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沉-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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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是马戏团耍杂技的?”施夷光偏头,白了一眼端叔羽,伸手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巴掌打开。
“马戏团?是什么团?”端叔羽也不在乎施夷光那嫌弃,凑着脑袋冲着旁边的子期便道:“是大人才建的军团么?”
子期看了眼端叔羽,伸手想着他脑门儿一拍:“能不能静些?”话多,真是聒噪的死。
端叔羽被打的脑门一缩,伸手摸着自己尚有余痛的脑瓜,吸了口气:“好歹咱跟秉文也是好兄弟,见到热络一下大人也要骂。”
子期白了一眼端叔羽,又看到一旁坐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静静看着这边的熊朝,开口道:“是啊,你们三个往日也是常常一道的,正好秉文还是朝儿的先生。如此,你们三个先暂时聚为一队,跟着我,到时候我一并安排。”
如此一来,三个毛头之间也好互相有个依衬。子期点了点头,特别是端叔羽和熊朝这两个。
“甚好甚好!往后那我就可以一直跟着秉文练那穿蝇射蜉的箭术了!”端叔羽听着子期的话,眼睛亮着,欢愉的连说好。
旁边坐着的熊朝闻言面上也是一喜,而后又张口想说些什么。
究竟是没有讲出来。倒是让车内一下安静了起来。
子期看着坐在角落的熊朝,有些奇怪:“朝儿,你怎么了?”往日的熊朝可不是这样的。
熊朝下意识的想去看施夷光,发现施夷光亦是一脸奇怪的瞧着他。
目光触及施夷光,熊朝赶紧挪过,冲着子期摇了摇头:“或是将入军营,有些不适应。”
“鬼扯蛋,你这么蔫儿着像是被夺了舍般恍恍惚惚好长时时日了!又不是今儿才这样。”熊朝话音一落,端叔羽便嚷嚷起来。
越说,越认真的看着熊朝,就越觉得有问题:“是了!我这么没细想,哎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一天恍恍惚惚的。”
子期也不拦着聒噪的端叔羽,任由他质问着,目光看着熊朝。
熊朝是他亲哥的儿子,跟他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必然是不想他有什么事儿的。
这架木车里头大多都是贵族儿郎,跟着熊朝端叔羽也多相识。还有一两个便是跟子期一般,也是军中将领。
所以说起来,这一车都是功臣权贵,也没什么阶级的忌讳。
于是端叔羽话音一落,整车不多不少的几个人都转头瞧着端叔羽。虽都是勋贵,但也是有高低的,想熊朝这个令尹之嫡子,无疑又是这堆人里头身份最高的儿郎。于是端叔羽话音一出,旁边挨着的几个亦是开口关切的询问。
一直想缄默的熊朝也没法在安静了,只抬头看向子期,为难的摇了摇头:“真无事,约莫是舟车劳顿有些倦怠。”
往日熊朝什么样子期不知道,毕竟他一天忙的昏天地暗的,哪儿还有时间去管这些小子的情绪。听他这样说,想着也有道理,便信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头还只点了一下,旁边的端叔羽就‘且’了一声:“你这话骗傻子傻子还会信!”
头只点了一下的子期顿住,偏头黑着脸看着端叔羽。不过端叔羽直直的看着面前熊朝,一点儿没注意子期的脸色,问道:“你小子心里头肯定藏了事儿!要不就是被夺了舍!”
“我看多半是被夺了舍。”话音一落,旁边有小子便接嘴道。
端叔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而后突然猛地摇头:“不对不对!我看多半是瞧上哪家姑娘了!”
熊朝猛地睁大眼睛的同时,有人偏头看着端叔羽问道:“此话怎讲?”
端叔羽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当年我欢喜上阿丘,又被她屡次拒绝的时候,就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说着,他撑起身子,脚一抬走到熊朝旁边,抱着他的肩头,呼喝到:“大家快看快看,我当年欢喜上阿丘又被拒绝时,就是这个样子!
