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惑-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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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的,走进客栈里,那牵完马的小二刚问了一句,“客官要住店吧?”
长歌就头重脚轻地栽了下去,小二吓了一大跳,只怕这样的天气钱没赚着,出了人命反沾了包,便拿眼看向掌柜,客人稀少,掌柜正犯愁,刚见进来了一个客人,嘴解还没翘上去,那客人却倒了下去。
掌柜与小二正拿不准主意,却听有人冷声道:“怎么来了客人也没人管?”
两人抬头见是个个头不高的男子,那男子伸手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扔在柜台上冷声道:“让你的女人来照顾这位小官人,给这位小官人请镇上最好的郎中诊治,若敢动她身上的东西,你们就如此案!”那人讲完,伸手随手将一张桌子劈了个粉碎。
掌柜当场石化,一见那锭银子,嘴角又翘了上去,这买多少上好的案几都够了,忙吩咐小二赶快请郎中,再回过神,那个头不高的男子坐在梁上晃着腿,掌柜看着手中的银子,盯了好一会,那银子确实没有变成石块,又看着那张破碎的桌子,掌柜才放下心来,自己不是遇着了狐仙,知道是有本事的人,忙命自己那女人把长歌扶到了上房,长歌本来就比较单薄,加上这几日一折腾,就没什么斤两了,掌柜的女人一下就扶了起来。
那女人扶了长歌,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来侍候,这个小公子分明就是个女子,忙让掌柜出去了,给长歌换了干爽的衣裳,又擦干了头发,才出来了。
没一会那郎中来了,诊了脉便道:“中了风寒,心事又重,除了去风寒,还需多多静养!”郎中说完又开了药方,掌柜忙付了诊金,又着小二跟着郎中去药铺取药。
个头不高的男子见掌柜都安排好,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又道:“那位小官人醒来,若有问及,你且不可告诉她知道,照顾好小官人,少不了你好处的!”
掌柜的赶紧点头哈腰应了下来,那个小个子男人才出了客栈,走进雨里,一转弯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那里停了顶青布小轿,男子走过去一拱手道:“先生,已经办妥了。”
“大安,你去歇着吧。”轿里传来一个男子声音,本来清朗的声音有一丝焦虑和不安,说完又轻轻叹了口气。
长歌迷迷糊糊中知道有人扶自己进了房间,给自己换衣服,她急着挣扎了几下,却浑身无力,然后又有人给喂了苦苦的汤药,然后长歌就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房间里,一片纯白得象在梦中,柔软得让人想死都不行,她混身无力,拼命想叫人想敲门,却又动不了叫不出声。
长歌非常恐惧,那门却突然打开了,夜无边似笑非笑地站在门边,长歌吓得又感到自己能动了,拼了命后退,夜无边却一伸手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丢出门,长歌感到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很冷的湖中,那冰凉的湖水立刻包围了自己,长歌立刻感到窒息,她不会游水,张嘴想叫,却一口吞进去了水,然后越吞越多,感觉到要沉下去的时候,却看见一个人朝她游来,长歌慌张中大叫“救命”,那人在她周围象条鱼一样地游来游去就是不救她,长歌再叫,那人一抬头,长歌认出居然是傅离,傅离冲她冷冷笑着,然后又游走了,长歌急得浑身出汗,大叫了一声:“大世子!”却一下坐了起来。
长歌才知道自己做了梦,眼前的房间是陌生的,没有洁白没有柔软,不是夜无边关自己的地方;没有七分旧干净整洁的家什,也不是和傅离厮混熟的地方。
十分陈旧的一间房子,看上去更象是客栈,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换掉,长歌一急正要叫,一个中年妇人端着碗掀着帘进来了,那妇人见长歌坐起来了才松了口气道:“小姑娘,你昏了三日,真是急死老身了,醒了就把药喝了。”
长歌摸着身上的衣服松了口气,再看自己那小包袱搁在榻头,便喝了药,妇人出去,长歌忙打开小包袱,见自己剩的八十多两银子都在,那个用油纸包着的银票也完好无损。
长歌抱着小包袱想着梦到的傅离,叹了口气,知道从此以后,傅离只是自己的一种恨了,可长歌到这个时候,竟恨不起来。
长歌有心事,天又不见晴转,所以咳嗽一直断断续续不见好,虽没任何事情,但被长时间阻在于安镇,她心里也不免着急起来。
长歌的目标是来寻母亲的,能见着母亲自然好,见不着,她还得折回建郢去找长欣,现在不仅天不见晴,身上的病也不好利落,她只能干着急着。
掌柜女人跟长歌一来二往倒熟识起来了,见长歌着急,趁机就给想法子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出门不方便,为什么不雇个马车,也好过这么风吹日晒的?”
