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惑-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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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离却道:“本王决计不与歌儿分离,汤元帅与吉鲁殿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说完伸手拉着长歌往回走,汤易大急忙道:“王爷,请带上夫人赶快出城!”
长歌见傅离脸上一抹得色,拉着自己转过身,长歌也非常配合地往马上爬,傅离再上马时,长歌都觉得那马身子略沉了一下,显然那马有点有负重过头了,长歌又开始担心马匹的承受力。
汤易没时间再罗索,带着一行人直奔西城门而去,吉鲁也打马追了上来,因为要逃出城,他也得走西城门,傅离却文绉绉地道:“吉鲁殿下,有汤元帅,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吉鲁一窘,心里那个生气呀,自己本是逃命,让傅离一下弄成了助他逃命的,人家口里还不领你这个人情,但自己还不能不往这条路走,一生气,带着自己的随从跃到前面去了,走时又有些不甘心地看了长歌一眼,长歌知道傅离讲吉鲁用一百匹战马交换过自己,心里不太能接受,便低下了头,更让长歌伤心的是,这个时候吉鲁都想到了自己,而那苏南却没想到,想到也许他还要照顾揽月,长歌心里叹了一口气。
吉鲁只得失望地一打马走了,长歌却听到身后的傅离有笑声,转过头见傅离笑得那个才叫得逞呀,长歌有种上当的感觉。
长歌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傅离的笑声,却听到杀声又起,立刻有一骑追上来道:“元帅,南城门、东城门都被攻破了,平东王请将军赶快出西城门汇合。”
一行人急冲冲赶到西城门,长歌一抬头居然看见白衣那只白鸽在天上盘旋,城里败下来的败兵、消息灵通的权贵此时全往西城门挤,西城门的守军知道东、南、北城门被攻破了,此时守城的士兵与三个城门退下来的败兵,准备逃出城的王公贵族乱成了一锅粥,最后守城的士兵居然有一多半跟着逃跑了,那守城的一个将领正拿着刀在吼关于“后退者,格杀勿论!”之类的警示,长歌一见正是那天把自己当做奸细让人追赶的将领,长歌正在叹这原平城不太大时,却见士兵群中突然飞出一把刀直没入了那个将领的咽喉,将领一下从城头上栽了下来,于是西城门更乱了,城门也被人乘机打开了。
长歌愣愣地看着,虽与这将领只有一面之缘,但那人一下命丧自己面前,让长歌说不出的难受。
汤易见了大叫一声:“王将军!”然后大怒道,“尔等小贼,拿命来!”说完飞身而起直扑那发飞刀的人,发飞刀人的却异常灵巧,身手绝对在汤易上,几个腾挪就挤入逃亡士兵中出城而去,白衣的那只白鸽几个盘旋也跟着飞了出去。
天已完全黑下来,守城的王将军被杀,城门又被人混水摸鱼打开了,城门前更乱,汤易拨出剑跃上马大声道:“后退者格杀勿论!后退者格杀勿论!”
但败军如潮水般往城外挤,东、南、北门的杀声又近,有一骑飞快过来道:“汤元帅,王爷令你速速出城到昌平汇合!”
汤易才想到自己还有保护这个懦王的任务,长叹一口气,收了手中的宝剑道:“走!”
仅管人叫马嘶,混乱不堪,长歌还是听到傅离轻轻的、得意的笑声,然后身体被傅离完全裹入怀里,傅离狠狠一夹马肚,长歌似乎都听到那匹黑马惨叫一声,吃力地从许多士兵的身上往处冲,腊八等人也都拨出剑,跟了上来护在两边。
长歌吓得闭上眼睛,只听耳边很多人发出了惨叫声,感觉不仅仅是傅离、汤易、腊八、王公贵族想挤出这城门,那东、南、北的败兵也跟着往外挤,西城门的守城士兵也加入了进来,混乱中人马践踏,惨叫声不绝于耳。
长歌偶尔睁开眼,却见被士兵挤挤推推的汤易身后一片火光,汤易脸上带着血,眼睛里充满了血红,不知是急的还是心痛的,也不知道他脸上的血是谁的。
所以长歌很多年都还记得这个场面,后来才知道汤易脸上的血是那些逃命士兵的,他心痛的是那些不是杀敌殉命而是互相践踏至死的士兵。
原平那一战,汤易的五万大军死伤过半,他败得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败,这些逃跑的将士很多都是与汤易生死与共的老战友,自己亲眼看着那种践踢的场面,任谁都心痛、难过!
