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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有美人兮窥东墙-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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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见她面上又有些着急为难起来,杨慎行轻笑摇头,徐徐道,“若你不太介意的话,其实我也替你备了常服,就在你厅中的柜子里。”
  他确定,这家伙昨日当真是被吓得不轻,是以今日一直躲在外头,下午回来也只敢混在苗金宝那处,自不会瞧见他特意为她备的衣裳。
  沈蔚讪讪点头,便转身又去自个儿厅中,打开柜子果然见有一套素青常服,不敢再耽搁,赶紧拿到里间去换了。
  出来时杨慎行仍是等在拱门外,一脸理所当然的平静,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越是这副态度沈蔚心中越忐忑,慌乱间一开口却是莫名其妙的抱怨:“做什么要我跟你穿一样的……”同样的素青布料,同样的暗纹图样。
  那图样是一种形似两只展翅飞燕的花。
  “还算合身的,”杨慎行并不答她的抱怨,只以心满意足的目光淡淡打量她片刻,便笑盈盈点点头,“走吧。”
  沈蔚心情复杂,趁他目视前方,便悄悄偏头瞪了他一眼。这斯文败类的奸诈小人,以为她没瞧出来那花是“独占春”?
  独占春,这花通常开在正月里,有“双燕齐飞”或“双燕迎春”之意。
  杨慎行余光瞥到她在偷瞪,却并不与她计较。见她始终老实跟在身侧,并无半点要逃跑的意思,他唇角的笑意忍不住缱绻。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沈蔚忽地有些踌躇:“此时不管城内城外,河边想必已有许多人了……”她不是怕热闹,她是怕自己忍不住会哭。
  若被人瞧见,那可当真丢脸了。
  “嗯,不会叫你在人前丢脸的,你放心。”
  就这样随口一句话,浅浅带笑的一个眼神,便莫名奇异地抚住了她心头的不安。
  马车自南城门而出,沈蔚立时周身紧绷,几欲跳车:“你莫不是打算带我回你定国公府吧?!”
  若他敢答是,她绝对翻脸!
  “哦,原来你想回公府?”杨慎行暗笑,一脸恍然大悟,“那看来是我疏忽了,竟没觉察出你的这个心思……”
  “滚!”听他这意思不是要回定国公府,沈蔚松了一口气,脊背一软,跌靠在车壁上。
  与杨慎行之间只要不谈前尘往事,她就……至少不会如昨日那般失控的。
  最后自是没有去定国公府,马车停在一座清幽的小院前。
  “蜀桐别院”四字高悬于门楣。
  门口管事将二人迎进门后,只说东西都备好,便退下了。
  沈蔚跟在杨慎行身旁往里走,刚行不多远她就惊讶地发现,这院中竟是自有曲水流觞的。
  原来他说不会叫她在旁人面前丢脸的意思就是,根本不需去河边的。
  “这水……”
  “是引的沅江水。”杨慎行侧头望了她一眼,唇角噙着笑,美眸中有别样神采。
  沈蔚哦了一声,想到帝京的护城河也是引的沅江水,便确定眼前这小小的曲水流觞是活水,不必担忧河灯出不去了。
  又行过一段,就院中有朱红阁楼临水照影,华灯耀眼。
  沈蔚确定自己从未来过此地,可不知怎的,眼前的情形却渐渐让她开始觉出莫名的熟悉。
  “这是你的院子?你自个儿的?”她小心翼翼地侧头,略扬起脸瞧他。
  此刻杨慎行的眸中仍是烁着那别有深意的华彩,欢欣,紧张,还有浅浅的羞涩。
  “嗯。”
  他这副神情实在古怪,沈蔚一时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买的吗?”
  “只买了地,自个儿画了图让人造的。”他的长睫微垂,唇角弯弯像沾了蜜糖的玫瑰糕。
  沈蔚收回视线,皮笑肉不笑地称赞道:“厉害厉害。”
  “好看吗?”见她带着恼意瞪过来,杨慎行笑得无辜,“我是说这院子”
  “……好看。”真心话,在这黄昏与暗夜交替之时,美的咧。
  “喜欢吗?”
