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客劫-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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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腰亲手为曲南一夹了一块特别肥的肉,感慨道:“看你吃块肉乐的,怪可怜的。”
曲南一将碗往前又凑了凑:“再来一块。”
当花青染和曲南一露出真容,在金门客栈里用餐的众人们皆发出暗叹,不再大声喧哗,生怕亵渎了那绝色谪仙和芝兰玉树。尤其是,在胖乎乎的唐悠和衣着怪异的绿腰的衬托下,那二人的气度已经高华到不能再高的位置。
掌柜认识县令曲南一,见其露出真容,忙从柜台里走出来,冲着曲南一作揖道:“大人贲临小店,小人无限欢喜。”说完,又分别对花青染、唐悠、绿腰作揖。
曲南一回了一礼,道:“掌柜不用多礼。”
掌柜赞道:“大人清廉爱民,实乃六合县之福。”
曲南一笑道:“清廉爱民说不上,但却是六合县之福。”
掌柜微微一怔,不知要如何搭话了。但他好歹也是这六合县里见过世面的人,马上就应对如流道:“大人总是如此自谦。像大人此等芝兰玉树的人物,实属人间龙凤。”
曲南一摆了摆手,众人以为他要说什么谬赞了之类的话,不想,他竟是道:“掌柜真是慧眼如炬啊。”
花青染转开脸,真后悔摘掉幕篱。
绿腰突然开口道:“这六合县里近日来了很多让人眼前一亮的人物,都快把他们俩比下去了。”
唐悠嘴里咬着鸡腿,含含糊糊地点头道:“可不,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黑衣男子,真叫霸气!”偷偷扫眼花青染,“不过,他与花哥哥可比不了,花哥哥才是当之无愧的绝世美男子。”
绿腰立刻犯浑了,将筷子往几上一拍,直愣愣地吼道:“那二十骑之首,才是绝世美男!”
唐悠发现,绿腰的脑子可能真的有病,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这会儿,显然是又犯浑了。她突然很庆幸,绿腰在救麟儿的那天晚上,是清醒的。
掌柜怕绿腰闹腾起来,影响了客栈的声音,忙道:“姑娘说得那一对人马曾在本店住过,今天一早却已经离开了。”
绿腰拍在几上的手,微微一僵,随即不悦道:“我都没看过,他怎么就走了?!长得好,还不让人看,还不如长得丑一些。”抓起筷子,继续吃饭。
掌柜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绿腰这一出出的都是个什么意思。略一思量,便以为绿腰和唐悠一样都是花痴,因爱慕那人的颜色却没见到,所以才如此气恼。
思及此,掌柜笑道:“小人察言观色,觉得那队人马不会走远,许就在这六合县寻了个地方住下了。”
绿腰看向掌柜,虽没有开口询问,但却是在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掌柜最会看人脸色,也不卖弄玄虚,直接道:“小人看那一行人的样子,应该是在找一个人。”略显神秘地一笑,压低声音补充道,“一名女子。”
绿腰的呼吸一窒,那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感情,如同巨浪般涌进她的心房,好似随时会炸开,将她淹没。
他,会不会在找她?
绿腰高高提起的心,又啪叽一声坠入谷底,摔得稀巴烂。因为,她想起了那夜自己夜探小哥哥时发生的闹剧。她丑得那么惊世骇俗,却冲着他吼出那么一句要了老命的话,真是……无脸见人了。
小哥哥啊小哥哥,你可知……可知……可知个毛咧?!绿腰的心情很复杂,已经非语言能形容。
她心如明镜,知道就算小哥哥在找她,十有八九也不是好事,可能是想灭了她这个害人半死的丑八怪出口恶气吧。毕竟,会武的人脾气都不大好。不然,哪里来得那些武林纷争?尽管如此,绿腰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只要小哥哥找到她,她即刻恢复真身,惊艳出场,管他曲南一还是花青染,统统给奶奶靠边站!
