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嫡-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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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佟皇后偏首道:“偏殿可摆膳了?”
西月微微颔首道:“回娘娘,已经摆上了。”
佟皇后满意地点头道:“那便为我梳妆吧。”
西月退了两步,槿言熟络的上前,纤手拿起妆台上的莲纹木梳,便替佟皇后小心绾着发髻。
伺候皇后绾发于槿言已是轻车熟路,不过一会子便利利落落的,佟皇后柔软的发丝绾着端重却不繁复的发髻,戴着赤金八宝点翠碧玺钿子,鬓边儿插着暗紫的堆制绢花,耳边一对儿浑圆的镂空雕花金珠,装扮雍容稳重。
西月从小宫女手上接过一个雕花盒子奉上来,佟皇后淡淡瞥了一眼,看向身旁的小娘子柔和道:“三娘,替我选一枝簪子。”
如蘅微一愣,前世里也是这样,自她十三岁丧母养入宫中,便深深依恋上了佟皇后,每日都会早起在一旁亲自侍奉洗漱,佟皇后从不说什么,也不拦着,只不过每日都会让小娘子为自己选最后的珠钗。
眼瞧着眼前的小娘子微微走神,槿言忙暗里扯了小娘子的衣袖,如蘅刹一回神,正好对上佟皇后揣摩的眸子,因而脱口道:“那只绿雪含芳极好。”
佟皇后微一诧。倏尔嘴边荡起柔和的笑意:“槿言,替我戴上。”
是的,槿言诧异于当真是血缘之亲,小娘子竟与佟皇后喜好甚同,孰不知眼前的小娘子却是曾在佟皇后身边陪伴了十几年。
待刚用过早膳。槿言便进来道:“各宫都齐了,娘娘可要移驾?”
“走吧。”佟皇后放下手中的筷箸,发出清脆的声响。
槿言上前扶着佟皇后,佟皇后偏首看向小娘子道:“三娘,随我一起去吧。”
小娘子微一愣,但很快便娇俏的点点头。如前世那般熟络的挽住佟皇后的手臂,佟皇后微一诧,小娘子似才反应过来,正欲缓缓抽手,佟皇后却已提步朝外走。嘴边却凝着柔和的笑意。
待佟皇后一行缓缓走至正殿,只见各宫的嫔妃早已等候在那,如蘅抬眸看去,惠贵妃静静坐在右首,身着雪青绣海棠的滚边儿织锦裙,眉眼荡着柔和的笑意,同身旁九皇子生母王嘉妃低声说着话。
相比王嘉妃一身妃色镶领袖盘金绫裙,身旁四皇子生母陈裕妃则略显沉静。发髻点着点翠碧玺簪,着莲青斗纹印花对襟褙子,笑容随和而不失礼。陈裕妃下坐着和硕温悯公主的生母晞嫔甄氏。明显江南女子的柔美,一身蜜合攒珠妆缎裙,鬓边浅粉的流苏更衬得肌肤嫩雪。
荣贵妃高坐在左首,微微挺身靠在椅背上,发间戴着凤凰镶珠掐丝镂空赤金步摇,鬓边垂着赤金流苏。一身黄色镶领斜襟缎面褙子,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意。时而眼角微挑,听身旁三皇子生母萧恪妃说笑两句。
萧恪妃身旁则坐着和硕柔敏公主生母婉嫔夏氏。粉紫彩绣琵琶襟,一截儿墨色晕着浅绿的流苏柔柔落下,虽是吃着茶未说话,那一双眸子却常跟着左首的荣贵妃。
“皇后娘娘到。”
一阵衣裙窸窣,钗环碰撞声,佟皇后端然走向首座,各宫嫔妃皆敛着衣裙道:“皇后娘娘金安。”
佟皇后端着笑意:“都坐吧。”
众嫔妃回位时,佟皇后朝阶下的小娘子一抿首,小娘子便敛着步子,恭恭敬敬上来立在佟皇后座后。
王嘉妃眼快,一瞧着小娘子便惊诧笑道:“昨儿便听说皇后娘娘把府中的小娘子召进宫来住几日,我还不信,今儿可是瞧见了。”
小娘子不等提示,便已悄然步子走下去抿首福身道:“奴婢给娘娘们请安,愿娘娘们万福。”
王嘉妃笑着上前拉过小娘子,通身看了一眼,抿着笑意道:“瞧瞧,不过半年未见,小娘子越发水灵了,果真是皇后娘娘府里的人,和皇后娘娘和惠贵妃一样,有别家小娘子没有的气度,可见皇后娘娘府中可是块福地。”
佟皇后眼中凝着欣然的笑意,嘴上却道:“你啊,如今说话越发没有由头了,可别把小娘子惯着了。”
王嘉妃笑着看向众人道:“咱们公侯家的小娘子可不得惯着养么?”
