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庶后-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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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夙卿看见这幅画的时候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何此处有太多的感觉让她很是熟悉,她曾记得,宸妃最爱的香就是檀香,而她所用的檀香是传自边疆的,她曾经化身男子行军打仗的地方,谢夙卿方进来时,闻见的味道竟与宸妃宫中的一样,再者就是这幅画,画中之人眉眼之间都神似宸妃。
谢夙卿情不自禁的将目光移至了那男子的腰间,那个香囊之上,她大胆的猜测,如果这人真的与x妃存在种种联系的话,是不是那香囊也是宸妃赠予的?
“佳人浣纱,遗世独立。”谢夙卿轻启唇瓣,一字字从她的嘴里迸出,有如落珠的清脆声响。
男子在听见谢夙卿开口说话之后,爽朗的笑了起来,徐徐转身,谢夙卿终是看见了他的样貌,只是这一看,她也怔住了。
“民女参见六王爷。”谢夙卿朝着男子跪了下来,道。原来,这家赌场真正的主人是六王爷,原来,这家赌场能够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六王爷!
“谢姑娘这般客气,坐吧,今日你不再是谢宫令,我,也不是什么六王爷。”怪不得都说芝兰玉树的六王爷是宫中女眷心目中的白马,他温润如玉的声音就足以俘获少女芳心了,一双丹凤眼,更是具有魅惑力。
这不是谢夙卿第一次见到六王爷,但这是第一次与六王爷有交集,从前做典赞的时候都只是匆匆一瞥。只是,谢夙卿了解的朝廷局势,三皇子是一方,太子楚胤是一方,还有一方中立的六王爷,这六王爷到底要站在谁那方,是一直以来的问题,谢夙卿不知道,六王爷是否也有雄图霸业的意愿。
谢夙卿也很知趣的坐了下来,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六王爷饮了口茶,谢夙卿闻的出来,这是洞庭的碧螺春,像是刚刚进贡上来的这一批,素闻,宸妃泡的洞庭碧螺春最出众,连苏姑姑都比不上,皇帝也最爱喝宸妃泡的这茶,谢夙卿将这些小思绪暗暗的压在了心底,宫中秘闻这样的东西,知道的越少自然越好。
只是,六王爷像是无意隐藏,在不久后,谢夙卿也应证了这两人之间关系的猜想。
“为何兴师动众的来大闹赌场?你想得到什么消息?”六王爷的话不带遮遮掩掩的,开门见山。
谢夙卿笑了笑,道:“不知道这背后的主人是谁,自然想看看了,另则,我想打听一个人。”六王爷丝毫不隐晦,谢夙卿自然要做的亮堂,和盘托出了。
“你想打听谁?”
“昨日从你们这儿赶出的人,说是欠了赌债,白净的脸,却像是刻意的蓄了山羊胡子。”谢夙卿说道,六王爷不知道宫中请了佛陀山法师的事情,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只是谢夙卿想的太天真了,六王爷在四处的耳目众多,又怎会不知道这回事?
“你说的是那个假扮佛陀山法师的人?”六王爷似笑非笑的看着谢夙卿,一双眼睛格外的清明。
谢夙卿窘迫的点了点头,自以为别人不知道的事,其实别人知道的比自己还要清楚,这宫中到底有多少是六王爷的耳目,她不知,她只盼六王爷不会是楚胤的敌人,不然就太可怕了。“正是。”
六王爷的神色一眼,目光偏离了谢夙卿,带着几分遗憾道:“就在昨晚上,他已经死在了城郊,尸体被丢弃在了乱葬岗。”
“昨晚上?”谢夙卿直愣愣的看着六王爷,这个答案让她措手不及,不过一日的光景,自己要找的人就这样没了,怎会有这般的巧合?
谢夙卿垂下了头,仔细思索着,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昨日自己在云烟与彩月房中抓了个正着,两个人半夜出门,鬼鬼祟祟,还见了晋安侯府的人,如果她们就是去通风报信的呢?况且,自己发现假法师的事情只有她们俩知道,自己今日要来调查这一事的时期,也是告知了她们的。
莫不是,晋安侯府也在其中插了一足?