  沈蔚倏地往侧边躲了两步,眼神尴尬且防备:“这是你的院子,你喜欢就成了,我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
  杨慎行扶额轻叹,有些淡淡烦恼的样子:“若你不喜欢,我可就惨了。”
  “又关我什么事了?”
  “这是我的,”杨慎行含笑与她四目相接,徐缓轻道,“聘礼。”
  沈蔚蓦地想起先前在院门处见过的那牌匾,蜀桐别院。
  酒杯箬叶露,玉轸蜀桐虚。
  朱楼通水陌,沙暖一双鱼。
  她自小不耐烦读书的,从前他教这首诗给她时,她并不能体会其中美好意境的,甚至还几度恼得要骂人。
  “那时你发恼,说你再读多少遍也读不明白究竟是美成什么模样,”杨慎行知她终于想起,便心满意足地笑叹,“从前你常说,我与你不同。我便一直想告诉你,人与人之间本来就会有些不同,其实没什么妨碍的。”
  “譬如你读了那首诗许多遍,也不能明白究竟美成什么模样,那我就造出来给你瞧,这不就都懂了?”
  “你、你闭嘴,不许再说话!”沈蔚慌张地抬手指着他,“也、也不许再那样冲我笑!”妖言惑人,妖颜也惑人。
  杨慎行伸出一根手指,委屈巴巴的笑眼觑着她:“再说一句好不好?就一句。”
  恃美行凶!
  沈蔚脸颊倏地浮起淡淡酡红,赶紧将目光挪开:“说,说完闭嘴。”
  “嫁不嫁?”
  “你、你、你……”猝不及防的沈蔚险些原地打跌,末了只能恼得咬牙跺脚,“不、嫁!”
  杨慎行仍是笑意莹然,点了点头:“哦,那我明日再问。”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第27章 (5。25更新)
  “很怪啊; 竟然没有闹脾气。”
  沈蔚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跟在他身后讪讪咕囔了一句。
  “你很盼着我闹脾气?”杨慎行闻声回头,冲她浅浅挑眉。
  “那倒也没有; ”沈蔚垂眼避了他的视线,“只是觉着; 不闹脾气都不像你了。”
  杨慎行知她今日心绪会有不同; 也不与她为难:“待会儿你先瞧瞧够不够数。”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沈蔚却立时就懂了。
  与成羌相持四年; 那期间每一次短兵相接都是苦战。四年间剑南铁骑倒下数万英灵; 那是许多人家往上数十辈都未必有的数目。
  便是随手祭礼,所需香烛纸锭也非寻常数量能够的。
  待行到院中池畔; 先前迎在门口的管事已将备下的那些河灯、香烛、纸锭小山似的堆在柳树下。
  “够吗?”杨慎行再次向她确认。
  沈蔚原以为自己会哭; 此时却发现自己竟半点泪意也无。惟心中如有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撑得胸口隐隐作痛。
  可这痛; 她能忍。
  “够的。”
  杨慎行没有诓人; 并非应付,而是当真诚心诚意提前替她准备周全的。她很感激,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今日若非他救急; 她大概会内疚许久。但即便如此; 她也不愿再深问; 不愿再提那些她招架不住的事。
  她是真的不能嫁他了。对; 是不能。
  树凉气清,中元月明,万点银花散火城。
  旁人放河灯是一盏一盏徐尽哀思; 沈蔚却是整筐子的河灯呼啦啦倾入水中。再将香烛、纸锭全堆成小山头,就地烧成一堆气势豪烈的旺火。
  这等行径,在旁人看来大约会觉她狂悖无礼,可杨慎行从头至尾什么也没说,只在一旁静静瞧着。
  那些戎马生涯中生死共命的同袍之谊,他虽未亲历,却能体谅。
  虽沈蔚自回京后,在人前总是笑着闹着,行事亦有她的一套章法,每日过得乱中有序,并不轻易显出哀戚沉重,可杨慎行却懂她心性,深知她打小义气热血,绝非凉薄之人。
  他之所以早早让人备下这些东西,是因想起两年前的中元节,初初回京的五哥因未能替战死的同袍备足祭礼,府中临时也凑不出那样多的数量,险些疯魔到以血为祭的场景。
  那样令人心惊的狂乱、自责、懊悔,杨慎行绝不愿让沈蔚再经历一回。他原本只是悄悄替她备着,想着若她自个儿有准备,他也不必多说。没曾想倒真派上用场了。
  暮色渐沉,那些河灯密密地挤在池中,缓缓进了蜿蜒的流觞曲水之间,摇摇摆摆、热热闹闹地向沅江游去。
  沈蔚回头,轻声询道:“有酒吗?”
