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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纨绔心很累-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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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然这般说,旁人自没什么好说的,一行四人只带了几个好身手的护卫,坐了辆十分低调的马车便出发去了晏府。
  晏府那边却是晏归澜亲自来迎的,沈穆冷不丁见到未来孙婿,表情难免古怪,通透洞明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许久,这才抱拳道:“晏大都督。”
  晏归澜立在原地大方任他打量:“上护国不必客气,你如今也是我的祖父,唤我一声名字便可。”
  沈穆对这个孙女婿并不十分满意,闻言嘴角抽了抽,却也没纠缠此事:“流风在何处?”
  晏归澜自然没把流风安置在晏府里,他又带着众人辗转去了别院,不过流风只要求见沈嘉鱼一人,幸好别院的地牢里有暗室,沈穆便带着儿子孙子去了暗室旁听,让沈嘉鱼一人去见流风,而晏归澜不好参与沈家事,把四人送到此处便回避了。
  这处别院大抵是晏家专门用来做些阴私事的,这里十分的清冷幽暗,沈嘉鱼一下地牢内就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流风就靠在铁铸的栏杆旁边,身上倒是没添几道新伤,但脸色憔悴的吓人,也不知在地牢里是怎么受审的。晏归澜大概是怕吓到她,还特地命人给流风换了身干净衣裳,即便如此,沈嘉鱼看见那与死人无异的脸色时也惊了惊,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流风,我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流风脸上已经有几分疯态,她把玩着自己脏兮兮的头发,瞧了沈嘉鱼一眼,咯咯笑道:“原本我是没这么早暴露的,可惜我看上了裴世子,他又偏偏喜欢你,我对你起了杀心,这才早早地栽了跟头。”
  她之前嘴里大概被塞了麻核,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不过笑的越发癫狂:“我师傅当年就叮嘱过,什么都能干,独独不能对男人动心,否则就离死不远了,现在想来师傅的话果然字字金玉。”
  流风确实想要过她的命,这才让沈嘉鱼对她彻底生疑,她蹙了蹙眉,流风仍旧痴痴念叨着裴惊蛰的事儿,她听得不耐,打断道:“你要是还不招认,我只能让晏世子帮着继续拷问你了。”
  流风听到晏归澜的名号身子一颤,眼底爬上几分畏惧,半晌她才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你母亲之死和我无关,但我的确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你还记不记得,你母亲身边有个叫雪凝的侍女?”
  沈嘉鱼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雪凝是她母亲的贴身侍婢,一向颇得信重,只是后来郑氏被诬陷通奸之后,雪凝便不知所踪了,她查访过也了无音讯。
  流风伸出肿胀的手指,慢慢拉下衣服,露出那个模糊不清的秀字:“她身上也有这么个秀字,我们这样的人出来办事之前,身上隐秘部位都会烙下这么一个字,寻常可以用药水遮掩,只有情绪激动时才会显露出来,我当时瞧见世子对你那么好,心绪难平,所以这秀字便显了出来。”
  她又咯咯直笑,神色却有些悲苦:“雪凝是我的妹子,我们年幼时一起被送进去受训,一起为了任务蛰伏,直到你母亲死之后,她预感自己定会被上边儿灭口,所以想法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地传话给我。”她擦了擦眼角:“她还说…你母亲是个好人,对她也好…”
  沈嘉鱼错愕拧眉:“你们是…细作?!”裴惊蛰是秦王世子,他身边有细作还说得过去,可郑氏再怎么美名远播也只是一介妇人,哪里用得着派细作在她身边蛰伏?
  流风不答,只喃喃低声道:“沈家有位二夫人对吧?这位二夫人一向同你母亲有嫌隙,雪凝便找她合谋算计。你母亲出事的那日那日晚上,二夫人先把自己长女送出府去,又转回来骗你母亲说自己长女走失找不到了,请她帮着一起找寻,你母亲不曾多想,跟出去之后被下了药,强带到一处农庄里,农庄里扮演‘奸夫’的男人一早便等着了,他和已经昏厥过去的郑氏夫人…”
  她冷笑了声:“后来那位二夫人想法告诉了你的父亲,你父亲急忙带人赶来‘捉奸’,她们样样都算计到了,你母亲百口莫辩,在病床上拖了几个月,最后含恨去了。”
  流风说的这位二夫人,就是那位庶出二叔的妻子,她的长女就是素来和她不对付的沈秋容。
  沈嘉鱼听的目眦欲裂,重重砸了下墙壁:“二伯母和沈秋容?!”
