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做个贤后-第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凌非从湿冷的地上爬起来,五指按在自自己身体里流出的一滩鲜血里,艰难地转过头去……
目光触及身后牢房中一众凌府家人,上至他的父亲,下至看着他长大的老迈管家,凌非的喘息骤然粗重,一口鲜血喷出,终于昏厥,重重倒在本已鲜血淋漓的地上。
懿和帝没有立刻杀他,原来是要他明白,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这就是天子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要谁死,谁便不得善终,死不瞑目。
……
懿和帝将何氏抱至她旧日宫中,命人替她梳洗换衣。
他就在一旁静坐着,看窗外月亮一点点移动,到终于落下,而后破晓黎明。
何氏以身替他挡剑死在他怀中之时,他纵然震撼,但那一刹那却并无过多的感觉。此时坐了一夜,竟坐出了满心的哀戚与不舍。
这些旧人,终于一个个都离他而去了。为他而死,抑或是,死在他手上。
何氏被收拾体面,夏晖上前来问可要去传景王?
懿和帝闭了闭眼,道:“传吧,他与他母妃分别多年,如今她又为救朕而死,母子二人连最后一面也未及一见……让他来送一送这最后一程。”
夏晖领命,便要出宫亲传。
懿和帝却又将他叫住:“派人去即可,你去趟冷宫。”
夏晖心思一转,道:“是,老奴这就去将娘娘的身外之物收拾收拾,一并带回来。”
懿和帝不轻不重看了他一眼,夏晖立刻便知自己领会错了上意,忙垂头听命。
懿和帝这才淡淡道:“何氏临去前曾说,冷宫中还有那人旧物,就垫在桌脚底下,你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
夏晖伴驾一辈子,当即领会懿和帝口中“那人”是什么人,忙领命而去。
……
第一缕晨曦将将洒下的时候,苍术匆匆自外头回到秦。王府,一路往后院赶去。
“诶,做什么做什么?”望叔打着哈欠出来,正见苍术急急忙忙的身影,忙将他叫住。
苍术停下脚步,神情凝重道:“出大事了。”
“呸!”望叔听了不悦,连忙啐了一口,“殿下昨日大婚,多年夙愿达成,洞房花烛小登科,这大清早的,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苍术心中一急,附耳到望叔耳边长话短说说了两句,望叔听完,目光呆滞道:“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我说你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禀报!”
苍术:“……”
苍术疾步走至主院,却被守在门口的茯苓拉到一边。
茯苓垂头站在他面前,红着脸低声道:“先,先别进去……”
苍术瞬间心领神会,抬头看了眼冉冉升起的朝阳,目瞪口呆:“一,一整个晚上都在……忙?”
茯苓双手捂脸,低低应了一声。
“那,那结束了吗?”苍术嗓子有点干。
茯苓飞快地点了下头:“应该结束了吧……”
天都亮了,怕是也没时间再给那位爷再来一次了。
苍术见茯苓双颊俏红,压下心头上涌的一阵血气,轻咳一声,道:“我有要事禀报,你替我通传一声。”
茯苓欲哭无泪抬眼望着他:“昨夜景王出现得有些不同寻常,主子怕他来扰他……咳,洞房,特意提前下了令,要我死守在这里,谁也不许去打扰他们……你要我怎么替你通传?”
苍术:“……”
真是美色误事。
谁能想到他们二十多年过得如同苦行僧一样的主子,一旦食髓知味,竟会如此色令智昏?
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得无可奈何地抬头望天。
可能只能等他自己出来了。
……
新房内,时陌将奄奄一息的长歌自温泉内抱出,放回床上,拉过被子小心盖住她的身子。
长歌经过这夜真是怕极了他,一摸到被子,两只小手连忙死死攥紧被角,水汽氤氲的眸子防备地看了他一眼,又昏昏欲睡地阖上了。
时陌忍俊不禁,俯身轻轻咬了咬她耳朵:“是你自己要去泡温泉的。”
长歌:“……”
她说的是正正经经的泡温泉,不是被他这样那样啊!