一模一样!”
第219章 比剑
熊朝一边伸手推着端叔羽,眼神若有若无的瞟过子期旁边坐着的施夷光。
幸好施夷光正转着身子,隔着车壁后敞开的尾端瞧着外头的山地。并没有关心他们这边的喧闹。
熊朝收回目光,心里头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说不上的失落。
“他说的当真?”熊朝一口气还没舒完,便听到子期开口询问。
熊朝伸手推开面前的端叔羽,有些烦躁,摇着头:“叔父不要听他胡诌。”
“哎我可不是胡诌,我正儿八经亲身经历还能有假?感同身受啊!”端叔羽看着子期,语气咄咄的说着。
子期瞅了他一眼,又看向熊朝,摇了摇头,没再询问。
此事算是揭过了,端叔羽吵闹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他,又窜到了施夷光身边,凑着问道:“秉文你在瞧个什么?”
“地形。”施夷光看着外头荒芜的平原说道。
楚国这边是平原,就算有山地,真正意义上也多是丘陵。但是因为现在人口分布少,不集中的缘故,很多地方的荒芜着。跟现代的熙熙攘攘和乡间来来往往的镇子截然不同。
“地形有啥好看的。”端叔羽哝哝道,目光跟着向着外头一扫,又无聊的坐了回来。
车子里安静起来,天色已经清明起来。
颠簸之中赶着路。没到驿站便有候着的人马加入,等施夷光跟着子期到了军队里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一大队人马前前后后的拥簇着了。
军营驻扎在偏东北之地。司马大人从京都回来,一大堆人驻守的将军们夹道迎接。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新兵蛋子们。
安顿好一切,施夷光分配了军营帐篷。帐篷就在子期的旁边,本来十几个人睡一个的,这一回带来的好些个人便堆到了一处。
施夷光在子期的安排之下,跟端叔羽、熊朝和半儿,以及另外三个不认识的兵士安顿在了一张帐篷。
带着的大黑狗拴在帐篷门口。
施夷光和半儿到了帐篷之中,安顿好之后,便听到了帐篷外有呼喝声。透过帐子能看到外头隐约的火光。下一刻便有兵士来通知,说是夜有篝火,让出去一块儿乐。
施夷光带着半儿出去,端叔羽狗皮膏药一般贴在后头,还不忘拉着熊朝。加上半推半就的熊朝,一行四人向着外头的偌大的篝火处走去。
今儿司马大人回营,自有大酒大火相迎。
小篝火有许多处,围着三三两两的兵士。大篝火那一圈,大多是军中将领,和今日子期带着的贵族儿郎。
“这些都是京都里头来的好儿郎们,往后便是我楚军中人,大家可都要多扶持教导呀!”子期指着旁边站着的一群人,对着围着篝火的将领们大声道。
有人应声,有人大笑。
“那就一起喝了这一碗酒!”有人起哄。
于是施夷光将端到手上的酒便跟着众人一咕噜下了肚。肚中顿时火烧火燎起来,她咬着牙齿倒吸了口气。
篝火熊熊,又将领笑着调侃道:“司马大人回回带来的人都是有好本领的,这几个小娃娃也来两手?”
非入兵充丁而来的,尤其是将领亲身带来的。按照惯例一般都要在各位将军面前露两手。然后各将领挑选自己中意的亲身带。
“天这么黑,怎么露?”子期摆着手,扯着嗓子大声道:“要我说,就明儿比。”
“可不明儿,明儿胜将军回来了,好的看上眼,可没人敢跟他争!”有将领接过子期的话,不饶。看样子偏要今儿比。
“就是就是!”话音一落,一阵附和声。
于是在推推嚷嚷和再三要求下,终究开始今儿刚带进来的新兵蛋子的表演。
半儿在施夷光的特意要求下,跟在了子期旁边,暂做他的随从。毕竟在别人看来,一个将入营的新士还带个时时服侍自己的奴儿,是很不合规矩的。
篝火围的圈儿很大,因为都是人的缘故,毕竟不适合骑马。于是比戈比戟的纷纷上了。
施夷光站在人堆里头,看着已经上场的男儿们,面色无波。
喝彩声和嫌弃声时不时传来。不大会儿,就快轮到了施夷光。
“你弄啥?”端叔羽脑袋凑到了施夷光旁边,开口问道:“射箭?”
