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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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片刻,低声吩咐东城:“传令迢迟,想法子引开后山上的兵卫”
东城脸色一凝,讶声道“公子是……要下山么?”
不怪一向沉稳的东城失声问了出来,不说此时大路小路都被兵卫堵了个水泄不通,就单单现今在山上赏梅的权贵氏族,大大小小就有百十家。霍伤谋害瑯琊王氏嫡子的事件一传出来,王霍两家决对倍受瞩目。
这个时候要是九公子被人朝了相……不仅前头所做的一切前功尽弃,更可怕的是,九公子一定会身败名裂。
东城能想到这些,九公子自然也会想到这些。
眼见九公子一双眸子幽幽暗暗,东城猜不透主子的心思,只好转弯抹角儿吭哧道:“公子,现今山上到处都是人……嗯,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哪个不盯着咱们想扒出来点事儿。万一公子出去被人撞上……”说到这里。抬眼瞄了瞄九公子的脸色,又道:“不如公子仍在半间亭,仆送谢娘子走”
“你当住在这里就妥当么?”九公子没有回头,淡声道“现在霍伤没有想到半间亭,依他多疑的禀性,过了今夜,便会领兵前来搜查。生不见人。活不见尸。你当他安得下心么?”
东城有些迟疑,刚要张口,九公子又道:“不仅是他。介时高阳峻、常家、周家、七爷、连同大王均会派人前来搜山。到得那个时候……想走就难了”
主子素来走一步看三步,东城只有叹服的份儿。听了九公子这样说,便道:“那依公子的意思,不光是送谢娘子下山。公子是要……”
“对!借着送谢娘子。本公子要去新郚郡”九公子回头看了东城,眸子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嘲弄鄙薄之意。淡然道“远离这里,去几百里外。让他们使尽手段,用尽心机。嗯……鬼也好,神也罢。早些露出原形,本公子也好省点事儿”
贴身服侍了*年,东城从来没有见过九公子这样子说过话。
九公子竞然像是极为厌倦这种生活。甚尔提起来远远离开的时候。竟然隐隐露出几分轻松愉悦、带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东城不敢应声。
九公子却心情极好。说了这些话之后,转过身来。一手压住书册,小小心心将捏在手里的花瓣夹了进去。夹好了,又抬手压了压,转眸看了东城吩咐:“着人通知迢迟,引开那些人。再让乌大回来一趟,去罢”
东城躬身直退到门边,才转身推门出了屋子。
远山站在离屋子五六步远的地方,九公子又是开着窗户,因此两个人的对话也听到几分。见东城出来,忙迎上几步,压了嗓音问:“公子要下山么?”
“伉公子传了信儿,谢娘子的生母怕是不妥当”东城停也不停大步往栅栏门走,对紧跟在身后的远山道:“你进去罢,看公子还有甚吩咐。我去见迢领队”
说了这些,解开栓在栅栏上的马匹,跨上马背的当口,东城还不忘了回头叮嘱道:“小心些,公子……要亲送谢娘子回新郚郡”
“啪啪”两声鞭响,马儿直窜出了院子,东城没有过木桥走半间亭前的大路,催马沿着积雪去了后山。等一人一马隐入了梅花林子,远山才迷迷糊糊转身往回走。
茅屋左侧有两株挨在一起的梅树,一棵如火焰晚霞般的红色梅花,另外一棵,却是雅致无边,宛如堆雪凝霜的白梅。两棵梅树下头,有张青石小桌儿,桌子四边摆放了两张依照树根形状雕成的座墩儿。
风一吹,白的红的花瓣便飘飘洒洒落了下来。
“吱嘎”一响,九公子推门走了出来,看也不看远山,淡声道:“去后头看看,谢娘子歇好了没有。要是歇饱了,请她过来”说着这些,抬手拂掉落在肩上的花瓣,施施然坐在石桌旁。
甚么叫歇饱了?远山一脑门子浆糊,有心想纠正主子用错了词儿,又怕坏了九公子的好兴致。只好眨巴眨巴眼,低声问:“那个……谢小娘子脾气甚大,她要是问仆公子叫她有事么……仆怎么说?”