绿腰缓缓呼吸着,努力平复着过于激动的情绪。她现在还是绿腰,一言一行就要像绿腰。她可以因为一位美男子而穷追猛打,却不能显得过于激动。曲南一和花青染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而自己却不能立刻脱掉属于绿腰的皮变回自己。有些事,还需要绿腰去做。尽管,绿腰觉得已经没有演戏的必要。看花青染和曲南一的样子,显然已经怀疑了很大一点。此时此刻,只剩下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罢了。
既然小哥哥准备在六合县里长住,那自己十分有必要提前安排一下,让绿腰在行动后,尽快去死。如此看来,曲南一和花青染对自己的怀疑,反而对自己有利。呵,真是一盘奇妙的局。
曲南一和花青染一直默默注视着绿腰的一举一动。见她主动打听那黑骑男子的去处,心下有了主意,等会儿便派人去打探一番,看看那黑骑男子到底是何来历?
六合县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神秘男子是个迷。
花青染是个迷。
绿腰也是个迷。
如今,那二十骑主又是个迷。
这六合县,还真是谜团笼罩,云山雾绕。
曲南一觉得,他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些税收了。
这热闹非凡的六合县,注定会繁荣昌盛的。
哎呦呦,很令人期待呀。
☆、第一百二十章:呦呵,霸王了!
掌柜见菜都上来了,便道:“众位贵客慢用,这顿粗茶淡饭算小的孝敬曲大人的。”
曲南一眯了眯狭长的眼睛,道:“你刚夸完本官清廉爱民,本官又怎么好意思马上就搜刮民脂民膏呢?”
掌柜慌乱道:“小的……
曲南一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本官说笑的。一顿饭而已,本官还是能付得起银两的。除非,你这是家黑店,要坑本官。”说完,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掌柜忙作揖道:“怎敢、怎敢,大人说笑了。小人这就下去,不打扰贵客了。”
掌柜走回柜台,唐悠立刻又动起了筷子,大快朵颐。
待唐悠吃饱喝足,众人准备离开。
唐悠大方道:“这顿我请了,就当为绿腰妹子摆得酒宴。”扬手,唤道,“小二,结账!”
曲南一戏谑道:“有我这个表哥在,怎能让你破费?”扫眼绿腰,“你说呢,绿腰妹妹?”
绿腰眨了一下眼睛,道:“有点儿冷。”
曲南一哈哈大笑,将手探入怀里摸了摸,脸色微变,转头对花青染说:“这顿,还是青染请吧。”
花青染摸了摸袖袋,又摸了摸里怀,还摸了摸腰带,最后看向了唐悠。
唐悠立刻掏出自己的荷包,往几上一倒……
咣当一声,掉出来一块十分漂亮的石头,却是连一个铜板都没看到。
唐悠皱起包子脸,苦哈哈地道:“走得太匆忙,忘记带银子了。”摸了摸头,没摸到值钱的发簪,只取下来一朵被她压坏的绢花。
三人一同看向绿腰。
这时,小二已经算好了账,小跑着过来。
绿腰十分从容地一笑,站起身,回头瞥了唐悠一眼,示意她跟上,便踱步走出了门外。
曲南一不是一般油滑,见绿腰此举,立刻会意,忙站起身,也迈着优雅地步伐走出了大门。
唐悠看看大门,又看看花青染,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却知道绿腰让她跟上她,便撒腿追了上去。
店小二来到花青染面前,道:“公子,这些吃食一共是八两银子。”不见花青染有所反应,便将声音提高了两分,重复了一遍上面的话。
花青染转目看向店小二,问:“你们掌柜,可要算上一挂?”
店小二知道花青染是和曲县令一起来的,不敢怠慢,便去寻掌柜。
掌柜赶来,作揖,询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有何指教?”
