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案撩妹野史-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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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见她的那一眼开始,他就对自己说,他是草芥,草芥,是贱命不如猪狗的草芥!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胸膛里的那颗心就躁动的乱跳。
第一眼见到是什么时候呢?
那日是惊蛰吧。他在台上与师兄唱霸王别姬,他上了虞姬的妆,眉间的红妆勾上了发边。她好像穿了一身青灰色的麻衣,挽了发髻扮作儿郎,至于身旁还有谁,都不记得了。
他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姑娘,哪个男子的脸有这般白皙细嫩?尤其那一双大眼睛,像是滴了水的黑玉,勾人魂魄。他晃了神,差点在台上出错。
一曲悲剧像演了一个世纪一般。恍若隔世。
神情恍惚的下了台,却发现她已经在戏服间等着他了。她冲他一笑,故意粗着嗓子同他说话:虞姬乃真君子也。
他愣了愣,不接话,只是淡淡的笑。
噢,想起来了,那日同她一起的还有个人。应该是个丫鬟,也是扮作男子的模样。见有人过来便拉着她走了。
后来?
后来她常来戏院里,依旧是男装,紧致利落,别样诱人。
隔着一张桌子一个舞台,静静的看他。动情处落泪,畅快时喝彩。再也没同他说过话。只是,有时候他脑子里突然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好似他们不用言语,仅是四目相对,便明了一切。
这些念头,像是野草,在内心深处疯长。
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可又总是忍不住的走神儿。
师父许是看出了什么,又好像没看出来。他只是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午安呐,到底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有时间去把爹娘接过来看一趟吧……”
他唔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话。
他…还有一个嗜赌的亲爹,一个没把他当儿子的继母,还有弟妹…还有一贫如洗的家……
像是从地底下伸出一双手来,扼住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又挣脱不开……
“后来呢?”曾至怔了怔,出声问道。
谭真白他一眼,没好气,“在一起了呗!这不明摆着吗?”
曾至张了张嘴,又合上,想了一会儿才道,“也是,这玩意儿来了哪能抵抗的住?”说罢瞥了谭真一眼,意有所指。
谭真不理他,一听他说起这茬就想起了没良心的崔令令,一想起那小崽子就胸闷……手握成拳,青筋暴起。有本事别落在他手上……也不怕,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会儿…
“那马相爷棒打鸳鸯活活让人阴阳两隔?……这…也有点过了吧……”
“我哪知道儿!”谭真翻了个白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有些凉。凉茶顺着流进肚里,才感觉心里的气出来不少。
“不过倒是听了点小道消息……”
曾至来了兴趣,拾了一把瓜果竖起耳朵等着。
“据说马相倒是没出手……是马千金自己怂了…”
“不可能吧!你没听呐,可是倒追呢?人之前可热情了……”
谭真瞪他,满脸不乐意,“你到底还听不听?”
“好好好,你说你说。”
“嘁……马相之前是有过一个儿子,犯了错,也不是什么大错,偏偏犯着马稷了,明明是一家人,却闹得不愉快。相爷带了儿子咬牙憋着气去给他哥赔罪。这马稷也狠,就是不松口。结果活蹦乱跳的一个少年郎,生生被自己亲爹打萎了,在床了躺了一天不到,就咽了气。”
“这马千金再大胆儿,也还是会怕的。事情暴露,自己先去同情郎分手,又去马相那儿请罪。可能也是一种保护吧。却不想,这戏子打击过大,浑浑噩噩,失足落水而亡。”
“况且,这马相如今身居高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怎么会去犯傻?只是,这对鸳鸯,是注定要分开的。先不说地位悬殊,仅他一个戏子的身份,便能牵出不少是非。身居高位的人,站的越高,越害怕摔下来。马聪是踩着兄长的尸首上位的,有多少人不满?况且,新帝现在怎么想的没人知道。若是有人借着先辈的男伶惨案来参他马聪意图不轨怎么办?”