“就说……天高云阔,落英缤纷……最是赏景的好时节”九公子展开纸帛,小心铺在石桌上,头也不抬道:“过得几天,梅花就谢了。再想赏玩,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远山躬着身子想了半天,九公子这些话,前一句是邀谢姜赏花,后一句……便成了似感叹又似自嘲的低喃自语。
“心情好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少见”远山嘴里嘀咕了半句,眼看九公子扯住右边的袍袖,捏了枝羊毫细笔,拿出了写字作画的架势。当下闷声揖了一礼,便转身去找谢姜。
半间亭依山势建在梅花林中。九公子所在的茅屋,在前头开阔的缓坡上,与谢姜住的木屋仅隔着一座小木桥。远山过了桥,抬眼看见箬娘站在门边儿,便问:“谢娘子在屋里么,公子请她去前头。箬娘进去通禀一声罢”
因着看出来九公子对谢姜有些不同,箬娘便对谢姜处处陪了小心。谢姜不叫她进去服侍,这妇人便老老实实站在廊下。正百无聊赖,听远山说九公子有请,忙在门外扬声道:“谢娘子,用过吃食了么,公子请娘子去前头”
泡个热水澡,又吃了一顿饱饭,谢姜有了精神。正寻思着想出去转转,远山便来了。谢姜开门出了屋子,细声道:“你去回禀公子罢,就说我一会儿就到”说了这些,又转眸看了箬娘吩咐“去看看阿至姐姐睡醒了么,若是醒了,叫她去前头找我”
箬娘屈膝应了是。
不知道怎么回事,远山看见谢姜便心里发怵,听了这话,忙远远一揖,转身便脚底抹油。
半间亭本来就建在梅花林子里,里头不仅梅树多,还尽是枝杆虬笼,直压到肩膀的老梅树。谢姜边走边赏,刚转过一幢茅屋,便看见九公子坐在石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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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章 血肉相连【求订阅】
九公子身上一袭天青色孔雀连珠锦丝袍,修长白暂的手指捏着笔杆…花瓣纷飞之中,就如同白的红的蝴蝶,纷纷飞绕在他的周围。
白的红的天青色……说不出的赏心悦目,道不尽的潇洒风流。
谢姜不由呆了一呆。
远处绯色的人影一晃,九公子便瞧见了谢姜。只是这人头不扭,眉眼儿不动,仍是一付凝神做画的样子。只是做样子做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有听到谢姜出声。九公子不由用眼角儿悄悄斜了过去……正看到谢姜呆呆怔怔看着这边儿。
在九公子眼里,谢姜平日里机智百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脸狡黠精诡,像现在失魄落魄的模样还是首次。九公子皱了皱眉头,眼角儿又斜了谢姜两下,忽然心里一敞,勾唇道:“拿帕子了么?”
这人的声音低沉而微哑,仿佛是乐器的最低音。谢姜顿时打了个哆嗦,顺口问道:“拿帕子做什么?”
“擦擦口水”九公子头也不抬,两眼盯着画纸,手里的羊毫笔点、擦、描、捺一刻不停,真心是个专心做画的态势。态势是拿的忒足,嘴里却道“口水滴到衣襟上了,快拿帕子擦擦。不然旁人看到,恐要伤了面子”
“啊?”被这人给……小小调戏了一把么?谢姜点漆般的眸子转了几转,细声道“公子又不是猪腿、菜馅包子那种东西。我怎么会想吃?公子想必眼花了罢”嘴里说着猪腿、菜包子,提起裙裾角儿,一派端庄娴雅的走到石桌旁。
将九公子比做猪腿……比做菜包子……远山瞄瞄九公子满脸的畅快,不由得悄悄抬腿向后……直退到十几步外的栅栏旁,才站住脚。
谢姜背对着远山。因此他的动作谢姜不知道,九公子却看得清楚。当下九公子不动声色,手里的笔杆儿向着谢姜一斜,淡声道:“这幅画儿正好完成,不若谢娘子来提个字儿”
朦胧的远山斜阳……近处的小桥茅屋,再有几技干廋苍劲的老梅。谢姜接过笔,左手捏住右边的广袖。略一凝神儿“刷剧”几笔写了下去。
看了谢姜的运笔走势。九公子眸子里的惊讶之色愈重。
谢姜哪里顾得上看九公子的脸色,写完了将笔往桌沿儿上一搁,抬眼看了他道:“公子以泼墨技法】做画。这种画拙中藏巧,粗豪大气之中隐有细腻。我便以隶书提字,可好?”
