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客劫-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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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戚回道:“是啊,跟了你一路。”实在,他是来此处取药的。脸上的淤青太严重,看样子几天之内都恢复不好,他可不想带着金面具到处走,被众人暗地里指指点点。至于,他为什么能到后院,则是因为,他就是从后院进来的。整个六合县可能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济心堂”其实也是他的产业之一。一个开妓院赌馆的人,竟还善心大发地开什么医药馆,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这其中的猫腻,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然,就算这事儿广而告之,能信的人只会寥寥无几。
绿腰发现这个白子戚还挺有意思的,于是逗弄道:“那你看没看见我丢失的东西啊?”
白子戚堪称心平气和、和颜悦色地问:“什么东西?”
绿腰用手扯着衣袖,皱着眉,一脸纠结之色:“那个……那个很重要的东西。”
白子戚的语调突然变得阴沉:“什么?是心吗?”
按照一般常理推断,若是女鬼问出这样的话,一准儿会瞬间出手掏出人的心。虽然白子戚很想这么做,但他毕竟不是女鬼,没有那么锋利的指甲,供他作案。
绿腰直视着白子戚的眼睛,刻意营造出紧张的气氛,压低声音道:“不是心,是……屁!”咧嘴一笑,“白子戚,你捡到我的屁了吗?”
白子戚瞬间出手,一手撑墙,一手攥住绿腰的小手用力揉捏,将其困在墙面与自己的怀中。
白子戚有种狠劲儿,是那种看不见也形容不出的狠劲儿。他揉捏着绿腰的手十分用力,就像要捏断她的骨头。
他那散发着油绿光芒的眼眸,如同一匹恶狼般紧紧盯着绿腰的眼睛,慢慢滑向她的唇瓣。
该说不说,绿腰出来时曾画了一个大红嘴巴,不过在吃饭的时候都蹭掉了。此刻,那淡淡的肉色唇瓣,好似一朵刚刚绽放的小花般诱人揉搓。
白子戚的心莫名地跳动一下,喉咙随之滚动,嘴巴亦缓缓张开,对准绿腰的唇,便……咬了下去!
绿腰惊觉不对,这白子戚怎么好像一副要生吃人肉的模样?她刚要伸手防范,却听唐悠那大嗓门喊道:“绿腰、绿腰,你……”
绿腰收手,白子戚收牙,嘴巴贴在了一起,很用力。
唐悠、花青染、曲南一,花如颜、还有白草和竹沥,皆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一幕,感觉着什么叫不可思议、五雷轰顶!
这……这没看错吧?是……是白子戚在强行亲吻绿腰吧?太……太劲爆了!唐悠被吓得不轻,手中捏着的一个药瓶滚落到地上,溜进了绿腰的裙下。这药瓶里装着她刚买的药膏,对伤口有奇效。是她见花青染脸上有伤,特意跑进“济心堂”赊的。她本想送给花青染,结果却赶上白草出来找绿腰,于是众人便一同向后院寻来。唐悠也说不明白,白草都说了,绿腰是要如厕,可曲南一却执意来看看。看吧看吧,果然看出热闹了吧?
唐悠想去捡药瓶,但人家白子戚和绿腰正亲热得如火如荼,自己貌似地跑过去掀开绿腰的裙子,可能会被白子戚踹成肉饼。思及此,唐悠决定先按兵不动。
花如颜扭开头,不忍直视。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花青染、曲南一还有白子戚,这些人中翘楚都迷上了绿腰!是这六合县的风水有问题,个个儿都拎不清,脑子浊?还是当先审美已经偏差到自己不能理解的地步?花如颜很伤心呐。就算她想以身侍神,但还是有颗虚荣心,希望被美男子们追捧的。
花青染的衣衫不整,脸上也被抓了两道子,他本想找绿腰清算一下旧账,却着实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又强行诱吻别人了!然,事实却是,他亲眼看见白子戚狠狠地吻上了绿腰的唇!花青染又觉得自己的嘴唇疼了。
曲南一没有表情,但眼中却涌起了风暴。他不想知道自己为何生气,但实际上,他确实在生气。
曲南一对绿腰的情感很复杂,复杂到他不知不觉地投入了太多的关注度,可能一不留神,就把自己扔坑里,活埋了。
白子戚一心和绿腰互掐,还真没注意到后院里走来这么多人。此时被人撞破,他也没觉得尴尬。只是……绿腰的嘴唇好似有粘性,自己想要撤离,却动不得唇?