长歌才知道自己是伤心糊涂了,连雇马车这样的法子,也想不到,忙央那妇人给自己雇个马车。
掌柜女人眼见那十两银子也花七七八八了,想快点打发掉长歌,却又不敢随便打发,没想到长歌心急,自己一点,她就立刻要走,正合她意,赶紧寻了起来,正好有个姓徐的商人带着家眷要去凤城,想省点车资,车夫听说长歌肯出五两银子的价位,便一口应了下来。
掌柜女人告诉长歌赶车的多是做苦力的男人,一人雇一辆车怕不方便,与人合乘除了省些银子,还图个安全放心,长歌一想这掌柜的女人到底在是做这些营生的,见得多识得广,讲的真的是没错,长歌便把自己那匹昌平马以五两银子的低价卖给了掌柜的女人,不过一个来月就在这匹马上损失掉三两银子,长歌觉得有点亏,但到这个时候也只能割肉了,顺便就把那还没接过手的五两银子又做车资。
因为长歌是搭顺路车,所以出车的日子是人家订好的,说要上路,长歌就赶紧结了客栈里的银子,掌柜的女人没料到长歌还会出一份银子,心里不免后悔放走了这么个金主。
长歌走出客栈叹了口气,还没走傅宁坤的领地,就花掉了近二十两银子,看来这银子是很不经花的,照这么花,剩下不到六百两银子,到底能不能坚持到找到母亲和长欣?
外面还下着雨,长歌上了车,见徐家人坐着三个,厢内还躺着一个,使得不太宽敞的车厢变得更加拥挤,那姓徐的商人,娘子徐余氏一看就是个节俭小气刻薄的人,原本与那车夫讲好了搭一家人出了八两银子到凤城,现在见车夫多搭了个秦长歌,虽然省了二两银子,却非常不高兴,长歌一坐进车里,那半老徐娘的徐余氏就非常不友善,一家四口人站着那最好的地方,把个靠门边会扫进风雨,最不好的位置留给了长歌。
长歌倒也不介意这个位置,怎么也比自己在雨里骑马强得多,依着车门边坐了下来,只是身子没好利落,没有多少力气。
徐家的儿子淘气,两口子又非常宠溺,那小子在车里没完没了的吵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倒对躺在车板上的人不闻不问的,大约行至快到中午,躺着的人道了声:“婶婶,小如想喝点水。”
那徐余氏有几分生气地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我们到哪里给你找水喝?”
徐余氏那淘气的儿子正捏着个水袋往口里灌,那躺着的人也撑起身来指着那水袋道:“那不是!”
徐余氏便道:“那怎么能给你喝,你有病,过给了弟弟怎么办?真倒霉,一个车上两个人病着,我们倒大霉了。”
撑起身的人,一下就哭了,长歌没想到撑起来的人居然是一年多没见的徐小如,只是当年笑脸如花的一张脸,此时槁枯得跟个僵尸一般,如果不是那对尚还有几分光彩的眼睛,长歌真认不出来。
徐小如看清是长歌也愣了一下,忙把眼泪擦了,长歌把手中的水袋递给徐小如问:“小如,你怎么不在建郢?”
