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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这辈子做个贤后-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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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歌眼底惊喜,略一思索,立刻就跟上了他的谋略:“你可是让懿和帝以为,今日城门口的刺杀是何氏自导自演的?短短一日之内,何氏就先有毒养信鸽,后有假意遇刺……可以想见素日这些心机伎俩她运用得有多熟练,懿和帝爱之越深,今日便愈加寒心!何氏便是跳进黄河里去,也再洗不出原来那朵白莲花来!”
  时陌微微一笑,赞了一声:“郡主真是聪明。”
  长歌被他夸得脸红,赧然道:“可你是如何做到的?你当时在宫中,手中无人。”
  “我手中无人,你父亲手中却有。”时陌神秘一笑,“这事也并非多难,不过他来宫中接我时,我在途中将贵妃可能刺杀何氏之事告诉了他,让他早做准备。”
  “我父亲如何早做准备?难道他还能亲自去救何氏不成?”长歌打趣道,“他若上去,只怕非但不会救她,还会在暗中刺她几刀替我报仇。”
  时陌意味深长一笑:“何氏遇刺,时景身为人子,还能有比他更加合适去救的人选吗?”
  长歌恍然大悟:“所以你猜到贵妃和昱王欲行刺何氏后,便派人去通知了景王。如此,景王就会刚好出现在刺杀现场,再加之何氏安然无恙,这一切任谁看起来都像是他母子二人自编自演的一出戏,非但不可信,还蹩脚至极。”
  时陌轻点了下头,眸底闪烁着势不可挡的光芒。
  今夜,大局将定。
  ……
  今夜,同样是有许多人睡着了,醒过来,就再也无法安眠的。
  景王府邸中,原本沉寂的东院,骤然间灯火通明,亮堂如昼。随着主屋内传来一声隐隐焦灼的女子斥喊“来人”,整个景王府上至最尊贵那人,下至守门奴仆,俱都手忙脚乱起来。
  景王自睡梦中被喊起,匆匆赶至东院,推门而进,便见生母何氏端坐在灯下,只拿了个侧脸对着他。依稀可见她脸色苍白,眸光冷厉。
  他心中顿觉不妙,连忙殷勤上前叫了声:“母妃。”
  何氏猛地拍案而起,一指指向景王:“我问你,我为何会在此处!”
  何氏素来温柔示人,景王的记忆中从没有她如此刻般疾言厉色的模样,一时怔住。连忙将今日她如何遇刺,自己又是如何赶至的消息细细说与她听。
  何氏越听脸色越是苍白,直到最后,她双肩微颤,整个人摇摇欲坠,强撑了半晌,一屁股跌坐回去。
  “你,你太糊涂了!你太糊涂了!”何氏抖着声,又悔又恨,不去看景王,竟像是对他失望至极。
  景王不甘,抿了抿唇道:“儿臣都听说了,父皇想要母妃亲去慕家向那慕长歌磕头赔罪。那慕长歌不过一个黄毛丫头,母妃向她磕头赔罪何异于奇耻大辱?儿臣既赶到了,便容不得父皇如此作践母妃。”
  “你是怕我受奇耻大辱,还是怕你自己因我受这奇耻大辱?”何氏冷笑反问,指着景王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我一日在你父皇心上,这江山便一日是你的。如今你倒好,亲手将这江山拱手相送,是你亲手葬送了你的前程啊!”
  景王闻言脸色顿变,颤声问:“母妃此话何解?”
  何氏闭了闭眼,伸手探入怀中,从里面掏出一个玄色瓷瓶,随手扔给景王。
  景王连忙接住,不解何意。
  何氏心如死灰地叹了一声:“这一瓶药,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是毒药。”
  景王脸色大变。
  何氏转头看向他:“自然不是什么见血封喉无可挽回的药,不过是打算在慕家向慕长歌赔罪时,喝下去做做样子受点皮肉之苦,让陛下骑虎难下罢了。他的女人,竟被一个臣子之女逼得服毒自尽……不论他如今信不信我,他都将颜面无存,更能激出他对我一腔怜爱之情。”
  “毒鸽之事,虽然败露了,铁证如山我亦无可否认,但好在最后吴嬷嬷以死替我全担了下来。陛下自然会疑我、怨我,但死无对证,他也不过是疑心罢了,只要我态度坚定服毒自证,一切都并非不能转圜。慕长歌再重要,她也不过是臣子之女,我,才是他的女人。”
  何氏悲极大笑出来:“可看看我生的好儿子,竟然亲手毁了我的翻身之计!好啊!好!”
  景王这厢终于醒悟过来,醒悟到自己今日错过了什么,又将会因为这错过而失去什么,顿时没站稳,踉跄了一步。
  良久,他抖着声问:“母亲,你以为今日这场刺杀是我安排的?”
  “难道不是吗?”何氏痛道。
  景王竖起两子,决然道:“儿子发誓!”
  景王指天誓日,何氏也就相信了,但她相信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不会信了!
  她满身死气道:“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今日,你我母子二人是中了别人的奸计了。自慕长歌出现在拢慈庵,再到城门口那场说不清的刺杀……一计尚可勉力一挡,偏偏竟是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连环两计,誓要赶尽杀绝,使你我母子再无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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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凌非?她竟还与凌非这逆贼有染!”