一行人冲出西城门,又跑了数里,那匹黑马精殚力竭了,坚持跑了几步一下摔在地上,把傅离与长歌掀到了地上,长歌被傅离完全圈在怀里,只是把左腿压了一下,傅离却一时没爬起来。
腊八等人忙大叫数声:“王爷!王爷!”
汤易恨恨地哼了一声道:“说了女人误事,王爷这是自找的!”
傅离哼哼地叫了两声,长歌总觉得他这么抱着自己不雅,忙挣开,傅离放开了她,却躺地上没动,长歌就急了忙叫了一声:“大世子!”
傅离才哼哼唧唧地动了起来,长歌忙伸手把傅离扶了起来,发现傅离的手和左脸颊都被蹭破了皮。
长歌忙道:“汤将军,大世子受伤了。”
本来又气又恨又心痛城门被踩死、杀死将士的汤易大怒道:“他那也叫伤!”
长歌脸一红也大声道:“大世子这不叫伤叫什么,你没看见流血了吗?”
汤易早就按捺不住,一下拨出剑道:“臭女人,小心本将斩了你!”
长歌哼了一声道:“当然,你没本事杀退敌军,只能杀女人,也难怪你会被打败。”说完径直走到傅离身边,汤易气得拼命挥舞手中的宝剑去砍两边的树木大声道,“本将军之所以不能上阵杀敌还是都是因为要护你和这个窝囊王爷周全!”
长歌听了冷笑道:“如果西城门没被敌军攻破,元帅可需要护王爷周全什么?”
汤易听了血全涌到了脸上,对于西城门被攻破,全因上了黄子麒的奸计,明明计谋是黄子麒子降攻城,然后带人投诚的,结果他的人进城就杀了守城将军,临阵突然倒戈,其中到底是个什么缘故,汤易也不知道,心里更怕是傅瑶在玩什么花招,一场原本志在必得的大胜仗,顷刻打成这样,早就窝着一肚子气的汤易指着长歌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原平城守不住后,青帝立刻下令让他护傅离周全离开原平,对于这桩莫名其妙的密令,是汤易从心里不愿意做的,那等于是让他放弃指挥三军的大事来护这么个窝囊的东西,怎么都觉得划不来。
傅离忍着笑,长歌是典型的不鸣则罢,一鸣刚惊人的主,这句话足可以把刚刚惨败的汤易活活气到自刎,但汤易在一阵疯狂的挥砍之后,终于平静了下来。
傅离除了高兴看到汤易这副颓败的样子,还高兴长歌现在完全从夜无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甚感欣慰,挨刀摔跤他都觉得值得的。
不管汤易与傅离如何地对对方不满,但是面对随时可能追出来的黄子麒的军队,到底还是离得远一点为妙,腊八便让了自己的马给傅离与长歌,自己骑了别人的马,一行人继续西行,向着昌平行进。
一路上汤易及随行的二十多人气氛严肃,神情悲哀,而傅离却弄得自己一行五六人跟游山玩水一般,手上、脸上包着白布带子,本就腊黄的脸色使他看起来绝对说与帅气不沾边,白布带子甚至让他显得有些猥琐,偏傅离还要自扮风流潇洒,让人觉得他更加恶心,但什么样的眼光都影响不了傅离与长歌的卿卿我我、恩恩爱爱。
汤易看着傅离这个荒淫**的王爷两眼直冒火光,他承认秦长歌长得并不差,但也不至于在这慌于逃命的节骨眼上,他傅离还有这么好的心情。
在汤易看来,傅离要么就是锦衣玉食,蠢到不知道什么叫危险;要么就是心态过于强硬,命都快不保了还不忘美人欢。
一行人带着股子悲凉,长歌哪里有心思与傅离谈情说爱,一是担心追兵,二是眼见那三月十五就要到了,见不到长欣反而离长欣越来越远了,因此那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基本是傅离自导自演自乐,只是在汤易等人眼里看着就象长歌**着傅离,完全有美人误国的架式,甚至有将士讲出:“怪说不得会败,有这样的王爷不败还真奇了!”