花青染轻摆素袖,站起身,道:“在下花青染,是张天师的弟子,想为掌柜卜上一卦。”
掌柜早就听说张天师的关门大弟子花青染来到六合县,不想竟是眼前这个如同谪仙般的人物。当即又行了大礼,按捺住雀跃的心情,恭敬道:“还请道长指点。”
花青染伸出手指掐算一番,道:“掌柜命中注定多子多福,近日刚喜得一子,可对?”
掌柜瞪大了眼睛,连声赞道:“对对对!道长真乃神人也!小人前个儿刚得了一子,不知道道长是如何知晓?哦哦哦,是了,道长能掐会算,是小人问得唐突了。”
花青染又道:“然,福祸相倚,掌柜还需谨慎小心才好。”
掌柜瞬间呆愣住了,眼中慢慢爬上惧意,忙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道:“还请道长指点迷津,破了这劫难才好。”
花青染道:“所谓破财消灾,掌柜自行领悟去吧。”素袖轻荡,戴上幕篱,姿态优雅地向外走去。
店小二凑到掌柜身边,小声嘀咕道:“咋就怎么走了,还没给饭钱呢。展柜的,要小的去追不?”
掌柜一巴掌拍在店小二的脑袋上,呵斥道:“追什么追?没听道长说,破财消灾,那是道长故意不给银两,帮我破灾呢!你敢去追个试试?!打断你狗腿!”
店小二一叠声地求饶道:“错了错了,小的错了。小的一心为掌柜的考量,没啥脑子,不懂这些贵人的手段,险些坏了掌柜的好事。小的该死、该死……”
掌柜不耐烦,挥手赶人。他望向花青染的背影,目露敬仰,摇头感叹道:“果然是张天师的高徒,真乃不世高人也!”
店小二回到柜台,见柜台上放着前天曾挂在大门上的竹片,随手将其收起,放到了柜台下面。那手掌大小的竹片上写着:掌柜喜得一子,停业一天,欢庆。
四人陆续走出金门客栈,站在街道边汇合。谁也没说刚才的事,却又都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
曲南一说:“此时酒足饭饱,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唐悠追问道:“去哪儿?”
曲南一似笑非笑地看向绿腰,道:“去苏家的地道里走一遭。”
唐悠想起自己被卡在地道入口处的尴尬,皱起了包子脸,喃喃道:“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入口?”转而问,“表哥,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曲南一神秘一笑:“到了你便知道。”
唐悠兴奋道:“我就知道,那苏家一准儿藏着很多秘密。这回,必要揭了苏家的老底,让苏贱人不能再害人!”
唐悠忘记要带绿腰去看脸,曲南一却没有忘。他说:“此时不急,还是先去给绿腰看看脸吧。”
花青染道:“岐黄之术,如颜更胜一筹。”
曲南一抚掌道:“此次甚好。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去拜访如颜,我正好跟着蹭杯水酒。”
花青染却道:“如颜此时不在花云渡,应在‘济心堂’里义诊。”
曲南一挑眉:“哦?如此说来,不如一起去‘济心堂’看看?”笑睨了绿腰一眼,“今日,我们就奉陪到底了。”
绿腰也不推拒,和众人一起走去“济心堂”。
“济心堂”门前排着长队,纷纷等着女华佗为自己诊治一二。听说啊,那女华佗不但绝色倾城,且一手医术能令人起死回生,当真是菩萨在世啊。
唐悠看着长长的队伍,道:“表哥,这里人太过了,咱还等吗?要不,等晚上的时候,咱么直接去花云渡得了。”
曲南一暗示唐悠:“咱么与花如颜是故友,路过此地来探望一番,你去打个招呼吧。”
好么,这插队插得太明目张胆了。
唐悠得令,挪着胖乎乎的身子就要往前冲,却被排队等待的百姓拦住,说啥也不让她插队去前面。
唐悠无法,只得喊道:“我是县令的表妹!”
曲南一突然有种掐着唐悠脖子,将她扯回来的冲动!