小如喝了水眼泪又流了下来,徐余氏一看赶紧道:“小如最乖,快快躺下别着了凉了!”然后抬头警惕地看着长歌道,“你怎么认识我家小如?”
长歌心想两人共侍一夫快半年,何止认识这么简单,但见小如没讲,她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好讲的,便道,“有过一面之缘。”
那徐余氏还是有几分狐疑地看着长歌,长歌只当没看见,把脸转向一边,只等没人时再单独询问小如。
马车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马车,这样行了两日,进入另一国界时,车被人盘查,那车夫大约经常跑这条路与守城的都熟识了,稍查了一气,车就出了傅宁坤的地盘,只是一出于安,那破马车就有些漏雨了,漏雨的位置正好在徐余氏那淘气儿子的地方,徐余氏就嚷嚷起来,车夫只得把马车驰进了一个小村庄,找个地方避雨补车篷。
那徐余氏一家嘟嘟囔囔要扣那车钱,把车夫气得拿了银子扔给他们就要打回走,长歌有些急了,被扔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那可怎么办,那徐余氏没想到对方那么硬气,也只能不吭声了,马夫才忙着修那车篷去了,占着上风嘴里不停地骂:“这样的鬼天气,就这么点抠鼻屎的银子,谁爱出门呀!”“真**的见鬼了,出门时还好好的,咋就漏了?”
长歌见没人管徐小如,便向庄户人家讨了碗热水,扶起了小如给她喂下去,趁那徐家的三人都跟车夫讲理的时候才小声问:“小如,你怎么不在建郢,在这个地方?”
小如低下头道:“我本来就是徐大人收养的女儿,我那干娘不能生养,却把干爹看得极紧,后来在我三岁的时候,干娘瞧我生得还好,就收养了我,长大后,干娘就让我与那些王公贵族交往。”说到这里,徐小如哭了起来,“我刚被大世子休了后,我那干娘还挺高兴的,说太子迟早会当皇上,当皇上,把我接进宫,徐家就发达了,没想到太子真当了皇上,对我却置之不理了,朝里的人对干爹指点得厉害,他们又认了新的义女,知我没什么用处,怕我丢他们的脸,就把我送到原平做生意的二叔二婶家,二叔二婶对知道我是被休出来的,对我也不冷不热的,到了原平就病了,一直病着,原平失守后,随二叔二婶逃了出来,病就更不见起色了。”
长歌没想到当年这也算得上花枝招展的徐小如会落到如此下场,可见自古男子皆薄幸,傅成霄又是此中翘首,轻叹了口气,小如忍不住问:“长歌,你怎么也流落到这里来了,那大世子不是挺喜欢你的,虽是不中用的病猫子,好歹也能提供个住的地方给个饱饭吃呀,现在想想,我真是后悔,不过…,我干娘也不会依着我的。”
长歌苦笑了一下道:“小如,我的事是一言难尽,我们今日就不说这个了,等改天你的身体好些,再说。”
小如眼睛一红,叹口气道:“世间男子皆薄幸,连大世子这么个主都这样,还不如做了尼姑更清爽。”
长歌无法讲清自己跟傅离的事,只能沉默,小如对自己的经历也有隐瞒,见长歌不太想开口,她也不太想讲,身体又不好,没一会倦了,就昏昏睡了过去。
长歌躲在屋檐下,雨水不时扫过来,凄风冷雨中的长歌没有想念苏南,只是无端地想念着傅离,想着想着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甚至生了回去找傅离的念头,不过一想到傅离就是夜无边,长歌又开始责骂起自己来。
正自责着,忽听有人道:“这是个什么鬼天气,没完没了的,进去避避雨,讨口热水喝吧。”
长歌觉得是不是到处都有熟人,怎么这声音听起来也是极为熟识,没一会见外面的马车上走下来两个人,后面一个个子小的给前面的人撑着伞,前面的人要高一些,这样的搭配看上去,怎么都有些别扭。
前面个高些的人穿了件浅蓝的衫子,那种浅蓝让长歌熟悉,雨大,长歌一时看不清楚人脸,心里就纳闷,是不是自己心里害怕,遇到人就觉得熟识呢。
那人走近,长歌才知道真的是熟人,还是个美男子熟人,这个美男子熟人也算老相识了,于是站起来叫了一声:“宋大哥,怎么是你?”
