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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生之一世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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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样的温言细语,姜令仪愈发的觉得自卑,他们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情景深深的刺激到了她,他们是那样的相称,就像画上的神仙眷侣一般,她站在他们面前,是那样的不合时宜。
  姜令仪低低的说道,“我来借书,赵大夫让我来借”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怎么也想不起那本书的名字了。是什么书?她拼命的想,脑子里仿佛打了结一般。窘迫的恨不得挖个洞钻了进去。
  徐伯卿依然没有显现出任何的不耐,他依然温和的问道,“想不起来了吗?慢慢想不着急。”
  姜令仪的声音愈发的低,甚至带了哭腔,“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叫什么书?”
  欢儿先笑道,“书房的书不都叫书?你这样说,怎么找?不如回去问了再来?”
  徐伯卿皱了皱眉。正待说话。
  程锦儿笑着问道,“是不是叫灵枢?灵枢素问,相必赵大夫要借的是灵枢吧?”
  仿佛冰雪初融,姜令仪喜极而泣,“就是这个名字,谢谢,谢谢你。”她想叫声姐姐,终于还是没能叫出口。只是低下头去。
  欢儿先夸道,“小姐学识渊博,小兰好生佩服。”
  徐伯卿也忍不住赞道,“锦儿,还是你有本事。”
  程锦儿雪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还不去给这位,”程锦儿疑惑的看着徐伯卿。
  徐伯卿忙接过话道,“是我母亲的侄女姜家姑娘。”
  程锦儿笑的愈发灿烂,推了徐伯卿一把,“还不快去给姜家妹妹找书去。”

  ☆、第六章 令仪淑德

  姜令仪站在院子之中,不住的用两只手揉着衣角,弓着身子,看也不敢看程锦儿一眼。
  自进了徐府,姜氏染了瘟疫,方方面面照看不周,姜令仪衣衫褴褛,便向小丫头借了几身衣服将就着穿了。徐伯卿前去探望,倒是细心的吩咐下人为她准备了合身的衣物,她粗衣粗布穿惯了的,那些锦衣华服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生了刺一般,浑身不自在。又因为要照看姜氏,长裙拖地的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依然只是穿着向小丫头借的那几套衣物。
  徐府的下人服也是中等料子,式样比以前她在庆山村穿过好看不知多少倍。丫头们虽然踩高捧低,拿给她的也是并未穿过的新衣。她穿着那些衣服已经觉得格外的满足了。
  一路走来被当成府中的丫头看待,她也只是觉得无所谓。
  此刻站在程锦儿面前,没来由的一种自卑感在心底滋生,迅速的蔓延,瞬间就击垮了她,她从不知道女子还可以这样的美丽动人,仪态万方。这样的学识渊博。
  衣服被她揉的皱了起来,徐伯卿还没有出来,她越发的不自在,其实徐伯卿进去并没有多久,只是她如芒在背,时间对她来说就觉得格外漫长。
  程锦儿涵养极好,既没有嘲笑,也没有不耐,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徐伯卿。
  欢儿是程锦儿的贴身丫头,自以为见多识广,便有些瞧不上姜令仪,看着姜令仪的衣摆被揉成了一团,忍不住笑出声来。
  程锦儿用眼神制止了欢儿,看姜令仪十分的不自在,便找着话题问道,“姜妹妹的闺名是哪两个字。”
  家里人都唤姜令仪丫头,这样的两个字她是绝不敢在程锦儿面前说出来丢人现眼的。她记得祖父起的名字,便小声回答道,“姜令仪。”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的发颤,说完又后悔起来,她深怕程锦儿问道,“哪个令?哪个仪”。
  祖父说过哪些文绉绉的话语,她是记不住的,记住了也说不来,说出来了估计也不是那个味。