  温德殿中,懿和帝狠狠握紧了拳头,高大的身躯微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中最后一点优柔寡断也彻底消失,略显浑浊的双眸露出刻骨杀意。
  舒妃跪地垂眸道:“此事目前还仅是秦王殿下的一面之词……”
  “你下去吧。”懿和帝挥了挥手。
  人就是这个样子,当他心中笃信谁是好的时,别人再说她怎样坏他都不信,非但不信,还愈加逆反,便是与天下人为敌都要去护她爱她;然而一旦当他心中笃信谁欺骗了他时,他就再也不会信他了。但凡是指控,他都如数接收,暗中在心上,再添一笔。
  舒妃自知自己不必再说什么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这便退下了。
  退至门边时,听懿和帝沉声唤了一声:“夏晖!”
  夏晖连忙进去。
  懿和帝负手背对着他,嗓音冷肃:“传贵妃。”
  “是,陛下。”夏晖应声,这就迅速出门使人去传了。
  ……
  “母妃,您就要认命了吗?”
  一时的慌乱无主过后,景王渐渐冷静下来,黑眸中缓缓露出狠戾决绝之色:“母妃这么多年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如今竟就在时陌手上认输?”
  何氏闻言,眉尖顿紧,惊疑不定地看向景王:“你是说,今日这连环两计背后之人,是那个贱人的儿子?”
  景王亦是生了副绝美的容颜,但比起其他皇子,他的眉眼更加锋利,寻常在外人面前谦恭含笑时,看起来便是一副英气容貌,但此时油灯之下,他冷下了脸,收起了面具,看起来方能觉他薄情狠毒。
  他冷笑道:“不是他,是时昱那个蠢材?还是那个顾东顾不住西的贵妃?”
  何氏一震:“我还道是段廷那只老狐狸使的计,毕竟时陌已经拱手让出了兵权,如今与你争的便只剩时昱,段廷若是为其谋划夺权,倒也并不意外。”
  “母妃不知,段廷那老家伙自开春起就卧病在床,如今眼看不行,也就这两日的光景了。今日之事环环紧扣,背后之人暗中布局细密周到,步步皆是陷阱,招招攻守兼备,便是鼎盛时期的段廷生出此计亦要费番功夫,更何况他如今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大限将至。”
  何氏顿时如醍醐灌顶,原本暗如死灰的眸中渐渐恢复生气。
  时景狭长锋利的眸中迸射出狠厉之意,暗含深意地看向何氏:“如今既已猜出了背后始作俑者,母妃难道还想不出应对之策吗?”
  母子两人心照不宣,何氏低低笑了起来,她笑声森冷,在这暗夜中让人仿觉有黏湿的东西爬过背脊,湿冷恕K煨煺酒鹕砝矗啄鄣闹讣馇崆岣Я烁ё约旱耐贩ⅲ骸盎荩婺稿!�
  ……
  同一时间,长歌也意识到了这一层隐忧。
  她躺在时陌怀中,低声道:“我只怕待何氏与景王醒悟过来背后是你布局,会立刻将目标直指向你,不守反攻,以攻为守。他们只要到懿和帝面前将一切推到你身上,以他对你的嫌隙,懿和帝最终还是要偏向何氏的吧。”
  长歌顿了顿,蹙眉道:“我知道你行事一向周密,还借舒妃之口安排了凌非,但如今凌非这步棋说妙可以妙,说坏也可以坏,实在不好把握。”
  “哦?妙在何处,坏在何处?”头顶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嗓音,带着些微的慵懒之意。
  长歌心笑,忍不住抬头睨了他一眼:“秦王殿下这是在考我吗?不过关就不要了那种?”
  时陌闻声徐徐睁开眼睛来,不轻不重看了她一眼:“你这么不让人省心,我若是舍得,早就不要了,还能等到今日?”
  长歌瞪眼:“……”
  哪,哪里不让人省心了?
  “还不服气?”他轻笑一声,“那我问你,你是如何知道凌非与瑾贵人私通之事的?此等宫闱密辛,便连贵妃、舒妃都不知,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长歌:“……”
  她可以说是自己问出来的吗?
  却听他话锋一转,又道:“当日在两玉城外,若非我瞧出赵大人的忽然出现是你安排的,是你想放了凌非,你以为单凭他劫持你这一条,我还能放他活着离开?不过是我想纵着你,这才顺势放了他罢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猜不到你留着他是想打探隐情吧?”
  长歌:“……”
  “但我却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骗他说出来的?他对瑾贵人有情,便是瑾贵人死了,他也必定顾惜瑾贵人的清誉,怕就是被大理寺那套刑具折磨死了也断然不会松口。”时陌看向她。
  长歌一笑,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心想,终于也有你想不到的事了吧?
