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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生之一世欢-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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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令仪看着徐伯卿,他脸上的笑容依然那么迷人,那本书依然那么真切,她慢慢的走了过去,他的身量很高,又刻意的扬起书,她只能仰着头去接,还是有些够不着,离书还有一寸的距离。她抬起头,示意他能将手放平一些,他恍若未觉,只是淡淡的笑着,手却纹丝不动,姜令仪有点摸不着他的心思,忍不住在心底腹诽了几句,轻轻的踮起双脚,她的手刚刚触摸到那本书时,徐伯卿将手一收,姜令仪便跟着书本直直的向前倒去。
  书掉在了地上。
  姜令仪落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四目相对,姜令仪的心里猛的跳了起来。她从未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徐伯卿,他的脸就在她的眼前,一伸手就能触摸的到,他的眼睛了倒映出她的影子,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边,这样的真切,这场景她幻想过无数遍,此刻她真真切切的倒在他的怀里,心里却慌乱起来。
  她挣扎着想起来。
  他抱着死死的不松手。
  这一切落在赵天瑞的眼里,他十分的惊讶,这样的徐伯卿并不是他所熟知的徐家大少爷。惊讶之余,他心里有些发酸。这股酸意来的莫名其妙的,他只是微微出了一回神,便决定打破这诡异而尴尬的气氛。
  赵天瑞看着掉到地上的孤本,一副心痛的表情,“暴殄天物啊。”
  他走到二人身边,捡起书,轻轻的吹了一吹,像捧起稀世珍宝一般,慢慢的翻开,只撇了一眼,他的瞳孔开始慢慢的放大,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怪异,他古里古怪的念出一句诗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姜令仪心头大震,她强行挣扎起来,这回徐伯卿并未使劲,她用力过猛,直直的冲到赵天瑞旁边,扉页上的那行字便清清楚楚的映入她的眼睑。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笔力很青涩,一如少女青涩的爱情,就这样展现在她的面前。她仿佛看到那个少女心怀忐忑的在扉页上一笔一划的写着,那是她最隐秘的心事,此刻宣示在两个男子面前,有一种被剥离的感觉。
  一行泪水留下,滑入泥土之中,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流泪了,一句诗瞬间勾起了她所有的情绪,勾起了她以为已经忘却的记忆。
  这分明就是她的笔迹,只是那一本她写下诗句的书早已留在了那一世,这一本她从未碰触过,怎么会这样。大脑有些混乱,她好像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哪一世。
  她疑惑的看向徐伯卿,徐伯卿脸上竟然也是一种惊讶的神情。他的眸子里带着一股笑容,笑的意味深长。
  姜令仪并没有发现,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之中,她到底没有问出口,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如何去问,她只是一个死里逃生的乡野丫头,就算她识字,她也没有办法解释她对别人书上的一句情诗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激烈。
  姜令仪不问,不代表没有人问。
  姜令仪的思绪从今生飘回前世,赵天瑞的怒火从头窜到脚,气的暴跳如雷,“徐伯卿,你居然在这孤本上写情诗,你个风流浪荡子,太过分了,说,你写这个拿给我是什么意思?”
  赵天瑞愤怒了。
  姜令仪一听,忍不住的想逃。
  徐伯卿哭笑不得,“你想哪去了,这不是我写的。也不是写给你的。”他说这话时死死的盯着姜令仪。
  姜令仪依然没有发现,她沉浸在思绪之中。
  赵天瑞愤怒是有缘由的,这诗出自越人歌,表达的是一种爱慕之情。徐伯卿却将写着诗句的医书夜半三更的拿过来,赵天瑞天马行空的脑子瞬间就想歪了。
  姜令仪回想起那一世,赵天瑞离开后,这本书便留在了她的身边,徐伯卿没要,她便也厚着脸皮没还,这是他与她唯一的一点联系,虽然还夹着她借书时窘迫的回忆,但也藏着她不为人知的爱恋,她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恶补着诗书,读到越人歌里面的这句诗时,竟然有种若获至宝的感觉,那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诗句,就像是她内心的写照一般。这样的贴切。
  程锦儿死后,徐伯卿形单影只的。姜令仪拿出那本书,将诗句在扉页上写下来。
  然而,书到最后也并没有送还出去。

  ☆、第九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2

  姜令仪将那两句诗写在扉页,准备新婚之夜送给她的夫君,将她的一片心意婉转的告诉他。他读了那么多书,只要看一看便会明白她的心意。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新婚之夜,他甚至没有踏进新房半步,他依然宿在程锦儿留下的空房间。
  不止新婚,一直到二人决裂,他也从未踏进她房门半步。
  他待她总是温柔的,只是温柔中透着疏离,像天边的白云。遥不可及。
  她的书到底没有送出去。
  姜令仪想,这样可悲的人生,她真是不想再走一遍了。用一辈子来仰望一个眼里心里从未有过自己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很累。
  不管这本书是上世的那一本,还是另有因由,都与她再无瓜葛,这样想着,心里果然有些释然了。她探了探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虽然不认识,看着这字歪歪扭扭的,便可以断定不是出自这位公子之手。”
  徐伯卿马上一副极其感趣的样子凑了过来,“灵枢姑娘果然高见,只是姑娘再细细的瞧来,这两句诗出自何人之手?”他极其自然的挤进姜令仪和赵天瑞的中间,将书从赵天瑞手里接了过来,一手拿着书,一手指着那字,递到姜令仪面前。
  可怜的赵天瑞莫名其妙的被挤到了一边,莫名其妙的被抽走了书,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极其和谐的并肩而站,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姜令仪躲无可躲,只得干笑道,“这个嘛,看这字,多半是哪个小孩子混乱写的。”
  徐伯卿一副十分赞同的样子,“果然如此,姑娘再细细看看,是小男孩子写的,还是小女孩子写的?”