“我知道了……”谢夙卿虽有无奈,却也无能为力,随后她又勉强的打起了精神,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也是其他任何时刻都无法问出的问题。
“不知六王爷,三皇子与太子的阵营,心蜀何处?”谢夙卿问的够直白,够大胆,就连六王爷在听见这话的时候也不禁多瞧了她几眼。
六王爷轻笑,没有回答谢夙卿的问题,而是自顾的啜了一口清茶,微微摇头。
谢夙卿从赌场处出来,整个后脊都是凉飕飕的,扑朔迷离的关系到底什么才是真相?蔺阳侯府,晋安侯府,三皇子,六王爷,势力的混杂让人分不清是敌是友,楚胤的每一步是不是都如履薄冰?
谢夙卿想起那张英俊挺拔的面孔,想起脆弱有着小孩心性的他,想起陪伴在自己身边,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他!不,她要帮他!
回到宫中,去到永乐宫中给太后请安,并如实地说明了情况,太后的脸色不是很好,想想也能理解,皇帝的病已经有起色了,并且是在佛陀山法师来做了法事之后,这时候提出那法师是假的,又拿不出证据来,这不是打她的脸么,谢夙卿也没法子,只好先放下这个问题,不再多言。
“谢宫令回来了?”小宫女见着谢夙卿热情的打着招呼,穿着一身粉嫩颜色的宫女装,小脸俏丽,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十分招人喜欢,谢夙卿不禁留意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的?”谢夙卿开口问道。
“奴婢蕙兰,是刚刚进宫的,由李公公指派过来的。”蕙兰的眼睛一眨一眨,目光就像一汪清透的泉水,没有任何杂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里总夹杂着淡淡的忧伤。初来皇宫,很多人都是这般单纯的吧,只是时间久了,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这让谢夙卿不忍又多问了几句。
“为何要进宫来?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也许会羁绊住你一生。”
蕙兰的眼神却是一黯,她伸手撩起额前的碎发,一道红叉图样的刺青浮现在她的额角,这刺青谢夙卿见过的,是罪臣及其宗族世世代代都要继承的刺青,象征着侮辱和毁灭的刺青,原来,蕙兰是某名罪臣的血脉。
谢夙卿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半点情绪的波动,这让本来自卑的蕙兰眼睛一亮,原来还有人不在意她是罪臣之女的身份。她看向谢夙卿的眼睛里透露着感激。
“在我这儿没有地位的高低贵贱之分,倘若要做事就好好做,而我,也不容背叛,明白?”蕙兰使劲的点点头,她想,被发配入宫还能遇见一个好主子,也不算太坏。
因为云烟与彩月的背叛,谢夙卿现在是更加多疑,心思缜密,不敢相信任何人,即使是让她颇有好感的蕙兰,也会提防三分。只是身边没有贴身伺候的人,蕙兰就被她提升为一等宫女,留在自己的身侧。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个举动在将来会招来怎样的祸患。
谢夙卿独自一人来到云烟和彩月的房间,方一拉动门闩,里面就立马有了动静,打开门一看,两人却安安稳稳的坐在小圆木桌前,谢夙卿挑了挑眉,眼神在她们的身上审视了一番,再打量了一遍周围,发现被钉死的窗柩已经有几个钉子被撬了下来,虽然不起眼,但还是被谢夙卿抓了个正着,毕竟自己早就有所提防,才将木窗都钉死了。
云烟心里燃起一股子恼恨,好像自己做什么都逃不过谢夙卿的眼睛。谢夙卿一脸似笑非笑的在那两人的对面坐了下来,自行倒了一杯热水,饮了下去,随后才开口道:“饿吗?一天没吃饭了,应该没有什么反应吧,那么三天四天呢?明天可连水也没的喝了。”
谢夙卿已经下令,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此地,也不让她们两人吃饭,等到明天,连水也给绝了。谢夙卿没等她们说什么,继续说道:“偌大一个皇宫,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使你们逃出去了,又能躲到哪儿去?让我想想……你们不会是想回晋安侯府去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蕙质兰心
谢夙卿细细品味着两人的神情变幻,觉得甚是有趣,同时也证明了自己的猜想,她们果真是想回到晋安侯府去,这般破釜沉舟,也难为她们了。
谢夙卿笑了笑,道:“你们以为,晋安侯府还会接纳你们么?倘若我放出消息,说你们全都招了,他们还会信你么?恐怕要回去也会死无全尸吧,晋安侯府可不比我来的仁慈。”
这话已经说的足够明了,云烟一下子明白过来她的用意,把人逼到绝境,断绝后路。
云烟咬了咬牙,开口道:“小姐是姓谢的,谢家给了你生命,并且让你衣食无忧享受小姐的待遇,为什么要与谢家对立呢?”
