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心很累-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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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归澜一笑,携了沈嘉鱼便走进去,定安长公主瞥了眼过来,嘴唇一动,终究没说什么。
三人神色各异地进了正堂,沈至修果然脸色不大好看,正由下人服侍着吃一枚丸药,他见着晏归澜,面色僵了僵才起身行礼:“晏大都督。”
晏归澜从容扶住他:“沈太仆和我已有姻亲之谊,何须如此客气?”
沈至修脸色更难看了,只是不敢对着他发作,只能转向沈嘉鱼咆哮:“不是让你在院中罚跪吗!谁准你现在就起身了!”
晏归澜笑笑:“沈太仆万勿责怪嘉鱼,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儿和她有关,再说我也着实不忍瞧见她因我被罚跪在院中。”
沈至修勉强笑了笑,不得不把话头转回来:“大都督有何事?”
晏归澜端正对他行了个礼,微微一笑:“今日在朝堂上为了不使嘉鱼婚事旁落,所以我才说出早有婚约一言,还请太仆不要见怪,但我所言字字皆发自肺腑。我年长令爱五岁,人虽不才,但在国事上也算小有斩获,相貌亦称得上端正,家资可算丰饶。而令爱钟灵毓秀,活泼动人,我钟情之至,恳请沈太仆许以爱女,我定和她白首终老,恩爱不离。”
这话自然是谦词,旁的先不说,他那相貌若只算得上端正,那别人再没眼看了。沈嘉鱼听他说了这一长串就忍不住想笑,听到最后一句脸上不由热热的。
沈至修捋须不语,他虽不知晏归澜是怎么瞧上自家女儿的,但是真不想把女儿许给世家,并且自觉是为了女儿好,于公,世家和庶族水火不容,而且父女情分不好,有郑氏之死那个疙瘩在,女儿嫁入高门对他的好处也有限。
于私,他和郑氏多年夫妻,郑氏便出身世家,初结婚时他对郑氏爱若珍宝,结果婚后越久,他越发现两人的观念价值乃至生活习性简直相隔天渊,导致他开始对郑氏处处费神疑心,最后郑氏凄凉惨死,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夫妻的信任彻底消磨没了,他确实不想女儿重走自己的老路,而且沈嘉鱼那性子也不适合入世家门楣,在他看来,魏寄荣那样的才是沈嘉鱼应该嫁的。
他自己觉得是真为了女儿考虑,沉吟半晌才斟酌词句:“齐大非偶,晏大都督出身高贵,在朝里朝外无不得力,你又才智卓绝,嘉鱼实在配不上大都督,我们家更是高攀不起,还请你另择良配吧。”
晏归澜一直瞧着沈至修反应,见他说这番话居然是出自真心,难免有些讶异,他笑意不减:“太仆别这么说,齐大非偶不过是两家不睦的托词,太仆若有对我不满之处,尽可以说出来。”
他顿了下,瞧了眼沈至修,又慢慢道:“再者说来,今日我已在圣人面前说过我和太仆家在议论婚嫁,当时太仆也已经当着圣人的面儿允了,若是太仆现在反悔,不光伤了晏家和沈家的颜面,只怕圣人那里也不好交代。“
沈至修到底还是胆怯,被他一威逼脸色就变了变。定安长公主接口道:“圣人素来宽宥,自不会因这点小事就迁怒于郎君,至于颜面之事…嘉鱼年级还小,亲事再放个两年也不打紧,等再过两年,人们自然而然就把这事儿忘了。”要说如今谁最不想沈嘉鱼嫁入晏府,那无疑是她了,倘继女有了天大的靠山,她这个继母如何立足?宗室的计划如何进行?
晏归澜根本不理她,只看向沈至修,挑唇一笑:“我听闻上护国还未拿定主意让谁袭爵?”
沈至修脸色果然又是一变,按说爵位都是嫡长子继承,但沈家祖父对他一直不满,反而对老三十分青睐,晏归澜说这话的意思…他眼睛一亮:“大都督的意思是?”
