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惑-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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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离骑得快,腊八急急忙忙带着人追出来,哪里还找得着傅离,傅离也没讲要去哪里,他是极少做这样的事情的,早上雾又大,一下没了傅离的身影,腊八急出了一身汗,赶紧让大家四散着找。
傅离骑马一路狂奔,到了大湾渡口已经是翌日早上,因为一夜赶路,到得早,街上晨雾正浓,没有什么行人,好不容易遇到几个早起打渔的人,随便问了一个:“知道‘绿醅香’在哪里卖吗?”
那人便往街边一个小门面一指道:“那里不是吗,你也要买假酒,听说用来送人不错。”
傅离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识货人,心情没由得大爽,一夹马背就冲到了那个铺子,只见门楣上贴着歪歪扭扭三个字“绿醅香”,红纸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白了,一见那几个字傅离乐得眉开眼笑,太经典了、太亲切了、太让人喜欢了!
傅离见太早,怕影响长歌休息,跳下马便在窗户下坐了下来,坐得都快睡着时,忽听有人道:“怎么还不开门?”
便有人道:“这家卖酒从来都是晚开早关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生意的!”
又有人道:“要不是她家酒好,谁一大早在这等着?”
于是有人带着同情的语调:“你看那窗户下还躺着一个呢。”
傅离才发现天已大亮了,三四个仆妇拎着蓝子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绣着精美花边的寝衣有点不太确定也是来买酒的。
终于听到开窗户的声音,然后是长歌有些凶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吵什么,吵什么,一大早就吵,还让不让睡觉了。”
傅离没有想到长歌还有这样的语调,一个妇人便道:“你还要不要做生意了,我们是来买酒的。”
长歌带着有点笨重的身体撑着坐到窗台上,依旧很凶悍地道:“本店今日不开张,不卖酒,买酒请到别处。”
几个妇人立刻不满了,其中一个道:“这个小女子真没见过象你这样做生意的,经常不是这原因就是那原因不卖酒,今日又是什么原因不卖酒呀?”
“今日,心情不好!”长歌说完,傅离便见几颗花生壳从天而降正好落到他头上,那妇人便道:“你事情还真多,一会身体不好,一会拉肚子,一会没吃饱,今日又钻出个心情不好,下次再什么时候不卖酒,也事先知会一声,省得我们大老远地跑来。”
又有一个妇人也生气地道:“你一个卖假酒的,有什么了不起,怎么总摆那么大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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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帝王枕边妾 暗夜帝王枕边妾:胭脂惑
第032章帝王枕边妾
长歌一听讲她是卖假酒的,火气更大了,撸上袖子,如果不是因为肚子有点显怀了,她非跟那妇人干上一架不可,但一摸肚子,实在不适合打架,只得把撸起的袖子又放了下来,傅离没听到声音了,只是花生壳掉得越来越多,规模比较壮大。
几个妇人非常不满地又指责了长歌一通才嘟嘟囔囔走了,等几人走远了,长歌口里带着花生地哼了一声。
傅离正准备站起来,却听凤丫道:“小公子,我带那两个小厮还是去进些酒吧,一会半仙来了,你一定记着让他把‘绿醅香’坛子上的那标贴写完。”
长歌哼了一声非常不满地道:“为什么偏要让他写,我写不就得了?”
凤丫一听忙道:“都跟你讲了,这个时候要多看好看的,半仙的字写得顶好看的,你要多看看,那门楣上的字尽量少看几眼!”
傅离笑了起来,他很难欣赏一个人,何况还是苏南派到长歌身边的奸细,但这会儿他却有几分欣赏凤丫的爽直,心里还想:歌儿你呀还真给我少看点那难看的字,省得我的儿子子生下来长得歪瓜劣枣的。
长歌闷闷地哼了一声,却又听到一个老太婆的声音传来:“你今个儿又因为啥不做生意了?”
长歌忙从闷声中恢复了笑兮兮的声音:“鹤夫人,这不心情有点不好吗,怎么鹤夫人跟个监工一样,那半仙与大仙您都要监工吧,会不会很辛苦?”