她那时疲惫欲睡,又觉得身子黏腻不舒适,便叫他唤人备水洗澡。他却抱着她亲昵地说,他为了今夜,特地命人在房中修了汤池,又凿渠引了西山的温泉水进来,问她可想泡一泡?
她当然想啊!眸光湛湛地说想。
于是他便将她抱进去了……她进去时只是疲惫欲睡,出来直接奄奄一息。
她长这么大从未泡过如此吃亏的温泉!
再也不想理他了!
但是他却显然很想理她,在她脸颊上亲昵地蹭个不停,愉悦至极的样子。
长歌扭过头去躲他,被他按住了后脑勺亲。
长歌欲哭无泪。
太肆无忌惮了!
就算光明正大成了亲也不能这样,像是要一天补齐所有的亏欠吧!
时陌终于放开了她,返身自己去穿衣服。
长歌闭着眼睛未等到他上床,眼睛轻轻掀开一条缝,见他穿戴整齐正在系腰带,忍不住哑着嗓子问:“还要去上朝吗?”
时陌笑了一声:“这个时候还上什么朝?再者我昨日大婚,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今日可以不上朝。”
长歌:“……”
还全天下人呢,要不要这么得意。
就是这么得意。
时陌又道:“对了,我将你的假面扔了,你如今既已嫁给了我,便不必再惧怕你的容貌会为你带来麻烦。从今往后,你的麻烦自有我负责。”
他走至她身边,郑重道。
长歌抿着唇儿笑,听他说完,轻轻“嗯”了一声,又抬眸问他:“那我要怎么和人解释,我的脸一夜之间就变好了?难道说我与秦王殿下春风一度采阳补阴?”
“采阳补阴?”他挑眉,直直看着她,“这个想法倒是不错,那往后本王可要夜夜不辍给你采才好。”
长歌:“……我还是说秦王殿下医术高明将我治好的吧。”
时陌一笑:“随你,说房中术也行。”
长歌:“……”
啊啊啊!臭流氓!
时陌见调戏得差不多,敛了笑,这才正色交代她,要她这几日先不出门,过两日再出去,使容貌不至于恢复得太突兀。
长歌点了头,又见他叮嘱完便赶着要出去,忍不住问他:“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时陌道:“昨夜既风平浪静,那么想来今日定有大事要发生。你先睡会儿,我出去看看外头如今如何了。”
长歌轻点了下头。
她与他想到了一处,景王昨夜着实不对劲,但昨夜两人却未被打扰,可见是酝酿了更大的风暴。
……
时陌方踏出房门,便远远见得守在院子门口的茯苓与苍术。
苍术见时陌现身,如见曙光,连忙上前,将昨夜宫中之事上禀。
时陌闻言,眸中露出震惊之色:“你说什么?何氏死了?”
苍术重重点头:“是,凌非入宫行刺,何氏以身救驾,当场气绝。”
时陌闭了闭眼,负于身后的手重重攥紧。
他早料到景王会有所动作,却万万没料到,他竟这样豁得出去,竟连自己亲生的母亲也能牺牲。
他们这是欲要效仿先皇后,以性命铺就通往储君之位的路啊。
权力的野心噬人心魂,噬出一个又一个六亲不认的怪物。
茯苓之前已从苍术口中听了这个消息,自然也立刻想到何氏母子意欲效仿先皇后与前太子,但想到如今局势却要复杂许多,便乐观道:“上次立储乃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来,前太子是嫡子;二来,懿和帝当时仅有两名皇子。但如今局面却已大不相同,景王既非嫡,懿和帝又属意晋王继承皇位,已将兵权交付。那么何氏此时便是救驾而死,最多也不过替景王挣回一个亲王之位,储位还远着呢。”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货的鱼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何氏野心何其大,若仅是区区一个亲王,她又怎会甘心拿命去换?