曾至的思维和谭真有些不同,许久才说了一句,“再不和也是亲侄子呢,要这样说来,那相爷坑了自己兄长,那也是他活该啊……”
谭真不置可否。
但最可怜的还是戏子冯午安吧。生时命如草芥,死后化为厉鬼。一切皆因情劫。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一时有些无聊。谭真偏头去看外面,他们是在茶馆的二楼,靠着窗户,视野开阔,位置绝佳。底下是条热热闹闹的街市,叫卖声络绎不绝。
一手压在窗沿上,斜靠着向下看,手里拿着花生米。
好巧不巧,看见了他的外甥女。唐子欢。和她的好姐妹。
徐嬷嬷一手提一个,要不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眼多耳杂怕坏了姑娘家的名声,她正想拧着耳朵好好的教训一番。都快及的姑娘了,一点都都让人省心!
窝火的很。
徐嬷嬷板着一张脸,黑压压的让崔令令透不过气来。只是让她好奇的是,唐子欢这丫头,怎么也这样了?昨天明明让她在茶馆里呆着的啊?奇怪了!
“今儿个不给我说清楚,晚膳也别想用了!”徐嬷嬷沉声呵斥,又扭头看崔令令,“你瞧瞧你……”似乎想起来什么,左右看了一眼周围,把声音压低几分,“一个姑娘家半夜三更的回来衣不蔽体,你是想干嘛?啊?”
崔令令被吼的低了头不敢言语,吐了吐舌头。衣不蔽体?这都是小事,她可是差点就死无全尸了!那么惊险的一晚上,死里逃生,还不能对外人说……哎哟……
又听徐嬷嬷训斥唐子欢,“还有你!你干什么去了?个个都长了胆不成?”
拽着崔令令胳膊的手使了使劲儿,崔令令有气无力焉的很,还得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痛改前非的样子。“她不懂事你也不懂?觉得我老了无用处了反正只是一个奴仆可以无法无天了?”
“嬷嬷,我没有这意思……”崔令令有些无奈,这是干什么?
“还说没有,那你说说你们俩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
谭真在楼下,隔得远听不太清楚。但就看着她的脸色,一副吃了憋老老实实的样儿,可比飞扬跋扈时可爱多了。
曾至见他呆在那儿傻笑,也凑过来看。还没看清便被谭真扯着衣襟拖走了。
“喂!喂!你干什么!”
“带你去撩妹。”
“慢点…慢点!”曾至被拖着踩空了一节楼梯,摔个正着。
等他爬起来去找谭真那小子算账时,那人已经人模狗样的在茶馆前站着了。前面站了一个嬷嬷,还有两个姑娘。
曾至清了清嗓子,又把自己身上的灰拍了拍,大步走出去。
“哎,谭兄,好巧,你也来这儿品茶?”他咧了嘴微笑,一双眼睛努力睁大,另一面努力给那人使眼色。
谭真瞥了曾至一眼,翻了个白眼,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下去,换了副柔和的面孔朝身前的人笑,“这就是我那……脑子不太好使的同僚。大理寺正,曾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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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僧新月 (一)
徐嬷嬷不知谭真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身前的这个人,算起来还是自家两位姑娘的舅叔,虽说只是庶出,在谭府里不受宠,但好歹也是姓谭。
昨日里两个丫头不知道去哪儿野了,一个两个都蓬头垢面; 没点儿姑娘家的矜持范儿。好端端的几件儿漂亮衣服也被划了几条口子; 想补都没法子补。
现在她们年纪也都大了; 到了出阁的年纪;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也得好好打扮打扮才是。
谁曾想,上街也能碰见这个瘟神。
谭真是瘟神。这是徐嬷嬷认为的。她们只是寄人篱下; 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不想和他们谭府人有什么纠缠。而这………眼前的这个人。好像…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哪里有大街上拦人的道理?