老太哼了一声道:“他们自觉,不象你一样,做什么事都讲价还价的。”
长歌又闷闷地哼了一声,那老太却依旧冷冰冰地道:“今日如果卖不起十两银子,晚饭就不要吃了。”
长歌立刻叫了起来:“十两!你让我去抢银子呀!”
凤丫忙道:“瞎夫人,凤丫这就带人去买酒和坛子,小公子先擦一下坛子吧。”
长歌的声音就更闷了,凤丫怕赚不起十两银子,急急忙忙招呼刚到的小厮走了,那老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老爷一直很看重你,怎么你就知道知恩图报,你赶快做事,下午老身还会来的!”
长歌还是用闷哼回答,傅离才从窗台下爬了起来,见那瞎老太绕过帘子走了,想大约有个后门,长歌背对着他正无精打采地擦着案上的几十个酒坛子,一边擦一边很不满地抓着头发,又忘了什么,撑起身来拿,然后又坐回去。
傅离见长歌的身形到底是变化了,弯腰、走动都极不方便,只是长歌是那种骨架不大的女子,摸起来挺有肉感,穿上衣服就显得瘦,又是冬天,穿件厚棉袍子,除了显得笨一点,倒还不很臃肿,不注意倒也看不出来是有了身孕的。
傅离托着腮有点心疼地看着忙忙碌碌的长歌,长歌却总是拿东忘西的,坐下没一会又拍着脑袋站了起来,傅离看得笑眯眯的,却听有人道:“殿下,小的就是在这里买的‘绿醅香’。”
傅离便听到一个昨日才听过的声音道:“叫那个卖酒的过来!”
一个穿着苍邪服饰的男子立刻跑过来叫道:“卖酒的,我家主子叫你问话!”
长歌扔下擦坛子的布,将手在衣服的围裙上擦了一下,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不耐烦地道:“要买酒等下午再来!”说罢伸手到怀里掏出了花生,一边剥一边笨笨地转过身,一下愣在那里,眼前两个人,一个爬在窗台上,一个站在窗口,竟然都是老熟识了。
长歌忙把花生塞回怀里的袋子里道:“两位客官买酒等下午再来,小店现在打烊!”说完忙伸手要关窗户,傅离与那人一齐抬手把窗户挡住,吉鲁看到长歌已经极是吃惊了,又看了那个穿着寝衣爬在窗户上的人一眼,看这身衣服并不象平民老百姓穿得起的,正纳闷,怎么有这样的人等在这里买酒,一愣神,却见那人一下从窗户爬了进去。
吉鲁这才看清那人是傅离,就不是吃惊的问题了,昨日刚把西娅交给了他,本该在洞房的傅离居然跑到长歌这里来**作乐,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长歌刚要挣扎,傅离一伸手抱住她道:“要,是什么样的,我都要,好不好?”
长歌才委曲得流下了眼泪,傅离一边伸手给长歌擦眼泪一边道:“不许哭,是我不好,这时候不许哭,听到没?”
吉鲁喜欢长歌是一回事,但看见自己的妹夫在这里与自己喜欢的女人纠缠不清,那就是怒火中烧了,非常生气地道:“傅离,你这算怎么回事?”
傅离抱紧长歌弱弱地道:“这是本王府上跑丢的一个小妾,这才寻着,正要捉回去好生教训。”
吉鲁大怒道:“别忘了你才成亲!”
傅离傻傻地问:“成亲就不许本王捉拿逃走的小妾了吗?”
吉鲁气得很想甩傅离几个耳光,但也知道不可能因为西娅嫁给傅离,就可以限制傅离纳妾。
傅离又很委屈地道:“难不成吉鲁殿下家中的几百个小妾、侍姬都可以随意逃走的吗?”
吉鲁听傅离顺口就把他的小妾、侍姬扩大了十倍不止,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那么傻,除了生气就是生气,还没回话,偏傅离还纠缠道:“殿下还未回答本王话呢?”
