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蛛女离魂 >

第24章

蛛女离魂-第24章

小说: 蛛女离魂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不想牵扯出姐姐的事,小姐可知晓当时那个人在场……”黎奴倏忽顿住,眉头复又纠结起来。
  “那个人?”如灼眼珠子一转,脑海中飞快回忆午间聚集莲塘众人的面孔。忽的心中一亮,她反问道:“清河崔家……若未记错,礼部员外郎崔渡崔大人亦是籍贯清河,你二人可是至亲?如何未上前相认?”
  黎奴不答,掀起竹帘朝外望了望,暗夜里几点流萤飞过,四下一片静谧,月移影迁,榕树叶片漾出一片银光,远远望去煞是好看。随风飘来不远处宴会上的喧嚣,偶或又有几点乐音传入耳中。
  “方才那阵蛙鸣连片,便吓走了罢。”如灼走近,跟着环视庭院,嘴上轻声道,“被人识破还敢流连,恐怕没有这样的胆子。”
  “但愿如此。”黎奴稍稍宽心放下竹帘。二人回到案桌前一左一右相对落座,见得烛火黯淡,黎奴寻来烛剪绞去一段芯子,火焰抖动一番,又恢复活力,还给茶室一方明亮。
  案桌旁虽燃着驱散蚊虫的药草,但仍有几只细小的虫子蜂拥在烛火旁,杜灼伸手赶了赶,一面将薰炉移近一些。停下手上动作,她意有所指朝竹帘处点点头,低声问道:“黎奴有何眉目?”
  黎奴微微斜了一眼杜灼所指方向,竖耳倾听唯有虫鸣声声的平静夏夜。她收回视线,恍惚看着灯台上的莲花纹样,语气平淡说道:“春娘一直坚持我崔家灭门一案另有隐情,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我必须谨慎行事,毕竟亡故的众人希望我能代替他们活下去。”
  “我知晓你的苦衷,关于清河崔家的事我定然不会再向人提起。”杜灼双手交握,垂首沉思片刻后问道,“只是玉珠小姐金簪的事是否应该话知县令胡元翊?我看他隐隐起了疑心的。”
  黎奴皱眉,道:“姐姐生前已是不幸,如今还要提起被众人指指点点,不是太……”
  如灼见对方话语间红了眼眶,察觉她的注意,黎奴飞快别过脸压下情绪,才以一脸淡然表情重新投入交谈中。杜灼心里歉然却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另说道:“金簪……我记得乳母那日跟我讲完蛛女传说背后的隐秘后,便放回个斑犀盒子里,她为何又带着簪子前往莲塘破宅?真是叫人疑惑不解。”
  “盒子?”黎奴神色一凛,急切追问道,“寝间里锁着的那个斑犀螺钿小漆盒?”
  杜灼面露不解点点头,见着黎奴倏地站起身拉开格门,直奔乳母寝室而去。
  “黎……”如灼执着烛台快步跟了过去,刚想开口,见黎奴满脸焦急将奶娘日常存放物件的数个褐髹螺钿漆盒全数打开,翻得凌乱的各色物件散落在地,她亦不顾。
  心下疑惑发问不得,她定在寝间门旁,愣愣看着黎奴翻找出与那日所见一般模样的一个斑犀螺钿小漆盒,对方急急打开盒子里里外外搜寻一遍,除却几件寻常首饰,再无它物。
  黎奴瘫坐在地,掩饰不住脸上失望。如灼缓步走过去,轻轻放下手中烛台,将斑犀盒子抬起对光看看,又伸手敲了敲盒子底部,听着砰砰砰略有回响的声音,她微微笑道:“盒内比外面看起来的浅,应该有暗格。”
  “暗格?”黎奴闻言,慌忙取来盒中存放的簪子,就着簪脚小心挑开漆盒底部。如灼屏住呼吸,见着一块华丽锦锻隐藏暗格之中,锦锻颇有些厚度,应是包裹着什么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缓缓展开锦锻,一个制作精巧的长命锁赫然出现面前。如灼拿起小金锁前后看了看,并无奇特之处,不过一把普通的供小孩配带保命延寿的长命锁,她实在不解奶娘为何这样郑重其事地收藏在斑犀盒子暗格里。再看其下压着张纸片,照样子估摸着许是哪家寺院卜卦所得的小纸笺。
  如灼脑袋轰然作响,见黎奴面色苍白拾起纸笺,手指微抖阅看起来。在她看来,许是双手打抖的缘故,其上字迹模糊,努力辨认半日,见到纸笺上无非写着占卜惯常的预言,须行何事、避忌何物一类,正中间“大凶”二字甚为刺目,仿佛预示奶娘的不幸无法逃离既定的命运。纸笺背面墨迹陈旧书写一些不明意义的符号,想来书写早有了些年月。
  视线一路往下,却见崭新墨痕出现眼前,一句简短而奇怪的话语,想来应是最近新添写上去的。“安仁长主?”二人满脸疑惑,异口同声念出声。
  “安仁长公主?与太母有甚么关系,乳母所写究竟有何意义?”如灼单手撑着下颚,原有思绪再度被打断。
  黎奴未出声,一面收拾装于漆盒的数件金银玉饰,一面将纸笺折好纳入怀中,心中却有了打算。
  杜灼暗觉围绕奶娘身边的隐秘太多,不禁开口道:“乳母身上许还牵扯到十年前清河崔家灭门的案子。若依照乳母与唐爱爱身侧皆留有金簪这点来看,两案凶徒为同一人的可能性非常大。为免崔家案件的干扰,我们应从唐爱爱一案入手,恐更有成效。”
  “小姐,往下的事暂不要参与。”黎奴忽的打断杜灼的话,严肃道。
  “黎奴,我并非玩闹说笑。”如灼跟着严肃了神情,认真说道,“乳母遇害,我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起先唐爱爱事发,我许是一时玩闹想要参与,现下凶案与乳母相关,我定要尽力找出凶徒!”
  黎奴无声叹息,杜家小姐已经收起所有玩性,开始认真对待这个案件,只是……
  “小姐!你听好,勿要再插手,这个凶徒……”黎奴收回片刻失神,看向如灼,冷冷说道,“双手已然沾满鲜血,他不在乎多杀一个人,特别是多管闲事的、像小姐这样自以为是执意查访的人!”如灼面露惊讶看着黎奴眼中突然出现的冰冷,不是孤独的冷漠排斥,而是一种死亡般的冷冰感觉。