拦住唐悠的百姓们立刻松了手,却仍旧不肯让出位置。他们将大门口挤得严丝合缝,若想插队,也成,你得化为为苍蝇,会飞。
绿腰有些热,以手当扇,在自己的面前煽了煽,却似一不小心将花青染的幕篱碰掉了。她喊道:“花青染!你的幕篱掉了!露肉了!”露脖子肉了。
很多人都知道花青染来了六合县,却无缘得见,乍一听这声惊呼,知道花青染来历的人都转头去看,不知道花青染来历的,也因为好奇,跟着盲从了一回。
在众人打量的视线里,绿腰又道:“你快带上幕篱,捂好肉,不能让仙气外漏!”
花青染低头看向绿腰,绿腰回以一个十分真诚的笑。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扑向了花青染,扯着脖子喊道:“请道长赐符,我想让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有一便有二,几乎是顷刻间,那围在门口的人,瞬间倒转,将花青染围在其中,连只插队的苍蝇都不放过。
曲南一一边颤抖着肩膀笑着,一边迈步走进了“济心堂”,站在有些摸不清状况的花如颜面前,道:“如颜,又见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骇世之吻有两人
花如颜戴着幕篱,仰头看向同样戴着幕篱的男人,从其声音中得以分辨,此人竟是曲南一。花如颜站起身,施礼,笑道:“南一怎如何有雅兴?”
曲南一回手,指了指绿腰:“她脸上有疾,还请如颜妙手回春。”
花如颜没想到曲南一竟带来一个下人让自己看病,虽然心中不悦,但却不好表现出来,毕竟自己现在属于义诊,谁来看病都要一视同仁。于是,花如颜对绿腰道:“此处人多杂乱,你且随我到里面去吧。”言罢,带着白草和竹沥,率先走在了前面。
绿腰紧紧跟着花如颜,看样子对自己若能变美也是颇为上心。曲南一不方便跟进去,一掀衣袍,坐在了花如颜曾坐过的胡凳上。
“济心堂”外面,唐悠在努力发挥自己的特长,拼尽蛮力分开众人,试图救出差点儿被人堆活埋的花青染。
百姓愚昧啊,觉得道家仙子身上的东西,哪怕是块泥巴,那也是能治百病的法宝,于是……群起而扯之。
尽管花青染并非善类,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杀生,他还是有所顾忌的。于是,已经走进屋内的绿腰便听见外面传来长长、长长、长长的龙吟。
屋内,花如颜清清冷冷地道:“把面具摘了。”
绿腰说:“我要去茅房。”
花如颜微微皱眉。
白草道:“速去速回,不要耽误了小姐做义诊。”
绿腰一溜烟跑进了后院,速度极快地在几样草药上各抓了一点,分别将其扔进嘴里快速咀嚼,并随手从木架子取下一只小瓶子,将药膏吐了进去。她寻了个无人的地方,面冲着墙,取下面具,掏了点粘液,将自己的两只眼皮重新粘合到一起,待风干后,又变成两只小倒三角眼,然后重新带上面具。
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她打算将瓶塞进自己的腰带里。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绿腰正面冲着墙,手一抖,药瓶沿着裙摆掉落下去。绿腰用脚面接住药瓶,将其轻轻地放到地上,然后淡定地回过身,道:“女人。”
那人瘪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迈步上前,挡住了绿腰的去路。那人笑了,有道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很好,绿腰,我们又见了。
绿腰望着同样带着面具的白子戚,顿感无语啊。这得是多大的孽缘,才会走哪儿都碰到一起?
虽然明知道与白子戚实属偶遇,但绿腰还是装模作样地问:“白子戚,你在跟踪我吗?”
白子戚回道:“是啊,跟了你一路。”实在,他是来此处取药的。脸上的淤青太严重,看样子几天之内都恢复不好,他可不想带着金面具到处走,被众人暗地里指指点点。至于,他为什么能到后院,则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