事情定不会这样简单。
时陌薄唇轻抿,目光微凝看向苍术,又将宫中详情再问了一遍。
……
景王得到消息,摇摇欲坠到得宫中,及至何氏床前,噗通一声跪下,当即泣不成声。
懿和帝在一旁看在眼里,恻然叹了一声,走到景王身侧,抬手轻轻按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母妃为救朕而死,她的心意,朕心里都明白。华容,你受委屈了,朕即刻恢复你亲王之位。”
“父皇可是承认自己错了?”景王头也未抬,目光盯着惨白冰冷一动不动的躯体,神情淡漠地问。
懿和帝眉头微皱,似是不悦。
景王面无表情,又问了一遍:“父皇可是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误会了母妃、冤枉了母妃?若是父皇并未有错,那从前的处置便最是公道,儿臣又有何面目恢复亲王之位?如此这样,儿臣觉得便是很好。”
“华容……你这可是拿来来惩罚朕?”懿和帝下颌紧绷,神情难看地盯着景王。
父子二人正僵持不下,夏晖自冷宫中回来了。
懿和帝拂袖走至夏晖,问:“东西可找到了?”
夏晖迟疑地望了懿和帝一眼,斟酌道:“陛下所说之处,确然是有一物,但多年蒙尘,随意哪个宫女落下的也说不定……”
懿和帝闻夏晖之言,心中狐疑大盛,眉头一皱:“拿出来!”
夏晖微胖的身躯轻轻一颤,终是缓缓将袖中之物取出,双手呈上。
懿和帝目光落在夏晖手中蒙尘之物,认出那是什么,霎时脸色铁青,身侧的拳头骤然捏紧,骨节竟至咔擦作响。
他直直盯着那物,高大的身躯竟不可遏制地发颤摇晃,良久,他猛地转身,冷冽的嗓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难堪和屈辱。
“如此肮脏之物还拿进来做什么?脏了朕的宫殿!拿下去烧了,烧了!”
他一连说了两声烧了,说得几近咬牙切齿,拳头里,指尖也掐进了掌心。
夏晖伏着头,忙应喏,一面拿着东西退下。
从始至终,跪在何氏床前的景王头也未回,不过在听出懿和帝语气里的难堪和狼狈时,唇角凉薄地勾了勾。
夏晖退下,大殿再度归于沉寂。景王听得懿和帝的脚步略显无力地走至自己,在身后无声停留,良久,终于叹道:“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华容,是朕错了,是朕,有负你的母妃啊。”
随后,懿和帝下令,言何氏护驾而亡,追封后位,以皇后之礼厚葬。
……
消息传出,满朝震动。都道,何氏此女一生可谓传奇。
她入宫之时,宫中早已有容貌冠绝天下的贵妃娘娘,珠玉在前,她以稍逊之姿入宫,却能一举将大周第一美人取代。贵妃去后,她本可一步登顶,却自请退位,赴拢慈庵中戴发修行多年,个中原委至今成谜。但她离京后,圣宠却奇异地只增不减,天子对她迷恋更甚往昔,连后宫第一宠妃舒妃也不及她得宠。
不想,待她终于归来之日,却在一夕之间被打入冷宫,可谓令人大跌眼镜,连膝下唯一子嗣景王亦被带累,自云端被打落谷底,成为大周开朝以来的耻辱,自亲王被贬为郡王。
人皆道这母子二人再无法翻身,更有落井下石的上去踩上一两脚。
不想,此时又忽传何氏死讯。自然,令人震惊的并非何氏死讯,入了冷宫的女人,无异于一脚迈进了鬼门关,哪日忽传死讯实在没什么稀奇,令人震惊的却是懿和帝竟对她追封后位……
……
“追封后位?你没听错?”
