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做个贤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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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婉兰说到此处,懊恼得跺脚。
老嬷嬷却镇定地摇了摇头:“无妨,镇国公府如今虽然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则危机四伏,皇上对他早有忌惮,更有除他之心,他们如今是容不得一步行差踏错,但慕云青却在这风口浪尖擅离军营。这可是抗旨的罪名,他头一个就不敢声张。”
“好啊!我这就写信叫爹参他一本!爹如今虽还只有三品,但他可是受昱王推举,是昱王的人,而昱王是皇长子,如今太子已经死了,若是我再帮他将慕瑜这块硬骨头除掉,夺了他的兵权,那爹就是新帝的从龙之臣,封侯拜相自不在话下,说不定连我也能博出个大好前程来!”
“姑娘不可。”老嬷嬷阻止道,“姑娘不要忘了,此次以省亲之名南下又回京,是为了何事。如今,老爷可还在京中等着姑娘的六只箱笼有大用处呢。”
朱婉兰闻言,如被打中七寸,顿时冷静下来大半,竟顺从地轻点了下头。
……
另一头,慕云青临窗而坐,淡淡看着眼前一盘棋。
长歌亲手替慕云青斟了茶,含笑递给他。慕云青轻啜了一口放下,而后抬手,将长歌最后落下那一子黑子拿了出来,随手扔到一旁。
长歌不解:“大哥这是何意?难道太子我还动不得了?”
“这倒不是,只是你若是想搅乱京那中一池浑水,太子怕是再也不能为你所用了。”慕云青无奈一笑,“我前日接到京中消息,初七那日,太子忽然起兵逼宫,怎料皇上早有准备,请君入瓮,东宫被一网打尽,太子当场自刎。”
“这,这怎么可能?”长歌震惊不已。
要知道……上辈子,若说长歌这个亡国妖妃是终极大反派,那么太子应该就是仅次于她的第二大反派了。
“妹妹不见方才那女子,口口声声自称大理寺卿之女?”慕云青含笑反问,“妹妹难道不觉她脸生?若是从前的大理寺卿,他家的女儿见了你,就算不上前巴结,又怎敢如此嚣张,对你无礼?”
“是有些脸生,我以为是我自己忘记了……”
毕竟于她,她已经是过了一辈子的人,时隔十五年,怎还能将京中随意一名贵女的模样记得那般清晰?
“前大理寺卿是太子的人,随着东宫倒台已被株连抄家,如今的大理寺卿是新上来的,昱王那边的人,名叫朱秀,如今在朝中正是得意。”
长歌听完慕云青介绍京中局势,轻点了下头,只是心中仍旧疑窦丛生。
怎么前世的第二大反派竟这么早早地被人除掉了呢?
这一生,为何一回来变化就这样大?
难道,除了她以外,还有别的人回来,先她一步动了时局?
可是太子心机手段皆是狠绝,上辈子这些直接有利害关系的人,最后全都是死在他的手上,他们谁回来都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斗倒太子。
除非那个人是……时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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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歌,关于说你丑,作为祸水妖妃……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长歌:哈?可我这辈子不想当妖妃啊,我是打算就这么一直丑下去的。
作者:……那除了会投胎别的是一概不会呢?
长歌:会投胎……还不够吗?
作者:……够了。
第7章
这位太子的一生,实在也算得上轰轰烈烈。
他是懿和帝唯一的嫡子,懿和帝自己的血脉来得并不怎么正统,便格外重嫡。当年的皇后深知君心,所以胎儿过大难产,整个太医院都说保不住时,她硬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支开了所有人,自己拿刀亲手剖了自己的肚子,就这样,以性命和着血泪生下了这个太子。
皇后死时有多么惨烈,太子后来便有多么受宠,放眼大周七个皇子,也就只有皇三子景王能稍微分得一些宠爱。当然,后来的祸起萧墙,兄弟相残,也正是从景王这里开始的,其后是昱王。但他们都不是太子的对手,最后,景王被乱刀砍死,昱王被乱箭射杀,下场十分悲惨。
后来,太子杀红了眼,连连迫害兄弟,手段毒辣狠绝,毫不念骨肉亲情,几乎将皇族兄弟一并屠尽。若不是最后败在时陌手上,大概还真能凭着他一腔的六亲不认,问鼎皇位。
但这位太子虽然败了,却野心未死,后又蛰伏多年,整日筹算着卷土重来。说起来,果然是懿和帝最宠爱的儿子,深得其父无耻的真传,为了拉下时陌,竟丧尽天良地通敌卖国。可惜,时陌刚登基不久就几乎灭了北燕全族,后又重创西夏,大周两个劲敌自身难保,再有野心也是无力南侵。
太子只好兵行险着,于嘉敔三年入宫行刺。可惜他运气实在不怎么好,活了大半辈子竟然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六弟时陌会武功。
他原本挟持长歌做人质,挟持得好好的,妖妃在手,三万禁军没有一个敢动弹,偏偏贪心不足,听了时陌的哄骗,竟拿长歌去换时陌……结局真是毫无悬念。
虽然最终死在了时陌手上,但这位太子的战斗力多么强悍也可见一斑。
此时还是懿和三十年……对太子的出局而言,实在是太早了。
如果说没有人设计太子,长歌不信,上辈子那个第二大反派会这么自取灭亡,在所有皇子都还活得好好的时候,成为夺嫡中打头一个牺牲的。
但上辈子,时陌是留着太子尽情作妖的,待太子帮他将障碍都除得差不多了,他才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为何今生,他要提前除去太子?