傅离见那种不满情绪高涨,只怕不到昌平就在自己身上发生个马嵬坡事件之类的,终于迫于兵变压力,只得收敛一些。
长歌这才松了一大口气,就算自己不参与傅离的节目,傅离有的举动还是让她脸红耳刺的,而且还在这种异常悲壮的气氛衬托下,那些举动绝对说得上怪异,让长歌非常不自在。
天黑下来,来到了一个叫沂安的小镇上,很多王公贵族和残兵败将也逃到了这里,沂安此时也不安静,不太大的镇子聚集了大量的人马。
一行人刚一进镇,就听到有人哭喊道:“军爷,饶命呀,这是小人一家人唯一的口粮。”
却听那当兵的大声道:“你知道你军爷爷在前面打得辛苦,保护的就是你们这群良民,这个就当孝敬你家军爷了。”
长歌向汤易撇了一下嘴,汤易大怒道:“来人,将那抢夺百姓家什的狗东西砍了!”
长歌只见眼前一道血光,一个早就按奈不住,忍着一肚子气的随侍一挥长刀,那个正抢着东西的士兵立刻人头与颈项分了家,长歌吓得闭上眼睛,却听汤易朗声道:“我乃汤易,所有退下来的将士到帐下听令!”
一行人住的地方还没找好,汤易已经很快收集了四千多残兵败将,汤易把傅离一行六人扔在那沂安镇的大街上,安排两个随侍保护,就自顾自地忙着招罗他的残兵败将去了,几人的坐骑也让汤易因为军用顺便征走了。
那两个保护的随侍本来一路上对傅离的**、荒淫就非常地不满,所以就带着傅离一行人从镇东走到镇西,再从镇西走到镇东地找客栈,来来回回走了六趟,傅离喘着气停下道:“你们两个站住!”
那两人翻着白眼站住了,长歌就听傅离道:“你两个这么走,是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哼了一声道:“您没瞧见我们是在找客栈吗,懦王爷!”
傅离怒道:“这一趟逛过去,所有的客栈都说满人了,难不成你们逛过来就有地方住了?”
那个随侍非常不满意地道:“懦王爷,您不常出门,说出来的话可见是极没见识吧!”
傅离看着那人道:“怎么没见识?”
“这一回转,说不准就有人退了房,那不就住进去了吗?”那人又翻了一下白眼,傅离忽摸着胸口叫了起来:“痛死本王了,痛死本王了!”
那腊八忙道:“不好,王爷的胸口痛又犯了。”
长歌知道傅离的身子不好,但跟了傅离这么不久,并不知道傅离的身体是因为什么病痛才不好,这会知道是心口痛了,赶紧与腊八把傅离扶到一个墙角,腊八喂了药丸,长歌给抚了一阵胸地折腾了一阵,那个随侍才道:“真还如传闻说的那般娇贵,不过懦王爷,现在是战时,娇贵是不管用的。”
最终几人才在一个断城残壁的地方安置了下来,好在这日没下雨之类的,但二月中旬的天,夜里够凉,长歌不由自主就往身体孱弱的傅离怀里挤。
腊八却非常随遇而安地找破瓦罐熬米羹,生起了火,长歌才觉得好一些,傅离却依旧搂着她小声道:“一会吃点东西,就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长歌点点头,接过腊八弄好的米羹喝了一口,和小丁的粥一样,非常鲜美,腊八又递给她一块看上去酥酥的东西,长歌放入嘴中没想到那东西又脆又香,比吃过的点心都香甜可口,于是一气吃了十来块,傅离笑了一下,也接过了粥喝了起来,吃饱喝足的长歌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依到傅离怀里问:“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昌平?”
