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恶妇-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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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名唤茭娘的,今儿趁了她爹娘不在,约我来此的。”说着这人就大哭起来:“我不是贼,是被人约来这里。”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茭娘一下愣住,陈婆子已经把茭娘往门里一推就要关门:“别胡说八道,我们家姐姐,哪里认得你这个人?”
那男子虽在假哭,但一直盯着吴家这边的动静,早已一个箭步过来,伸手去拉茭娘的手:“茭娘,茭娘,前儿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爹娘要把你许配人家,忘不了我,今儿才叫我来商量的。”
茭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况且一个陌生男子这样上前来拉自己的手,茭娘尖叫出声,躲在陈婆子身后。
陈婆子已经一把把那男子推出门外:“胡说八道,我们家姐姐常年在家中,哪里认得你?”那男子已经又道:“陈婶婶,这会儿你怎么又说不认得我了?上年腊月,我从你们家门前过,正好和茭娘在门前相见。还是你替茭娘传的帕子,上个月,也是你和我说,茭娘要去庵堂烧香,我和她见了一面,也是你在那帮我们望着人。”
名字,姓氏,行踪,这男子说的一五一十,完全符合。别说茭娘这么一个十六七的闺阁少女,就算是苏二嫂这些久在街上的人一时都分不清真假,齐齐在那愣住。
这男子见众人愣住,哭的更大声:“茭娘,你前儿还和我说,你爹不喜欢我,不愿把你许配给我,还约我今儿来再商量,怎么这会儿,就不认我了。”
茭娘醒悟过来,更是又羞又气又恼,况且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只尖声叫道:“我不认得他,各位叔叔婶婶,既然是贼,就把他送到衙门,任凭处置。”
说着茭娘就要把门关上,这人怎肯让茭娘把门关上,一关上门,就什么戏都唱不成了。这人边哭边要去拉茭娘,口口声声只是说茭娘和他有约定。
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茭娘一张脸已经通红,况且围观着的也有不明白的,听了这男子的话,还真以为茭娘和他有个什么,都在那议论起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茭娘心中更是急躁,门后正好有把扫帚,茭娘顺手就拿起扫帚往那人身上打去:“你到底收了别人什么好处,空口白牙地,来我家门上污蔑我,你也不怕你真在河里淹死?”
那人任由茭娘打,也不还手,只道:“都说打是亲来骂是爱,茭娘,你要恨我不上进,就打吧。”
茭娘没想到这人竟如此无赖,陈婆子也没想到这人软硬不吃,难道就任由他败坏茭娘的名声不成?陈婆子还在想办法,就听到裘媒婆的声音:“阿也,你们家门口怎么围了那么多人,你婶婶可回来了?”
陈婆子还没来得及回答,那男子就对着裘媒婆直直跪下:“茭娘与我,本有约定,只是她爹不许,还求婶婶您休要再提茭娘做媒。”
裘媒婆原本是要来问问柳氏回来没有,谁知竟遇到这样一件事,裘媒婆惊的睁大眼睛,那男子又对着裘媒婆砰砰砰地磕头下去。
陈婆子趁机把门给关上,但这会儿把门关上早已不起什么作用。茭娘脸色涨红,哇地哭出来。陈婆子把茭娘搂在怀里,十分心疼地说:“这到底是谁,要这样逼你?”
☆、第32章 解决
茭娘哭的更加难受,门外的闹剧却还在进行。裘媒婆被这人吓了一跳,又见这人砰砰砰地磕头,磕的额头都出血了。裘媒婆急忙伸手把这人扯起来:“婚姻大事,自来都是父母做主,哪有自己说话的余地?”