声音稍虚,却还能保证字正腔圆,铿锵有力。
这话实际不是云烟说的,原话是出自大夫人之口,大夫人说过,谢夙卿本就是一条贱命,卑微的不能再卑微,是晋安侯府让她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她需知道感恩。
入宫做了宫令,成了皇帝与太后跟前的红人,都不懂的知恩图报,实在是不对的。
谢夙卿要是听见大夫人的这番话,恐怕如今会更加心狠手辣一些吧,如此心软,实在不是她的个性。
谢夙卿听见云烟的话,不忍笑出了声来,云烟跟了自己九年,主仆情谊简直一文不值,这人心呐,真是难以捉摸。
“我倒希望自己的身上未曾流过谢家的血,连我自己都觉得肮脏。”谢夙卿笑的很是从容,连气愤都气愤不起来了。“那么谢家又给了你们什么?这般为谢家做事!”
云烟叹了口气,道:“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待我们也不薄,只是……我母亲的性命是晋安侯府救的,就凭这一点,我也得忠心为谢家办事。”
谢夙卿能够感觉出来,云烟的这番话是真挚的。
谢夙卿点点头,又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彩月,问道:“那么你呢?也是被谢家救了性命么?”
彩月垂首,脸上有愧疚,脸颊上却不合时宜的泛出一片红晕,声音很是娇怯,“大夫人说了,如果我能好好为她办事,就把我许配给三少爷做填房。”
谢东临?谢夙卿竟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倾心于那个呆头呆脑的谢东临,果然感情是一件杀伤力最大的利器,此时此刻,谢夙卿还能说什么?
良久,她才起身,说道:“明日,你们就回晋安侯府去吧,我会替你们打点。”
云烟和彩月顿时一愣,谢夙卿刚才说了什么?放我们走,我们没有听错吧?
次日清早,谢夙卿没有相送,云烟和彩月在一片平静中离开了皇宫,谢夙卿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想知道什么也无法从她们的嘴里得知了,不如放她们离开。
然而,谢夙卿也没有这么好心肠,被人背叛了也当没事人一样,她一定会让背叛者付出代价,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心软。
她命人放出消息,自己已经得到了重要的线索,并且与晋安侯府有关,谢夙卿相信,云烟和彩月两人回到晋安侯府之后也不会有好下场。
这样的想法谢夙卿并未得到验证,也没有想过要去验证,只是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清点晋安侯府人员名单的时候,再没有看见“云烟”和“彩月”两个名字,在谢夙卿不知道的时候,城郊的乱葬岗又多了两具尸体,死相凶残。
“谢宫令醒啦?”谢夙卿清早醒来,就见着蕙兰一脸笑靥如花的杵在一旁,热水和洗漱用的器具都已经备好。
洗漱过后,蕙兰拉着谢夙卿坐在梳妆镜前,道:“谢宫令不相信蕙兰的技艺么?在家的时候,娘亲都夸蕙兰梳的一手好发髻呢,您就给我一次信任吧。”蕙兰带着几分撒娇,说起话来甜甜腻腻,谢夙卿本来想着一切从简,随便拢了拢头发用发带系住就好了。
云烟和彩月的事情,尽管她想着不要去在乎,也无济于事,自己还是有些失落的,打不起精神来。
拗不过蕙兰,谢夙卿最终乖乖的坐在铜镜前,容蕙兰折腾自己的头发,最后蕙兰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又优雅的发髻,叫不出名字来,蕙兰说,这是她自创的,还未取名。