施夷光目光扫过周遭,摇了摇头。这儿人太多,也没有靶子,不适合射箭。
“那你弄啥?”端叔羽声音在耳边又乍的响起。
施夷光转头白了一眼端叔羽:“跟你有关?”
“当然有关!”端叔羽答的从善如流,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施夷光的嫌弃:“我可以给你参谋参谋。”
“你帮我?”施夷光看着已经下场的人,偏头看向端叔羽,突然道:“那就把你的剑借我一用?”
说着,还不待端叔羽回应,在场中高声呼扯的‘下一个’的声音中,施夷光已经从端叔羽的腰间抽了他配着的长剑出来,走向了篝火旁围着的人圈子之中。
端叔羽看着已经走进去的施夷光,又看了看自己只挂着剑鞘的腰间,皱了皱眉。
“他自个儿不是有剑么?”说着,端叔羽抬头看向施夷光腰间配着的一把普通的长剑。
难道是知道他这把的更好,想借来威风威风?
施夷光走向场内,围着的一圈人瞧着,便有人大声的笑了起来,也不说带着嘲讽,只爽朗而直接的道:“这么个***,崽子来耍剑?不要耍飞了把自己给砍一刀!”
话音一落,哈哈声哄然响起。
虽然这两年施夷光长得很快,但是比起同行的儿郎们,她的确矮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再者同行的男儿大多十七八了。她昨儿才过十五。
被人嘲笑也就理所应当了。
施夷光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嘴皮子上的功夫,她自然不会放在心里头。不过旁边站着的子期却不愿意了。好歹也是自己带着的人。
“伯将你少在那儿说浑话!其他的孩子我不敢说,就这个?”子期指着走到旁边的施夷光,一脸骄傲:“足以打的你满地找门牙!”
第220章 箭术
“噢哟哟?!”子期的话一落就迎来一串嬉笑之声。
“大司马吹上天也不怕待会儿摔下来不好看?!”将军伯蛊牙看着子期,笑嘻嘻的一点儿没放在心上。
新兵蛋子还想打倒他?痴人说梦。
非征战之时。子期平日里跟麾下关系便是这般说说笑笑,于是被反驳也不在意。只一把将已经走到场中的施夷光拉了回来,梗着脖子向着伯蛊牙道:“伯将,你敢不敢来跟她比试一场?”
施夷光被子期拉着衣领,像是拖拽着的兔子。垂着的头瞧着自己手里的长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本只是想安安静静的比划下剑……
“我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可不敢。”伯将说着,嘻嘻笑了起来。语气里头带满了轻视。
但也不是他调侃,许多人跟他一样怕真伤到这些小少年。能随子期这个大司马来的,且还是郢都的,多是贵族少年。
初出茅庐的贵族少年,细皮嫩肉的,跟伯将这样的大将军对上,可不是只有挨刀子的份儿。
“不敢什么?怕他打的你满地找门牙?”子期冲着伯牙笑着**,不忘吹捧:“这可怎么好使,挥战沙场几十年的老将军竟怕一个新士?”