曾至被谭真下了脸面; 有些不爽。不爽归不爽; 但撩妹子才是正事儿。他讪讪一笑; 同前面的三位打了一声招呼; 一眼瞥过去,嬷嬷皮笑肉不笑的挡在最前面,一副护犊子的样儿; 好似前方是豺狼虎豹一般。身后的两个姑娘,恰好有一个就是谭真惦记着的。
难怪呢!
好你个谭真,也会有今天?叫你平日里不多多行善,这回吃瘪了吧!
曾至悄悄的扯了扯谭真; 两个人认识十多年了,默契还是有的。
曾至挤眉:活该吧。人家姑娘防你呢!
谭真瞪眼:要你多嘴。
曾至咧嘴:看你吃瘪挺好的。人生大快!
谭真翻白眼:手到擒来的事儿,得慢磨慢碾才有意思。你懂个屁!
崔令令躲在徐嬷嬷身后,瞪着谭真暗暗的骂,臭不要脸的死变态,大街上都这么嚣张。一想起昨夜的事儿,火都不打一处来。
唐子欢朝崔令令靠了靠,小声儿道,“令令,他们的脸在抽……是不是发病了啊?”
崔令令抬眼瞧过去,正好瞥见谭真翻白眼,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五个人,场面稍微有些尴尬。
两个瘟神,一个似笑非笑的盯着崔令令,一个抱着胳膊大有看好戏的意思。
徐嬷嬷扭头瞪她一眼,怪她没大没小。又回头去向面前的瘟神赔罪,“真是不好意思,姑娘家的不懂规矩,让三爷见笑了。”叫谭真三爷,是没问题的。谭真排名第三,尊称一声谭三爷,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府里是没人这般叫他的。只有外人想酸他的时候才会刻意如此。他不喜这个名称。只是,谭真没注意这些,他瞧着面前一边儿同唐子欢巧笑倩兮,另一边儿还不忘恶狠狠瞪他的崔令令,心里突然起了邪念。若是那人躺在他身下,娇滴滴地叫他三爷,那该是多么旖旎的场景!这样想着。突然就感觉到腹下发热……
徐嬷嬷见谭真似乎心不在焉,也不太想多耽误,“三爷,奴婢还要领着两位姑娘去前面看看,那就不叨扰三爷和曾寺正了。”
谭真清咳一声,“左右也无甚事,那就同嬷嬷一道前行吧!”
徐嬷嬷面色不佳,崔令令脸色更臭,差点就要冲上前去骂他了,还是被嬷嬷给拦住。“怕是不妥吧……”嬷嬷面露难色,语让三分,“老奴带小姐们去看看姑娘家的日用品,三爷………况且,街巷上人多眼杂的,还是避避闲为好……”
谭真也不恼,摸了摸下巴,似是在认真思索,“嬷嬷言之有理。”
说罢也不让,徐嬷嬷不好再说话,只好福了一礼,侧身领着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往前走。她们要去布店,扯几块时下兴的缎子,做一身衣裳。
走了两步,崔令令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猛的一回头,谭真和曾至正跟在她们身后,两个人的手都背在后面,像横行霸道的大爷一般。尤其是谭真,见她回头还冲她一笑,似有调戏之意。
崔令令瞪他一眼,凑到嬷嬷耳边小声控诉。
徐嬷嬷按了按她的手,“别管他,我们走罢。”
其实她说这话也是没有底的,她都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人没见过。谭真不是戏折子里那样张员外王乡绅家的龟儿子,干着强抢妇女,称霸一方的勾当。但越是这般,她越害怕。
害怕又不能让人知道,还得故作镇定。
进了布店,店家热情,上前一步引着她们看新到的布料。抬头瞥见了有客人到,又热情上前。
崔令令她们回头,恰好对上谭真的笑脸,“嬷嬷,可真巧。又遇上了不是?”