  流风瞧她面色既悲且恨,忍不住笑了笑,沈嘉鱼手背都被擦破了皮儿,她强迫自己镇定,冷声道:“这两人和你那姐妹都心如蛇蝎,但到底也只是别人的手中刀,你们上面的人究竟是谁?谁派你们去往各府多年蛰伏的?你们为什么要害我母亲?”
  流风垂下头,眸光闪了闪,脸上的笑意越发古怪:“不光是你们家和裴家,其他好些庶家大族也各有人手被派遣过去暗里蛰伏着,你觉得哪家有这般能耐?”
  沈嘉鱼脸色难看:“你说世家?”
  流风掩嘴呵呵一笑:“除了他们谁还有这种本事?”
  沈嘉鱼抿了抿唇,定定看她:“我不信你。”


第63章 
  流风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又笑的东倒西歪:“也是,你都快成世家儿媳了,自然要帮着婆家说话,毕竟母亲死的再委屈,也比不上自己的前程重要啊。”
  沈嘉鱼冷冷看她:“你这些日子一直被关在地牢,如何知道我和晏家定亲的消息?更何况…”她慢慢蹲下身:“如果你真是世家细作,世子将你带走之后完全可以杀了你灭口,可他不仅帮着审问了你,还让我单独来见你,可见他心中并无鬼祟。”
  流风轻轻一笑,说的话却字字狠毒:“你们定情的消息我自有法子知道,晏世子城府之深,岂是你能揣测到的?你为什么不想他是为了洗脱自己,这才大方让你来见我?他也许只准我说到雪凝和沈二夫人害死你母亲那段便算了了此事,可是我嫉妒你嫉妒的不得了,我迫切地想让你知道,你要嫁的人可能就是你的杀母仇人,只要瞧见你难过我便快活极了,就是死也能瞑目。”
  沈嘉鱼沉默着看她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土起身:“既然你想说的话已尽了,那我就先走了。”
  流风直勾勾地瞧着她出了地牢,这才在舌上重重一咬,唇边溢出了血,苍白着脸委顿在地上。
  沈嘉鱼不知道流风咬舌自尽,但也猜到流风活不长了,她才出地牢,沈家的三个男人都迎了出来,三人神色微妙,她这才想起来,虽然她并不相信这事儿是晏家所为,但是祖父和燕乐他们会信吗?
  沈嘉鱼紧张地抿着唇,四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过了许久沈穆才沉声问道:“嘉鱼我问你,这回嫁给晏归澜你是否是自愿的?他可曾逼迫过你?”
  沈嘉鱼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摇了摇头才道:“没有。”
  沈穆张了张嘴,不满摇头:“就算没有逼迫,只怕也有哄骗。”他说着叹了口气:“咱们家和□□交好,我瞧着裴世子人也不错,我本来有意撮合你们二人的。”
  沈嘉鱼不知道他怎么就拐到这上头去了,皱眉道:“祖父…”
  沈穆摇了摇头,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你对那晏归澜究竟是何意?你就这般想同他成婚?你们身份有别,你知道你们婚后当做什么吗?”
  沈嘉鱼给问的懵了下,脱口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啊…他,他对我太好了,我当然也得对他好啊。”
  沈穆见她对亲事懵懂至此,暗暗皱眉叹了声,就这样还说不是被晏归澜哄骗的?他还要再问,恰好晏归澜此时迎过来:“上护国问的如何了?”