长歌新婚二日直睡到傍晚时分醒来,先是沐了浴,出浴后坐于镜前,夭夭与茯苓一左一右为她梳妆。见镜中容颜一反往日黯淡无奇,如今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一双水眸黑白分明如少女天真,里头又有初为人妇的水光妩媚,娇美无双令人移不开眼。
夭夭一面替她梳头,一面将她睡梦中发生的朝中大事说与她听,长歌闻言,眸中震惊莫名,当即扭头去看夭夭。
一不小心扯到了自己头发,疼得直吸气。
“姑娘莫急……”夭夭忙道。
一旁茯苓笑着纠正道:“还不改口?如今该叫王妃了。”
夭夭吐舌,忙改口叫了一声,才道:“这么大的消息,哪儿能听错?哪儿敢听错啊?正是追封了淑仪皇后,以国母之礼厚葬。”
长歌蹙眉,忙问:“那景王呢?”
夭夭与茯苓对视一眼,茯苓道:“说起这个倒算是个好消息了,何氏被追封为皇后,景王仍为郡王,至今为恢复亲王之尊。”
长歌脸色微沉。
这哪儿是什么好消息啊?这分明就是个坏消息。
没有被恢复亲王之尊,那极有可能就是……直接立储。
何氏追封皇后,景王便为嫡。缺什么想什么,懿和帝自己的皇位来得不怎么名正言顺,便格外重嫡。
否则当年太子也不至于尚在襁褓便被立为储君。
但说起前太子……今日何氏俨然便是当年先皇后之事重演,竟连结局走向也别无二致。
长歌捏着梳子的手微紧,直直盯着镜中容颜。
何氏设计自己为救驾而死她懂,她亦懂得懿和帝可能会有的震撼。
但追封何氏为皇后,却绝不仅仅如此简单。
除了让自己死在圣前之外,何氏必定还另做了什么!
但到底是什么?
长歌忙向夭夭与茯苓问细节,可惜二人在后宅伺候,对外面的朝中大事能听得一二,到底很难做到巨细靡遗。
时陌晚膳未归,只派了人回来传话,让长歌自己先行用膳,不必等他。
长歌也没和他客气,听了消息,立刻便自己传膳填了肚子。
说起来,她昨日大婚滴水未进,直至晚上行周公之礼前才稍微吃了些点心,然后就靠着那些微点心应付了如狼似虎的某人一整晚,事后又睡了整整一日,此时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亏他还有些良心,知道带话回来,不至于让她白白饿着。
长歌用膳后,命人撤了食案,夭夭便进来掌灯了。
长歌想想自己的新婚第二日竟过得如此迅速短暂,方起床便掌灯,一时微赧,略微有些汗颜。便兀自躺在美人榻上,执起一卷书,就着烛火翻了两页。
刚翻了两页,便听得开门动静,听声音虽轻却熟稔利落,长歌便知是时陌,忙放下书卷坐了起来。
同时,时陌绕过屏风走进,长歌一见他,顿时傻眼。
只见眼前这人,一身玄衣,锦带束腰,虽是龙章凤姿,但新婚第二日便是这身与暗夜几欲融合的打扮,长歌怎么看怎么违和。
“你……”
“你……”
两人目光再空中交视,同时出声,时陌主动停了声,听长歌惊讶地问他:“你做什么去了?”
时陌敛目,言简意赅道:“进了趟宫。”
长歌:“……”
疯了吧,新婚第二日打扮成这副样子进宫,若是被人发现……
但抬眼见他纤尘不染的倾城样子,默默闭嘴。
看这样子也是并没有被人发现了。
“你进宫做什么?”长歌转而问。
时陌一面在长歌面前脱去外衣,一面云淡风轻道:“我听说夏晖自冷宫中寻到了我母亲旧物,却探不出究竟为何,又听懿和帝要将它烧掉,便亲自进宫去打探了一番。”
长歌心神顿紧,直觉这件东西万分紧要,立刻坐直身子,微微探向前方,问:“果真是婆母之物?”
“嗯。”时陌淡淡应了一声。
“可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