  幸而程锦儿没有问,她只是笑道,“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令尊好文采,起的好名字。”她的声音温柔婉转,念起诗来抑扬顿挫的,煞是好听。
  徐伯卿走出书房接过话头,“锦儿错了,应该是,令仪淑德,玉秀兰芳才是。”
  程锦儿撇了姜令仪一眼,忍不住在徐伯卿的身上锤了两下,娇声道,“表哥,你太坏了,这样说姜家妹妹。”
  徐伯卿忍不住刮了一下程锦儿的鼻子,“你呀你,怎么说你才好。”
  他走到姜令仪的面前,将书递给她,“快去吧,代我向母亲问声好。”
  她接过书,不敢再看他一眼,慌慌忙忙的跑出了院子。
  很久以后,她读了很多书,终于懂得什么是灵枢素问。
  也懂得了岂弟君子,莫不令仪和令仪淑德,玉秀兰芳的区别。
  这时的她才明白,他们在笑话她,笑话她配不上这样的名字。
  再后来,徐家落魄了。
  程锦儿死了。
  她以续弦的身份成了他的妻子。
  她拼了命的恶补着诗书,想将她所欠缺的都补回来,只为了有那么一天,能够站在他的身边,能够和他一起讨论诗词,能够与他匹配。
  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子,却发现她仍然没有办法像程锦儿那样,站在他身边,绽放着流光溢彩。
  她依然是她,懦弱,自卑,一如当初。
  她听的懂他说的每一句话,却依然没有办法与他谈论古今,谈天说地。
  她读过的哪些诗书即使倒了嘴边,也会无声无息的化成气息,消散的无踪无际。
  这一世,姜令仪将那些回忆狠狠地甩在脑后,她不能再退缩,灵枢也好,令仪也罢,她都要努力的为自己活一回,那一世的卑微已经随着那一世的姜令仪死去了。既然老天让她活了下来,那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姜令仪拿了些苍术,帮着赵天瑞将那两个棚子熏了熏。
  又架起了锅,开始熬药,因为瘟疫来的急,赵天瑞还没时间专研,所以只开了一副防病的药,加大比例煎了。
  姜令仪正准备加水。
  赵天瑞突然道,“你有多久没洗澡了?”
  姜令仪脸一红,嗫嚅道,“没,没多久。”
  她的手早就用烈酒擦拭过。并没有多脏,不过几天没洗澡,身上依然散发一种难闻的味道,赵天瑞问的这么直白。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她的脸上脏兮兮的,红了也看不出来。
  赵天瑞对着外边扬声道,“找套衣服给她换洗一下,脏兮兮的,煎的药谁敢吃。”
  赵天瑞的住处安排在卫兵所住的那一排的最外侧。因为姜令仪现在帮忙打杂,卫兵便在旁边劈了一个小间给她住。
  匆忙之前,卫兵自然找不到女装,便拿了一套男装过来放在外边。
  姜令仪拿了衣服,找了一个桶,舀了几瓢凉水就要往外走。
  赵天瑞正按着比例加药材,头也不回的喊道,“站住。”
  姜令仪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只得站在那里,疑惑的望着他。
  赵天瑞忍不住骂道,“有没有一点常识,女孩家能用凉水洗吗?去,兑几瓢热水。”
  姜令仪鼻子有些发酸,从来没有谁对他这么细心过。父母没有,姑母也没有。
  贫穷人家,吃饱饭便是最大的需求,其他的都是奢望。这样的小事父母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姑母以贫穷之身嫁进官宦人家,被丈夫嫌弃,被婆母不容,每日里斗来斗去,因为身子薄弱,最终早早离去。
  她对姜令仪无疑是好的,这种好却包含了太多的目的。
  姜令仪以前总是认为像徐伯卿那样温言细语便是对人最大的关切,后来的她渐渐明白,他的温和之中掩藏了太多的疏离与不屑。
  而赵天瑞不同,他是医者,他将嫌弃明明白白的表露出来,隐藏在嫌弃地下的却是真挚的关怀。虽然只有一点点,却也足以让她感怀于心。

  ☆、第七章 出水芙蓉

  若是以前,姜令仪总会将所有情绪记在心里,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无论是喜欢的还是厌恶的,她都是记在心里,可是这一世,她想学着表达自己的情绪。告诉别人她的想法,想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
  她心里感激赵天瑞,嘴里便说了出来,“多谢赵大夫。”
  赵天瑞充耳未闻,继续熬着药。姜令仪笑了笑,加了热水,便提着水桶离去了。
