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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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谢姜略有些凝肃的神色,九公子垂眸思忖片刻,干脆倚了车壁假寐。
王馥从身后拖出来个青色锦绸的小包袱,解开系结,在里头悉悉索索翻了一遍,拿了描眉的黛笔递给谢姜:“先拿着,这里头还有点唇的胭脂、擦脸的珠粉。你看怎么用?”
“嗯”谢姜接过黛笔,低头去看九公子的脸。仔细研究了半晌……这人眉毛斜鬂上挑,不是太浓,瞧上去不仅显得犀利,更有些压人……那就向下弯一点,这样子看起来多几分柔和。谢姜拿了黛笔在九公子的眉毛上描了两下。
一个人的气势神韵尽在眼睛里,再看眼睛……眼睑细长微挑,睫毛纤长像羽扇儿……谢姜细声道:“睁开眼,叫我看看”
“嗯……”滑滑凉凉的小手在脸上摆弄,九公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有几分好奇。听到谢姜说话,便睁开眼来,墨如点漆的眸子在谢姜手上凝了一凝,淡声问:“怎么了?”
“以阿至姐姐看,公子的装扮不太妥当。好了,闭上眼罢”谢姜捏住九公子略有些扎手的下颌,拿了黛笔在眼尾处,轻轻蹭了几下子,又回头问:“有暗色的珠粉么?比方说……黄色”
低头在包袱里翻腾了一会儿。王馥拿出个手掌大的玉盒递给谢姜,疑惑道:“给你。阿姜,盒子里的粉虽然好闻,擦在脸上,不光不白,还有些发暗。你嫌九叔肤色太白么?”
“他的鼻子有点高”谢姜用小指指甲挑出来一点粉,放在掌心里。垂眸仔细看了看九公子。看了半晌。这才伸出食指粘了一点点,小心抹在他的鼻尖儿上。抹完了,吁口气道“上头打些暗色。看起来鼻子就会低些”
“哦……”王馥有听没有懂。看着谢姜又是抹又是擦,便将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风势渐大,林子里一时花落如雨。
放飞手里的苍鹰。梦沉低声道:“公子,迢迟传来信儿了。那边儿已经过了湖。距这处林子不足四十里”
梅花林尽是平缓的坡地。不足四十里的路程,骑马用不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山上的大路小路均被兵卫把守着,霍伤既然想到了半间亭,必会派人先一步将那里封锁住。
前头是霍伤。左边穿过林子是陡坡,坡下是深约十丈的山涧。而右侧……便是悬崖。
听到马车外头有人禀报,谢姜便停了手。九公子睁开眼来。眸子在她粘着褐色粉沬的食指上凝了凝,转瞬便看了她问:“如今这种情形。谢娘子还有什么好策么?”
这人的声音低低沉沉,在飞花飘扬的“簌簌”声中,竟然像是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看着这人樱红的唇瓣开开合合,谢姜一时忘了说话。王馥看看谢姜,又斜斜偷瞄了眼九公子,刚咧开小嘴儿,又忙忙捂住。
九公子“嗯?”了一声。
谢姜恍过神来,眼珠转了几转,细声问:“这回霍伤带了多少人?”
九公子抬手叩叩车壁板。两个人在车厢里说话,站在窗户下头的梦沉自是听了个大概,便躬身道:“这次霍伤调了骠骑卫,约有五百人”
韩嬷嬷给的那本小册子上,亦有对骠骑卫的记载。这个卫队,虽然隶属军营,却是专职保护督军。平日不用受苦操练,名头儿又好听,内中多是各大世家的嫡系公子。
换句话说就是……霍伤在造势。他以搜救九公子做愰子,派兵围住了浮云山,再拿搜救做愰子,领这一帮子世家子弟到半间亭。这种举措……好像笃定可以在那里逮到九公子一样。
谢姜刚想到这些,九公子忽然抬手叩叩车壁,淡声吩咐道:“派人回去查查,是谁泄露了消息”说了这些,转眸看了谢姜问“想到了么?”