吉鲁哼了一声道:“这秦长歌不是早让你给休了,这事天下怕没人不知道了吧?”
傅离嘿嘿一笑道:“本王现在发现休错了,这不来迎回去吗。”说完抱着长歌就出了门,长歌忙道,“大世子放下长歌。”
傅离却道:“不放,还有什么事,只管讲。”
长歌便道:“长歌还要等凤丫。”
“让腊八来等好了。”傅离依旧不放下长歌,却听有人问,“小公子在吗?”
傅离一抬头,见进来两人,他都认识,那两人看见傅离吃了一惊,这两人正是朱六与半仙,傅离哼了一声,两人想行礼,又看见一个穿苍邪贵族服饰的年青男子站在那里,两人都是混迹于江湖的老油条,知道厉害,就硬生生地把礼收了。
傅离扛起长歌就往门外走,那吉鲁一见上前拦住道:“傅离,留下人,你走!”
傅离哼了一声不屑地道:“就凭你吗?”
吉鲁一挥手,从街两边一下窜出二十几个手持弯刀腰圆腿粗的苍邪人,傅离嘿嘿一笑道:“吉鲁,你在大昭的地盘上,敢动刀子,就不怕引起两国交战吗?”
吉鲁哼了一声道:“难道我苍邪人还怕了你大昭人吗,是男人就**放马过来,别就偷偷摸摸地用些下三滥的招术!”
傅离放下长歌活动了一下手脚道:“倒真有许久没活动手脚了,今日有人要来当靶子,那本王也盛情难却了。”
长歌愣愣地看着这个装病的傅离,很想知道病秧子一样的傅离想怎么样活动手脚。
吉鲁本就是尚武出身,看着傅离那黄不溜秋的还气喘的病秧子居然要动武,哪里把他当回事,一挥手,那二十几个苍邪膀大腰粗的苍邪人立刻腾挪闪跳地朝傅离扑了过来,傅离忽极快地收回活动的手脚,一伸手扛上长歌就跑。
如果长歌不知道傅离是夜无边,曾经用那血腥的招术差点灭了苏南、傅瑶和汤易,凭几个人在“鳄鱼谷”收拾了几千的人,这会儿的举动真可以把她臊死,好在知道傅离诡计多端,长歌才对此举动略有诧异没有脸红,偷眼却看到吉鲁不屑地撇了一下嘴,然后抬脚也跟着苍邪武士追了上来,不免脸又有点红了。
傅离可顾不得长歌害不害臊,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吉鲁,傅离带着长歌动作自然要慢一点,又加上是新婚之夜,爬到屋顶喝了半夜酒,除了护腕,身上真还没有比发簪更锋利的东西了。
那二十几个人显然不是弱手,扑过来的速度不比扛着长歌的傅离慢,十几个人一下就堵住了傅离的退路,傅离扛着长歌抹了一把道:“吉鲁,本王好歹也是大昭国的王爷吧,你竟敢这般无礼!”
“本王还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个大昭国的王爷,长歌留下,你滚回去,如果你胆敢对西娅有什么三心两意,小心点你的狗命!”吉鲁哼了一声,他从未把傅离看眼里过,虽然傅离在他面前弄过一些小聪明,但他认为这些都不太象男人做的事。
两人正对峙不下的时候,却见朱六与半仙也追了上来,傅离一见冲两人一招手道:“你们来得正好!”
吉鲁一愣,转头看到来了两个人并不认识,不知道是什么知名人物,而傅离貌似忙把自己让给了这两人。
傅离却拉着长歌装弱地溜到了一边,朱六与半仙到这份上,又不能不认傅离这个主子,只好往前冲,那苍邪人立刻挥刀扑了上来,朱六与半仙冲了一下,忽然一转身就跑了。
傅离没想到竟遇到两个比自己还熊包的人,虽没有特别指望过这群邛国遗老,但没想到这么不济事,赶紧抓起长歌又要跑,长歌哪里还跑得动,傅离只得从一个离得近的苍邪人手中抢过一把弯刀,吉鲁愣了一下,傅离正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忽听吉鲁身边那个苍邪人叫道:“主子,你看他们跑了!”