  沈穆抱拳:“劳大都督费心,该问的已经问完了,流风肯开口还多亏了大都督,改日我定奉上厚礼道谢,今日便先告辞了。”
  沈嘉鱼想到流风说的事,张口就要问晏归澜,也被沈穆直接拎上了马车。
  晏归澜本还有昏礼的事儿想跟这位沈家长辈商议,见状也只能蹙了蹙眉,沈穆等人听流风说话之前虽说也对他有不满,但也不至于这般不客气,他凝神想了片刻,转向言豫:“近日多留心沈家,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别忘了向我禀报。”
  ……
  等祖孙四口回了上护国府天已经大亮了,沈穆一辈子打仗喋血,做事儿最是雷厉风行,沉声吩咐下去姐弟俩:“去把你们爹给我叫到祠堂。”他又转向三叔:“你带着护卫,把老二媳妇和秋容带来,除了这几人谁都不要惊动,敢有窥探偷听者,一律砍了!”
  虽然主谋暂时查明不了,但收拾几个从犯还是可以的,沈嘉鱼知道他这是下手处置了,姐弟俩很快找到沈至修,不由分说就把他架到了祠堂里,沈至修嘴里还含着半拉胡饼,大怒道:“你俩这是要干什么?!疯了不成!”
  他还没动手给姐弟俩好看,脑袋上已经被飞来茶碗重重砸了一下,沈穆怒骂道:“蠢货!你当初干下的好事我还没来得及说你,你倒好意思在嘉鱼和燕乐面前耀武扬威!”
  沈至修一向惧怕父亲,此时脑袋都被砸出血了也不敢多言,气焰一下子下去了,跪下道:“儿子究竟哪里出了差错,还请爹明示。”
  郑氏在沈家这些年不光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上能孝敬老人,下又把儿女教养的品行端正。这些沈穆都看在眼里,他越想越是气怒至极,一个窝心脚把沈至修踹倒在地:“蠢货!没有半点明辨是非的本事,偏听偏信,愚蠢之极!阿郑辛辛苦苦为你操劳了这么些年,她出了事的时候,你竟问都不问一句就把她撂在一边另娶新妇,还为此薄待嘉鱼和燕乐,我怎么会有你这样薄情寡义的弱智儿子!”
  沈至修万万没想到父亲是因为郑氏之死向他发作,他忍着痛楚向父亲解释:“阿爷,郑氏和人通奸是儿子亲眼所见,儿子断不会胡乱冤枉她!再说儿子也没休了她,还许她死后如祖坟,已经够仁至义尽…”
  他这样说,就连三叔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沈至修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沈穆见他愚蠢至此,直骂道:“蠢货蠢货!”
  他令沈至修跪在一边:“你给我好好听着!”
  二房的母女俩很快被带上来,沈穆却打算一个一个审问,先让人带了沈秋容上来,沉声道:“秋容,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沈秋容没见过这般阵仗,吓得俯低了身子瑟瑟发抖:“孙,孙女不知…”她转向沈嘉鱼,恨恨道:“可是三娘又告我状了?祖父你可别信她啊,她最爱搬弄是非了!”
  沈嘉鱼听完流风的话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她冷冷地看向沈秋容,她被看的一个哆嗦。
  沈穆神色淡淡,没理会她胡言乱语:“去年十月十四号那日你在做什么?”这日就是郑氏出事的那日。
  沈秋容眼皮子一颤:“孙女在家中好好待着,具体的也记不清了,祖父问这个做什么?”
  沈穆道:“我觉着你大伯母之死颇有蹊跷,近日我一直在查证此事,今日有人说这事跟你有关。”
  沈秋容脸色白了白,连忙摆手:“这怎么会呢?我和大伯母并无利害关系,我平白害她作甚?”
  沈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冷厉:“我已查出了人证物证,你还要在此抵赖?是不是非得我把人叫上来和你对质你才肯说实话?!”