绿腰刚咀嚼了几样草药,唇上还沾有粘液。那粘液粘性不小,遇风即干。若没有东西互连,干了也就干了,倒也无妨。翩翩白子戚一口咬……得,还是算他一口吻下来,结果,悲剧了,两个人唇粘在一起,动弹不得。
白子戚和绿腰都带着面具,外人看不到二人的表情有多苦逼,只当白子戚吻上了瘾,竟欲罢不能,不肯轻易退下。还真是亲了亲,亲了又亲。如此狂浪,还真有几分采花大盗的架势。
曲南一紧紧盯着白子戚,声音不怒自威,道:“怎么?还没亲够?”
绿腰伸出丁香小舌,沿着二人的唇瓣舔了一圈。
白子戚从未遭人如此对待,呼吸一窒,身子猛地后仰,竟挣脱了绿腰的唇瓣。白子戚心如鼓击,直接扭头走人。
曲南一挑眉看向绿腰,不阴不阳地说了句:“招蜂引蝶倒是在行。”一甩衣袍,也走了。
花青染难得地皱起了眉头,横扫了绿腰一眼,也要走。
唐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忙喊了声:“花哥哥,等一下。”伸手,就去提溜绿腰的裙摆,信手一捞,抓出了自己的药膏,屁颠颠地追上花青染,将药膏递出去,羞涩道:“花哥哥,你脸上有伤,用这个涂涂就好。”
花青染见唐悠堵在身前,样子十分执着,便伸手接了药膏。唐悠心满意足地让开,花青染继续前行。
唐悠回过头,想问绿腰一些事,却又不知道问啥才好。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白子戚,莫不是真的喜欢上绿腰吧?
唐悠虽然打定主意不说不问,可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问道:“那……那是白子戚吧?他……他亲你?”
绿腰点头:“亲了,还挺用力。”
唐悠咂舌啊!花如颜觉得绿腰话十分粗俗,简直不堪入耳。她一甩衣袖,也走了。
白草和竹沥互看一眼,也跟在花如颜身后离开了。
女子走路讲究的是裙摆不动,所以三人离开的速度十分缓慢,简直就像在赏花赏景。也正是因此,才听见唐悠喃喃不解地道:“你说,他喜欢你什么啊?”
绿腰弯腰,捡起药瓶,眼波一闪,将药瓶赛进腰间,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嘴唇,扬声道:“他喜欢我眼小聚光,格外有神!”这话,怎么听都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翩翩听在别人耳中成了赤…裸…裸的炫耀。
☆、第一百二十二章:白子戚纳绿腰为妾
众人都走了,说好的苏家之行被延后。
唐悠和绿腰回到唐宅,却在院子里看见好几担礼物。
唐老爷笑吟吟地站在院子中间,一脸喜气。华姨娘弯着腰,翻看着那些礼物,偶尔撇一下嘴,偶尔啧啧两声。
唐悠扬声道:“爹啊,这是送来的礼啊?看起来挺丰厚啊。”
唐老爷冲着二人招了招手,故作神秘道:“来来,你们猜猜,这是谁送来的彩礼?”
绿腰被唐老爷的小眼睛一扫,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
还不等唐悠猜测,唐老爷便兴冲冲地对绿腰说:“绿腰啊,你好命啊。”
唐悠惊讶不已,转头看向绿腰:“她?”
唐老爷笑吟吟地道:“是了,是绿腰。这是别人送来的聘礼,要迎娶绿腰为妾。”脸色忽然一正,“我们苏府的三小姐,怎么可能为人妾?”眯眼一笑,像只偷了腥的猫,“不过,我若是话出这个人是谁,绿腰一定无比欢喜。就算不做妾,做个暖床的丫头也是使得的……”
唐悠喝道:“爹!”