难道真的,他也同她一样,带着记忆重生了?
不不,她能在死后回来已属荒诞,若是他们夫妻两个一起重生,这运气也是一言难尽。
“秦王如今……还在西夏吗?”长歌忽然出声问。
秦王,是时陌未登基前的敕封。
“是,看皇上的意思,是打算让他在那苦寒之地自生自灭,死生不见了。”慕云青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无情最是帝王家,长歌,你说是不是?”
长歌不置可否。
虽然都是帝王,但她经历过,她知道是不同的。
一个杀她父兄,灭她满门,她恨入骨血;一个爱她护她一生,明明是惊世之才,却为了平她心中的仇恨,甘愿以江山和性命赠她,叫她……爱入骨血,永生难忘。
慕云青见她不说话,轻叹:“长歌,你还记得,你如今掩藏真容,以这般平平无奇的假面示人是为了什么吗?你还记得,母亲直到油尽灯枯时尚在为你谋划的是什么吗?”
长歌轻点了下头:“娘要保全我,她要我,此生不入帝王家。”
“此生不入帝王家,”慕云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需记在心上。”
长歌垂眸,轻道:“大哥,派人去查太子逼宫的隐情。”
慕云青怎会听不出她有意转换话题?他本想再说什么,却忽地念起半月前,他与父亲月下畅饮时,父亲微醺时说出的一番话,便只轻轻叹了一声:“嗯。”
“眼下……”长歌话锋一转,沉吟道,“太子一死,朝中就是昱王和景王的天下了吧。”
慕云青看着长歌重新拈起一枚黑子,轻轻摩挲,便知道她那并不是问句,淡道:“昱王是皇长子,占长;景王是除了太子以外,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占宠。如今朝中已迅速分作两派势力,纷纷巴结这两位亲王。”
“好,既然太子不能为我所用了,那就只好辛苦这两位殿下了。”长歌弯唇一笑,这便“啪”的一声,将手中黑子落下。
慕云青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瞧着长歌一眼:“你当日点头答应启程回京,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长歌看着慕云青,定定道:“我只是被父亲说服了,愿意成全他的家国大义,为国为民。但我永远不会放弃保护父亲,保护哥哥,保护慕家。纵使力量微薄,凡我所有,即使竭尽,也在所不惜。”
慕云青一震,怔然看着长歌,一时竟不知她眼中那股子不顾一切的决绝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慕云岚回来了,隔着门,老远就听他命令道:“区区一个大理寺卿之女就敢对我妹妹如此无礼,反了天了……去把她舌头给我割下来。”
长歌闻声,向夭夭递去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出去,将慕云岚带了进来。
慕云岚进门,对慕云青恭恭敬敬叫了声:“大哥。”
慕云青坐着未动,淡淡瞧了他一眼:“别以为你那么说我就能饶了你。”
他怎会不知,这个弟弟心眼儿多,方才那句话有六成是说给自己听的。
慕云岚一笑,倒是不以为意,随意走到长歌身边坐下。
时隔多年,长歌还能再见到两位哥哥围在自己身边,两人都还是最好的模样,少年热血,意气风发,不禁眼眶发热。连忙低头啜了口茶,掩盖过去。
这时驿丞夫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问:“听说郡主大病初愈,不知可有什么忌口?”
慕云岚闻声,起身就要出去亲自交代,长歌却道:“请夫人进来。”
如果说过了一辈子,长歌已经记不太清京中贵女都是些什么模样了,那么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她依旧还记得这位驿丞夫人。
正是当年这位驿丞夫人的一道菜,一番话,让她一直记得归来郡是怎样的贫困凄惨,让她一直记得在登上权力巅峰时,扶持归来郡一方百姓。
此时,对着两鬓几乎全白的驿丞夫人,长歌忍不住温言道:“我倒是没什么忌口的,只是我大哥茹素,你需多备几个素菜,二哥爱喝女儿红,你这里若是有好的,便给他上一坛。”
驿丞夫人一一记下,但见到长歌兄妹,就忍不住念及自己膝下孤寂,有感而发叹道:“郡主兄妹友爱,真是令人羡慕。想来国公大人见儿女皆是侠义心肠,又这般贴心良善,必定安慰。”
这话其实是有些僭越的,长歌只见慕云岚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笑道:“再有,听说归来郡盛产野生山菌……”
驿丞夫人连忙笑道,如数家珍:“有的有的,咱们这里最鲜美的一味菌叫归来菌,这个管够。”
长歌点点头:“只是我听说,菌菇这种东西,有的有毒,有的无毒,有的本来无毒,放在一起就有了毒。夫人,可要格外认仔细才好。”
驿丞夫人爽朗笑道:“郡主放心,妾身在归来郡这地方活了五十多年,自不会认错。再说这个归来菌啊既鲜美,又平和,即使是真的一时失误了,将它与另一味山菌同煮,也定不会要人性命,至多不过使人昏睡一夜,不省人事。于身体却是无害,即使是醒来也不会发觉任何异常。”
“是哪一味呢?”长歌笑吟吟地问。
驿丞夫人脸上笑容一滞。她虽是在这个小地方,但人来人往,也是见惯了人事的。若说一开始这位郡主的意思她还没明白过来,那么此刻,她细问那一味会致人不省人事的山菌,她就是再蠢也懂得了言下之意。
驿丞夫人敛了笑,道:“郡主,其实知道这种菌吧?”