  她撇眼之间,看到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深邃的眸子带着似笑非笑的感觉。
  姜令仪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人仿佛断定了诗句是出自自己之手,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中转了一转,便不敢再想下去。她胡乱答道,“应该是小女孩子吧?”
  徐伯卿合上书本,“我怎么没想到了呢?”他一拍脑门,“你知道这本书我是在哪里找到的?在绿苑。”
  绿苑,那一世,她便住在绿苑。绿苑是他们成亲时才新盖的,他这样说,只有一种可能,姜令仪忍不住往后退,他也穿越了吗?那么那一世他也死了?他的目的是什么?她的眼睛里,有疑惑,有怜惜,有不解。
  她所有的情绪全部落入了他的眼中,徐伯卿逼近一步,“你知道绿苑吗?那里住过一个女孩子,她一点也不美,傻傻的,什么都放在心里,她从不主动与人说话,不似姑娘这般言语爽利,活泼开朗,灵枢姑娘,你说会不会是她写的?”
  姜令仪忍不住推开他,“我不知道。”她跑出了棚子。
  夜凉如水,月色迷人,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她居然再次遇到了他,这个男子拥有着和她一样的回忆,她要如何去面对。
  她想,她的内心仍然不够强大。怎么能就这样跑了出来。
  既然想要重新来过,既然想要与过去的姜令仪告别,那么她最应该学会的就是面对,只有面对他,才能不再懦弱。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慢慢的药棚走去。
  赵天瑞在烛光下细细的看书,“我正愁着呢,你倒送书来了,帮了我一大忙。”
  徐伯卿站在灶台前将锅里的碗一点一点的捞了起来,他挽起长袖,做的似模似样的,“这书上有治瘟疫的法子吗?”
  他身量修长,容颜俊郎,做这样的事本是极其不合时宜的,却偏偏有种异样的俊美。
  赵天瑞并不抬头,“当然没有,我现在还在琢磨药方,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便想着用针灸之法暂缓他们的病痛,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徐伯卿将洗好的碗一喋喋的摞好,“需要什么,只管说,我来想办法。”
  赵天瑞又翻了一页,“朝廷的赈灾银子还没发放下来,听说你们家垫了不少。你爹倒是个好官。”
  徐伯卿摇了摇头,“其实也说不上好不好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是若没有了水,哪来的舟。”
  赵天瑞忍不住赞叹道,“你倒是一个明白之人,那丫头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姜令仪刚刚走到蓬边,便听到这样一句,情不自禁的躲到了旁边。
  屋子里却突然静了起来,等了好一会,姜令仪忍不住探出头看屋里的动静时,却突然传来徐伯卿的声音,“我帮我母亲找的。也不知是不是。”
  徐伯卿的声音是惯常的温和,姜令仪却撇了撇嘴,他处处试探与她,若说他不认识她,不知道是不是,鬼才相信。这样一脸认真的说谎话,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姜令仪却没有想到。人总是会变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他又怎么会是从前的他呢?
  赵天瑞虽然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过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书籍之上,徐伯卿不同,他站着做事,眼睛总是扫向外边,人又生的高大,撇眼之间早已发现棚外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这个女孩子是这样真真切切的呈现在他的面前,不是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
  那一世的徐伯卿是可悲的,他总是追逐着已经失去的影子,现在的他只想牢牢的把握,而不是被动的接受。
  记忆里的姜令仪总是安静的坐着,站着,走着,就像一个木偶一般,他以为她没有思想,直到那一晚,她决绝的跳入湖中,用生命为二人的孽缘画上一个终点,他第一次知道她原来也有烈性的一面。
  后来的他才知道,她并不是烈性,只是心死成灰,再也没有生的意念。
  他看到棚外的身影闪到一旁,唇边敏出一抹笑容,继续对赵天瑞说道“她,就是你口中的灵枢,有没有说起她本来的名字叫什么名字?”
  姜令仪果断的走了进去,旁若无人的坐到赵天瑞旁边替他挑烛火,
  赵天瑞看见姜令仪回来,便道,“回来的正好,徐大少找表妹呢,你告诉他你以前叫什么名字?看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表妹?
  她有些出神。转过头,正好对上徐伯卿一脸玩味的笑容。

  ☆、第十章 一击掌

  姜令仪心想,装,谁不会啊?