唐老爷咳了一声,将话又拉了回来:“当然,从我苏家出去的三小姐,万万没有做人丫头的道理。”
绿腰抬腿,往自己的下人房走去。
唐老爷立刻叫道:“哎哎哎,你等会儿,你还不知道是谁要纳你为妾呢!”
绿腰脚步不停。
唐悠急了,问:“谁啊,你倒是快说啊!”
唐老爷喊道:“白爷!白子戚啊!”
绿腰脚步停下,微微皱眉,道:“不嫁!”什么玩应儿?自己和他无冤无仇的,要纳自己做什么?
在娶妻纳妾这些事上,绿腰素来有十分清醒的自知。若非有意和自己过不去,谁会娶她啊?她既不是天仙,又没有地位,打死不过一个刚从丫环爬到唐家三小姐位置上的丑八怪罢了。
白子戚那人虽让她觉得有点意思,但还不至于为他破坏她的全盘计划。所以,不嫁。
唐老爷傻了,诧异道:“不嫁?这么好的姻缘,你不嫁?!”
唐悠皱起了包子脸,思考片刻,也劝道:“我看那白子戚对你好像确实有意,也难得他眼光独到喜欢你,不如……嫁啦?”说到之后,已经是小声试探了。
绿腰抬腿,继续走。
唐老爷怒了,一拍礼物,喝道:“站住!你既是我唐某人认下的女儿,就是我唐家三小姐,怎能如此目无尊长?!”
华姨娘终于捞到说话的机会,掐着声音道:“这自古以来,姑娘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认了唐家,就要听老爷的!老爷心疼你,为你觅了个好夫君,若是那心狠的,把你卖到……呸呸呸,把你卖到哪儿,都没人要!”
唐悠气得红了脸,喝道:“你!”
华姨娘挑眉:“怎么啦?大小姐对老爷的安排有意见?”
绿腰回头,看向唐老爷,淡淡道:“我从未认你为父。”言下之意是,你还没资格决定我的婚姻。
唐老爷气了个倒仰,指着绿腰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华姨娘一边拍着唐老爷的胸口替他顺气,一边尖酸道:“老爷,您可看出来了,这人啊,还没等飞上枝头当凤凰呢,就开始翘着尾巴不认人了?有些人,活该当一辈子奴才,这样才知道什么是听话,什么是孝道,什么是廉耻!人家白爷已经说了,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人家白爷是条真汉子,顾忌我们唐家的脸面,认下此事,不想,有那不要脸的,呵呵……清白没了,反倒无所了。真真是……”
唐悠怒喝道:“够了!不要再说了!”她的脸也火辣辣的难受,毕竟绿腰的意思很明显,她不但不认唐老爷,也是不认自己这个姐姐的。三小姐那个身份,她不稀罕。
华姨娘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一叠声地:“哎呦、哎呦,吓死个人喽。”
唐老爷终于缓了过来,站直身子,冷声对绿腰道:“彩礼我已经收了,你嫁也得……”眼见着绿腰的气场要变,眼中隐隐涌出了杀伐决断之意,唐老爷立刻改口道,“考虑一二嘛。此时不急、不急,你考虑看看。要不,先来看看这些彩礼,你满意不?等你嫁过去,我做主,在给你配送十二担,保准让你风风光光嫁过去!”
华姨娘瞪大了眼睛,唤了声:“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出尔反尔呢?“你嫁也得”的后面,不是应该跟着“嫁,不嫁也得嫁吗?”
