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蛛女离魂 >

第30章

蛛女离魂-第30章

小说: 蛛女离魂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云儿怔怔望着杜灼面上的严肃,心底坚固的某些坚持开始动摇。

  其五十一 犹疑

  郑云儿别过脸,在有些灰暗的室内费力寻找视线停驻的地方,她出神望着案桌上放置的一对银制烛台,思绪混乱,却佯装淡然问道:“十五哥的事如何……同花魁娘子的案件扯上关系了?又说到乳母,更是无稽。”
  不知是否心虚的缘故,郑云儿愈讲愈小声,眼神躲闪不敢对视,双手不停揉搓掌心沁出的汗。在杜灼看来,郑云儿不过碍于豪族世家的颜面,勉强为其族兄辩解罢了。
  如何牵扯到郑升?如灼自问一句,鼻端仿佛还萦绕着袭击者身上的淡淡香味,这个味道……她皱起眉,想不透那人为何要将她困在这个偏僻地方,若起杀心,如何只是囚禁了事?难道……
  “现下只有大嫂知晓郑升的往事,不是么?若嫂嫂坚持保守秘密,待得如灼出去,亦是要派人到荥阳打听详情的,嫂嫂认为,是此刻与如灼说了,还是拖延些许时间,留待我自去找寻呢?”
  郑云儿张大嘴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双手握得更紧,左右犹豫不决,见她一脸为难低喃道:“如灼想知道甚么?十五哥的为人?你也看到了,他话语轻浮,最是流连曲巷。”
  杜灼转想起端午前夕那场茶宴,席间众人的面目表情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是从那个时候——也就是唐爱爱遇害次日——开始察觉些微怪异的么?如灼咬着嘴唇陷入思考,忽的抬头看向郑云儿,出言问道:“记得嫂嫂极力反对如灼选郑升为婿,可是因为他轻浮举止?”
  “算……是罢……”郑云儿回望杜灼一眼,又把目光移开。垂首盯着双手,云儿的视线从右手上的宝石戒指看到龙凤金镯,转又回到戒指上,如此循环不止,心底的慌乱却未因此得到平复,反而愈加强烈的袭来。
  “可是,”沉吟须臾,郑云儿想着应该作些说明,开口另道,“十五哥虽有这样那样的种种欠缺,更不能把他归为好人,正直、礼义、家世他统统不放眼里,但我还是要说,即便他放荡至极,仍旧不是个会犯下杀孽的人。”
  如灼看着郑云儿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挥手打断,听其继续言语。“争么讲才好呢?”郑云儿露出一丝迷茫,想了片刻,她才道,“十五哥是那种只关心自己快活,对其他人或事不管不顾的人,断不会为些小事情弄脏自己的手,何况是会影响他游宴享乐的大事。”
  “有没有这样的可能,郑升倾心花魁娘子唐爱爱,对方却爱理不理,他一下失了豪族颜面,恼羞成怒之下便……”杜灼顿了顿,就着家嫂的话,提出一个能够解释现况的假设。
  云儿闻言冷哼一声,面带鄙夷否认道:“他?绝不会。以十五哥的性子,定会绞尽脑汁想出许多方法骗取对方信任,花言巧语又是吹奏又是诗词书画的,加之本人模样尚算清秀俊逸,试问哪个女子能够抵挡?”
  “我与玉霑姐就不待见那样轻浮放肆的人。”杜灼嘟着嘴,在旁反驳道。
  “你们算是清醒的,”云儿掩嘴一笑赞了句,忽又严肃了表情说道,“那些巴望攀附权贵、期望一步登天的人,恐怕只有自入圈套的份了;还有家里自小娇惯,不解世事的小姐……”她倏地停下话语,看模样仿佛想起什么令人不快的往事。
  “若是十五哥的事便罢了,其它的我不便透露……”深吸一口气压下泛滥的惊恐,郑云儿毫无预兆转移了话题,引得杜灼心底泛起嘀咕。
  “其它?还有其它甚么事?”杜灼心急拉住对方的手,隐隐觉得始终推敲不出的事件缘由正缓缓浮出水面,借由金水当地流传的‘蛛女’恐怖传说,展开复仇行动的那个人,心里执着的是怎样一种仇恨,使得他泯灭人性残杀无辜。
  “抱歉,如灼,我真的不能说,如此可怕的事,我实在不能透露……”郑云儿好像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全身不停颤抖,话说不到两句,竟嘤嘤哭了起来。如灼暗暗惊讶,映入视线的对方脸上的晶莹泪水,承载着怎样的痛苦,以致素日高傲坚强的这位女子竟隐忍不住在人前示弱。
