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客劫-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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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南一立刻去摸胡颜的脸,一脸心疼地揉搓道,:“你怎么样?这次犯病为何如此严重?”扯起被子,就要往里面钻。
帷幔打开,封云起一把攥住曲南一的手臂,道:“你帮不上忙。躲开。”
曲南一想要挣开封云起的钳制,奈何身上无力,双腿发虚,只能看着封云起堂而皇之地上了床,扶起胡颜,为她渡入真气。
封云起这厮,心中明明心疼着胡颜,口中却戏弄道:“想要,就和爷说,干嘛忍着不吭声?”
胡颜没搭理封云起,用眼睛打量着曲南一,缓缓勾唇一笑,道:“穿上些衣服吧,仔细着凉了。”
曲南一坐在床边,攥起胡颜的两只冰凉的小手,揉搓着,柔声道:“是你救了我,才会让自己变成这幅鬼样子,对不对?”
胡颜没回话。
曲南一突然扔开胡颜的小手,暴怒道:“我说过,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生与死,我有自己的选择,与你何干?!我若死了,你正好去寻你的小哥哥,岂不是更快活?!”转身,背对着胡颜,显然气得不轻。
曲南一很少发脾气,这一通发火,还是挺吓人的。
然而,下一刻,他却身体一歪,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胡颜的手抬了抬,本想抱出她,却因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摔倒。
封云起问:“小哥哥是谁?”
无人回话。
花青染醒了,但一直躺在地上没有动。世人眼中的谪仙,其实……赖床赖得严重。他见胡颜醒了,心也就放下了,于是赖在不太舒服的褥子上,越发不想动一下。这种情况,预计持续个一个钟,也就好了。
胡颜对花青染道:“青染,你把他搀扶起来。”
花青染侧躺着,看着胡颜,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胡颜与花青染对视。
花青染这才懒洋洋地坐起身。
曲南一咬牙道:“不用!”他直接支撑着身体,慢慢爬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床边,抬手遥点胡颜的鼻子,最后却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干错冷哼一声,扭开了头。
胡颜笑了笑,不语。曲南一这人,油腔滑调,没个正形,偏生,对她是用了真心的。这份不顾个人生死的情谊,问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封云起一直被胡颜漠视,心中早就不爽,于是将真气推得又冲又急,竟有种拼命的架势。
胡颜有些受不住,咳嗽了两声。
封云起立刻放缓了推送真气的速度,让气息变得绵长起来。心中,有些自责,暗自警告自己,不许再鲁莽行事。若自己当真只有十七岁,尚可以任性一些,但毕竟已经是二十七岁的高龄,再因为争风吃醋而情绪不稳,就实在有些说不过了。一想到二十七岁,封云起就有些烦躁。二十七岁的老童子,较起真儿来,真要命啊。
花青染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又躺回到褥子上,放懒。
曲南一缓了一会儿后,又转回头,扯起胡颜的小手,揉搓了起来。他也不说话,就那么低垂着头,将视线放在胡颜的小手上,仿佛那里正在开花,煞是好看。
一刻钟过后,胡颜的身子回暖,封云起的脸上又变得蜡黄。
胡颜缓缓地嘘了一口气,挪了挪身子,倚在了靠枕上。她也不看封云起,就像个狼心狗肺的人那般,好似完全不记得封云起几次三番救她的好。
封云起也憋着一股子怒气,强撑着身子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花青染从地上站起,拿出自己的亵裤亵服递给了曲南一。
曲南一伸手接过,又说了句:“没有外袍?”