唐老爷拍了华姨娘的手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绿腰和颜悦色道:“绿腰啊,右手边那间房,给你收拾出来了,你就单独住那里吧,和悠儿挨着,方便你们说些贴己话。”挥手,“去歇着吧。”
绿腰抬腿跨进她刚拥有的独立房间。屋子不大,原本堆放着唐悠的一些杂物,现在被清扫干净,放置了一张小床和一个梳妆台,便算是三小姐的闺房里。屋里的东西还算齐全,唐老爷倒也不曾苛待她。
若她真是绿腰,嫁就嫁了,可她不是,她还要去找小哥哥,还要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绿腰没把白子戚当回事,心道自己不想嫁,他还能奈何?大不了,自己死得利索点,来个虎头蛇尾也未尝不可。
当然,再此之前,她还有事要做。
绿腰取下脸上的金面具,简单洗漱一番后,又出府去了。为了避免太过打眼,她戴着幕篱,舍弃了金面具。现在六合县里多出了很多江湖中人,幕篱成了逛街必备的武器。
唐老爷觉得,绿腰说不嫁是因为脑子拎不清,倒不是真的想不嫁,毕竟白子戚那人在这六合县里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且,到目前为止,白子戚还尚未娶妻纳妾,绿腰去了要是能趁着抹黑下火的一举得男,日后的小日子就别提多滋润了。基于这种想法,所以唐老爷并没有派人跟着绿腰,想她自己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身,想出去逛逛在所难免,待她溜达够了,自然会回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绿腰散播谣言
唐悠因为伤心,躺在床上,捂着被子蒙头大睡。那呼噜打得甚是香甜啊。这心伤的,也太不真诚了。
拜白子戚那十二红礼担所赐,六合县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他要纳了唐家的绿腰为妾。
街头巷尾,茶楼客栈,谈论得都是这个话题,好不热闹。
哦,对了,经由唐府,还传出了一条令人振奋人心的消息,那就是——山魈出现了!
山魈出现了,那就证明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山魈出现了,那就证明成仙得道之日已经不远。无论哪种传闻是真的,都够令人雀跃不止了。
与两条可以上头条的大消息比,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其他传言,简直是五花八门,狗血的狠啊。
一家酒肆里,人们凑到一起,八卦得吐沫横飞、汗水直流。
某络腮胡翘着兰花指,说:“你们知道吗?白子戚之所以一直不曾娶妻纳妾,那是因为啊,他是……断!袖!”
厨娘挥舞着铲子,瞪圆了眼睛,问:“你咋知道的?”
络腮胡故弄玄虚地一笑,道:“自然是听……咳……这事儿啊,我答应人家,不会说的。反正啊,有那么一个人,曾隔着屏风,听见县令大人和白子戚两个人啊你侬我侬的。哎呦,你们不知道,那叫一个亲密无间……”
一书生模样的人,凑趣道:“此传闻未必不属实。想那县令与白爷,都以二十出头,却一直了然一身,怕是……”微微一笑,其意不言而喻。
络腮胡一拍几,亢奋道:“此消息,比金子还真!你们想啊,那白子戚曾穿在大半夜的站在房檐上,唱着什么风流下流的,还指名道姓要让曲大人过去。这不是有奸情,是啥?”
众人点头附和。
书生道:“此话有理。现在那些红楼楚馆里的妓子小倌,若不会唱一首风流,都称不上是风月中人。”
厨娘咋呼道:“可不可不,那词儿啊,就连厨娘我都会唱了。”转而疑惑道,“既然白爷与曲大人看对了眼,为何还要娶唐府的丑丫头绿腰啊?你们不知道啊,前几天,唐大小姐带着绿腰来吃饭,竟吓跑了两伙客人咧!”
书生轻佻地笑,道:“没准儿啊,绿腰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可怜虫。好人家的女儿,谁会嫁……咳……喝酒喝酒……”
瘦弱小老头道:“你们听说了吗?唐家大小姐看到山魈了。那鬼东西啊,看样子是真的还在咱们六合县啊。”用柺杖捶地,义愤填膺道,“此等祸害,必除之而后快,方能还我六合县一方净土啊!”
赤脚大汉道:“老丈,你可知那山魈在哪儿?”
小老头摇头:“小老儿我没有见到过那山魈,如若不然,哼哼!要她好看!”
瞧小老头那风烛残年的样子,众人忍着笑,纷纷点头称是。
绿腰蹲在酒肆门口,听着众人在那里八卦,心念一转,站起身,摘掉幕篱,大大方方地走进酒肆,成功地使酒肆变得鸦雀无声。
绿腰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