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案撩妹野史-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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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
崔令令稳了稳,才缓缓开口,“没事…”
谭真只当她是因为害怕恐惧,没有多想。他自己心里倒是想起了在景山别院里后来被寻到的民妇,五官皆被抠去,极其残忍。
那日的场面,谭真只是对崔令令略微提起一笔带过,所以,崔令令自然想不到那儿去,她只是又想起刚刚看见的,谭学海。
两个人,各自盘算,若是互相说穿,再细细想一番,有些答案便呼之欲出。只是,沉默如同黑夜,笼罩着恐惧,给予它庇护。
谭真拉了崔令令继续往前,绕着这个隐匿在山林中的寨子慢慢行了一圈,差不多都是如此。上一刻还鲜活的人,此时都如弃履,横七竖八的倒在各处,身上五一完好,除了致命的伤口,就没了其他,不像是野兽,也不像人为。
火还在燃烧,席卷一切。
谭真寻了一处宽敞的地方,给崔令令搭了个座,“累不累?先坐会儿吧!”
“你要去哪?”崔令令刚坐下见谭真转身就走,急忙起身问他。
“我不走,别怕。有点儿事要处理。”
崔令令见他朝最近的一个残尸走去,到跟前停下来,离火堆近的,直接掀进火堆里,稍微远些的,便持了火把扔过去。谭真逆着身子,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崔令令能想象出来,他必定是皱着眉头。
之于崔令令,谭学海是无关紧要的人,往坏了说,他甚至还是个恶棍,时时刻刻都想着要欺负她和唐子欢的流氓,如果有惩恶扬善的人把他抓起来吊打,再扔进牢里,崔令令第一个拍手叫好。但是现在,谭真把这些谭学海犯罪的证据毁灭掉,她却觉得无比心安。
心里的那些不能说出来的恐惧与秘密,此时好像都随着这些尸首一般,泯灭于熊熊大火之中,被烧的一干二净,灰飞烟灭。
谭真以为,崔令令会阻拦他,毕竟人都惨死了,还要这般对待他们的尸首。即使不拦,也会问问这么做的缘由。但是她没问。如果细想,也能想出一些小头绪。
巧的是,谭真没有细想。他脑子里,想的是另外的事。
先前在景山别院,那个民妇的尸首,谭学远让人抬去埋了,后来办事的小厮回来禀报,那葬尸之地周围,莫名死了不少虫鼠,连花草都枯萎了。此事过于怪异,谭真不得不小心行事,若是这些尸首也同那一样危险,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没有关系最好不过。
其二是,天气越来越热,尸首敞天而置,不出几日便会腐烂,恶臭难闻,被人发现,官府必定会来查案,若是查出来崔令令她们两人被抓之事,那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保险之策也只能如此了。
一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两个人没再说话,坐在那儿等着大火烧尽。
崔令令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在茫茫一片白雾中前行,脚下是看不见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行的艰难又忐忑。
有人在叫她,她听的模糊。可是四周都是白雾,崔令令寻不见人,只能寻着方向走,也不知行了多久,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白雾散尽,一个人穿着玄色祥云锦衣出现在尽头。
那人背着她躲在地上,声音似乎就是从那儿穿过来的。
崔令令小跑着过去,想要走到那人的前方去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往前,那个人始终在她的前面,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而且,那个背影很是熟悉,明明像是认识的人,可是她越是努力要想起,就越捕捉不到,名字就在嘴边,却喊不出来。
这一急,她就醒了。
谭真背着她正在下山,他找了许久才发现一条小径,比起在林间如同迷鹿穿梭一般,现下已经好了许多。崔令令睁眼,只能看见谭真的侧脸,低着头,专心的看路,两只手反过来兜在她的腿间,他行的很慢,踩稳了才敢换脚走下一步。
崔令令就想起了刚刚那个梦,难怪总是看不见那人的脸。
“醒了?”谭真察觉到,出声问她,“在睡会儿吧,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崔令令摇头,又想起来他根本看不见,“不睡了,醒了。”
“也好,林间清晨的空气好,景色也美,你可以好好享受一下。”
闻言,崔令令这才去看四周,发现已经蒙蒙亮了,估计是寅时,空气果真新鲜,还带着湿漉漉的雾气。她回头,透过熙熙攘攘的壮木杂林,看见了山腰处的绿树之间有丝丝烟雾升起。
“累不累?要不要歇歇?”谭真偏头看她。崔令令摇摇头。
“饿不饿?林子里应该有野果,我去……”
“谭真。”崔令令突然打断他。
“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崔令令盯着他的侧脸,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像是魔怔了一般,猛的凑上去吧唧一口。又迅速撤离。
谭真许久没反应过来,愣在那儿像个木头。
“我饿了。想吃李记的肉包子,城西的那家。”崔令令圈在他脖颈处的胳膊紧了紧,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傻愣着干嘛?”