  过了许久,等待对方平复下内心的哀恸,杜灼作了让步不再逼问,轻声说道:“也罢,过往暂且不提,但我还想知道些琐碎事情。”抬眼看了看郑云儿,见对方虽然沉默不语,但显然听进了她的说话,于是如灼接着问,“关于郑升的书画字迹,我想知道——”如灼咽了咽口水,艰难说出,“是他的亲笔么?”
  郑云儿睁大眼,惊讶反问:“妹妹如何知晓这个事?!”
  迎向对方面上的吃惊,杜灼大感自己摸着了门路,她会心一笑,抬手在袖管里掏了掏,一面说:“嫂嫂以为我为何会在此地顶着烈日翘首以盼?全因郑升写了纸条将我约到佛寺面见,嗯?那张纸条呢?!”杜灼说着急得脸色煞白,慌乱搜索衣袖,双手又抚了抚束起腰身的衣带处,然而,哪里也没有那方纸条的影踪。
  杜灼额上冒出热汗,她原地转了一圈翻开四周杂物,沿着进入室内的步骤回溯,反复寻找一直来到门边,不是挣扎中遗落地面……如灼眼珠一转,心里捣鼓出一条重要信息:对方将她劫持来此关押的目的已然明确,为了她手中那张纸条,掳劫者在意的并非等候与郑升会面的她,而是她杜如灼手中、由郑升书写的纸条!
  为了一张纸条这样大费周章?如灼神色严肃看着闭合不甚严实的门扉,不自觉伸手碰了碰格门,伴随动作的发出,听到铁锁绷紧复又松垮下来的哗啦声,凑到门缝边,见到室外有些刺眼的艳阳,心里一紧,一阵强烈的不安将她包围,她不禁朝着门外大喊道:
  “有没有人!破和尚!烧香的!没个人来只鬼也行啊!快放我们出去!”
  云儿噗嗤一笑,揶揄道:“适才倒还劝我莫急等待黎奴来寻,这下谁又急得乱喊?”
  “适才不急,现下真是急得要砸门了,那人对我二人并无恶意,却不见得对其他人没有杀心!嫂嫂帮如灼找些东西把门砸开,等不得黎奴到来,我怕郑升他……”杜灼回转身,神色不安紧皱眉头,话说到半句,抬眼见到云儿眼中的惊恐,她慌忙止住话,不敢再往下说。
  “妹妹说的是甚么意思,十五哥争样?”云儿步履艰难迈出一步,跟在如灼背后追问道,“难道是方才说的字画之事?十五哥的字画有甚么问题?与唐爱爱的案件有关?”
  杜灼停下翻找,回望郑云儿的脸,解释道:“原想不通为何把我禁在这里,方才发觉郑升写与我约见时辰、地点的纸条不见了,而那纸条上的字迹……”
  “与十五哥斗茗输与的那副山水墨迹截然不同。”云儿接上话,嘴角出现一抹嘲讽的笑。
  “的确如此,加之看到牙门格目,上言唐爱爱死前手中紧紧握着一页剡藤纸,故而如灼才会心生疑惑。嫂嫂也发现了么?”
  “很久以前便知晓十五哥的把戏,只没想到他竟然……竟然敢……”云儿握紧拳,像看见什么污秽东西一般,露出厌恶,或者可以形容为仇恨的火焰,杜灼怔怔看着大嫂脸上的表情,不禁在心中下了如此定论。
  忽的觉察到杜灼的注视,云儿慌忙垂下眼,尴尬地笑了笑,低声道:“幼时族中同龄兄弟姐妹皆在家学里习字讲书,十五哥的书法学识争样,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然后,发生了甚么?杜灼极力把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吞回肚中,旁人心底的伤疤既已愈合,还是停止窥视隐衷的想法,至少在事情还未变坏之前。
  “如此周折,那人拿到一张纸条又能改变甚么?”云儿耐不住,又问了一句。
  杜灼得到提醒,忙打起精神,一面翻找合适的撬门器具,一面说道:“我不知道劫持之人为何要拿回郑升亲笔,但我担心对方把我二人关在此处另有目的,若能快些出去,许能改变不致再生惨剧。”
  云儿感受到如灼心底的焦急,忙掀开满是尘埃的幕帐、法器,忙碌许久只找出几个烛台,二人比划着用固定蜡烛的尖端撬了撬格门,无奈门扉牢固纹丝不动,如灼使劲全力将烛台扔向格窗,啪的一声巨大声响,在门扇缝隙透进的一道光线中见到浮动着的尘埃,而格窗依旧不见损伤。杜灼深深感到发自内心的一阵无力,双眼茫然从破损的糊纸处看向室外,见得夕阳西沉,染红了所有。
  黎奴会找到这里么?还是她与嫂嫂就此被人遗忘,莫名其妙死在这僻静处?一股灼热涌上心头,杜如灼眼眶泛红努力隐忍着泪水,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阳光被山体吞噬,世间万物倏地沉入夜的寂静里。
  酉时已然过去,保证要来寻她的人一直未出现面前。

