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做个贤后-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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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了两步路,却见新姑爷一笑,直接将人抱了起来,甩开众人,大步步入洞房。
夭夭:“……”
是不是有点失礼?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赵修,却见赵修只是一笑,道:“过来坐吧,今夜不要去打扰他们,咱们在这里热闹。”
这才和蓁蓁欢欢喜喜地走向酒席。
今夜,没有多余的宾客,仅有四人,将这一桌喜酒吃得酣畅尽兴。
……
新房内,房梁窗棱上缠绕着红绡,给这原本清雅不俗的房间带来了红尘喜色。桌上,两支粗。长的红烛无声燃烧着,照出一室的暖红旖。旎之色。
红烛周遭摆放着红枣、桂圆、花生、年糕、合卺酒,样样暗含着对新婚夫妻的吉祥祝福。
长歌坐在床边,举着扇子。扇面后,她螓首微垂。
其实是可以拿开扇子了,但这种时候,她却害了羞。也可以说是,终于害了羞。
时陌立在床前,负于身后的手紧了紧,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将扇子缓缓拿下。她白皙娇美的容颜于是随着扇子的移开,一点点呈现在他眼前。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一双秋眸微微垂着,将眼中初为人妇的娇羞藏下。秀气的鼻头圆润小巧,俏皮精致的线条底下是如花瓣一般娇美润泽的红唇。
这双唇曾经那样大胆地亲吻他、引。诱他,甚至惊世骇俗地对他说,要给他生个孩子。如今真到了天经地义可以生孩子的时候,却又因为紧张和羞怯轻轻咬着,已被她咬出了不轻不重的齿印子。
他忽然不再温柔,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扇子,随手一扔便扔到了床下。
她蓦地抬眸,黑白分明的眸子水汪汪的,含着些微惊。他一笑,这就低头,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自两人重逢以来,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虽然每次他都是主导那一个,但却每次都是她迫不及待主动撩。拨他而起的头。
她心里藏着那些小心思,自觉与他时日无多,自然会迫不及待。
可是她又怎会知道?他们其实,来日方长。
但男子的主动和女子的主动终究是有本质上的区别。此时她身子一颤,不过还是很快适应了过来,抱着他的腰,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承受他的亲吻。
此时鼻间的香味又与方才不同了,仿佛有栀子花的清甜,有玫瑰花的醉人,还有他身上独有的那抹总令她情难自禁的药香。
她迷迷蒙蒙之间被他放倒在了床上,他起身走向桌前。这片刻的离开才令她稍微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就见他拿着两杯酒,含笑往她走回。
瓷白色的酒杯衬着他的手指修长如玉,令她心旌神驰。
他走到她身边,将一杯酒递给她,轻笑一声:“险些忘了合卺交杯。”
长歌在他炙热的目光里脸一烫,连忙爬起来,垂着眸子接过。
与他轻轻碰了一杯,再挽过他的长臂,两人交杯共饮合卺酒。
一饮而尽,她没看他,目光落在别处。他将她手上的杯子收走,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回桌上,这又返身到她身边。
长歌回想上辈子婚礼的步骤,交杯酒之后是什么呢?交杯酒之后好像就没有别的仪式了,该她以身相许了。虽然头脑一热的时候很大胆,但真到了这时,得到了天地星月的见证,气氛一点点推进到了极致,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反倒紧张起来。无意识地低垂着头,将自己漂亮的嫁裙捏得紧巴巴的。
时陌垂眸,就将她恨不得缩到被子里的样子收进眼里。他眸中含笑,也不说破,只是忽地“咦”了一声,吸引了长歌的注意。
长歌抬眸看向他,问:“怎么了?”
“我方才分明是从同一个酒瓶里倒的两杯交杯酒,怎的你喝的却和我喝的不同?”
长歌眨了眨眼睛,懵了:“哈?”
他坐到她身边,目光肆意落在她的唇上,直直盯着她水光潋滟的唇色,露出一本正经的疑惑:“我方才饮下的酒分明是无色,怎么到了你的唇上,却有了这样动人的色泽?像是春日尽头绽放的桃花色,又像是夏日伊始将将成熟的樱桃色……”
长歌终于明白他是在取笑她了,秋水一样的眸子轻轻一横,含嗔带恼,正要轻斥他一声“孟浪”,刚刚张开嘴巴,却被他觑准了时机,深深吻住了她两片诱人心扉的唇瓣。
长歌觉得自己的话还没说完,下意识地推了他一下,却惹来他轻笑一声,更缠绵地深吻了她半晌,这才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长歌,你是不是忘了正经事?”
正经事?长歌抬起水汽氤氲的眼眸,怔怔看着他。
他亲着她的耳根,轻笑一声,哑声反问:“洞房花烛夜的正经事……你说是什么?”