  其四十一 曲径

  天未亮,涞州刺史别院拂羽园仍旧笼罩在淡淡薄雾中。早起的侍女们穿梭各寝殿之间准备洗漱物件,虽听着裙角相触发出的窸窣声,却不见有谁随意交谈惊扰主人清眠。
  负责庭院清扫的下等仆役没有主殿伺候的侍女那般忙碌,几个头裹布巾的役人互不言语,默默低头注视地面,握着扫帚的双手规律划动将散落四周的落叶归拢一处,只等清扫完结后焚烧了事。
  隔着穿庭而过的溪流传来一阵喧哗,仆妇们定住脚步好奇抬头望了过去,细细倾听须臾不再有响动,众人面面相觑互望一眼,恍惚记起各自本分,复又低下头沉默着继续手上活计。
  循着方才声响的方向,掠过潺潺溪流闪耀的波光,隔着茶室纸糊的格门听见黎奴勉强压抑脾气的呵斥声:
  “惟明,你争可直闯掩翠阁?难道不知避忌?!”
  杜灼于寝间内闻得黎奴言语,拖着条碧色缠枝花帔帛缓步走了出来,抬手挥了挥将闻声聚集过来的仆妇打发开,一面对廊檐下垂首站立、诺诺应承着的惟明说道:“你来也只会黎奴、阿宝她们一声,这样胡乱进来给娘亲看见,有你一顿板子。”
  惟明委屈地抬头望了小姐一眼,咕哝一声也不敢反驳分毫,只是双手拽着幞头,挪动右脚碾了碾鹅卵石铺砌的路面。
  “小姐!”见着杜灼未着半臂,仅仅穿了件轻薄衣衫及一条绛紫百鸟百花裙,黎奴面上不悦,上前拾起帔帛搭在如灼肩上,嘴上低声责备道,“成甚么样子,未作妆扮便冒冒失失出寝间。”
  如灼侧身看向黎奴,浅浅一笑,心虚解释道:“是我令惟明有事直接来掩翠阁禀报。适才怕你怪他,一时心急便匆匆跑了出来。”
  惟明头如捣蒜,哽咽着他的罪过终于得到小姐开解。黎奴扫了惟明一眼,才作了让步,道:“进来讲话。”
  入得寝室未等坐定,杜灼率先开口,说道:“可是打听到甚么消息了?”
  “小子听命一直跟着县令胡大人,果如小姐预想一般探到些许琐碎,也不知晓有用无用。”
  “快些讲来!”杜灼探身向前,脸上浮现一抹急切神色。
  惟明点点头缓了缓,拱手禀道:“昨日县官询问了周围百姓,无非关于乳母尸身发现时辰一类平白话语……”
  “这些格目上皆有记录,我已看过。胡元翊还问了甚么?”如灼挥手打断对方的话,另外发问。
  “经小姐这么一提,小子想起县令大人一个奇怪的举动:他拿着支金簪到处问人是否认得。自是无人见过了,那样精巧的簪子,就是……”惟明忽然顿住,声音渐小。视线之内恰巧瞥见黎奴举动慌乱把支金簪塞进漆盒中,簪子迎面闪烁一道微光,看得分明是个栩栩如生的蜘蛛形状。
  如灼起身挡在惟明前面,接着又问:“胡元翊有否追问破宅处值守的牙役?他们可曾见过甚么人往来莲塘破宅?”
  惟明应承一句,收回盯视黎奴的视线,如实禀道:“讲起那哥俩,真是走了霉运……”说了不到两句,惟明啧啧感叹,一面摇头说,“他二人也不知从哪里讹来一笔钱财,天天吃酒逛行院,根本未曾在莲塘破宅处值守,问他们可有甚么人经过,当真是一问三不知,小姐不看那县令胡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吓得众人大气也不敢出。”
  “你说……那两个牙差拿了钱财不事衙牙门分派工作,以致……”杜灼浑身颤抖,倚着胡床边缘缓缓坐下,喃喃道,“正是因为他们得了钱财才空着破宅无人值守,以致凶徒趁虚而入杀了乳母?”
  如灼说着控制不住,掩面哭泣出声:“倒是我害了乳母,倒是我害了乳母……”
  “哪里的话。”黎奴闻言放下手中收拾的衣物,急急走到杜灼身边,劝道,“牙役贪财失职,争的与小姐相关?小姐勿要因为乳母之事一味伤心难过,胡乱把无关的过错揽上身。”
  “不!”杜灼满面泪痕,泣道,“黎奴你不知道,那些钱是我与玉霑姐姐赏给那两个牙差的。十六那日我们夜访破宅时,感激他二人引路……天,这是甚么样的因果?若当时没有给予……乳母也不会死……”