晏归澜只笑了笑:“太仆以后便是我岳翁,我自不会袖手。”
这一场求亲节奏得当层层深入,沈至修心里虽说有女儿,但女儿总归比不过他的前程,他思量过和晏归澜结亲的好处,心下终于拿定了主意,面上还得客气一二:“大都督容我再和家人商议几日。”
定安心里一沉,晏归澜却笑的如春风拂面:“自然,毕竟嘉鱼是太仆的掌珠,好好考量也在情理之中。”
沈至修咳嗽了声,装模作样地招了招手:“嘉鱼,你送归澜出府。”
这会儿连称呼都变了,沈嘉鱼不屑地暗暗撇嘴,引着晏归澜往外走,此时没了旁人,他也没了顾忌,瞧她带的不是府门的方向,笑着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这是要把我拐到哪儿去?”
沈嘉鱼伸手按住他作怪的手:“你晚上还没用饭吧?他只说让我送你出府,又没说啥时候让你出府,大过节的你留下吃个粽子再走也不迟。”她犹豫了下:“你方才跟我阿爷说的话…你真打算帮他袭爵?”按说父亲能袭爵她应该高兴才对,但想到他在母亲死后的凉薄,还有三叔对此事的执着,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偏了。
晏归澜拨弄着她曲卷的长发,懒洋洋道:“我说什么了?”
沈嘉鱼眨了眨眼才回过味来,他方才可什么都没答应,只不过误导着沈至修往那边想!她嘿嘿笑道:“你真坏。”
晏归澜瞧她这傻样也笑了:“现在说这话可有点早,等成婚后再说不迟。”沈嘉鱼没听懂,迷茫地眨了眨眼,他也不解释,转了话头:“难得来一回,怎么不请我去你的闺房坐坐?”
沈嘉鱼没上他的当,直接把他带去了偏厅,问他:“你爱吃红枣馅豆沙馅还是酱肉馅的啊?”
“你爱吃什么便让人上什么。”他不等她拒绝,直接把人拉坐到自己腿上,解开她的披风,看着她身上被淋湿的衣裳蹙眉:“我来之前你跪了多久?”
沈嘉鱼想不起来了,她一脸不在意:“我也忘了,反正就几把翻花绳的时间,我…哎你干什么!”
晏归澜直接把她的裤管撩了起来,膝盖处果然红了一片,幸好没肿起来,他捧住她饱满的小腿肚搭在自己腿上,又伸手她膝上慢慢揉按着:“怎么说也是跪在青砖地上,疼不疼?”
沈嘉鱼止不住地红了脸,小腿不自在地动了动:“不疼,你快放开我。”
晏归澜瞧她真无事,这才帮她把裤子整好,目光却往下一扫:“还得瞧瞧你其他地方有没有伤着。”他不等她反应,便弯腰帮她褪下绣鞋,解开罗袜,露出柔嫩白皙的双足来。
双足是女子最隐秘的地方,就连夫君都不能轻易看见。他却捧起来细细瞧着,她脚背上还有淡淡的青色经络,十根脚趾因为惊愕而蜷缩起来,一粒粒珍珠般白洁可爱。
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下意识地便是一缩,忙不迭想用裙摆遮起,色厉内荏地道:“你,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你还脱我鞋,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凭什么在自己家里她还得被他欺负,不行,一定得找回场子来!
他捏了捏她柔软的脚趾:“别人自是不能看,给你的夫君看又有什么打紧的?这你便受不住,到了洞房的时候…”
沈嘉鱼脸上止不住的红了,在心里转过一百种整他的法子,现在却还不得不认怂:“还没成婚呢,你少来这一套,你,你先让我穿鞋!”一定要整的他洞不了房,他才不知道什么叫妻纲!
晏归澜瞧她贼眼乱闪烁,便知道她心里转着歪主意,拎着她一只软软耳朵:“先叫声夫君。”
事关节操,沈嘉鱼宁死不屈,他悠悠然继续把玩着她的脚趾:“还是你想赤着足被我抱进房里?”
沈嘉鱼不情不愿地鼓着脸:“夫…君…”她故意做了个干呕的表情:“肉麻死了。”
晏归澜心愿得成,终于把鞋袜还给她,神情怡然:“既觉着夫君二字别扭,便从现在开始练着吧,你以后可是要唤一辈子的。”
这时候下人端了粽子上来,沈嘉鱼把豆沙的放到他面前,再浇上两勺槐花蜜,故意斜了他一眼:“一辈子叫你夫君可未必吧?我要是跟你和离了呢,我不就得管别人叫夫…唔。”
她离字的音还没发出来,唇上就被他咬了口,他含笑轻声问道:“要是跟我怎么了?”