长歌泰然地点了下头:“嗯,知道。很多年以前,有人向我献殷勤,特意派人来归来郡采山菌,底下的人不察,误将别的菌当做归来菌,混在一起送到了我那里。被那个人发现,大发雷霆……”
长歌忆及往事,眼中不觉流露出眷恋的笑意。
她想起了当年时陌如临大敌时的样子,即使知道底下的人是无心,仍旧将所有经手之人每人杖责了五十。
但经手的人何其多啊……于是,一时之间,宫内宫外,哀声一片。
她笑骂他:“昏君,不知者不罪知不知道?”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知者怎能无罪?若是果真让你误食,伤了你,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她笑着去抱他的腰,蹭着他安抚道:“他们怎能伤到我?这个菌哪一回不得由你亲自检查过,点了头,才能送到小厨房?”
他环住她的腰肢,轻声道:“长歌,并非是我小题大做,只是经那些诗词歌赋一传,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爱吃这个菌了。从来一国之君都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喜好,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如今你的喜好被别人知道了,你倒是心大,不晓得害怕,但我却会害怕,你懂吗?”
那时候,她整颗心都因为他这句话而失了节律,面上却还是很没良心地摇了摇头,眨着眼睛问他:“害怕什么啊?”
男人垂眸,无奈又略显疲惫地看着她,良久,终于认命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叹道:“算了,我等得起,我总能等到你将一颗真心交给我那一日。那一日,你就能懂得我在害怕什么了。”
其实她一直懂得的,只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心交给他。如果她真的将心交给他了,那么那些死去的人,她的父兄,又该怎么办呢?谁又还能替他们讨回公道呢?
后来,她终于是将心交给他了,可是那一日,她也死了。
她一面将心交给他,一面又选择扔下他,离他而去。
她真的,很对不起他。
好在这一生,他也可以重头来过,再也不必被她祸害了。
“郡主想用在谁人身上?”驿丞夫人领会到了长歌的意思,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郡主方才对我家老爷有救命之恩,这等小事,妾身愿意效劳。”
长歌微微一笑:“夫人觉得呢?难道今日还有旁人惹了我不快不成?只是她手下家丁众多,怕是要辛苦夫人多准备一些了。”
驿丞夫人领会,这便颔首退下。
慕云岚亦是个玲珑心思,见微知著,这便问道:“你想劫那几只箱子?”
长歌手指轻轻抚着手中茶杯,笑道:“我原以为,要搅动京中那一池浑水,趁机找些人出来分去父亲和哥哥锋芒,尚需等我回京,还担心时间来不及。没想太子倒得早,这个朱姑娘到得更是巧,就这样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那,就从她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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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机的我……不要鸡血的吗╮(╯▽╰)╭哎
第8章
第二日,天边方露出鱼肚白,只听得驿站年久老旧的楼梯发出一连串耳熟的咿呀声,不久,朱家的马车队伍便赶早离开了驿站。
二楼窗前,慕家兄弟两人临风而立,一芝兰玉树,一器宇轩昂,居高临下看着泥地里深深的车轱辘印迹。
“大哥,你说朱家人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们箱子里的黄金已经全被咱们换成了石头?”
“朱秀为了掩人耳目,以女眷省亲回京为名目,运送大量黄金入京。这么大一笔钱,怕是那位朱小姐没有胆子半途打开。就等他们入京后,朱秀亲自打开箱子,再给他个惊喜吧。”慕云青淡道,“只是区区一个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一出手就是六箱黄金,整整两万两,想想这些钱最终是从哪里搜刮来的,真是令人切齿。”
慕云岚笑道:“大哥不必义愤,若是一切都按着妹妹的计划走下去,最终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外传来动静。兄弟二人都是修为高深之人,慕云青看了慕云岚一眼,后者便转身去开门。
长歌人还没走到,房门就开了,慕云岚站在门口看着她:“昨夜睡得迟,今晨怎不再多睡一会儿?”
长歌一面进门,一面道:“他们搬东西下楼的动静那么大,既已被吵醒,就顺便过来看一看。”
长歌走到窗前,瞧着底下深深的车轱辘印迹,偏头瞧着慕云青,笑道:“哥哥如今明白我为何要让驿丞夫妇知晓了?”
昨夜,慕云青原本还迟疑,怕不相干的人涉入会走露了风声。
长歌却告诉他:“归来郡夜间最是多雨,又全是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