“蕙质兰心,不如就叫蕙兰髻吧。”谢夙卿打笑道,没想到这样的发髻在不久后风弥了整个皇宫,整个京城。
“走吧,去凌雪宫。”谢夙卿起身,批了一件湖蓝色的纱衣,轻盈的浮动着,有种飘逸之美。
凌雪宫,宸妃所在的地方。
凌雪宫里有一个小祠堂,听说皇帝病后,宸妃就整日的待在祠堂中为皇帝祈福,谢夙卿见到宸妃的时候,她正是身处在祠堂,手上握着大串的佛珠,双手合十,虔诚的念着祈求平安的佛语,安静祥和。
“来了也不吭一声。”灰盆里落满了刚刚烧过的香烛灰,一个时辰过去,谢夙卿都静静的站在了门外,未曾出声,直到宸妃祈祷完,才看见了在门口待着的谢夙卿。
谢夙卿笑笑,走了进来,向宸妃微微屈身行了一礼,含笑道:“臣,参见宸妃娘娘。”
宸妃淡笑,无时无刻不保持那份优雅,宛若天仙,她扶着一旁若雨的手,抬脚跨出了门槛,出了这祠堂,嘴里同时说道:“莫让俗事玷污了这祠堂。”
谢夙卿垂首跟在宸妃的身后,不知道为何,明明宸妃看上去是如此柔弱的一个人,身上却散发着逼人的气息,足以震慑住他人,谢夙卿觉得,在宸妃面前不宜做什么小动作,只是她这次抓住了宸妃的命脉,也是女人的硬伤,情。
谢夙卿与宸妃一路碎语,走过长廊转角处时,谢夙卿的袖子暗暗的晃动了一下,一个粉红色的物什从袖口中掉了下来,正巧被后面跟着的露雪看见,捡了起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声没有忍住。
谢夙卿很是自然的回过身,见到露雪手上的香囊也很是自然的接了过来,笑盈盈道:“这东西怎么掉出来了?幸好被露雪妹妹捡着。”随即,她又回过身来对宸妃开口道:“臣今日来也是因为此物。”
谢夙卿故意说到这儿就不说了,朦胧的话语让人想入非非,不自觉的想去填补那块空白,因为此物?为什么是因为此物?难道是与他有关的?
“如何?”宸妃第一次在谢夙卿面前不那么淡定,即使她强装镇定,但声音尾音的颤抖暴露了她的内心,果然,女人最终都会败在一个情字上。
“是这样的,这个香囊并不是臣的,而是臣的四妹托人给我送来的,因囊口的金丝线有些老旧了,并且断了几根,才想着宫中是否有同种的丝线,可以修补一下。臣想着这西域进贡而来的金丝线曾经只分派给了两人,一是太后,二就是宸妃娘娘了,太后那儿的金丝都赏给其他宫中的娘娘了,我现在能拜托的也只有娘娘您了,所以此次前来……”
宸妃木讷的看着谢夙卿手中的鸳鸯香囊,久久不能回神。谢夙卿方才说了什么?她的四妹送来的?自己亲手赠予他的东西,怎么会落到晋安侯府的小丫头手上,莫不是他早已割断了我们之前的情丝?
宸妃越想越伤心,眼圈都开始泛红了,她想着,自己如今已不是如花的年纪了,几近三十,容貌自然不比当年,那晋安侯府的谢夏荷却不同,如花似玉,婷婷而立,他也是喜欢那样年轻貌美的女子么?
谢夙卿看见宸妃这般心如死灰的神情,忽然想到一句话,哀莫大过于心死。她的心里忽然有一丝内疚,她不讨厌宸妃这个人,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宸妃都没有害过别人,虽是一名旁观者,却已足矣。
香囊是她向六王爷相借的,出乎意料,六王爷并没有考究她要干什么,而是在思虑一番后将香囊借给了她,不知道他知道自己这样摆了他一道之后,会不会报复回来,而她,已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需要宸妃的帮助,更需要六王爷的支持。
自那日谢夙卿来过之后,凌雪宫历经了多日的低气压氛围,宫中的人都看着宸妃阴沉的脸,浑浑噩噩不知所措的样子,这是前所未见的,众人都不敢多言了。
直到有一天,皇帝苏醒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