“还用想么?”刚才马车晃晃悠悠,谢姜就有些嗑睡,这时候掩嘴打个小呵欠,慢吞吞道“既然前进不能,又不能走回头路。这里景致美如仙境,不如干脆在这里下车”
虽然谢姜只笼统说了一句,九公子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个赏挴的季节,九公子被霍伤袭杀的传言一出,山上游玩的世家权贵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又多出来好些。这些人赏景是假,趁机打探点王霍两家的秘事是真。
真也好,假也罢,几个人从半间亭出来,确实遇见两拨雅士,携了美姬,摆了毡毯酒水,在梅花树下清谈。往昔冷冷清清,几十里都见不到人影子的林子,很有点热闹的意味。
这回九公子没有叩车壁,扬声吩咐道:“谢娘子要在这里观景,去准备罢”
“是”车外一声应喏。
几个人打的主意是下山去新郚郡,因此远山准备车架的时候,是依照行走长路的规格。前头车厢暗壁里不仅有绒枕兽毯,后头那辆车里更是坐了四个仆妇丫头。
原本梦沉便是九公子的护侍,只不过这人是在暗处。因此除了远山、东城与日晚、凤台四个贴身近侍之外,只有迢迟与乌家兄弟认识他。
这次九公子扮女装下山,算是换了身份。原来的远山等人不能用,便换上梦沉。
这边儿梦沉指挥丫头仆妇,置摆下毡毡果酒,车里头九公子淡然道:“下车罢”说着下车,顺手推开了车门儿。
推开了车门儿,九公子扭脸看了谢姜与王馥两个人……让她俩下车的意思很明显。
王馥一脑门子浆糊……眨巴眨巴大眼,看了谢姜又看九公子。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忍不住问:“九叔,你怎么不下去?”
“应该叫我姨母,记住了么?”九公子垂下眸子,抬手扯扯搭在胳膊上的披帛,又拽拽裙裾上绣了芙渠花儿的冉带……谢姜脑子里灵光一闪,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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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交锋【求月票】
九公子眸光冷冷瞟了眼谢姜,转瞬又去看了车门外头。
“走罢,咱俩先下”谢姜扯扯一脸莫名其妙的王馥,细声细气解释:“他是我阿娘,便是你姨母。你忘了么?下车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做?”
“要是姨母……”王馥有些转不过来弯,迟疑半晌,吭哧道“要是姨母,下车的时候……我就先下去……然后回身扶她……”
“对了,他现在就是你姨母”等会碰上了霍伤,万一王馥傻叽叽的再叫声“九叔”,不但九公子会馅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说不定几个人都难逃厄运。所以谢姜要先给她提个醒儿。
“嗯嗯”王馥一脸茫然。
看王馥还是转不过来弯儿,谢姜干脆扯着她下车,嘴里叮嘱道:“你要是转不过来,就别叫他,也别说话。要不……那个霍伤你知道么?他要是发现你九叔在这里,就非得砍人不可”
说着话,谢姜当先下了马车,回身扶了王馥下来,又伸出手去搀九公子。
这回九公子没有迟疑,眸子似笑非笑,在谢姜小脸上凝了一凝,扶着伸过来的小手,“娉娉婷婷”站到了地上。
想起来霍伤阴测测的,宛如毒蛇信子似的眼神儿,王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眼九公子,蚊子似的哼唧道:“嗯……姨母”嘴里叫着,伸手扯住了他的胳膊。
谢姜王馥两个,一左一右扶着九公子到了树下。
玉蝶树下,已经铺设了毡毯、果蔬。三个人在毯子上刚踞坐下来,梦沉上前道:“……夫人,那边儿已经到了”
远处。隐隐有奔雷般的马蹄声传来。
端起杯子啜了口酒,九公子唇边露出丝笑意,闲闲道:“这人一向自诩算无遗策。但凡碰面儿,总要透出想与我一较高下的意思。他不是将我的喜好习惯,查了个掉底么,这一回……”说到这里,眸子轻飘飘一扫谢姜“是谢娘子的喜好习惯。不知道……他猜得出来么?”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谢姜举杯向他晃了一晃。等九公子转眸看过来。谢姜又扭脸问王馥:“你用不用面纱?”