“甚好”九公子点漆般的眸子略略一扫画作,抬头看了远山吩咐道“将这些收拾干净。等画儿干了拿个盒子装起来”
远山从栅栏后头站出来,躬身道:“是。公子”
“这边儿有几株绿鄂梅,虽然花时比其他梅花略晚,这个时候想必也开了几朵”九公子从桌子上拿了块白色松江棱布的帕子,慢条斯理擦掉手指上的墨迹。擦完了将帕子掖在袖子里,扭脸儿看了谢姜道“不若我陪谢娘子去赏玩一番”
只要一传出去九公子坠崖的消息,各方权贵氏族都会有动作。九公子不时刻盯着那些人的反应。这种时候却要赏花……谢姜转了转眼珠儿,细声道:“好。公子先行”
不等九公子吩咐,远山便拉开了栅栏门。擦身而过的时候,九公子漫不经心道:“准备好下山的物什,东城回来了让他既刻来见”
远山低声应了喏。
两个人出了栅栏门往右,约六七步宽的石板路上又岔出了一条碎石小径。想来是九公子喜欢看绿鄂梅花,因此仆妇们便清理了这条小路。
四野雪光霁霁,一条小路蜿蜒通向远处的山坡。九公子负手走在前头,漫声道:“谢娘子出来的时日不短了罢,年末不返家么?”
以谢姜对九公子的了解,这人决对不是个无聊时扯闲篇的主儿,他突然提起来返家,说不定新郚谢府那里出了什么状况。谢姜眯了眯眼……以赵氏阴毒疯狂的本性,就算二夫人再是有手段,时间一长,难保没有个疏忽大意。虽然分别的时候提醒了二夫人不要手软,但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除了几个人初到舞阳的时候,二夫人给崔氏传了信儿,说一切安好,三四个月的时间,谢姜再也没有得到过新郚谢府的消息。
低头寻思来寻思去,谢姜一时忘了开口。
仿似闲话般随口一句,身后半天没有声响。九公子便转过身来看了谢姜,温声道:“又胡思乱想了么?怎么不说话了,嗯?”
这人和颜悦色,语气不光是低沉温柔,竟然隐隐还有几分怜惜的意味。谢姜心底一凉,细声问:“是不是新郚谢府出了事?是不是我阿娘她被赵氏……”
没有想到随口一句话,谢姜竟然片刻便想到了谢府,想到了二夫人。九公子一时有些反应不及,默然半晌,弯腰握住谢姜的小手。
谢姜问话的语气仍和平常一样,柔柔细细,但是九公子一碰到她垂在身侧的小手,只觉得触手冰凉。不光冰凉,而且抖的厉害……
叹息了一声,九公子蹲下身,抓住谢姜的小手合在掌心里,柔声道:“莫怕,你阿娘只是中了毒,过些时日……”说到这里,忽然转口问谢姜“你想回去么?”