傅离一回头,却见长歌被不知怎么出现在身后半仙与突然冒出来的的瞎老太婆架着跑了,朱六拿着刀护着他们跑掉了,傅离大急叫了一声:“松山鹤你个王八蛋!”正要追上去大展一番手脚,那苍邪武士一见生变都弃了傅离蜂拥着追半仙与瞎老头,弄得场面极是混乱。
傅离也不敢迟疑赶紧追上去,瞎老太一见,急忙往地上扔了个什么东西,喷出一阵白烟,傅离虽眼疾手快地追了上去,一把抓住长歌,刚想挥掌把抓长歌的老太婆打出去,但想到吉鲁还在这里,只得扯紧长歌的手,等烟雾一散,傅离才发现手里扯的不知是什么人,虽是个女的,但绝不是长歌,知是中的南疆的邪术,气得几乎跳起来。
吉鲁哼了一声,留下几个人阻拦傅离,带着剩下的人立刻撵了上去,傅离气得一把将手里抓那个人扔到一个苍邪武士身上,那武士一挥掌打得不知飞进了谁家围墙,生死也没人去管了。
看着长歌眼睁睁在自己面前消失,傅离恨不得立刻把那松山鹤老儿抓来捏个粉碎。
傅离看着吉鲁留下来盯他的几个人,收拾掉这几个人,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长歌他已经追不到了,没有必要再暴露自己的实务了,那几人见傅离没动,嘲笑地说着苍邪话也追吉鲁去了。
傅离知道在人多的地方,跟踪术不是自己的强项,就算追上去,除了暴露自己于事无补,正生气之际却见腊八带着人急急忙忙赶过来。
腊八脚一落地就挨了傅离一个耳光,,腊八忙跪下来道:“主子息怒,腊八一早沿着主子的痕迹来到了大湾,只是大湾早起打渔的人多,腊八一下找不到主子的痕迹了,却遇到了那鹤老,那鹤老说主子找到了郡主,正在他院子里休息,腊八与鹤老都认识,也没疑有诈,便一起到了他宅子里,他却又讲主子和郡主在屋里休息,我自不敢…”腊八说着话里都带着了哭音,傅离气得挥手又要打腊八,却一下收回手道,“什么鹤老,这只鹤王八,连本王也敢算计,下次见着了,本王非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傅离话音刚落,却见朱六又返了回来,傅离看了朱六一眼,朱六忙远远地跪下道,“王爷,小的朱六!”
傅离冷冷地看着朱六问:“朱六,是自己回来送死?”
朱六忙道:“王爷,朱六是受鹤老的指使,让将小主子劫走,因为朱六不是来的几个人的对手,不得不听从了指使,但原本想半路上趁他们不注意将小主子劫回…”
傅离冷冷道:“劫回如何?”
朱六便道:“小的想劫回来可以立一大功,从此听凭王爷调遣!”
傅离背过身哼了一声问:“那现在呢?”
朱六忙道:“只是小的还没来得及下手,那小主子却被吉鲁带的人劫走了,从渡口登了去苍邪的船,小的赶紧来禀给王爷!”
傅离看着朱六冷笑一声道:“你倒比鹤老知趣,死罪可勉活罪难逃,如果你们的小主子没出什么事,你挨的是板子,如果出了事,本王照样剥了你的皮砍你的头!”
朱六忙道:“小的甘愿领罚!”
傅离骑着马来到大湾渡口,吉鲁那只船已经走远了,傅离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就这么贸然地追去是容易引起争议的,而且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权力,不可能一下从官家调出一艘大船来驱使;而“暗夜门”所有的船都没有停在这个渡口,一下子调过来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有宋小山有几艘大船是停在这渡口,但都是商用,载货不错,却跑不快,撵人是没多大用处的。
傅离也知道自己就算以生病修养的名义要消失一段时间,至少得给傅宁坤及宛兰风打个招呼,就是装病也得打个招呼,所以说做一个有前途的王爷和一个闲散王爷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齐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