  其五十二 南珠

  天完全黑了下来,透过格窗一线缝隙,郑云儿表情木然注视着遥远夜空浮出几点星,点缀有些孤单寂寥的天际。随风飘来不愿安分的虫子的鸣叫声,其余便是属于夏夜的静,任她如何竖直了耳朵仔细倾听,依旧寻不到有人来救的丁点迹象。
  无声叹了一口气,感觉到山间沁人的凉意袭来,云儿抖了抖,不禁将帔帛展开裹紧了身子。垂首望向已然沉入梦乡的杜灼,月华满身,其脸上没有平素羸弱病态的苍白,反倒显出一片红润,云儿有些疑惑,轻声问了一句:“如灼?没有不舒服罢?”
  对方略动了动没有答话,郑云儿心里警钟大作,忙覆上杜灼的额,一阵滚烫,隐约渗出冷汗。“如灼,争么了?额头争会这般烫手?”她语气慌乱,泄露深藏心底的担忧。
  蜷缩在案桌旁的杜灼缓缓睁开眼看了看云儿脸上的焦虑,眼皮沉重,她复又垂下眼帘,虚弱答道:“午间过来时出了一身热汗……想不到山间凉风一吹……想是,染了风寒。”
  “争的也不与我说,看你现下病成甚么样子?就会逞强与人斗气!”云儿嘴上严厉责备,却动作轻柔解下帔帛盖到如灼身上。
  杜灼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轻声揶揄道:“不管身处险境,嫂嫂还是这般啰嗦。”
  “是,我就是如此啰嗦,灼儿身受着罢。”云儿笑着回了一句,一面站起身四顾寻找可以保暖的物件,注意到大堆幕帐躺在殿内一角,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布匹上积攒的灰尘,一面对如灼说道,“虽然脏些,但非常时刻,也顾不得许多,妹妹将就着披在身上,总比冷着加重病情好。”
  “寺院法会用的东西……”杜灼小声咕哝,接触到云儿坚持的目光,只得作了让步依言披于身上,听得家嫂不以为意说道:“管它甚么法会的东西,即便是观音大士的用物,这会也得借来救人。”
  杜灼耐不住笑了起来,出言打趣道:“这等不虔诚的信徒,给那些大和尚看见,怕要气得瞪眼惊叫了。”
  讲讲笑笑之下,二人竟忘了遭人囚禁的险境,不知觉间斗转星移到了次日清晨。
  欢快的鸟叫声将杜灼吵醒,她伸手揉了揉生疼的眼睛,暗觉额上热度退了下来,昨夜混混沌沌的感觉似乎缓解不少,抬眼见到大嫂面色凝重站在门边望着室外,她挣扎着想要起身,郑云儿飞快返回,面露关切问道:“莫动,好好靠着。好些了么?”
  如灼点点头,略微宽慰对方的担心,另问道:“仍旧无人来寻么?”
  郑云儿眼中透出一丝绝望。“昨日我也不敢说,可……”扫了如灼一眼,她艰难开口,继续说道,“看来我们须得面对无人来救的局面,这个储藏法器、节物的小阁子位置偏远,不易被人察觉,怕只怕你哥哥他们还未寻来,我二人早已饿死此处了。”
  停落面前的几只麻雀,左顾右盼找寻吃食,只是颇为警惕不敢近前,杜灼定定看着活泼乱动的小生物,心生一计。“不会,绝不能莫名其妙死在这个破地方。”她微笑着紧握云儿的手,坚定说道,“等不到旁人来救,我们自己想办法。”
  “门窗牢固自是不可突破,但可设法告之旁人我二人所在。”如灼脸上扬起自信的笑,看向流露不解的云儿的脸,接着说,“虽不能随意外出,但它们可以。”
  她说着指向跳来跳去的麻雀,笑道:“首先,须得把这些鬼精灵抓住。”
  “灼儿在旁好好看着,我郑云儿可不是一无是处的豪族小姐呢。”云儿脱下大袖衫,将百花裙提至膝盖处打了个结,自己看着好笑,她回首对如灼吩咐道,“这般糗样,出去后可不能向人乱讲,好歹我也是荥阳郑家后裔,说出去遭人笑。”