花青染道:“有。不想借你穿。”
曲南一道:“别小气。”
花青染道:“你上次借了一回,至今未还。”
曲南一哽了一下,知道花青染是真的不想借他袍子,只得拿着衣裤,转到屏风后面换上。
花青染见曲南一打理完毕,便对等在门外的小厮道:“进来吧。”
小厮将打来的洗漱水放到架子上。
花青染道:“再多打两盆过来。”
小厮应了声诺,退出了房间。
红袖拎着食盒,走进房间,将碗筷一一摆好,然后冲着花青染挤眉弄眼了一番,便退出了屋子。
曲南一拧了条手帕,走到床边,给胡颜擦了擦脸和手。那份认真的样子,不可多见。
胡颜望着曲南一低垂的眉眼,沙哑着嗓子,轻声道:“南一,你若死了,我会寻下一个百年,直到等你的轮回出现。”
☆、第五百八十九章:血龙麟认主
曲南一被胡颜的一番话打乱了阵脚,一颗心跃跳不跳就像要死掉。然而,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算死,都值了!
胡颜淡淡一笑,对曲南一接着道:“你在世人眼中兴许有百般不好,也不能与我匹配,然……我要的,只是一颗心而已。你将它给了我,我必不会负你。”
曲南一缓缓收紧手指,抬眼看向胡颜,眼底泛起波光,就像四月的溪流,潋滟动人。
胡颜打趣道:“你若哭了,我会受不住的。”
曲南一伸手弹了一下胡颜的额头,含泪笑骂道:“我若是你,就再说些煽情的话,让我好生哭一场。毕竟,我这脸皮厚得连自己都侧目。遥想当年,却也想不出,曾几何时落泪过。”
胡颜目光温柔地望着曲南一,道:“若心悦一个人,哪舍得他落一滴泪?”
曲南一的脸,红了!
胡颜在叹为观止的同时,心中变得无限欢喜,一种甜滋滋的感觉悄然升起,竟抬手去揉曲南一的脸。
花青染看了半晌,一直按压着醋意,此时此刻却是再也按压不住,直接掀了醋岗盖子,喷射而出。他冷声道:“饭菜要凉了!”
胡颜瞥了花青染一眼,笑道:“不赖床了?”
花青染的脸皮薄,直接红了脸,磕巴道:“这……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好继续赖床?”
曲南一得了胡颜的表白,一颗心无比欢喜,哪里会在意花青染闹得小情绪。所谓成王败寇,他赢了,花青染输了,他就大度一些不去计较手下败将的冷言冷语吧。
门外的封云起,听着屋里的动静,一张脸由黄变黑,心里狂奔过一群草泥马。他拼死拼活地救了兽兽,她却对他置若罔闻,笑吟吟地与曲南一山盟海誓?!真当他就是个二百五,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封云起黑着脸,大步走回屋子,用手泼了泼脸,随手一抹脸,便大刀破斧地坐在席子上,怒视胡颜。
他可以做好事不留名,却不能让人忽视得如此严重!先不说男子的自尊心,就是那颗少男的小心肝也受不得这个!
曲南一傻笑,花青染红着脸,封云起怒目而视,胡颜倒是一派悠然自然。如此诡异的气氛下,胡颜的腹部突然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
曲南一直接回神,柔声询问道:“你就坐在这里,我喂你如何?”
胡颜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还用你喂。”说完这话,她明显愣了一下。
曲南一从她的话里行间猜出,她的年纪一定过百,却不好拿这事儿来打趣她,只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道:“我想喂你,又岂会先掐算年纪?”
胡颜豁然一笑,道:“你说得对。不过,我这会儿身子正爽利,就下去和大家一起吃口饭吧。”
花青染立刻端来清洁牙齿用的物品,眼巴巴地交到胡颜的手中。看那样子,虽不明显,却绝对是在等着夸奖。
花青染的心思有些诡谲,一会儿一个样,胡颜也拿捏不准他思考问题的角度。见他如此,心中一软,终是赞了句:“这盐……不多不少,量正好。”
一直冷着脸的封云起突然抚掌大笑:“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花青染不满地瞥了眼封云起,嘀咕了一句:“牙都不洗,还敢笑?”