沈嘉鱼还不信了!和离两个字张嘴就来,但声音还没发出,嘴唇就被他含住了极为强势地亲吻着,几番折腾下来,她双唇都被他亲肿了,捂着嘴摆手:“不和离不和离啦!”
晏归澜怜惜地抚过她唇畔,亲手给她喂了个粽子里的红枣:“早乖点不就成了?”
沈嘉鱼礼尚往来,十分粗鲁地给他嘴里塞了一勺豆沙粽子,看着他腮帮子变大,才嘿嘿笑道:“礼尚往来,端午节安康。”
晏归澜斜她一眼,倒也由得她作怪,两人闹闹腾腾地吃完一盘,沈嘉鱼这才送他出了沈府。
等晏归澜走了之后她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居然真的就要跟晏归澜成婚了!
可是她能当好他的妻子吗?两人真能携手过一辈子?她连自己能不能喜欢他那么久都不知道呢!万一他以后老了丑了,她不喜欢他了该怎么办?
沈嘉鱼托腮望着窗外的潇潇雨幕,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
晏归澜的心情颇好,回去的路上一直唇畔含笑,迷倒了街上无数女郎,直到看见府门口的晏星流他的笑意才淡下来:“老二?”
晏星流漠然看着他,眼底冷意几乎化成实质:“你去沈府了?”早知道,他就不该多般顾虑,应当在皇上发问的时候就直接应下。
晏归澜散漫从他身边走过,似乎觉得他的表情很有趣,玩味一笑:“你以后该称呼她为长嫂了。”
看似答的不着边际,其实什么都答了。
晏星流沉默下来,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在盛怒之时才会这般沉静。晏归澜身后的言豫暗暗戒备,不过晏星流最终只冷嗤了声,转过身走了。
言豫皱皱眉,对晏归澜道:“世子,瞧二郎君颇有不甘,只怕以后会生事。”二郎君打小就爱和自家郎君争个高低,没想到就连婚事他都要争抢一番。
晏归澜悠然望向墙角的紫檀木宫灯,烛火清辉将细细雨雾晕染开来:“有的人总觉着自己以后还有机会,殊不知只是不自量力罢了。”
他顿了下,笑意愈发深了:“不过也是该给老二寻一桩亲事了。”
世家婚嫁的礼数颇多,更何况他还是宗子,礼数之繁琐简直难以想象,就是他瞧了也颇为头疼,今儿他去沈家只不过是为了说服沈至修,既然沈至修同意了,他得让冰人和晏府长辈亲自去沈府提亲,这才算真正定下婚事。
既然婚事已定,接下来晏归澜很快进入了无休无止的忙活中,又过了几日,言豫才传来消息:“世子,您上回送来的那个叫流风的女子,今日终于开口了。”
晏归澜自然记得此事:“哦?她说什么了?”
言豫微微拧眉:“她还真的跟当年郑氏夫人之死有些关系,不过她对着咱们只吐了一部分,剩下的事,她说要见到沈三娘子才肯开口。”
第62章
沈嘉鱼听说流风想见她,不由怔了怔:“她要交代便直接交代,见我做什么?”跟忙的脚不沾地的晏归澜相比,她这个新娘子就轻闲的多了,她也没什么可操心的事儿,这些天闲的骨头都松了。
来传话的言豫亦是皱眉:“这女子是块硬骨头,所有的刑罚都用遍了才终于吐露了一点,剩下的却怎么都不肯说了,非得等见到您才肯说,而且她说了,除了您别的人一概不见。”
沈嘉鱼权衡之后正要点头,沈燕乐拽了拽她衣裳:“阿姐,祖父和三叔马上就要回来了,不如等他们归京之后,咱们问过祖父再去听听那流风要说什么?”