徐嬷嬷沉着脸唔了一声,让唐子欢和崔令令赶紧挑选。
谭真也不觉得无趣,声音高了几分,“店里可有新品?爷想为相好的姑娘做一身衣裳呢!”
相比于崔令令她们的犹豫不决,后来的这位爷可大方多了,店家赶紧摆出几匹缎子,“小店近日新购了苏杭云缎,翠绣花锦,还有这流云粉锦也是时下正热的……”
“甚好。那就按照时下流行的样式,各做一身吧。”
店家乐呵呵的答应,又问,“那爷可否带姑娘到小店,让裁缝量一量尺寸?”
谭真拧眉想了一会儿,“她没时间。”伸出手比了比,“大概这么高,身材匀称……唔……”
店家的脸都笑僵了也没等出个具体的,正要出声询问是否要派人去量尺寸时,却见这爷胳膊一挥,指着先前进来的姑娘道,“嗯,就和她差不多吧。就那么高,也不丰韵。”
崔令令她们不知谭真要作甚,都支棱着耳朵听着,猛的听见此话,便想回头看看是指的哪位倒霉姑娘。不想一回头便瞥见了他还未放下来的手正指的是自己。
崔令令怒火中烧,正要骂他时,又听他补了一句,“对,就是那个,嘟着嘴要骂人的。就是她……这般身材!”
“你!”
谭真却不看她,从荷包里取出银子,“喏,先付定金,这应该够了罢!我后日来取,烦请店家劳累紧赶些。”
“够了够了,不劳累,应该的。”
谭真袖摆一挥,领着曾至走了。临走前,目不斜视。
倒真是气煞崔令令。一口十四年的老血卡在喉咙,差点噎死她。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下流的无耻之徒!
谭真出了布店,刚行两步便打了个喷嚏。抬头,艳阳高照。
曾至瞥他一眼,冷笑,“怎么,被骂了吧!”
“活该你!”曾至心里有怨气,“说好一起撩妹子,结果呢?活该你!”
谭真没说话,曾至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凑过去,“话说,你府里哪来了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给兄弟我介绍介绍?噢,莫不是早些年来的那位汝州的外甥女?”
“怎么?你有意思?”谭真淡淡一笑。
曾至摇头晃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不过,话说回来,不知你怎么想的,要我说,你那外甥女可比她那好姐妹好多了。容貌都出不多,但是这身材可就差多了……”
他突然停了下来,“你们谭府还克扣人不成?你家那位……叫令令是吧……”
谭真对曾至的前半句很是满意,后半句不太高兴,打断他,“令令也是你叫的?”
“切!……那崔姑娘…那…那儿…太过于纤瘦了吧……”
谭真一眼瞪过去,“你懂个屁!”
“是是是,你的闺房喜好,我自然不懂。”
谭真懒得理他,快步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回身过来看曾至,“你是不是有个堂妹,看上我大侄子了?”
“怎么了?”曾至不解,“又不是看上你,你关心作甚?”他眼睛转了一圈,猛的摆手,“不不不,阿兰很胖的…不是你的菜……”
谭真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把他的发髻都打歪了,“瞎说什么,边儿去!你让你妹妹下个拜贴到谭府吧。”
“为什么?”
“问那么多作甚?你办不办?”谭真不耐烦。
“想让我办也行,只不过………最近……忙呢……手头案子也多……怕是……”
“我来做!”
“宝华寺的案子……”
“我结!”
“好说!都是兄弟嘛,一切好说!”
谭真暂时是处于停休状态,只能帮忙写个报告罢了。只是曾至这人,懒散惯了,说话也直来直去。要让他写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宝华寺的案子,你打算怎么结?”
“什么怎么结?不都说了吗,猛兽所致,出入甚行。”
“这可信吗?怎么听怎么假!”曾至嗫喏。
“要不您来写?”谭真扭头看他,“下官才疏学浅,要不曾大人您来写?”
曾至一脚踢过去,“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