封云起看了胡颜一眼,闭嘴,站起身,去洗牙。
所谓洗牙,就是用柳枝条,沾了细盐咀嚼,然后用水漱口。
别看柳枝条简易,但能用细盐洗牙,却不是一般人家能享受得起的。
众人纷纷洗漱完毕,花青染和曲南一同时伸出手,要搀扶胡颜。
胡颜却道:“我自己来。”说着,支起身,动作僵硬地下了床。因为手脚不利索,扫过了自己的衣衫,将其碰到地上去。
被奴婢放在衣服和裙子中间的血龙鳞和暖玉随之掉落,发出一声厚重的声响。为何发出一声?花青染手疾眼快,一伸手,捞起了暖玉。血龙鳞掉到地上,发出了声响。
曲南一捡起血龙鳞,把玩道:“这是什么东西?”
胡颜的呼吸一窒,忙喊道:“别动!”
不知是胡颜喊得迟了,还是曲南一被她这一喊吓到了,竟然手指一划,擦过血龙鳞的边,流淌出艳红色的血。
这个伤口很深,血流不止,顷刻间染红了血龙鳞。
胡颜傻眼了。
真的,傻眼了。
她想发火,想砸东西,还想……打人!打曲南一,也打她自己!她感觉到十分痛苦,就仿佛心脏被血龙鳞割伤了一般。若说多心疼曲南一的手指,那绝对达不到心痛如绞的地步。然,胡颜的心中中,曲南一绝对占了很大很大的比例。
为何?
只因……血龙鳞是六大祭祀神器之一,它承载了小哥哥的部分神识。如今,曲南一滴血在血龙鳞上,被其认主。她若想寻回小哥哥的全部神识,就得……杀了曲南一!
操咧!
贼老天,你在耍她对不对?!
爹蛋!
一定是在耍她玩!
胡颜欲哭无泪,望着曲南一的那只手,看着血龙鳞就像贪吃的孩子那样,不停地吸吮着曲南一的血,她的心在颤抖,身子在不停地哆嗦。就仿佛,在承受着不能承受的痛楚,至今不敢相信此事就发生在她的眼前!
山崩地裂的感觉,有没有?!有!
胡颜之所以对封云起冷淡,正如她曾经想过的那样,放封云起一条生路,若他还凑过来,就别怪她心狠手辣。所以,面对封云起,她不能热情,也不想热情。每次与封云起的笑闹,她都感觉自己就像妓女,对客人笑脸相迎,却是为了掏光客人袖兜里的银子。而他,比妓女更歹毒万分。因为,她不要银子,她要得是封云起的命!
对花青染若即若离,是因为他手中攥着“三界”。她借花青染之手,保护“三界”,自然是要拿回来的。闹得太僵,不好看。
对曲南一许诺百年,是她存了私心。她以为,她可以。她身为大祭司,又不能行男欢女爱,就算多寻两个人陪伴自己,又有何难?曲南一对她真心,她又何尝无意?待她唤醒小哥哥,与他说明百年孤寂,想必他也会理解自己的难以取舍。
然,曲南一这个狗日的!可真是气死她了!竟……竟让血龙鳞认主了!真是找死!不但找死,还是找她的手,让她亲手弄死他!
胡颜怒不可遏,又急火攻心,竟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花青阿和曲南一一同急声道:“阿颜?!”
封云起急忙奔到床边,喊道:“兽兽?!”
三个人,五只手,同时伸出,去推胡颜。
胡颜不醒。
三个人,三只手,同时探向胡颜的脉搏,就仿佛各个儿都是老大夫,能号脉一般。
花青染伸着手,看向封云起和曲南一。
封云起和曲南一讪讪地收回手。
花青染诊脉过后,给出四个字:“急火攻心。”
花青染和封云起一同看向曲南一,最后将视线一同落在曲南一攥着血龙鳞的那只手上。
曲南一随着二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血龙鳞。
花青染直接道:“你是故意的!”