  “啊,原来是那日事情……”惟明低声感叹一句,抬眼见黎奴拿来帕子为小姐拭去泪水,脸色温柔轻喃着只有她二人才听得到的话语。惟明有些恍惚愣愣看着黎奴的一举一动,一股怪异感觉油然而生,然而究竟是哪里奇怪,他却无法用具体言语形容此刻忽然涌现心底的想法。
  看着小姐缓慢平复了心绪,惟明小心觑了黎奴一眼,得到对方无声首肯,确认继续言谈无碍后,他才说道:“值守莲塘破宅的牙役虽是失职,但白日里他们也不敢过于放肆,仅在官道旁茶摊吃茶纳凉。小子闻得牙役与卖茶水的老头俱言,夏至那日曾见着个头戴粒Вɡ熇耄⑸碜藕墓忠烊宋锞肫渌祷耙仓皇侵е嵛岚胩觳蛔魃安坏搅骄浔阃赝夥较蚶肟恕!�
  “戴粒Вɡ熇耄⒆藕可仙砼埃麓┠蟹挠腥苏庋虬绲摹!卑⒈υ谂蕴牛滩蛔〔遄煲痪洹�
  杜灼眼角还挂着泪,抬手抹去残泪,她轻声同意:“确实怪异。”微抬起头,如灼看着惟明,问道:“关于此人,胡元翊处还有何发现?”
  惟明接过阿宝递来的茶水,咕咚一声喝了个底朝天,对着阿宝傻傻一笑,他才将茶盏交还。略作停顿,他便把听到的关于神秘人物的详细情况描述一遍。
  “照你所言,即是谁也未见着那人长相了?”如灼眉头紧锁说道。惟明点了点头,欲要答话却听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他羞红了脸,尴尬着表情挠挠头,只得讪讪陪着笑。
  众人忍俊不禁,杜灼笑道:“这里没甚么事了,你且下去用些早点,等收拾好了行装我再使人唤你。”
  惟明依命退下自去打点。等着室内使女们重新忙碌起来,杜灼才拉了黎奴避开众人,压低声音说道:“惟明所言之人虽有嫌疑,却是故意遮掩样貌隐瞒身份。还是依昨夜之言,从最初案件入手,更易找到蛛丝马迹,再有原来我们查访唐爱爱被杀一案时也未很十分尽心,想来还是有所疏漏的。”
  黎奴轻声应和,二人讨论许久不得要领,见得行装收拾妥当,便命杂役把数个衣箱抬上马车。
  匆匆用过早点,杜灼等人出了掩翠阁,还未到车门处,看着惟明神色着急跑过来,禀道:“小姐,老爷令你暂缓出行。礼部员外郎崔渡崔大人今日忽要回京,刚行完祖饯一。之礼,此刻车门处闹哄哄的一阵混乱。”
  “如此突然……”如灼惊讶出声,瞥见黎奴脸上流露一丝失落表情,她凑了过去,以极低声音,劝说道,“当真不去相认?只怕日后后悔呢。”
  黎奴嘴角浮现一抹浅笑,轻声答道:“认祖归宗的时候要多少有多少,只是现下时机不合,我还是处理完乳母的事再作考虑不迟。”
  杜灼心里赞同对方说法,当下也不多言。避到一旁僻静处,远远望见父亲领着别院众宾客与礼部员外郎崔渡拱手说着什么,距离颇有些远,对话虽听不清,但看着饯别场面众人脸上神态,亦是件有趣事情。
  崔渡依次与人话别,走到郑升、王淮海面前,特意停下脚步,微笑着多说了几句。杜灼隐约记起荥阳郑氏与清河崔氏亦是世代联姻,在朝中彼此间亦是相互扶持,刚想跟黎奴说起这个记忆,却见她定定望着崔渡,仿佛要将对方所有举动烙印心头。
  “算起来,他是我叔叔。”黎奴淡淡说出一句,声音有些哽咽。
  “眼睛很像,还有尖削的下颚。”杜灼仔细观察崔渡的长相,不禁低声道,“尽快找出凶嫌,你便回清河认亲罢。”
  “嗯。”黎奴淡然一笑,从如灼所处角度,分明见其眼角含泪。
  杜灼握着黎奴的手无声安慰,抬眼又看向崔渡一行。礼部员外郎仍旧与郑升、王淮海说着话。郑升颇有些憔悴,完全没有平日与婢女们调笑时的风采,杜灼暗笑他夜间游宴过度以致早起困顿,一脸无神。
  见到崔渡面向自己说话,郑升忙拱手作答,勉强扯出笑容讲了数句。忽然发现崔渡脸上笑容凝固,眼神阴沉向旁扫了一眼,嘴角倏地浮现一抹冷笑。如灼满心疑惑揉了揉眼睛,待再细看,崔渡已然恢复微笑说话模样,方才点滴竟像错觉,转瞬消失了踪迹。
  杜灼不能释怀心中疑问,不远处郑升再次拱手拜别,天边出现的曙光照耀下,他左手拇指上的白玉戒指发出淡雅柔光。
  注:
  一。祖饯:古时出门之人,临行时需祭祖神,以求保佑平安,后称饯行酒宴为“祖饯”。