“若是阿娘出了事,我一定要回去”谢姜脸上仍是平平静静,心里却如针刺刀剜般一阵疼似一阵。
这种情绪,突如其来……且无法控制。
谢姜清楚这是血肉相连的缘故。
九公子凝神看了谢姜的脸色,低声道:“新郚郡离此几百里,如今路上又积雪难行。纵然回去,也要准备妥当了才可动身”
“别说什么路远难行”谢姜从九公子掌中缓缓抽出来手,细声道“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地上漫洪水,天塌地陷……我也要回去”
谢姜的语气平平静静,除了唇色有些发白,看起来与平常一样。但是听了她平平静静说了这样一句话……九公子竞然觉得四周寒意浸浸,几欲冻袭全身。
……谢姜回新郚谢府,除了一往无前的决心,更多的是……破斧沉舟的绝心。
看了眼空空的手掌,九公子虚握了右手抵住唇角咳了一声,站起身来看了谢姜道:“我已吩咐下去,令人引开后山兵卫”说到这里,忽然勾唇笑了一笑“我送你回谢府,看看衍地赵家……究竟有多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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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谢姜献策【求订阅】
寒风凛冽,方才还是碧蓝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成了铅灰色。两边积雪盈尺,而远远的坡上,矗立了几株虬笼苍劲的梅树。
风中尽是冷冽的香味。
抬头看了看天色,九公子缓缓吐出来一口闷气,淡声又问:“还看梅花么?”
这种时候,这种情形之下,九公子居然问谢姜看不看梅花?
“看!既然已经走到了半途,焉有不去赏签一番的道理?”谢姜想也不想,往昔总是细细柔柔的嗓音,这时候竟然有些清脆。说了这些,抬眸望望坡上,一手提起裙裾角儿,斜身错过九公子,轻声道“走罢”
谢姜与九公子错肩而过。
九公子转过身来,默默随在谢姜身后。
四野高阔空旷,寒风呼啸中,谢姜绯色的裙裾被吹的翻翻卷卷。看着她挻直了腰身一步步向前走,九公子眉梢一扬,眸子里露出似赞叹,又似称许的意味。
石子路上没有积雪,却结了冰。眼见谢姜好似看也不看脚下,只管皍着头走路,九公子低低叹了口气,淡声道:“若是心里有气,不妨说出来听听。咳……憋的很了,对身子不好”
谢姜没有开口。
咳了一声,九公子又道:“放心罢,你姨丈只说有些不好……”一句话没有说完,谢姜忽然转过身,食指压住口唇“嘘”了一声,眸子瞄瞄九公子身后,小声道“有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手下”
因着绿鄂梅树就在右边儿的山坡上,踞半间亭不过一二里远,两个人出来赏梅。九公子便没有带护侍。身边儿没有人,不代表附近没有。
凝神听了片刻,九公子忽然道“谁在?去看看是不是东城”
乌十二应了一声,转身便往来路奔。
这人一身白色兜帽大氅,别说伏在雪地里,就是皍首挺胸竖着走,一片白茫茫之下。也难有人分辩出来。谢姜瞄了眼九公子。细声问:“霍伤派兵卫封锁住路口,便是料定你藏在山里。他不会搜半间亭么?”
九公子闲闲开口道“现在不会,过了今夜。可就难说了”说到这里,抬手一拂谢姜的小手,只觉得指尖所触冰冰凉凉,便道“回去罢。若是受了寒,就更去不得新郚郡了”
上次这人拂袖子盖住头脸。这次又拂?子揩油。谢姜瞄瞄这人一本正经的神色,抬脚儿向后退了一步,细声道:“九公子请先行”
看她一付刺猫儿的架势,九公子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咳了一声道:“我是怕你受了寒……”有心想再解释两句,转瞬想起来谢姜的脾气,便又住了口。
两个人便又沿着碎石小径往回走。
一路上。九公子没有说话,谢姜也没有开口。两个人刚绕过一株挂了冰溜子的枯树。谢姜便看见乌十二迎面飞奔过来。说是飞奔,只因为这人在雪地上行走,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但他两只脚溅起来的雪屑……几乎堪比马蹄子。
谢姜察觉到情形不妙。乌十二能够时刻跟在九公子身边,不说学他几分处事不惊的态势,至少也要存的住气才是,这个时候跑的比马还快,显然事情万分急迫。
只有涉及到九公子的切身安危,这人才会失了分寸。
风刮过来,九公子的一角儿大袖在谢姜眼前一恍。行动仿佛比思想更快一步,谢姜下意识抓住?子顿了两下,小声道:“先莫忙着回去……”
九公子停住脚儿,回头看了谢姜问:“又想起来甚么了,嗯?”
“你没有看见那个……嗯,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