沈嘉鱼是家里唯一的嫡女,既然她不日就要成亲,沈至修便特地给远在西北的沈家祖父去了信,恰好西北近来难得太平,沈祖父就向皇上告了一个多月的假,特地赶回来送孙女出嫁。
沈嘉鱼点头应下,叹了口气:“也好,反正这事儿最后总要祖父来决断的。”
沈祖父没过几日就在三叔的陪同下入了京,沈至修作为当家人,带着家里人站在城门口迎着,定安长公主作为当家夫人自然是要来接长辈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日打扮的格外隆重,不过不是见长辈的那种端庄隆重,反而装扮的明艳飞扬,头上的金丝璎珞盈盈垂在耳边,眉心一点朱红花钿更显得妩媚多情,整个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光彩。
说句不客气的,她才嫁给沈至修那几天都没有打扮的这般精致娇娆过,沈嘉鱼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除了沈至修这个嫡出长子要带着全家人过来,庶出的沈二叔也带着二伯母和底下几个儿女来迎人了,许久不见的沈秋容就站在父母身后,颇是嫉恨地看了眼沈嘉鱼,她扯了扯帕子:“听说堂妹前日才得了良缘,我还没来得及恭喜堂妹呢。”
她就说她原来不过想同晏归澜说说话,沈嘉鱼便又是胁迫又是呵斥的,原来自己也对晏归澜存了心思,还真让她搭上了手!都是庶族出身,还都是一个姓氏,凭什么她沈嘉鱼就能勾走晏归澜的心!
她见沈嘉鱼不理睬,心下越发不平,阴阳怪气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晏家居然会要一个庶族女子做儿媳,妹妹手段了得,在晏府住了几日就迷得世子神魂颠倒。可惜堂姐我是个笨笨的正派人,再怎么也想不来堂妹的手段!”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指不定都和晏世子做了好几回野鸳鸯了,呸!
沈嘉鱼向来烦她的碎嘴子,见她此时话里有话,撇了撇嘴:“就算是庶族,那也是有嫡庶之分的,其实我也没哪儿好,不过占了个嫡出的名分,这桩亲事才成了。”这位向来嘴欠的堂姐是庶出的沈二叔所出,她对嫡出庶出一向不怎么在意,但听沈秋容阴阳怪气的说话实在厌烦,这才有意挤兑她。
沈秋容一向对出身耿耿于怀,被沈嘉鱼气的浑身哆嗦,她正要发作,沈祖父的车架恰在此时到了,沈至修带着定安上前问安,沈嘉鱼直接扔下她迎上去:“祖父,您可算是回来了,路上可还好?身子能受的住吗?”
沈祖父名唤沈穆,面容被西北的风沙吹的有些粗糙,不过依稀能看出来年轻时的英挺模样,他伸手摸了摸沈嘉鱼的脑袋,爽朗笑道:“都好都好,身子骨也给名医调理的差不多了。”
他说着叹了声:“一转眼嘉鱼也是大姑娘了,这么快就要嫁人了。”他想到晏家心下就不大满意,皱眉瞧了眼沈至修,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定安长公主。
沈秋容不甘示弱,硬凑上来把沈嘉鱼挤开,一脸俏皮地撒娇弄痴:“祖父怎么光跟三娘说话啊?我们几个也惦记您得紧,你也不来问问我们如何了。”
沈穆哈哈一笑,略问了孙辈几句,又给每人都赐下东西,这才带着众人回了上护国府。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用过饭,等入了夜,沈穆这才打发走众人,只留下姐弟俩,肃容问道:“你们在密信上说的可是真的?”
沈嘉鱼点了点头,飞快地把郑氏之死的诸多疑点还有对流风的种种怀疑对沈穆说了一遍,三叔期间一直在旁静静听着,满面关切不下于姐弟俩。
沈穆听毕叹了声:“你们母亲何等娴淑德厚,纵然她和老大夫妻不睦,也断不至于做出不才之事,只可惜我当初病重在床,等知道此事的时候她已经去了。”
他神色怅然,起身走了几圈,直接决断:“既然那流风肯吐露实情,咱们这就往晏府走上一遭,也好为你母亲早日昭雪。”
沈燕乐担心他身子:“已经这么晚了…”沈穆摆摆手。冷哼了声:“就趁着夜里出去,毕竟你们阿爷娶了个公主做媳妇,我对宗室中人可放心不下。”
他既然这般说,旁人自没什么好说的,一行四人只带了几个好身手的护卫,坐了辆十分低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