  其四十二 荷香

  “小姐?”
  黎奴目送崔渡一行走远,招呼阿宝登车整理行李,回首注意到杜家小姐紧皱眉头兀立原处,不由得走到如灼身边面露关切问了声。
  杜灼木然抬眼看了看对方,轻轻摇摇头,嘴唇动了动,仿佛有什么欲言又止的话语,终究又将疑问全数吞入腹内。拾起裙角走了两步,脑中仍旧思考着忽然出现的想法,却听身后传来一声:
  “妹妹且慢行!”
  寻着声音方向回首看过去,望见表姐郭玉霑快步跑了过来,一面气喘吁吁地说:“且等等,姐姐与你同回县城官邸。”
  “如灼昨日惹恼爹爹被罚回县城反省,何须姐姐作陪?不过等待爹爹气消,妹妹便得回别业了。”杜灼浅浅一笑,轻声拒绝对方的好意。
  “并非陪你,”玉霑淡去脸上笑意,左右看了看,催促道,“上车再说,这事也不好嚷得人尽皆知。”
  杜灼呆愣片刻,一时也估摸不透表姐话里含义,只得依言登车再作计较。
  阿宝戴起帷帽与负责赶车的惟明并排而坐,玉霑、如灼掀起幕帐进到车内,各自相向坐下,黎奴在外检视一遍才上了车,挨着杜家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