“我和茭娘情投意合,我……”那男子见众人都开始倾向于他,心中暗喜,面色还是有些苦,还要继续往下说时,只听门吱呀一声又被拉开。
陈婆子在门里拉茭娘:“姐姐,这件事,还是我去说,不用你……”
茭娘站在门口,怒气冲冲地看着那男子。那男子见茭娘出来,还当是茭娘激不得,这才出来,心中更是喜悦,爬起来就要对茭娘:“茭娘,茭娘……”
见茭娘出来,众人议论声更大。苏二嫂更加急了,虽说她晓得茭娘绝不会做这种事,但又怕茭娘盛怒之下,真的入了圈套,到时嫁了这么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东西,那才叫一辈子葬送了。
因此苏二嫂上前两步,拉着茭娘的手:“茭娘,我们晓得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先进去,这里的事,我们来帮着说。”
茭娘深吸一口气,对苏二嫂道:“多谢婶婶了。”接着茭娘看向那男子,语气稍微提高一些:“我吴茭娘,行得正,坐的端,敢做就敢当,自然没有做过的事,谁要想栽到我头上,我也不会轻饶。”
那男子听了茭娘的话,又要假哭:“茭娘,茭娘,你这样说,岂非……”
“闭嘴!”茭娘打断那男子的哭泣,冷笑道:“你既口口声声说我和我你有私情,那自然你的来龙去脉,我也知道的清楚明白了?”
这男子不料有这样一问,已经在那愣住,茭娘又道:“既如此,我们俩就把你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各自都写出来,瞧我可对你的来龙去脉知道清楚。”
这男子已经笑了:“茭娘,茭娘,我晓得你怕羞,这会儿写出来,必定是假的。”这人果真是个无赖,茭娘也不怕他,只冷笑一声:“你红口白牙地说我这会儿写出来你的来龙去脉必定是假的,那你跑来我家门上,口口声声说我和你有私,难道也是真的?”
这男子没想到茭娘竟然口齿这样伶俐,要按了这男子的想法,来哭一场,说一通,茭娘羞涩,众邻居就算不信以为真,茭娘的名声也就坏了,到时这男子一溜,拿了银子就走。怎么也没想到茭娘虽然关上门哭了一场,但接着就开门出来对质。
这男子愣了一下,茭娘已经伸手指天:“我既然敢说,自然也就敢做,我没有做的事就没有做过,今日之前,我从没见过你,至于你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爹娘在不在家,这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你用随便编造的话想来坏我的名声,其心可诛。”
茭娘步步紧逼,这男子想着银子,索性心一横,高声叫起来:“这,这,你就是想去嫁许家,所以背盟。”
茭娘看出他的慌乱,哈地笑出一声,接着收起笑容:“你当我似你一样,都没了心肝?为了银子胡说八道?”
一个男声突然响起:“在下瞧来,这件事自然是有蹊跷的。”茭娘顺着说话声望去,见苏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人群之中。乍然见到心上人,茭娘不知他在这里瞧了多久,更不晓得他有没有把这人的话的放在心上。尽管茭娘觉得,自己是个不怕任何事的女子,可对着苏桐,还是有些不同。
茭娘的双手不由颤抖了下,苏桐一直在注意茭娘的一举一动,见她双手微微颤抖,还当她毕竟是闺阁少女,遇到这种事,尽管跑出来当面对质,可心里还是害怕的。因此苏桐对这个无赖更加鄙视。
苏二嫂见侄儿突然出声,倒眼睛一亮,高声道:“我侄儿是秀才,从小读圣贤书,想来比我们这些人要明理些。桐侄儿,你且说说,你怎么想?”
“方才的事,我已经问过了。”苏桐扫一眼那无赖就道:“所谓赐帕遗金,谁知道这帕子到底是怎么来的?此其一,其二,你口口声声说曾私会,这事自然是机密的,外人不会得知。”
那男子已经嚷起来:“就是,这私会……”
苏桐已经打断他的话:“然则男女私会,又有终身之许,自然要把生辰八字告知对方,甚至还要对方把生辰八字牢牢记住。方才吴姑娘所言,有些道理,唯有不妥之处,是她该让你,默写出她的生辰八字来,若真能对得上,你们两人自然曾私会过,若不曾……”
茭娘鼻尖已经有汗珠沁出,听到苏桐最后那几句,茭娘唇边露出笑,接着一丝惆怅涌上心头,只可惜,这样的好男子,终究不是生来配自己的。
苏桐说出生辰八字的时候,裘媒婆已经拍手:“说的是,哪家结亲不要八字的?就算是私定终身,也要拿个八字才是。”
那男子还在想着苏桐那未尽的话,又被裘媒婆这一插话,干脆大喊起来:“我就没……”
“既没拿过八字,你以为,吴姑娘是那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儿?任你欺瞒吗?”苏桐急速打断那男子的话,眼中已有厉色看着那男子,那男子被苏桐的眼盯的心里发慌,索性大叫起来:“男女私会,做正经事都来不及,哪个还要什么八字?”