  “只有一坛。”杨慎行自树下将管事备好的那一坛酒过来,面上略带了歉意。
  沈蔚笑笑接过:“谢了。”转身将封泥利落拍开,整坛酒尽数倾入河中。
  “河灯不能像旁人那样一盏一盏的放,酒也不能一杯一杯的敬。”
  虽杨慎行并无半点质疑的神色,沈蔚还是浅笑开口,像解释,也像回忆:“从前在军中,吃饭喝酒都是一群人呼啦啦一拥而上,从无半点温良相让。有时为着多喝一口酒,多吃一块肉,能打到拳脚齐飞、刀光剑影。”
  “可就非得是那样,才觉着好吃。若分餐而食,反倒会觉寡淡无味。”
  “嗯,”杨慎行点头轻应了一声,又温和提醒,“你……不同他们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沈蔚回头瞧一眼那些密密匝匝的河灯,轻笑。
  “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你们,永垂不朽。
  ****
  二人一前一后又出了院子的大门,杨慎行在门前驻下脚步,望着沈蔚的背影,幽幽开口。
  “这院子,是在你离京第二年造的。”
  沈蔚霎时一僵,立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回头,冲他勉强笑笑:“好,杨慎行,我再说一次,我不怪你了。你也……不要怪我。”
  从前的事她不愿谈,也没法谈。
  原本她以为,杨慎行会很乐意配合她不提那段过往,之前两人分明也相安无事。可不知为何他忽然就像下了什么决心,半点余地也没留。
  “从前你我都气盛,便是那时我没走,我们也未必当真就能携手走下去。就当有缘无分吧,既时过境迁,就别再提了。原本就不合适的。”如今,就更不合适了。
  “合适不合适,你说了不算,”杨慎行嗓音徐缓,仍是不怒不躁的,“好了,你别瞪,今日原不该谈这些的,我知道。”
  这妖怪,像是总能知道她想说什么。沈蔚有些无奈地垮下肩膀,暗暗撇嘴:“走吧。”
  今日是不该谈这些,可明日也不该谈。从前的事,她半点也不愿再提,若他再这样下去,她大概会疯。
  杨慎行立在原处没动,抬眸对她轻笑:“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那你呢?”沈蔚一时没防备,脱口而出,话音一落就恨不得反手给自己一巴掌。他爱去哪去哪,关你什么事?
  “你回去后,务必记得先吃些东西再睡,”杨慎行笑得有些遗憾,“你放心,我没要去哪里浪,只是需得回公府一趟。”
  今日中元节,定国公府家祭。
  无故缺席的杨慎行入夜方至,定国公杨继业怒请家法,毫无疑问地一顿暴揍之后,罚他在宗祠跪了整夜。
  ****
  次日一早,杨慎行让他宅中的阿樟过鸿胪寺来交代说今日不过来了,便直到放值时也未出现。
  申时,松了一口气的沈蔚再次目送了苗金宝夺路逃命后,便自行回家去。
  许是她近日难得这样早回来,沈素见她先是一诧,连忙又叫小桃去添置她的碗筷后,忽然一拍脑门,满脸懊恼。
  “这几日我都忙昏头了,你又早出晚归总不见人影,我都给忘了!”
  沈蔚被她这一惊一乍的样子闹得紧张起来:“什么事?”