“没有面纱,出门的时候怕风大刮了脸,我拿了块纱帕子”王馥在袖子里摸了几摸。好半晌才扯出条,勾了金丝边的黑色纱帕,递给谢姜“给你,你的脸儿嫩。别刮着了”
“不是我用,是阿娘要用”谢姜看了王馥。黑眼珠儿又向着九公子斜斜一瞟,细声细气道“阿娘……用帕子遮遮喉结行么?”
王馥瞬间傻了眼。
“噗……”九公子刚举杯啜了口酒,憋不住喷了出来“咳!咳……你……好,拿过来……”
九公子咳的满脸通红。一只手捂着嘴不住咳嗽,另只手扯过王馥手里的帕子。又咳了两声,展开履脸上系了。看了谢姜问:“这回行了罢?”
别看脸上就多了条黑色纱帕,九公子立时从脸色微黄。略有些病态的温婉美人儿,变成了神秘冷艳的贵妇人。
上上下下又仔细看了几遍,谢姜点头道:“只要不说话,还可以瞒得过去”
蹄声如雷,渐奔渐近。
蹄声越近,九公子眸子里的兴味之色越浓。淡声吩咐梦沉:“折几枝玉蝶花来”
刚说了这一句,谢姜便听见十几步外有人喊道:“督军,这里有个妇人”
雪屑飞扬中,几百骑呼啦啦围了上来。
王馥不由得往九公子身边儿挪了过去。谢姜却没有动,不仅不动,还指了大步而来的霍伤,委委屈屈对九公子道:“阿娘……就是他,撕了我的毯子……”
哎呦!这句话……给人很大的联想空间呐!
从谢姜的年龄来想……不管是什么原因,一个统兵调将的督军,下手撕个孩子的毯子,连以大欺小这个词儿都靠不上,而是让人质疑品性的问题。
从性别上来想……就更是让人……啧啧……啧……不光让人觉得龌龊,更是让人不齿。
虽然瘪着嘴巴,一脸委屈的模样,谢姜的声音却不是小小声,而是……清脆、响亮,还带着几分怒气。
离的近些的世家子弟听的清楚明白,后头的那些也听了个大概。
这些人不是从平民那里招慕来的兵卫,而是个个都有身家背景的氏族出身。虽然在霍伤手底下做事,但是……对于他的平民出身,向来有人看不上。梅花林里响起一阵私语声。
“……连个孩子都欺负,果真是……啧啧”
“……看这个妇人的衣着,显然也是贵族……啧啧……这下子看督军怎么收场……”
四下里嘤嘤嘤,嗡嗡嗡……霍伤再是心思深沉,这时候脸上也挂不住。阴测测扫了眼谢姜,便凝神看了九公子,拱手一揖,沉声道:“这位夫人,可是怀谨的庶夫人?”
“不敢,五郎可不认得你是谁”因为刚才咳嗽的厉害,九公子的嗓音微微有些破音。这时候低声细语说出来的话,不仅带了几分沙沙哑哑,让人听了像是被羽毛划过心尖儿的那种,又是痒痒,又是舒服的感觉,还有几分冷硬。
九公子一出声,林子里顿时静了一寂。
拉关系被人明晃晃打在脸上……且还在几百个世家子弟面前……霍伤皮笑肉不笑嘿嘿了两声,仰了脸儿,眸光向下看了九公子,一脸倨傲之色道:“不过是谢怀谨的妾,可买可卖……”
谢姜眉毛一竖,刚要开口,一只大掌在她头顶上揉了揉,意思很明显,要她稍安毋燥。
九公子站了起来。
这人身材痩肖高挑,往草地上一站,风吹着广袖冉带,不光有股子“弱柳扶风”的韵味,更有几分飘逸出尘的仙气儿。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多年来使奴唤婢的奢华生活,加上上位者的迫人气势。就算九公子刻意压制,这时候仍是露了出来。
九公子柔柔婉婉……却又气势迫人的……扫了一梭子前头几个世家子第,漫声问:“敢问诸位,这位竖子是谁?”