  这就得意地凑到他耳边,将她如何假装道姑、如何欲擒故纵一步步从凌非口中骗出话来的经过细细说与他听。
  他听完没吱声,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凝着她。
  长歌没有深想,继续道:“所以说,你今日以凌非做压轴之计,妙就妙在他曾给懿和帝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还一戴就戴了十年……”
  长歌说起这个就觉得心头无比畅快,连带着说话时眉飞色舞的,语气也格外振奋雀跃,感觉自己此刻虽然还要死不活地躺着,但灵魂已经如一只心花怒放的小鸟一般,围着懿和帝头顶那顶绿毛帽子飞了好几圈。
  她飞完之后意犹未尽道:“懿和帝这个人这样重面子,最后亲眼撞破自己的妃子和自己的禁军统领……他捉奸在床,原本怒发冲冠,却反而被凌非挟持,又被疼爱半生的亲儿子趁火打劫,举兵逼宫……便是个匹夫,也是一生洗不掉的奇耻大辱了,更遑论他还是一国之君,简直是奇耻大辱中的奇耻大辱,这件事必定要一生被他暗藏在心底最见不得光的地方,日日腐败溃烂。”
  “结果今日,他却忽然发现,原来他心中最见不得人的腐烂之地,他原以为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知道的地方,竟还另有一人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肆意进出着看他的笑话,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何氏母子,是他迷恋了一辈子的女子和他疼爱了半生的儿子……他们不但看着他的笑话,还和给他戴绿帽子那个男人暗中往来……”长歌“啧啧”两声,想想都痛快,得意笑道,“这样的打击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了……他能接受才怪!他此刻怕是杀了何氏母子的心都有了。”
  “嗯,那坏呢?坏在何处?”时陌的手指波澜不兴地顺着她柔软顺滑的青丝。
  长歌快乐的小脸立刻黯然下去,闷闷不乐道:“坏啊,就坏在太子逼宫的幕后主使之人……是你。当日你想让懿和帝撞破凌非与瑾贵人奸情,却因自己远在西夏无法亲自完成,只得利用时景,时景当日是你的棋子,之后也就成了你的把柄。他先前可以将你出卖给凌非,利用凌非心中的仇恨来刺杀你。今日,若是狗急跳墙,我怕他在懿和帝面前拉你一起下水。”
  长歌说完,抬眸看向时陌,只见时陌也正看着她,两人幽暗之中四目相对,纵然隐忧重重,长歌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却只听他云淡风轻道:“嗯,言之有理。若是如此,怕是我这一次会被送去北燕做质子了。”
  长歌:“……”
  虽然质子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北燕与大周又是宿敌,去那里做质子可能得生生去层皮。但她感觉……可能还不如这么乐观呢。
  他凝视着她,问:“若是我去了北燕,你可还会再等我三年?”
  长歌:“……”
  看他问得认真,她勉强想了想,而后缓缓摇头:“不等。”
  他挑眉。
  长歌一笑,倏地凑到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不等了,若你这一次又被发配边疆,那我就随你同去……三年,刚好抱俩,好不好?”
  她笑嘻嘻地在他耳边问,只觉他的身体蓦地一硬。抱着“惹了事儿赶紧逃”的心态,她连忙退开去。
  不过床上方寸之地实在没什么好退的,身上一沉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她赶紧收敛了招惹他的笑容,只见他的眸子在黑暗中炯亮,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长歌:“……”
  不会这么……吧,她可还受着伤啊。
  他却只是一个蜻蜓点水地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随即便移开了,至她耳边道:“三年抱俩这个提议不错,不过你怕冷,我是不会让你陪我去那苦寒之地受苦的。”
  长歌心中一阵柔软,眨了眨眼睛。
  又听他道:“长歌,放心吧,最后这一子我早就落好了。你想到的,你没有想到的,我都布好了,不会再让你为我冒险。”
  ……
  局势即将翻覆,今夜京中如有感应,风雨欲来。
  太傅府中,一豆烛火明明暗暗飘摇。一道“毕剥”声,烛影晃了一下。
  段廷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他强撑着一口气,似是在等谁,几次将眼睛虚弱地睁开一条缝,只见得床边只有垂泪的女儿一人,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似乎想积蓄着最后一点力量,留待最后一点用处。
  终于,门外传来匆匆的步履声,而后只听得段氏女喜极而泣唤道一声“殿下!”
  段廷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夜半匆匆赶来之人正是昱王。
  此时,他疾步上前走到床边,正要唤太医前来,一俯身见得段廷满面蜡黄,形容枯槁,气息微薄,便知没有这必要。
  便是今夜的光景了。
  他坐在床边,握住段廷皱纹横生的手,由衷叹了一声:“太傅为本王耗神了。”
  段廷缓缓摇头,目光落向床尾的昱王妃。
  昱王忙道:“太傅放心,本王谨记太傅为本王筹谋恩情,此生定善待王妃!”
  段廷这才轻轻点头,缓缓开口,老迈的嗓子此时更加喑哑低沉。
  “殿下,今日慕家和城门口发生的事,老臣都听王妃说了……”
  他说得费力,便极为缓慢,昱王俯身下去,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好让他不必花太多力气。
  “今日,是秦王要除景王母子,殿下……”
  段廷说到此处一口气提不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昱王一面为他顺气,一面忙道:“太傅莫要再多言了,本王知道,本王只管坐山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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