伯将听得就有点儿不高兴了,看着子期‘哼’的一声笑:“我还不信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唬人?”子期抓着施夷光的后领提着晃了晃:“这小子箭术可是大王都赞扬过得。百步穿杨轻而易举,千步取人发丝不伤分毫……”
施夷光被子期提着,听着他越来越不靠谱的话,不住的翻白眼。当真不是自己的牛皮就随便吹,反正破了也不怕事儿……
“大人,请不要这样……”施夷光被子期提着,说的有些无奈。
“这么厉害那我定要试探试探了!”伯将听到子期说大王都亲口夸赞过得,那就真来了劲儿。大声的嚷嚷着就起了身。
旁边的将士们也皆是跟着起了哄。一片嚷嚷声里头子期哪里听得到施夷光无奈的话。只兴奋的瞧着撸着袖子准备开干的伯将。
伯将撸好袖子,转念一想,不对。自己好歹是个封了名的将军,带兵千乘。一是犯不着跟个新兵蛋子比较,二是……若真是大王夸赞过得,定然箭术精湛。不小心输了怎么办?
堂堂将军输了新士,脸呢?
“纪里呢?”伯将转身,冲着身后的将士们叫嚷。
话音落下,便有一戎装男子走了出来,对着伯将抱拳弯了弯腰:“属下在!”
“你去跟那……叫什么名字?”伯将正对纪里说着,转头看向子期。
“秉文。”子期回道。
“你去跟那秉文过过招。”伯将转头,看着纪里吩咐道:“赢便奖赏。”
“诺!”纪里应声,走到场子中央。
子期见着,将手里提着的施夷光一放,施夷光站定的身子晃了晃。
“去去去,跟他过两招!”子期说着,激动的推着旁边的施夷光:“赢了他我也奖赏你,大赏!”
事到如今,施夷光深知是拒绝不了的了。毕竟将军和司马都已经说好的了。
“什么奖赏?”她被子期推了一下的身子又站到原地,回头看着子期。
子期一顿,丝的一声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待会儿回来再说。”说罢,不由分说的便将施夷光给推了出去。
施夷光还没有站定,便看到了对面站的直直的男子,一脸紧绷,警惕的看着自己。
他弯腰,冲着施夷光礼貌的一摆:“得罪了。”
看着那一板一眼的纪里,施夷光摆了摆手:“没什么好得罪的。”又不是对剑。
说着,看着纪里看着自己有些不解的样子,施夷光恍然,赶紧捂着嘴咳了咳,这才对着纪里亦是一抱拳:“得罪了。”
射什么?
施夷光还没想好,不想底下的将士们已经拿着草靶子立好了。
纪里谦让,古板的冲着施夷光比了比:“麾下先。”
施夷光这才想起,自己没带弓箭。
本就准备比试剑的,哪儿来的弓箭呢……她转头,看向子期,声音无波的道:“我没带弓箭。”
子期看着,便吩咐手下的人去取。不想一旁的伯将已经出声道:“既然没带弓箭,我看你手里拿着剑,要不你俩就过剑吧!”
施夷光无所谓,正准备点头,子期却是不干了:“可不行,说好了箭术的!你让纪里跟她过剑,不就是欺负人么!”
施夷光只会箭不会马术的事儿子期自然记得。谁知道她会不会剑术。还是稳妥点儿的好。
两人说话世间,子期便已经取了弓箭来。他亲自走到场内,递给施夷光,还不忘拍了拍她的肩膀:“仔细点儿,赢了伯将我大赏!”
他跟伯将两人的部下可较量过许多次,大多数都是被伯将这个老油条给赢了去。施夷光的箭术如何他很清楚,这一回他有把握能扳回一城。
施夷光接过子期递来的弓箭,瞅了一眼,便无所谓的转头看向纪里:“你先罢。”
子期走着,听到身后施夷光无精打采的声音,便知她定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转头,正看清施夷光无所谓耷拉着肩膀瞅着别人纪里拉弓引箭,面上竟一点儿情绪都没有。
子期皱了皱眉,这态度怎么行?一点儿没放在心上。他目光看向纪里,锁眉想了想,忽而一辆,道:“秉文,你能赢的话,我给你找整个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