“骑马快不过三日,走路就要十来日,或不止了!”傅离一边喝粥一边不以为然地道,那两个随侍见安顿了下来,找着借口就离开了。
傅离也没叫他们,长歌却见两人走后没多久,那只白鸽飞了进来,然后几个穿着士兵服饰的人从断墙后跳了进来,先冲傅离行了礼,其中两个都背着两个包裹,进来就把包裹递给腊八,为首的一个却走到傅离面道:“主子,还是决定去昌平?”
长歌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千年冰山齐白衣,想着那只在城门口盘旋的白鸽,极有可能是齐白衣杀了那个王将军,长歌就有点心惊胆战的,见傅离点了点头道:“先到昌平再说。”
然后两人蹲在背风处,小声地讨论着原平的状况,长歌听不太明白,却隐约听懂齐白衣讲的一句话:“汤易趁乱将小桃红扔在原平了。”
傅离笑了一下道:“傅瑶想用个小桃红套住汤易,真当以为汤易是纸糊的。”
长歌听到小桃红被扔在原平,叹了口气,那汤易显然也是个狠心的主,却见腊八将接过的包裹分到自己和另外四个侍卫手中,几人分别携带在身上,倒也显不出多了什么东西。
白衣捡着重要的事,把要禀报的事情尽量用简短的语言禀报了,忽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猫叫声,便忙起身招呼带来的几个人翻过断墙,一会就没了踪影,那只白鸽也跟着飞了起来,在长歌面前优美地划了个圈圈就飞了出去。
长歌正疑惑,没一会听到有人说说笑笑走了过来,那说笑的人正是那汤易安排来保护傅离的两个随侍。
两人没走近,长歌就闻到很大一股子酒味,原来两人喝酒去了,长歌不满地皱了一下眉,一路来时那股子悲凉的气味看来还是容易让人忘记。
两个喝得醉眼惺朦的随侍,解下腰带找个避风的地方就睡了,没一会鼾声两起。
长歌也依进傅离温暖的怀里,那鼾声吵人,又加上一夜一昼都极度紧张,长歌一直不能睡熟,只是靠在傅离怀里打个盹。
到后来,似乎鼾声小了,长歌也就迷迷糊糊了,然后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睁开眼就看到傅离手上的白布条子,然后把惊险的一日一夜回忆起来,靠回傅离怀里。
外面似乎吵得更厉害了,长歌伸了脖子想看,傅离却小声道:“是难民,睡吧!”
“难民在干什么?”长歌有些好奇,傅离便道,“镇上一个大户家的粮库让难民撬开了,大家忙着抢粮食罢了!”
长歌叹了口气,重新缩回傅离怀里小声问:“大世子,我们没有马怎么去昌平?真的准备走十日天呀?”
傅离笑了一下道:“咱们一路都听这两位军爷的,谁叫人家是军爷呢。”说完揪揪长歌的鼻子问,“怎么,害怕?”
“总有种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逃亡才可以结束。”长歌看着傅离有些伤感道,傅离听了笑了一下道,“小小年纪,正该快活无边,那么多愁善感做什么?天大地大,哪里不是家呀?”
外面吵得更厉害了,长歌好奇心到底强一些,便从傅离怀抱中起身爬在断墙上望出去,却见一个黑塔般的大汉正和一个身形灵巧的白脸小哥斗在一起,周围围了一群面带饥色的难民,虽然刚逃离了战争,并不影响这些连饭都没得吃的人,苦中作乐,白脸小哥如果击到了黑塔大汉,人群中就会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长歌本就是爱热闹的人,一看倒用胳膊支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忽然长歌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仔细一看,居然是穿着蓝色破布衣裳的小桃红,脸上花花白白,长歌也认出来了,愣了一下,再看那白面长歌看着看着认出那白脸小哥打扮的人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