐皮大氅”
说了这些,凤台偷偷觑了眼九公子身前鼓鼓的一团。一眼看罢,不等九公子开口,打马便窜了出去。
直等马蹄声嗒嗒去得远了,九公子看了狐氅里仿似脑袋的那块儿鼓包,忽然伸出食指在上头“锉锉”叩了两下,温声道:“还没有听够么?要是没有听懂,不如出来问我罢”
正寻思九公子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不妨头上被敲了两下子。谢姜眼珠儿转了几转,干脆探出头来,细声问九公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有人要拿你做骰的?”
表面上看霍伤设计惊马在前,荒山野地里逼迫九公子在后,但是谢姜从他刀斩疯马这个举措上看出来,起初这人仅仅是存了羞辱与败坏九公子声誉的心思。如果说几个人出城门的时候,霍伤使计惊了马,是想要九公子的姓命,只需派人暗中将马驱向悬崖既可,到时候马坠车裂,九公子绝对没命。
但是这人却在林子里斩杀了发狂的马匹,不管他怀了什么歪心思,救了九公子的性命总是真的。
霍伤原本没有想要九公子的命,只是因为九公子有意无意,透露出一点点为仇敌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意思,他才改变心意横下心杀人。
可以说……霍伤派亲信近卫袭杀九公子,是因为九公子的诱导。
九公子利用霍伤心狭多疑的禀性……激他对自己起了杀心。再然后,九公子给了他“谋害自己”的机会。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霍伤谋害九公子成了无可辩驳的事实。
谢姜问了这一句,九公子唇边儿的笑意陡然冷了下来。
九公子脸上笑意顿失,眸光在谢姜仰起来的小脸上……先扫过光洁的额头……后略过微有些上挑的眉毛……又在粉嫩白皙的脸颊上凝了凝,而后,落在她黑白分明,灵秀狡黠的眼睛上。
九公子直视了谢姜的眼睛,低声反问:“谢娘子……怀疑本公子利用你和阿至么?”
九公子的一双眸子深邃无波,仿佛带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力。谢姜被这人看的有些发懵,不由细声道:“没有利用么?”
“唉!”九公子忽然叹了口气,抬手挑了一绦乌发给谢姜掖在耳后,低声道:“在赵氏那样阴毒的妇人身边,难怪你生成了这么个性子。裹好鹤氅……”
凤台走了以后,九公子就松了缰绳,任由马儿在梅花林里溜达闲逛。谢姜问话的时候,马儿正走到几株白梅树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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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诈死之策
浮云山上的梅树,原本是野生杏梅居多,只是满山遍野开开了,便成了山上景色绝佳的去处。
紫虚观掌教见众家权贵公子,总要趁花开的时候前来赏景游玩。且游玩的时候,又会顺路到观里添些香火银子……便令人又植下绿鄂、照水、龙游等稀贵品种。
十几年经营下来,每到飘雪时节,山上万株梅花竞相开放,层层叠叠,云蒸霞蔚,引得舞阳方圆几百里的权贵雅士蜂涌而至。这些梅花之中,除了复瓣绿鄂,还有一种扣子玉蝶最为著名。
马儿遛遛达达,正钻在几株扣子玉蝶的梅树下。九公子抬手掐了一枝梅花,放在鼻子下头嗅了片刻,淡淡道:“还记得我叫随侍,而马车外没有人应声么?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事儿是有人设计”
说着话,九公子将花枝儿递给谢姜:“这种花称为玉蝶,花色淡雅素净,香味最是浓郁。你闻闻看”
谢姜翻了个小白眼儿,瞅见花枝儿顶头上,颤微微挑了两三个微泛了粉黄的半开花苞,便伸手揪了下来。
手里捏着半秃的花枝儿,九公子垂眸看了谢姜两根嫩白的、指节处还带了小肉涡的手指捏住花苞……竟然转瞬填进小嘴里,不由“嗤”的一声道:“是闻闻看……不是尝尝……”
“尝尝才知道香不香”谢姜哪管这人一脸无比牙疼的表情,嚼了几嚼咽下去了,方细声道:“你故意诱使霍伤杀你,而后又李戴挑僵用人假扮了你的模样,将那些近卫引去崖边。你算好了。高阳峻与众多世家权贵会在那里赏花。所以……霍伤的亲信不动手则已,动手就必然会露出形迹来……”
山风凛冽,将谢姜散开的乌发刮的飞飞扬扬。说到这里,谢姜顿了一瞬,抬手将贴在脸颊上的一络头发掖在耳后,抬眸看了九公子,细声细气问道:“你……是准备诈死么?”
九公子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逝。垂眸看了谢姜半晌。低声叹道:“那你再猜猜看,我“死”之后,要做甚么?”
这话乍一听怪异无比。然而谢姜却清楚内里的意思。
仿佛是想都不用想,谢姜哧了哧鼻子,细声道:“这还用说么?以你为人处事的风格,一定会先找个安全之处藏起来。再旁观霍伤怎么了结这件事”
九公子脸上一片兴味之色,凝眸看了谢姜。温声道:“说下去,你还想到了什么”
“当然……”谢姜长腔一拖,凉凉看了九公子“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原本九公子名声在外。一举一动均被天下人关注,想做个甚么不光彩的事,还要偷偷摸摸。“死了”之后。便可以由明转暗,看看平素交往的那些人。哪些是有情有义可交之人,又哪些是独善其身,暗自窃喜的小人;更可以找出来潜在暗处的“敌人”我说得对么?”
“嗯……”抬头看了远处盈盈翻飞飘落的梅花,九公子懒懒应了一声。
看这人好像赏景赏的出了神,谢姜用手指耙耙头发,细声道:“咱们回去罢。说了这么多,我渴的甚了”
“好”眸光从谢姜小脸儿上一扫而过,九公子低声道:“缩到鹤氅里头去,待会儿马儿跑起来风大”
不消他叮嘱,谢姜早掀起狐氅兜头一蒙,在里头闷声闷气道:“走罢,花儿再香也不能当饭吃”
原来……这小人儿是饿了。垂眸看了胸前鼓囊囊的一团,九公子手抬了半截儿,终究是反手一抖马缰,沉声道:“坐好了”
了字余音尚在,马儿己撒开四蹄奔驰起来。
落花纷纷,一骑骏马穿行于梅花林中,终于是……渐去渐远。
待行了二三里路的光景,一弯溪流出现在眼前。谢姜听到了“哗哗”水声,便从狐氅里探出小脸儿。
皑皑的雪地上,一弯不过十几步宽的溪流蜿蜒从上方流淌而下,冰雪履盖的岸上,一蓬蓬似绿似黄的苇草在风里“沙沙”作响。而芦苇掩映中,露出了一座木拱桥。
九公子驾马缓缓过了木桥,抬手向着前方一指,温声道:“我己经同子戈说过,让你与阿至在半间亭玩儿几日”
“玩儿几日?”谢姜顺着九公子的手势看过去,不由得怔住。
不怪谢姜惊讶,实在是眼前被这人称为“半间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