“唔嗯!”谭真有些激动,话都说不利索。浑身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从嘴角荡漾开来。突然干劲儿十足,脚步如飞的下山去。
崔令令躺在他的肩膀上暗笑,心里有一块儿角落,柔软又甜蜜。
只是,没等谭真走到城里,崔令令又睡着了。此时天已微亮,街上虽然冷清,但已经有人行走了,卖早点的铺子慢悠悠的醒来,开始摆弄进入状态。
早晨微冷,谭真担心崔令令着凉,便去同店老板借车,没有马车,装货的牛车倒是有一辆。
谢过店家后,谭真赶着牛车带崔令令回府,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颇有带着丑媳见爹娘之意。不对,他的崔令令才不丑。
徐嬷嬷昨晚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心里再也没踏实过,尤其是在见着唐子欢归来却不见崔令令的踪影时,更加着急。如今见谭真抱着崔令令过来,眉头才舒展开。匆匆谢过谭真后,赶紧让绮罗锦色把崔令令带回房间,这丫头还在睡,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许是嬷嬷太过于着急,压根没有在意怎么会是谭真抱回来的,或许潜意识里又觉得,谭真毕竟还算是两个小姐的长辈,也就没多想。等给崔令令洗漱完,顺带检查了身上有没有伤口或是其他的,把崔令令挪回床上后,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等嬷嬷想起来谭真这位恩人时,谭真已经走了。
他正在城西李记包子铺的门前排队,来的还算早,前面就两个人了。
谭真想起先前背着崔令令的时候,顿了顿,把即将要脱口而出的“来一笼包子”改成了“那就来两笼肉包子吧!”没办法,崔令令太瘦了,一阵风都能刮走,现在总算是他的人了。唉,得下点儿功夫,多长肉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崔令令V:我的性格………奇怪咩?(?? 。 ??)
☆、多事之夏 (九)
入了六月; 天气格外炎热,还未出屋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空气里带着燥人的热气,把人都逼退回屋里。院子里的几棵樟树,痛苦的顶着烈日。
崔令令和唐子欢躺在外屋的凉榻上,窗户全都开着; 微风时时拂过; 还算凉爽。凉榻旁的桌子上放置着冰好的瓜果。
这日子; 过得舒服。
唐子欢拿了一本戏折子在手里慢慢的看; 一口咬完手里剩下的芸瓜,没偏头,又去摸索着拿下一块儿。崔令令瞥她一眼; “吃吃吃,你今天吃了多少了?”
“吃你家瓜果了?”唐子欢眼皮都没抬; 把戏折子翻了一页。
崔令令吃瘪; 撇了撇嘴。距离那日; 已经过去小半月了; 徐嬷嬷担心的紧,也不让她们再出去,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院子; 甚至连去谭徐氏那儿请安都给借病推了。
委实无聊的很,简直要把人逼疯。
“再者,丰韵才好看,不像你; 干干瘪瘪的,有什么意思!”唐子欢冷不丁冒了一句,说罢,终于抬起头来,上下扫她几眼,一副蔑视之感。
崔令令翻了个白眼,把之前锦色给她们搭在腹部的夏毯往上扯了扯,挡住她的视线。
“有什么好挡的,平平坦坦,求我看我还不看呢!”说着就翻了个身背着她,动作幅度较大,胸前两团如同脱兔。
崔令令气的咬牙切齿,这个死丫头怎么能这么猖狂!她腿过去,想要一脚把她踢下去,谁知唐子欢竟然像背后长着眼睛一般,幽幽开口,“怎么?被我说中了想杀人灭口?果然最毒妇人心!”
“哼。”
“你说你,长得没我好看也就算了,连脾气都这么烂,也不知道表叔是瞎了哪个眼睛,竟然看上你了!真是!可惜!”
唐子欢的话,崔令令听的心惊肉跳,猛的从凉榻上纵身而起,还好,先前无事,便让锦色绮罗都回去休息去了。这会儿就她们两个人!崔令令惊出一身汗,后背如同锋芒扎了一样。
“你做什么!”崔令令压低声音吼她。
“你怕什么!”唐子欢有些不高兴,把戏折子放下,起身看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哼!算了,念在表叔的面子,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也不看崔令令的脸色,下了凉榻自言自语道,“时间也都到了,怎得还不来?唉,令令,你说,表叔是不是喜新厌旧了?”
崔令令不理她。
不多时,一个石子越过围墙砸进院子里,唐子欢回头看崔令令一眼,见她红着脸,嘟着嘴走到院子里那棵合欢树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围墙上敲了三下。
一个人从围墙那边飞檐走壁般翻过来,在唐子欢面前站定。她手一伸,“表叔,最近天气可是热的很了!”
谭真早就习以为常,拿了一包零嘴递给她,“辛苦咱侄女了。”然后绕过唐子欢径直往屋内走。
崔令令红着一张脸,剜他一眼,有些没好气,“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谭真搂过她抱在怀里,“无事,来看看你。”
院子里的唐子欢收了好处,极有眼色的把门给关上,在樟树下的凉席上躺着,一边看着戏折子,一边儿吃零食,嘴都没停歇过。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崔令令还是有些不习惯,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谭真抱着她不说话,似乎很累的样子。
“最近很忙吗?”