  杜灼好笑出声,一面保证不提此事,“保不住心里想起嫂嫂这般模样,会耐不住突然笑起。”未了她补充一句,便专心致志看着大嫂抓麻雀。
  二人保持沉默不再言语。云儿观察片刻,猫着步子小心翼翼靠近正在寻找食物的一只的麻雀,双手并拢缓缓抬高,待到半空倏地顿住,屏住呼吸憋着一口气,她猛地扑向停驻原处摇晃脑袋的雀鸟。
  灰尘漫天迷了人眼,一片尘烟中辨不清郑云儿所在,等到尘埃沉静下来,才缓缓看清了眼前人物的形象。
  “哈哈哈……”杜灼忍耐不住大笑出声,再看郑云儿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她拭去眼角笑出的泪,反问道,“嫂嫂这招甚么名堂?猛虎落地式?还是大鹏展翅?哈哈哈……”
  郑云儿撅着嘴低声嘟囔,她忽跑到如灼面前,将手上灰尘全数抹到对方脸上,一面笑道:“叫你打趣我,也同我一道变个花脸猫!”
  “无耻,无耻!哪能偷袭!”杜灼大声喊着,无奈避不开大嫂左右开弓,她一张白净的脸庞瞬间成了灰脸。
  二人互视一眼,忍不住相对笑了起来,过了许久渐渐隐去笑意,云儿率先开口,说道:“大家一块好好相处玩笑才好,何必成天见面不是吵便是闹呢。”
  “都是如灼的不是,总惹嫂嫂生气。”杜灼一脸愧疚,不由得道起歉来。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也不用说谁对谁错,总归没有全对的,亦无大错的。”郑云儿笑着揉了揉如灼的额发,像其夫杜灼一般看着这个身体柔弱的幺妹,眼中满是疼惜。
  杜灼心里一阵感动,用力拭去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拿出信心,定定道:“再来,我二人可不能在这里等死!”说着在身上一番摸索,发现手帕里还包着一块酥饼,她高兴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可巧还剩着点酥饼,我们便用酥饼诱下麻雀。”
  云儿拍手称好,急忙动手碾碎酥饼。二人就着殿内存物,找出一顶华盖,一段细绳制了个简易的套子。一番琐碎支好套子,姑嫂二人连忙躲到案桌后,四只眼睛直直盯着目标。
  方才被云儿鲁莽行径吓着的麻雀犹豫着探头看向圈套中央的酥饼沫,几番想要上前,然而心理阴影始终存在,故而前进后退,只在边缘徘徊。
  等了许久不见猎物入套,杜灼嘟着嘴,抱怨道:“真机灵,你们倒是去吃啊!”
  “嘘……”云儿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杜灼小声说话。如灼勉强压下急躁看向猎物,静心等待结果。
  一只胆大的麻雀仿佛听到了杜灼的催促,一蹦一跳接近套子,小脑袋左右望了望不见危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便定定看着酥饼,再也没有移开。自顾上前啄了几口香甜的饼沫,胆大的麻雀竟欢快的叫了几声,听着像是呼朋引伴一般。
  “趁现在……”如灼倏地伸手止住嫂嫂想要拉下套子的动作,她指了指不远处,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后面还有。”云儿闻言看了过去,瞧见其余几只麻雀亦放下戒心,跟在胆大者身后抢起了酥饼。
  说时迟那时快,杜灼看准时机忽的拉下支杆,一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