各宫嫔妃泯然一笑,佟皇后凝着笑意未说话,看向小娘子的那抹欢喜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荣贵妃凝了眼对面语笑嫣然的王嘉妃,嘴角微微一瞥,凝眸逡向回到佟皇后身边儿的小娘子,嘴角扬着淡淡的笑意:“听闻小娘子的母亲,靖国夫人前些日子去京郊进香受了惊,不知如今可好了?”
殿中的气氛瞬时凝住,王嘉妃嘴边噙着尴尬的笑意,偷偷凝眼看向上座的佟皇后,只见佟皇后嘴边的笑意一沉。
“承蒙贵妃娘娘关心,母亲如今已好了许多,一切都多亏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小娘子柔顺地垂下眼睑,看起来恭谨极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佟皇后瞧到眼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荣贵妃身份再如何荣宠华贵,太子始终是他人,却不是她的儿子,就凭这一点,她也只能屈居与她佟家之下。
荣贵妃嘴角微滞,上面佟皇后却抿着笑意,瞥眼看向晞嫔道:“前儿晞嫔身子不适,如今瞧着面色好了许多了。”
晞嫔一听点到了自己,忙起身离座,恭敬福身道:“嫔妾都是承蒙皇后娘娘护佑。”
佟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睨了眼一旁冷眼旁观的荣贵妃不温不沉道:“既是好了,晞嫔的牌子也该挂出来了,前儿皇上还问着呢。”
晞嫔诧异一抬头,脸上一抹红晕漾起,荣贵妃却再无笑意,冷睨了眼晞嫔,不屑地转过头,她最看不得晞嫔这般扶风弱柳的人,却未想到这样一个病秧子般的人却愣生生分了自己多少荣宠!
荣贵妃凝了眼上座的佟皇后,嘴边噙着笑意,却生硬的很,皇后倒是拿这晞嫔使惯了。L
☆、第八章 通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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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过刚入寅时,天儿还蒙蒙亮,秋日的清晨露水颇重,愣是凝了层层儿的雾气,缭绕在上空,久久晕散不离,走一步便让人觉得湿哒哒的紧。
京陵百姓家尚还睡意蒙蒙,孰不知这会子通往养政殿的太和宫宫门口已然有不少身着朝服的官员们陆陆续续而过,皆撩袍轻敛着步子,少有说话闲语之人。
而此时的后、宫内,粗使的小宫女,小内监早已洒扫忙碌起来,坤宁宫仍旧如往日一般,槿言吩咐宫女奉洗漱熏香这些物事,亲自携了小宫女们走进佟皇后的寝殿,一到了寝殿门口,便见小娘子早已梳洗妆扮好,俏嫩嫩立在那里,一见到槿言熟络的抿首一笑。
槿言微微含笑示意,早已没了原先的惊诧,只是脚下加快了步子,上前同小娘子一同进入殿中。
自小娘子进宫后,便每日早起等在佟皇后寝殿门口,随槿言一同侍奉佟皇后梳洗,记得第一日槿言还惊了一会儿,毕竟哪个年轻小娘子不爱贪睡的,不过佟皇后瞧着了,却是不曾言语什么,可眼中的暖意,嘴边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深了,如此这仿佛成了一个成规一般,无人打破,以至于如今再自然不过了。
是的,小娘子一进宫让坤宁宫上上下下都有些惊讶,小娘子举手投足的规矩礼仪,丝毫不逊一个在宫里打磨多年的人,让人恍惚觉得这第二次进宫的小娘子已然在宫中生活了十几年一般。再自然熟络不过了。
加上小娘子性子和气又不骄纵,因而不过这几日,便已经得到了坤宁宫上下的一致好评,就连王嘉妃也极喜欢小娘子,常在与佟皇后说笑间夸赞两句。若说佟皇后如何?那还用问?嫡亲的侄女儿,又这般聪慧懂礼,识人眼色,如何教她不喜欢?说是把小娘子当自己的亲女儿一般疼一般喜也不为过。
可是这平静的日子过久了,那便要小心了,这日子就是这般。若是过的好了,舒坦了,便要小心陡然的变故,可若是日子过的不好,那就更得小心。只怕这往后的日子会更差。
这会子后、宫,前朝,京陵,乃至于整个大周尚且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今日的日头照常东升西落,与平日没什么两样,孰不知,此刻京陵的东城城门刚刚打开。便有一匹快马疾驰而入,趁着沉沉的夜色飞一般朝宫中去,让睡眼惺忪。尚且晕晕乎乎的守城士兵都揉了揉眼,只当自己看错了……
养政殿内外此刻立满了早朝的官员,皇帝静静坐在那,见下面的朝臣没有什么要奏报的,便寻常般睨了眼身旁的苏培全,苏培全会意地微微躬身。倏尔起身一甩拂尘,扬着嗓子道:“有本奏报。无本退朝!”