  她细细的擦拭着青涩的身体,直擦的发红为止。头发也用水洗了一遍,没有梳子,只是用手抓了抓,便披在身后。身上的衣物换了下来,破烂太多,已经不能再穿了。她打开那套青色的男装,很普通的样式,略略有些大,套在身上,益发的显得她很小。
  当她收拾完毕来到药棚时,赵天瑞已经用罐子在装药。他头也没抬,只吩咐道,“这几罐你拿到那几个棚子,吩咐他们每人一碗,等他们喝完了,再把药碗拿来用水煮一遍。”他随手指了几下。
  姜令仪却知道,他独独留下那两间装着重病患者的棚子不让它去。姜令仪心里暖暖的,也忍不住关切道,“赵大夫,你自己也要小心。”
  他是大夫,自然不用她交代什么,她只是表达心底深处的关切。
  她说话的时候,赵天瑞已经走了很远了,空中飘来他的声音,“拿药去的时候,尽量不要和他们接触,看到有精神差的也不要问,记住了,回来告诉我。”他难得的没爆粗口,说话也是平平稳稳的,姜令仪倒有些不习惯了。
  姜令仪去的几个棚子人数较少,所以回来的极快。赵天瑞用篮子提着碗回来时,姜令仪已经在煮碗了。
  昏黄的灯光下,女孩正用一个竹棍细细的拨弄着,她的身量还没长成,套上偏大的男式衣袍,显得格外的小巧可人,她挺直了胸膛,并没有女子的妖娆身姿,看起来像青涩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脸也瘦瘦的,很小,眼睛就显得大了起来,全神贯注的盯着锅里的碗,在烛光下平添了几分异样的神采。和先前那个衣衫褴褛的宛若乞丐一般的野丫头相比,这时的姜令仪倒有了一点出水芙蓉的感觉。
  赵天瑞看的呆了。
  姜令仪的母亲是村里有名的大美人,用村里人的话来说,这样的容貌配秀才之子才是绰绰有余。一时被乡里乡亲传为美谈。那时她的祖父刚中了秀才,她们家还没有这么穷,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
  姜令仪遗传了母亲的容貌,虽然还没有长开,但也有了几分小家碧玉的风采。不过田野之间长大的她,肤色虽然不算黑,但与雪肤玉貌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赵天瑞眼里,这时的姜令仪顶多算是清秀可人。
  不过人都是这样,就像赌玉一样,你看中了一块石头,觉得一定会出翡翠的,最后出来的是普通的玉,哪怕也是玉,你会觉得很失望,可是一块石头,你以为就是一块石头而已,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还有翠,哪怕有些瑕疵,也会很惊喜。
  赵天瑞大底就是这种感觉。
  他看着姜令仪微微有些出神,只不过一瞬就醒转过来,将篮子里的碗拿出来放进锅里煮着。
  姜令仪忙打来水让赵天瑞洗手。
  风轻轻的吹,姜令仪的头发已经干了,依然披在身后,垂至腰际,随着风飘动,发梢打在了赵天瑞的脸上,痒痒的。
  赵天瑞只觉得心烦意燥的,“姑娘家家的,披头散发的成什么样子?”姜令仪忙站起身来,用手将头发抓了一抓,便要挽了起来。她的头发很厚,很长,洗完刚干,滑滑的,抓在手里,乱成一团。
  赵天瑞忍不住叫了起来,“你不用梳子吗?”问完又觉得问的十分多余。
  便从怀里摸出一把梳子,扔了过去。“快梳,梳了还我。”
  姜令仪抿嘴一笑,果然将一头青丝细细的梳好,没有发带,也没有发簪,她四下里看了看,找了一根树枝想将头发随意挽好。挽着挽着,便有发丝散落下来。
  赵天瑞十分无语,便从衣襟处撕了一块布条,走到姜令仪的身后,从她的手里将发丝接了过来。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她的头发更软。赵天瑞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轻轻的将头发捏在手里,仔仔细细的在她的头顶挽了一个发髻,用布带缠紧。
  他是大夫,粗中带细,刚中有柔,他挽的极其认真,生怕扯痛了了她,他从未与女孩子这样相处过,过去,在他的眼里,只有病人,和没病的人这两种,再往下分,便是能治的和不能治的。现在他发现,人还可以分为男人和女人两种,有些感觉只有和女人相处的时候才会有。
  当然,她还不算是女人,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没长大的女孩子,不过她的灵魂年龄已经二十岁了,所以这具青涩的身体总会不经意间散发一种动人的味道来。
  姜令仪转过头来,笑道,“好不好看?”