谭真唔了一声儿,“还好。”
从景山别院回来,谭真又恢复职务去大理寺去了。大理寺是有住处的,搁以前,谭真是在那边儿常住,无事不会回来,可是现在不同了,一到休沐,便急匆匆的赶回来,反常的连谭府下人都诧异。
“有没有出去玩。”谭真把头贴在崔令令头上,问她。
“没有。”徐嬷嬷不让她们出去了,絮絮叨叨说了好久,顺带的把锦色绮罗都骂了一番,比起关禁闭,没什么两样。现在每日都待在院子里,都快要闷疯了。
谭真笑笑,“那我带你出去玩吧?”
崔令令犹豫不决,她确实是想出去,可万一被嬷嬷发现,定少不了一顿骂,退一步说,嬷嬷也是为她们好,要是出了事,谭真肯定脱不了干系。不情不愿拒绝,“还是……算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嬷嬷待她俩如同亲生,打是亲骂是爱,总归还是愿她们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这种日子,估计也过不了多久了。
崔令令无比纠结的抬头,却发现谭真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又羞又恼,剜他一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生气了?”谭真厚着脸凑上来。
“没有!”
“没有就好,寺里还有不少事情,那我先走了。”
说着,崔令令果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拧眉回头怒吼,“谭真!”
真字卡在唇间,被谭真突然俯下身吻住,逼回肚里去,唇角被他重重咬了一口。
“还说没生气,口是心非?”
崔令令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好像是两人自那晚互相默认在一起后,突破性的进展,只是,是不是……
谭真丝毫不在意,恍如事外人一般,揉了揉她的头,“好了,要是真的无聊,我让曾至把他妹妹请来陪你们。徐嬷只说你们不能出去,没说不让人过来吧!”
“唔…”
“乖,听话。只要不惹出事来,一切都好。”
他这样的语气,让崔令令红了脸,一张白皙的脸自打见了他没白回来过。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有些甜,又有种做贼心虚害怕被抓的恐惧感。到底,喜悦还是甚于恐惧的。
只是,好像有什么有些不一样了。心里好似埋了一颗种子,正慢慢的发芽。
绮罗和锦色一人抱了一篮瓜果往院子里走,见了树下的唐子欢有些诧异,又看了看紧紧关着的门,犹豫的开口,“小姐?”
“嗯?”唐子欢抬头看她们一眼,见了瓜果两眼放光,“来来来,放这儿就好。”说着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儿地。
“小姐,这是刚刚大小姐身边的画眉姐送来的,奴婢给您端进去吧,有些分量呢!”锦色有些兴奋,这里头有些瓜果她还是头一次见呢,画眉姐还给她们俩丫鬟也送了些。
唐子欢有些等不及,“没事没事,放这儿就行!”
绮罗把瓜果放下来,一一摆好,“听画眉姐说,都是北疆上贡的呢。哎,我家小姐呢?”
唐子欢面色不改,“屋里进了只老鼠,她去会会了。”
“呀,老鼠?这种活儿还是奴婢去吧……”
崔令令听着屋外的动静,推了推谭真。两个人又腻歪一阵儿才分开。
院子里,绮罗和锦色被唐子欢忽悠走了,崔令令出门时,唐子欢一人躺在凉席上。
见崔令令过来,唐子欢手往她面前一伸,“放风费封口费!”
“刚刚…他不是…给了嘛!”
“不一样!表叔是表叔给的,你是你!怎么?这么快就成一家子了?”
“你…!”
“天气炎热,外加消暑费!”
崔令令银牙暗咬,恨的牙痒痒,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了一块玉递过去,这是刚刚谭真给的,似乎早就料到唐子欢会来这招儿,特意提前给她备好了。
唐子欢一把夺过,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甚是满意,“等你什么时候成了我表婶儿,这费用我就只收一份的啦!”
“哼,指日可待!”
“嘁!”唐子欢不屑,从凉席上跳下来,把瓜果抱在怀中往屋里走,心里愤愤,个臭令令,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她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秀腻歪,不好好宰你们一顿,对不起自己这双眼!
她越想越伤心,又想起玄空那闷和尚,那日夜里,把她送到家门口,转身就走,喊都喊不住!要不是大表哥也在场,她真想……真想……霸王硬上弓!
气死她了!倒贴都不要!
真是个榆木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完了,我的榜单字数没完成,要进小黑屋啦︶︿︶
☆、多事之夏 (十)
崔令令原以为谭真是说笑的; 不想第二日曾茹兰就过来了,因为上次的春游,再加之她本来就活泼开朗,落落大方,谭徐氏对她颇有好感。
曾茹兰在她们面前,是个野丫头; 但在长辈面前; 是礼貌又不失大方; 谈笑自若; 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气派。而这正是徐嬷嬷希望唐子欢和崔令令长成的样子。
所以,嬷嬷难得的给她们解了禁,放她们俩儿走时; 还耳提面命要知书达理,多学学人家!
说的是解禁; 也不过是允许陪着曾茹兰在府里走动而已。
曾茹兰上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