朝臣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见都已没什么要奏的,便齐刷刷地一撩袍便要跪安退朝,回家享清福去。
“报!”
骤然一个急促而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将跪了一半的朝臣都惊在那,愣生生僵在那,偏头看向殿外。
苏培全给身边儿的一个小内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内监忙不迭儿地屈身下去,疾步走向殿外,不一会儿那小内监便从殿外回来,手中奉着东西道:“回圣上,前线八百里急报。”
皇帝眸中一闪,沉声道:“呈上来。”
小内监小心翼翼地双手奉着急报徐徐上去,苏培全高声扬道:“传!”
话音刚落,一个身披重甲的将士便已然跨过门槛朝殿中走,走到殿中央请安过后,皇帝便从苏培全手中接过已经打开的急报,眼神落到那份急报上,下面朝臣皆梗着脖子看着皇帝的面色,谁曾料还没看几眼,皇帝眸中已然阴沉可怖,就在朝臣尚在揣测时,只听“嘭”的一声,皇帝一把将急报压在案上,骤然起身,眸中寒光一凛道:“急报上所言当真?”
睨着皇帝阴沉沉的面色,朝臣门们都不敢说话,只见那将士跪地抱拳,微微蹙眉道:“尚且没有定论,只是……”
那将士稍有迟疑,皇帝却骤然沉声打断道:“说!”
“只是此番对战北辽,杨老将军与佟校尉兵分左右两路,杨老将军率军攻打北辽王帐,佟校尉攻打北辽右营,但不知为何,右路将士到达北辽右营不远的关宁城后,佟校尉便下令全军驻扎,久久不下战令。后来宁州总兵袁将军便私下带了3000将士夜袭北辽右营小胜,回来后佟校尉大怒,对袁总兵施以军法处置,此事之后袁总兵多有不愤,带着手下将士大闹,要求佟校尉下令攻打北辽右营,佟校尉不予理睬,袁总兵手下便有谣言传出,说佟校尉与北辽私下有书信往来,因而故意对北辽予以方便,让北辽一心对付左路军,有通敌叛国之嫌,佟校尉知晓后大怒,下令斩杀散播谣言之人,袁总兵因此意图兵谏,兵谏失败……佟校尉将袁总兵斩于营中,并将袁总兵首级挂于营帐前示众。”
殿中朝臣皆倒吸一口冷气,上座的皇帝瞳孔渐渐扩大,面色阴沉到极致,冷声道:“然后呢?”
那将士小心道:“军中本已稳定下来,却未曾想北辽王帐突然调了七成兵力转向右营包抄关宁城。”
“什么?”皇帝声量骤然提高,眸子如冰钩一样射向那将士:“如今前线如何?”
只见那将士身子渐抖,声音已没了底气:“杨老将军攻进王帐,发现北辽军资粮草早已转移,首领觉鹰也不知所踪,整个王帐只剩了个空壳子,而右路军……由佟校尉带着欲杀出重围,大败……杨老将军正加急赶往宁远城,而佟校尉同三千将士不知所踪。”
“嘶”皇帝不可置信地紧紧盯着跪在下面的将士,倒吸了一口冷气,下面的朝臣此时无一人敢说话。调虎离山之计,一个小小的边陲部落便胜了大周这般幅员辽阔的大国,只此一役,杨熲与佟如铮从前的一切战功便烟消云散,彻底从战神的高位上掉了下来,再无光芒可言。
皇帝手中紧紧握拳,脸色如黑云压城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就在众人战战兢兢时,皇帝骤然指向下面怒道:“务必给朕找到佟如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皇帝眼风射向身旁的苏培全,冷凛道:“传朕旨意,派兵包围靖国府,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入,违者杀无赦!”