曲南一不语,只是看着那血龙鳞。
花青染怒道:“笑面虎!你可知阿颜为了让你活命,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之痛,你却……”
曲南一手中的血龙鳞终于吸饱血,发出阵阵红光,竟然慢慢变成了血红色!就好像枯木又逢春,这片血龙鳞,又活了!有了生命!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曲南一眯眼道:“这是……祭品。”
封云起回过神,思忖道:“所以,你刻意划破手指,让血染了上去?”
曲南一反问:“你是如何看出来我是刻意的?没准儿,我只是不小心。”
封云起道:“一开始,谁都以为你是不小心,就连兽兽,怕也是如此想的。但是,谁被利器割破了手指,非但不扔掉利器,反而将其继续攥在手中,让血去浸泡它?这个人,不是疯子,就是另有图谋。显然,你是后者。”
曲南一勾唇一笑,道:“此事,口说无凭,我不会承认。”显然,这是认了,但却摆明了告诉封云起和花青染,他在胡颜面前,是不会承认的。
花青染伸手接过那只血红色的血龙鳞,细细打量着,道:“这东西怎么那么像龙鳞呢?”
封云起也够过去看了几眼,啧啧称其道:“这鬼东西染了血后,竟然将血吸了进去,外表不留一滴。透过光,看纹路,里面竟好似有血在缓缓流动,好生神器!”问花青染,“花老道,你确定这是龙鳞?”
其实,花青染特别厌恶别人叫他花老道,但封云起和曲南一就像刻意的,闲来无事,一开口就是一个花老道,令他厌恶之余,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若再次纠正,他们一准儿叫得更频繁。原先,就曲南一一个人没脸没皮,现在的封云起,竟也变得没脸没皮,实在让人头痛。
花青染沉着脸,道:“我没见过,却听师傅提起过。师傅说,盘古开天地之初,天地间皆是灵气。那时有龙有凤凰,还有独角兽。后来,世间浊气越发不堪,这些圣物便飞往仙山,远离了人间。师傅说,有条浑身艳红的血龙爱上了一位凡尘女子,而这位凡尘女子却只想与一名凡人厮守到老。红龙在离去前,拔下一片鳞,送给了她。”掂了掂手中的血龙鳞,“不知,这片鳞,是不是传说中的血龙鳞?嘶……”他没想到血龙鳞竟会如此锋利,一不小心,竟划伤了手心。
花青染看了看手指上的伤口。那伤口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子灼热之气,直达心里。幸好这伤口不大,若是伤口深些,这股灼热之气怕是会烧伤经脉。
曲南一斜眼看着花青染,道:“你下手晚了。”他已经让血龙鳞滴血认主,就算花老道割掉手指都没用。
花青染回了句:“没你那么多心眼!”随即,凉凉地道,“你可能不知,若阿颜需要此物进行祭祀,你这位主人,也必须献上生命。
曲南一嗤笑一声,夺回血龙鳞。心中有些忐忑,却知这血龙鳞对胡颜到底又何作用。但若真如花青染所言,她要用此物祭祀,就必须杀了自己的话……那只能说明,她要做得是一件不可不做的大事,他死又何妨!?
曲南一想通后,寻了块帕子,包裹住手指,看向胡颜,勾唇一笑,柔声道:“你为我急火攻心,我又怎会为难你?但凡你有所需,我又怎么惜命不给?”伸手,在胡颜额头上轻轻一弹。
花青染与封云起的眼睛落在胡颜的脑门上,恨不得将曲南一弹过的地方瞪出几个窟窿。
花青染不悦道:“她本就病着,你下手又没个轻重,万一把她弹傻了怎么办?”
曲南一挑眉道:“放心,就算她比你还傻,我也要她。”
这话……太磕碜人了吧?
花青染想起胡颜骂他的话,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曲南一感慨道:“美男子就是不一样,皱眉也怪好看的。”
花青染直白道:“我虽比你俊美,但却不如你油嘴滑舌会哄女子开心。”
封云起道:“风月场中打滚的人,自然会哄女子开心。也只有那些傻不拉几的女子,还会被哄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