宋玉城抬头看见长歌愣了一下道:“这不是长…常欣贤弟?”
在昌平的时候,自己跟着傅离,着女妆,宋玉城明明称自己为“长歌姑娘”;这会儿自己着男妆,宋玉城又称自己为“常欣贤弟”,长歌不由得憨憨笑了。
宋玉城急步走到屋檐下对那撑伞的小个子男子道:“大安,让那马也歇歇。”
小个子男子忙道声:“是!”就撑着伞出去了,跟驾车的车夫吩咐了一声,然后也坐上那车走了。
宋玉城才转过头温和地问:“常欣贤弟这么大的雨,是一个人出门吗,大世子呢?”
长歌不太想回答便转开话题问:“宋大哥这是去哪里?”
宋玉城便道:“我去凤城。”
长歌一听立刻乐得眉飞色舞地问:“宋大哥去凤城?”
宋玉城点点头叹了口气:“在凤城购了些生丝,这雨下个没完没了,那批生丝不运出来,怕要霉了。”
长歌哦了一声才道:“一直以为宋大哥是读书人,没想到宋大哥居然是个生意人。”
宋玉城温和地笑了一下道:“本是读书人,只是读了一筐的圣贤书,也出不了仕,迫于生计,只得改行了,让贤弟见笑了。”
长歌此时见到宋玉城,有点温暖,宋玉城的笑容让长歌觉得少了在傅离那里看到的精明,多了关心,心里更舒服忙道:“宋大哥真是客气,象宋大哥这样都要是迫于生计,别人也就不用活了。”
宋玉城笑道:“哎,贤弟要知道在这道上混了,不管想不想结识或根本就不想结识的人都必须得去应酬,有时候也是极烦的。”
长歌点点头,很想问宋玉城:大世子是你想结识还是迫于无奈必须结识的?
长歌凭个人感觉宋玉城跟傅离认识了那么久,关系一定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所以按捺住没有问那句话,宋玉城便问:“贤弟,与大世子形同一人,怎么没见着大世子?”
长歌咳了两声才道:“大世子把我休了。”
宋玉城听了极是诧异,连那躺着的小如也坐了起来道:“真的是,我果然猜对了,也就你老实,居然被傅离这样的人休了。”
这番话,让长歌很不满,你徐小如不也是被傅离休掉的吗?为什么你可以被休,我秦长歌就不可能被休呢?
宋玉城听了叹了口气道:“休也有个原由吧,怎么也不能凭白无故就休了吧!”
长歌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道:“我又不是正室,休我还需有什么原由,大世子休我已经是留了情面,要把我卖了,我又能讲个什么?”说完就神色黯然地重新蹲下来。
宋玉城便宽慰道:“大世子人脾性好,如果因为是妾而不心里不舒泰,你可以跟大世子直接讲明呀。”
长歌不想再讲这个话题,便沉默了,小如不停地帮她叹气,宋玉城便问:“那贤弟如今准备去哪里?”
长歌用手在地上划了好一会才道:“我想去凤阳找我的母亲。”
宋玉城皱着眉道:“你母亲住在王宫里,你如何去找?”
长歌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有到凤城,我再想办法?”
宋玉城眉头皱得更深了:“到了再想办法,到了你准备想什么样的办法?”
长歌本来心情极糟,宋玉城的语气一重,她眼泪就流了下来:“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又能去哪里,长欣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宋玉城又叹了一口气才道:“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长歌擦擦眼泪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