苏培全尚还有些楞,便见皇帝冷眼一勾:“坤宁宫亦如此。”
皇令如山,一句话,便能让整个京城翻个个儿,眼瞥着天边儿渐近的黑云,便知道,这天儿只怕要变了,只不知这一场雷雨过后,又会是个什么场景……L
☆、第九章 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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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丝落在糊了桃花玻璃纸的门窗上,一丝一丝沿着镂刻的纹路滑下来,渐渐凝聚成晶莹剔透的水珠儿,“啪”的一声,清脆落下。
回廊上的宫女内监皆双手垂前,低着头来去匆忙。天色晕晕沉沉,乌云犹如一张若有似无的网笼罩在皇城上空,坤宁宫仍旧如常,是的,当日皇帝下禁足令不过一日,便在夜里毫无预兆地下了解禁令,然而却又加了一条,留靖国府三娘子与宫中再多住几日,六宫皆对此惊诧不已,就是小娘子也晕着一个模糊地疑问,却从未问过佟皇后。
而这一切与佟皇后似乎并不意外,听到解禁令如听到禁足令一般,手中的棋子不过迟疑了片刻,便毫无思索的“啪”一声落了子儿,愣生生吃下了小娘子半壁白子儿,只留小娘子白着脸愣在那儿。
此时戌时三刻刚过,天儿早已阴沉的看不清,若不打着宫灯只怕都会跌了脚。
承和宫门口的甬道上人迹稀少,不过几个赶着回屋歇下躲雨的宫女,然而从甬道尽头落下的阴影里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数盏明晃晃的宫灯打在前面,将阴影驱散开来,沿着光亮看过去,明黄的銮轿缓缓而来,銮轿四角的金黄流苏在宫灯下犹显的温暖。
皇帝齐璿沉沉坐在銮轿中,微微阖着眼,眉间却从未舒展过,右手一圈又一圈地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銮轿中点着两个暖炉,暖的了人,却暖不开銮轿中低冷的气氛。
銮轿外的苏培全虽冷的想缩个手,却还是肃肃谨谨的跟在銮轿旁,这几日龙颜不悦。什么时候都能放松,唯独这几日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着,不然那便不只是一颗脑袋的事了,跟了皇帝这么多年,这点儿他还是清楚的。
“苏培全。”
銮轿中骤然传出来的一声,惊得苏培全忙回神。恭敬地垂眉敛首:“奴才在。”
“前面可是快到坤宁宫了?”
苏培全诧异地一抬头,快速瞥了眼从未掀开的暖帘便又低头道:“回圣上,往前不远朝右一拐就到了。”
銮轿中沉默了片刻,便不高不低的传来:“去坤宁宫。”
苏培全压住了内心的疑惑,谨然道:“是。”
“摆驾坤宁宫!”
苏培全一甩拂尘。挺直腰杆儿撂了一嗓子,銮轿仍旧朝前走,苏培全身后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内监小声上前,压着嗓子问道:“师父,圣上不是说今晚留宸华宫么,怎么这会又改主意去坤……”
“嘭”的一声,苏培全一个拂尘敲在那小内监头上,抬头便瞪了一眼。小声斥道:“不要命的东西,万岁爷的心思也有你个奴才能揣测的?”
那小内监惊得脸一白,忙道:“奴才再不管了。”
苏培全快速瞥了眼宁静的銮轿。这才又警示了一眼那小内监,转身一甩拂尘便跟着銮轿前行,那小内监吓得愣了片刻,也忙扯着袍子跟了上去。
偌长的甬道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微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还有渐行渐远的銮轿发出的“吱呀吱呀”声。
坤宁宫灯火明亮。佟皇后消遣地靠在窗格下,左手握着一卷棋谱。右手捏着一枚墨玉棋子,动作略有些沉吟。微一瞥首看着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