  她笑起来极其好看。眉眼弯弯的,嘴唇也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一排小巧的牙齿。
  事实上,任何发至内心的笑容都是很美的。
  赵天瑞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看到她的笑容凝在唇角,像一朵蔫了的花。
  他回过头来,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男子,俊美的脸上温和如初,正是徐伯卿。
  徐伯卿一身寒气站在那里看着棚里的两个人,不知站了多久,头发丝也结了一成露珠,衬的他那一张俊脸也有了几分冰凉的味道。
  赵天瑞十二分的惊讶,“徐大少,你又来做什么?”说着扫了一眼门外,漆黑的夜空上星光闪烁,守棚的卫兵也早已入睡,现在已将近子时,他看着徐伯卿道,“有什么事,明早差个官兵过来不行吗?”
  徐伯卿的目光落在姜令仪头上,他只是看了一眼,便从怀中拿了一本书,扬了一扬,“要不要?不要我就走了?这可是家父千方百计找的孤本。”
  姜令仪的目光终于从徐伯卿身上转移到那本书,上面写着六个字,黄帝内经。灵枢。

  ☆、第八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1

  姜令仪看着这本书,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本书承载了太多回忆,好像与她有了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这样一想,姜令仪的心里百转千回,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的怎么也躲不过,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想拉长与他之间的距离。
  赵天瑞斜睨着徐伯卿,“这里离你家一来一回至少一天一夜,你中午与我分开,晚上拿给我,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本书你一直带在身边,只是,你怎么不早点给我?”他死死的盯着徐伯卿,百思不得其解。
  徐伯卿只是淡淡一笑,“忘了。”
  这样的话赵天瑞自是不信,不过他原本就不是深究的人。
  徐伯卿一反常态,赵天瑞便有些警觉,他心里一旦有了男女之分,便不爱与男子亲近,只朝者姜令仪叫道,“灵枢,去帮我把书拿过来。”
  姜令仪已经退到蓬边,两个男子的目光齐齐的照射过来。
  徐伯卿看了看姜令仪,又看了手里的这本书,问道,“你叫她灵枢?”
  赵天瑞走到姜令仪身边,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起的名?怎么样?”他的笑容很嘚瑟,有点宣示所有权的意味。
  徐伯卿只是看着姜令仪,他的目光温和似水,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笑容,“你叫灵枢?”
  姜令仪不自觉的窘迫起来,她与赵天瑞相处的那种自在消失殆尽。好像又回到了上一世的那种感觉。她稳了稳心思,强迫自己镇定自若的一笑,“回公子话,小女子贱名灵枢。”她笑的有些疏离。她的声音刻意的提高,说起贱名时也不再自卑的无地自容。
  徐伯卿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十二三岁的模样,清清秀秀的,唇边的笑容有些刻意,这使他想起在棚外刚刚看到的那个笑容,她对着赵天瑞绽开的那个笑容,灿烂夺目,炫丽的像天边的云彩。他的神色暗了暗,瞬间恢复常态,淡淡一笑,扬起手中的书,“灵枢姑娘,拿去。”
  姜令仪看着徐伯卿,他脸上的笑容依然那么迷人,那本书依然那么真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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