这下子,霍伤不仅被打了脸,更挨了骂。
瞄瞄前头那些人的脸色,谢姜暗暗抹了把冷汗……这些人只顾盯看九公子蒙了黑纱的脸,束了冉带,看似极细的腰,跟本没有人怀疑九公子的身份。
谢姜又转眸去看霍伤。一眼过去,谢姜不由得心里一跳,霍伤眸光如狼般,紧紧盯在九公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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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乳名霍狗【求订阅】
霍伤以一种灼烫……兴奋……惊艳……讶然而略带得意的眼神,盯住了九公子。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些大石落地,终于可以吐一口气的松??,又有几分拿捏不准的躇踌。
看了他的神色,谢姜知道霍伤大概,可能对九公子产生了怀疑。只是因为情形太过诡异,而一时不敢相信,不相信阳春白雪般清华高贵的九公子……会不会穿……女装。
这种怀疑,此刻可能还仅仅是,心头一闪而过的怪异感觉,接下来,依他谨慎多疑的禀性,便会想法子证实,“谢怀谨的庶夫人”到底……是不是九公子。
本来王馥偎在九公子身边。他一站起来,王馥便又紧紧贴住了谢姜,抖抖索索问:“怎么办哪,阿姜……”
怎么办?谢姜眼珠转了几转,想起来韩嬷嬷给的书册子上头,有霍伤一些不能为外人知道的秘史。
本来谢家与霍家既没有世仇,更谈不上什么利益冲突,谢姜知道了就算完事。可现在霍伤步步紧逼,非要毁了九公子的卑劣作派,再加上他刚才说二夫人是“可买可卖”的妾,激的谢姜上了脾气。
心里感慨韩嬷嬷神通广大,连这些个都能挖出来,谢姜一边抻了小手悄悄拧了下王馥,小小声道:“喊姨母……”
世家大族出身的小娘子,有哪个不会看个眼色听个话音?不用谢姜解释,王馥眼巴巴看了九公子,瘪了嘴巴道:“……姨母,我……”
小姑娘的声音颤颤巍巍,带了一股子哭腔。
谢姜让王馥叫姨母。一是提醒九公子,霍伤起了疑心,二是打消些霍伤的疑虑;三是……让旁边的世家子弟看看,霍伤欺负妇孺的嘴脸。
九公子眯了眯眼,点漆般的眸子一扫谢姜……收到她一个“看我的”小眼神儿。
知道了谢姜的意思,九公子便大袖一展,重又在毯子上坐下。拍拍王馥道:“莫怕……嗯。有阿姜在……”
这话听着忒是怪异……谢姜压下心里一闪而逝的古怪味儿,抬眼看了霍伤问:“你是不是小名儿叫霍狗?”
谢姜的声音细细柔柔,尾音上多少还拖了点软糯的腔调。但是这句话。围着的世家子们听得是无比清楚。
林子里刹那间……诡异的一静。一静过后,便有人哄笑出声,亦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戏。
扫了眼霍伤难看之极的脸色,九公子眸子里闪过几分了然。
阴测测扫了一眼周围。霍伤指了亲信近卫吩咐道:“留下十个人守在周围,其余人等。退到林子外头去”
周围骚动起来。霍伤调人的时候,打的是搜救九公子的旗号。可自从上了山,这人便派兵封路不说,从林子里过来。但凡见到人便亲自盘查。
大家氏族里混的有几个傻的,霍伤这种行为哪像是救人,说是抓人还差不多。何况……扑天盖地都是霍伤派亲信近卫。谋害九公子的传闻。
不管霍伤想打探什么秘密,这些人早就巴不得赶紧走人。
众人纷纷退出了梅花林。
梅花林里。瞬间空落落了许多。
上前走了两岁,霍伤两眼紧紧盯住谢姜,沉声问:“你怎么知道?”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谢姜却清楚他言语之外的意思。
瞟了眼围在远处的一窝近卫,谢姜转眸直视了霍伤道:“现在放我们走,我便什么都不知道。并且以后也决对想不起来”
“本督要是不放呢?”扫了眼一派悠雅闲适的“谢怀谨庶夫人”,霍伤眼中更是多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