他的嗓音原本就低醇动人,如陈年的佳酿,直入人心。此时又被他刻意放低,直直落在耳根,还是说着那样的话……长歌当下身子一软,便整个人软在了他怀里。
他一笑,抱着人倒进了鸳鸯红被里……
————尺度问题,此处省略三万字,自行脑补吧╮(╯▽╰)╭————
五更天的梆子敲响时,碧海潮生一夜的热闹才将将散去。
这一夜,因着碧海潮生的财大气粗,几乎是全城百姓都赶来凑了这个热闹。虽然这个热闹凑得有点不明就里,但掌柜说了,但凡说了吉利话,便想点什么点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无有禁忌。
起初场面还控制得住,后来所有人都饮得尽兴了,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清醒,许多人就举着酒杯,歪歪斜斜的,或站着或坐着或倒着,嘴里高声念着吉利话。
你一句长长久久,我一句天长地久,他一句百年好合,我再来一句福泽绵长……一声接着一声,一浪高过一浪,互不相让地拼了起来。
到最后,从寿宴,到婚宴,到登科宴……几乎所有的贺词全被说尽,众人摸着鼓鼓的肚皮,这才爬起来歪歪扭扭地去向掌柜告辞。
掌柜自己也喝得云里雾里的,倒在柜台上笑嘻嘻朝着众人一个个拱手。
伙计和厨子们却是忙惨了,几乎人仰马翻,待送走了所有人,当场倒了一地。掌柜一面歪歪倒倒地回房,一面大手一挥:“关门,带薪歇业三日。”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碧海潮生的大堂内顿时又迎来了最后一阵欢呼沸腾,之后才总算彻底平静了下去。
……
直到这个时候,庭院深处,那对新人的房间里头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长歌累得睁不开眼睛,奄奄一息地倒在时陌怀里。
这一夜,她被男人掐着腰,翻来覆去……真的是差点死在了牡丹花下。
时陌拨开她汗津津的发丝,见她眼睛紧紧闭着,娇艳的红唇微张,一身娇嫩的肌肤染成了漂亮的颜色,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忍不住轻斥了一声:“作死。”
长歌心想,可不是她自己作死吗?
他原本顾及着她初次,有了两次以后就想停下来,但她却发现不太对……
虽然这辈子这具身子还是初次,但她好歹有上辈子那些床笫间的记忆,怎会那么容易被他糊弄过去?
“说好的要个孩子……骗纸!”她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咬着唇娇嗔。
餍足过后的男人,眉间眼底都是心满意足,闻言,微挑了眉头,反问:“我如何骗你了?”
他说着,露出再认真不过的疑惑之色:“难道方才你未曾尽兴?”
长歌:“……”
“真的不曾尽兴吗?”他抱着她,极其郑重地问。
长歌不敢让他误会,也不想让他误会,只能垂着眸子,声如蚊蚋道:“尽兴了,只是……”
“长歌还想更加尽兴一些?”他挑眉,露出一脸的恍然大悟,“好,那为夫下次一定让娘子更加尽兴。”
长歌:“……”
再尽兴一点她怕就要死在牡丹花下了……
长歌连忙道:“不是……”
感觉如果不说清楚,方向会完全被他带偏。长歌气恼地咬了咬唇,将头埋进他怀里,咬牙一口气说出来:“你都没有……给我啊,骗纸!”
啊啊啊,疯了!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坏!让她一个姑娘家说出这种话来?像是她求着……
虽然是这样不错,她上辈子做的孽,这辈子来还,但是……
还是会害羞啊摔!
她说完,只觉周遭久久无声,除了前院里隐约传来的祝酒欢庆之声。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却见他露出疑惑之色:“长歌,你如何会懂这些?”
所以……你还真是仗着我不懂,想故意糊弄我吗?
长歌随口道:“我及笄后嫂嫂私下同我说过夫妻之事。”
夫妻之事……她念在齿间,忽地觉得很圆满。
他们真的是夫妻了,虽然上至天子下至她的父兄,他们都不知道她已经成亲,但她却觉得已经足够,已经很圆满了。
倒是忽然想到个问题……
“你应当也是初次吧,为何这样……”长歌回忆起上辈子的新婚之夜,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这一点她是确认无疑的。只是那个时候……他那时候好像没有像今夜这样,这么了解她的身子,两个人可以这样契合尽兴。
但是记忆太久远了,她也不太确定。毕竟那之后的十五年他们之间有实在有太多酣畅的记忆,将初次的记忆淹没。
她斟酌了一个词:“嗯……娴熟。”
时陌瞧了她一眼,一言带过:“你时常入我梦中,次数多了自然也就娴熟了。”
长歌险些吐血:“……”
这种没羞没臊的话,这样面不改色理直气壮说出来真的好吗?
长歌真的不想再理他了!
可是他却显然很想再理她,轻笑着将她自怀里拉出来,柔声在她耳旁解释道:“你是初次,不宜受孕,下次吧。”
下……下次?