  他见沈秋容身子发颤,又淡淡道:“你是沈家女儿,我轻易不会动你,但我今日一定会将此事追查到底!你母亲若也是这般推诿抵赖,那我便只得将人送交官府拷问,她若要折了手脚伤了性命,你可别怨祖父心狠。”
  沈秋容一直养在闺中没经过太多事,被他一吓便骇的手脚冰凉:“祖父…我,我…”她慌的泪水涟涟:“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把我阿娘送去官府!那天晚上阿娘只提前叫我躲出去,并没有说什么事,等我回来之后才知道大伯母出事了…我猜到和我阿娘有关,心里害怕极了,就去问了阿娘几句,她只叮嘱我不准跟人说,我…呜呜呜,旁的我就再不知道了。”
  沈穆又问了几个细处,这才让人把她押下去,又让人带了二夫人上来如法炮制一番,二夫人也是个经不住吓的,颤着身子招待了如何跟雪凝勾连戕害长嫂的事,得到的说法果然跟流风的说辞差不多,只是她说七成的事儿都是雪凝做的,当时她心里也疑惑为什么区区侍婢会有这般大能耐,只是她太急着看郑氏跌落泥潭,便把疑问压在了心底。
  她哭着的钗环散乱:“并非儿媳有意要害人,实是大嫂太过霸道,她一人独揽管家之权,儿媳气急了才会…”
  沈嘉鱼听的已是忍无可忍,冲上来奋力给了她一耳光,怨愤至极:“你闭嘴!我阿娘这些年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把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照料的太好了!”
  沈穆喝道:“把老二媳妇拖下去,等会我自会处置。”他看向已经听的惊呆了的沈至修,冷冷道:“老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明明沈嘉鱼那一巴掌打的是二夫人,他却觉着像扇在自己脸上一般,火辣辣的疼,他白着脸委顿在地上,喃喃道:“怎么会…阿郑她怎么会…”
  他怔怔地流出泪来:“我…我对不起她啊。”
  沈穆也懒得跟个糊涂虫再多言,淡淡道:“既觉着对不起她,就去她灵前反省,我会帮你向上面告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去当官。”
  ……
  沈穆处理完这些已经疲累至极,还是强撑着带姐弟俩在郑氏灵前上了炷香,三叔沈至齐方才一直极为沉默,等众人都走了,才露出满面的苍凉来,苦笑着给郑氏上了三炷香,唤她的名字:“阿媛…哎。”
  他长叹一声,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细心用袖子把郑氏的墓碑擦了一遍又一遍,这才面色沉凝地迈出去,不想却撞上了装扮的明艳妩媚的定安长公主。
  沈至齐一只脚还在祠堂里,瞧她的装束,不着痕迹地皱起眉,仍是弯腰行礼:“长嫂。”
  定安涂着蔻丹的手指捻起三炷香,慢慢朝郑氏的灵位拜下,边对着沈至齐慢慢叹了声:“距你我初次相见已过了二十多年吧?咱们也都三十余岁了,而我竟成了你的长嫂,世事无常啊。”
  沈至齐眉头皱的更紧,定安神色却越发伤怀,眼底甚至还有些迷怔:“当年西北战乱,父皇将我远嫁吐蕃和亲,你是我的送亲将领,我现在还记得你当初是何等的英姿勃发…哎,如今一晃二十年过去,你风采倒更胜往昔了。”她要嫁的吐蕃可汗却是个五十多岁的年迈老人,跟英挺高大的沈至齐一对比,让她恶心的作呕。
  沈至齐显然没有和她叙旧的心思,皱了皱眉:“臣职责所在。”
  他说完就要走,定安却又笑了笑,不过笑意有些冷,她美目扫过祠堂凌乱的地面:“上护国一大早就先拿了二房的母子俩,接着让沈至修去了郑氏灵前,又处置了那母子俩,他这般紧着发作,应当是为了郑氏夫人平反吧?”
  她看向沈至齐,笑的更加古怪:“心上人沉冤得雪,你不该高兴才是,这般冷着脸做什么?”
  沈至齐霍的转头,冷冷看向她:“公主慎言。”他扔下这句话直接就走了。
  定安扶着婢女的手起了身,冷笑:“真够长情的,人死了还这般惦念着。”
  身畔的侍女禁不住劝道:“公主,沈三郎君心里一直记挂着郑氏夫人,你再念着他也无益,倒不如想想眼下的事儿,沈三娘可快嫁入晏府了呢。”
  定安面色颓败,脸上精心遮盖的细纹都显了出来,闻言冷冷道:“她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再怎么总得随晏归澜去江南道待一阵,咱们盯紧了沈燕乐这个嫡长子便是。”
  ……
  沈嘉鱼这几日心绪起伏不定,半夜做梦的时候都梦见郑氏死前拉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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