  她马上做出一副极其不好意思的样子,“家里人都叫我丫头。”
  徐伯卿果然露出十分失望的神色,“那就不是了,表妹闺名令仪,就是令仪淑德,玉秀兰芳的令仪。”他将令仪淑德四个字吐的极其自然,极其缓慢,就好像他口中的表妹真的是仪容美好的样子一般。
  姜令仪有些气噎,不再答话。
  徐伯卿也走了过来,坐在姜令仪的对面,满脸的关切,“灵枢姑娘家中可有父母?不知有没有从洪水中逃生?”
  那一世,洪水褪去,所有的尸体都会原地被焚烧,姜令仪父母也是一样。
  姜令仪叹了一口气,“没有。”
  徐伯卿极其钦佩的样子,“死里逃生,姑娘竟然不害怕,家破人亡,姑娘竟然不伤心,果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女子。”
  他这样一说,赵天瑞也放下书本看过来。
  姜令仪心里十分的恼怒,想挤出眼泪,偏偏挤不出来。对她而言,父母亲人过世已经整整七年,最初家破人亡时的伤心欲绝早已过去,现在虽然也难过,心里更多的是怀念,而不是悲痛。
  那一世,她的声音都哭哑了,现在让她哭,她真心哭不出来。她只能将声音尽量的压低下去,“逝者已矣,活着的更重要,我觉得,与其沉浸在伤感之中,不如想办法让那些人活下来。”她指了指那些棚子。
  赵天瑞忍不住赞道,“灵枢说的是,这几个棚子里加起来上百人,我一定要将他们救下来。”说着看了姜令仪一眼,姜令仪的双眼有点乌青的颜色,便骂道,“你们两个都出去,唇枪舌剑的,尽打扰我看书。出去,出去,都出去。”
  徐伯卿果然站了起来,顺便一把将姜令仪提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天瑞了。”
  姜令仪身娇体弱,被徐伯卿拽到门外,她十分的不满,到底没有骂出来。
  徐伯卿松了手,“你不高兴?怎么不说出来?”
  姜令仪不想再与他说话,只是朝前走去。
  徐伯卿在后边叫道,“姜令仪。”
  姜令仪身子一颤。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她一直希望他能叫一次她的名字,哪怕连名带姓也好,婚前他总是温和的将她姜姑娘,婚后他总是疏离的叫她夫人,事实上,他的称呼和府里的任何下人一样,这样的称呼就只是一个称呼。他总是唤程锦儿的名字,温柔的,宠溺的,婚前婚后都是一样。
  称呼不能说明什么,总能代表两个人的关系。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念出,有种造化弄人的感觉,若是那一世,他肯这样叫她,她一定会解释,而不是选择去死,重活一世,姜令仪对生命有了一种近乎于敬畏的感觉,她越来越觉得,为了情爱而死才是她最大的悲哀。
  徐伯卿就像是炫丽的罂粟,让人痴迷,让人上瘾,然而,她已经深深的尝过其中的苦楚,此刻她只想远离。
  姜令仪只是停了一停,便往前走起。
  徐伯卿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凝出一抹苦笑,他扬起声音,“过去的都过去了,既然能够重新来过,不如放下如何?”
  姜令仪听着有些惊讶,她一直看不懂他,无论是那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并不懂重生后的他想要做的是什么,这时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徐伯卿走了过来,“我知道你也是从那一世过来,我们都历经了生死,不如抛切恩恩怨怨,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想改变你的人生,我也想改变我的人生,不如我们约法三章,互不干涉,如何?”
  他这样开诚布公,她也不好再扭扭妮妮的装作不懂,“如何个约法三章?”
  她终于不再逃避,他心里暗暗喜悦,只是仍然故作淡然,“我那一世最大的遗憾只有三件事,第一件,便是这瘟疫蔓延。如今虽说我们及时处理,也不知能否逃过这一劫?”
  他提前说服父亲以家中资产救灾,又找了赵天瑞前来救治,如果仍然不能阻止瘟疫蔓延,那么接下来该发生的事就会接踵而至。
  这件事与她也是息息相关,“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她只是随口问一问,以她的能力又能帮助他什么,只是因为瘟疫间接导致姑母早逝,更何况事关百姓生死,她也想要做点什么。
  徐伯卿却仿佛等着这话一般,“父亲接到朝廷旨意,这几日就会到县衙,这文江县令王成莲玩忽职守,我已经收齐了证据,”他说了一半,看了姜令仪一眼,她并不懂这些,听的云里雾里的。
  徐伯卿便简单的说道,“明天我要去找一些平房,专用来安置瘟疫患者,你帮我去看看哪里合适,再帮着清扫一下好不好。”
  她本能的拒绝道,“我还要帮赵大夫。”
  她不想和他一起,离得越远越好。
  徐伯卿恍若未觉,“这里的患者必须尽早的搬走,你看,这棚子搭得太简陋了,要是刮风下雨,只怕他们的病情会加重,所以我们要赶快将房子定下来。天瑞明天要去各户确诊,你到底是女儿家,跟去不合适。我会派我的小厮常青跟去。你看,瘟疫越早解决对我们越好。”他还要继续说下去。
  姜令仪却从不知道徐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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