这种事也能用“下次”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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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唔,长歌对下次这个词没什么好感,后来,就主动要求变成了……这次。
这次的后果就是,一整夜没消停。男人离开她的时候,房中的红烛似乎变得格外明亮,将整室都照出了破晓时分的晨曦色。
长歌白茫茫的脑子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红烛变得明亮了,而是……天亮了。
她觉得自己明天可能要下不了床了。
时陌支肘侧身看着她,体贴地表示:“我可以多停留数日,陪你几日再走。”
长歌原本都要睡着了,一听他说这个话,又有几分清醒,沉默了一会儿,才闭着眼睛哑着嗓子对他说:“不了,早晚都是要分开走的,你如期启程吧。”
时陌瞧着她,没吱声。
长歌徐徐睁开眼睛,只见他正静静看着自己,神情难测。她依偎进他怀里,叹道:“我听说,景王在朝中动手脚,户部尚书何进带头上书,动作不断,昱王又与他联手来对付你……我想你还是早日赶上回朝大军妥当些。身在千里之外,许多事情都无法得心应手。”
他无意识地拍了拍她,这才轻轻“嗯”了一声:“睡吧,我明日午后启程。”
听他说午后启程,长歌心中这才放松了些。要是他一大早就走,她还真怕自己下不了床。
毕竟这一别,后会无期……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吧。
可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翻了个身,触手一片冰凉,长歌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窗外明媚的阳光洒进,铺满了整个窗边。她猛地坐起身来,一面迅速拿过衣服穿上,一面高声喊“夭夭,夭夭!”
夭夭还从不曾听她声音这样急切,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跑进屋:“怎么了,姑娘?”
“现在什么时辰了?”长歌忍着身子上的不适,一脸急色下床。
“已过未时了。”
长歌脸色大变:“秦王呢?”
“方才出门了。”
长歌闻言心中一紧,脱口斥道:“怎么不叫醒我?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今日一别,我与他再无相见之期……长歌眼眶一红。
“是殿下不许我们叫醒您……”夭夭讷讷道。
“我是你主子还是他是你主子?”长歌气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冷冷扔下一声便跑出门去。
主仆多年,长歌从不这样对夭夭说话,夭夭一时懵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拔腿追出去,却已不见长歌的身影。
这庭院虽是在碧海潮生内,却是一座独立的院落,还有一道独立出入的大门。长歌方出来,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蓁蓁,她坐在马车上,看着日头,不知在想什么。
这条街道清净,长歌一出来她就听到了动静,转头看去,果然见长歌头发都没梳,披散了一头青丝就白着脸跑出来,身上应是她情急之下随手抓来的衣服,竟还是昨夜那身瑰丽的红裙。
蓁蓁连忙上前扶她,见她眼眶红红的几乎要哭出来,忙出声安慰道:“姑娘,来得及的,秦王殿下方走一刻钟。”
长歌点点头,这才迅速上了马车。蓁蓁扬起长鞭,马车便风驰电掣地跑了出去。
车内颠得厉害,将长歌原本就酸疼不已的身子颠得更加不适,只是心中念着与他的最后一面,竟无暇将注意力放在身子上,只是紧紧攥着拳头,不停地催外面的蓁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因为知道未来两人是怎样的结局,所以此时的最后一面竟也成了执念。
马车转眼奔出城去,一路追出郊外,蓁蓁一面驾车,一面紧紧蹙眉盯着远处,心下越来越凉。
在追人这方面,蓁蓁有经验,追了这么远连个人影都没有,那能追上的机会可以说是渺茫了。想想也是,他们骑的是快马,她们驾的是马车,快马还先行了一刻钟,本来能追上的机会就不大。只是原本以为,那个方过新婚初夜的男子,心中多少应当有些留恋不舍吧……没想竟走得这样决绝,毫不回头。
知道不可能追上了,蓁蓁不知不觉间就让马车慢了下来,随即就听见长歌隐隐带着哭声的嗓音传出:“再快点。”
蓁蓁迟疑地转头看去,想说什么,又生生咽回。
罢了,她此刻心急如焚,想来身子上的难受应当也感觉不到了。
一挥马鞭,马车再次向东飞驰而去,后面扬起一路尘土飞扬。
车内,长歌紧紧闭着眼睛,不让自己多想什么,怕再想下去会忍不住。毕竟她刚刚发现,自己真的没有想象中的无坚不摧。
可能是因为上辈子,她是饮下毒酒离他而去的那一个,连最后走的时候都躺在他怀中,她其实并没有深切体会到失去的感觉,所以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强大……她谋划今生离别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上辈子连死别都能从容,何况如今再来一次?
可是直到方才醒来看不到他、只余他那一半床席冰凉的刹那,她才猛地醒悟过来。原来,她也是女子,她也会怕与爱人永别,尤其是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长歌头靠在马车上,眼泪无声无息顺着眼角流下。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长歌心中一喜。连忙抬手擦干眼角,迅速起身。因为起来得太急,头猛地昏了一下,但她顾不得,连忙掀开车帘。
“时陌……”
她以为是终于追上了,还未看到外面的场景,便喜悦地脱口而出。直到看清外面除了沉默站在一旁的蓁蓁,和不远处空空如野的长亭,此外就仅剩路旁兀自沉默绽开的野花……她猛地噤声。
蓁蓁站在马旁,干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