  “前几日有人送了一封信给你,是剑南道来的信,”沈素想了想,又道,“估计还在门房那头,你自个儿去拿吧。”
  剑南道来的信,想来只会是秦红玉了。
  沈蔚赶忙去取了信,略一沉吟,最后还是拿回自己院中的书房才拆开。
  虽那信是用剑南铁骑的暗语书写,沈蔚在阅毕之后,还是谨慎地将它焚过。
  在乍然亮起的火光中,沈蔚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日终于来了。她终于可以活得像个人样。
  片刻之后,她怔怔望着那渐渐熄灭的灰烬,唇角却不自知地泛起发苦的笑意。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她无法与杨慎行提及从前的原因。
  若六年前她没有负气离京,没有去了剑南铁骑,或许她与他之间,还会有峰回路转的可能。
  但这六年的时光,已像无可逆转的沧海桑田。
  六年后的她已不能只是沈家二姑娘沈蔚,她是剑南铁骑的沈蔚。
  她有她的责任与未竟之事,而她要做的事,恰好是不能与杨慎行有任何牵扯的。
  其实杨慎行问她“不嫁何撩”时,她特别难过;他一次又一次追着她问“嫁不嫁”时,她难过得快要疯掉。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这样取舍。这舍虽痛,但她能忍。
  自书房出来后,沈蔚本打算先找自家兄长谈谈,却在饭桌上听沈素说,兄长今日在外宴请什么人,要很晚才回家,便只能又临时改了主意。
  “阿武,要不要跟我出去强身健体啊?”饭毕一出来,沈蔚便小声对童武道。
  童武才要点头,跟在后头出来的沈素就皱着眉啐她:“大半夜的你还带他出去乱跑什么?闲的你,存心折腾人是不是?”
  她是做娘的人,童武童绯虽比她的女儿年长几岁,可在她眼中终究还是该娇养的年纪。
  沈蔚不以为意地笑笑:“阿姐,习武之人哪能娇气,本就该时常勤勉,我就带他出去跑跑走走,宵禁之前指定回来。”
  又转头对童武问道:“跟不跟?”
  “大姐姐,我想去的。”童武懂事,知沈素是心疼自己,便拿哀求的眼神瞧着沈素。
  沈素拗不过那哀求的小眼神,没好气地挥了挥手:“早些回,小孩子睡不够就长不高的!”
  一大一小如蒙恩赦,忙不迭地奔去马厩牵了马就溜。
  打马穿城,一路自西向南,出了南城门还一路往外走。
  “去哪儿啊?再走就要到范阳啦!”童武扭头冲身后的沈蔚大声道。
  沈蔚垂眼冲他笑,也大声回道:“没要去范阳!待会儿你替我办件事,明日我就带你和阿绯妹子去书楼听书!”明日轮到她休沐,这回当真是说话算话了。
  童武偷偷翻了个白眼,喃喃自语了几句,大约是在抱怨。她听得模模糊糊,却并不追究,心中顾自暗涌着翻腾的热血与希冀。
  秦红玉的来信如引路明灯,叫她终于能清晰确定地知道,自己应当如何走下去,应当做些什么,应当活成什么模样。
  她想,若今夜那些故旧同袍再次入梦,她总算能大声对他们讲一句,放心,我会好好活。
  那些你们永远不会到达的将来,我替你们去。不管有多难,我都会一步一步,替你们好好的走下去。
  又行片刻,远远见有一座大宅,沈蔚即刻勒了缰绳,自个儿先下马立好,才将童武又抱了下来。
  她略弯身,抬手指着远处那宅子对童武道:“你去那宅子,就跟人说你找杨参将,记住,是杨参将。”
  不明所以的童武见她神色郑重,便点点头:“哦,杨参将。然后呢?”
  “待那杨参将出来见你,你便单独只同他一个人讲,就说剑南道的朋友请他明日巳时到书楼喝茶听书。记住了吗?”
  “请问,剑南道的朋友,你请他明日巳时在哪家书楼听书?”童武冷静而委婉地指出她的疏漏。
  沈蔚一时汗颜,凝噎半晌,才羞愧地吐出三个字:“松鹤楼。”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只猫养了一条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5…23 14: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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