这是明晃晃往茭娘头上扣屎盆子,陈婆子早就出来站在茭娘身边,听到这男子的话就往他脸上啐一口:“呸,没良心的贼,方才你是怎么说的?一句句我都记得呢,这会儿,你怎么改口了?”
说着陈婆子还不解气,手里还拿着扫帚就往这男子身上打去:“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贼,你收了别人的什么好处,要来胡说八道,颠倒是非黑白,坏我们姐姐的名声?”
这男子先是掉在水中,又对着裘媒婆磕头磕的额上见血,这会儿被陈婆子打了几扫帚,又冷又疼一时忘了叮嘱,哎呀大叫起来:“不就是不多几两银子,打我做什么?”
这话一说出来,陈婆子也不打了,气喘吁吁地看着这男子:“好,好,列位高邻都听清了?这人就是拿了几两银子要败坏我家姐姐名声的。还请列位高邻做个见证,把这人给我绑到衙门去,让堂上老爷罚他。”
听说要上衙门,这男子抖的更厉害了,强挣道:“我,我没说这话,你听错了。”
苏桐环顾一下众人,晓得这会儿大家都信了茭娘和自己,没有信这男子,心里这才松一口气,对那男子微笑:“好啊,你要能把吴姑娘正经的生辰八字都写出,那就……”
那背后隐藏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写不出来,就要送去公堂,治一个诬告的罪名。这男子在这苏州城里,招摇撞骗过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没想到今儿会被揭破,太阳明晃晃地在天上,他索性双眼一翻,就装作晕死过去。
见他装晕,苏二嫂的唇撇一下:“就是个无赖,也不晓得收了谁的银子,竟来诬陷你。”说着苏二嫂就叫茭娘:“你赶紧回家去,这里的事,我让你苏二叔去寻里正,把这无赖先送到堂上打几板子再说。”
茭娘嗯了一声,往苏桐那边瞧了一眼,正好苏桐也往茭娘这边看来。两人四目再次相对,茭娘咬住唇,接着对苏桐行礼下去:“今日之事,全亏苏秀才了。”
苏桐急忙还礼:“路见不平,自然该帮忙,况且这等无赖,着实太过分了。”苏桐的话还没说完,茭娘已经走进门内,陈婆子急忙把门关上,对苏桐道:“苏小哥,今儿真是多谢你,不然的话,被这样赖子缠上,也不晓得到底是得罪了谁?”
“陈婶婶,我们家门前,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吴能的声音远远从人群外传来,陈婆子急忙丢下手里的扫帚,挤出人群迎着吴能要解释。邻居们已经在那七嘴八舌地和吴能说了方才的事,吴能越听脸越黑,瞧着那倒在地上装晕的无赖,吴能踢了他一脚:“好小子,竟然敢上我家的门诬赖我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里正已经被寻来,吴能急忙对他拱手:“你来的正好,还请把这人绑了,送到堂上,老爷好好地问问他,到底是谁,要在背后这样诬赖我家。”
里正的眉一皱,见那男子已经睁开眼,就对吴能道:“吴老兄,这件事呢,既然大家都不信,那也不过是小事,这种街面上的赖子,谁晓得是不是鬼迷心窍,想骗个媳妇回去,才来这里胡说八道。”
吴能冷笑:“想来那指使的人也就是这样说,才让这赖子来我门上,我偏不信这个,这样的赖子,少了一个这街面上才安静。”说着吴能又对里正拱手,拱手时候还不忘使个眼色,比个手势。
☆、第33章 做戏
吴能冷笑:“想来那指使的人也就是这样说,才让这赖子来我门上,我偏不信这个,这样的赖子,少了一个这街面上才安静。”说着吴能又对里正拱手,拱手时候还不忘使个眼色,比个手势。
吴能给里正的眼神和手势,里正都已看懂,沉吟一下里正也就上前踢一下那男子:“这朗朗乾坤,岂容你这样的人作怪。还是送到堂上,由老爷打你几板子,长长记性也好。”
这男子见这边执意要送,已有人手里拿着绳子过来,他本就是无赖,方才不过是失口才求饶,这会儿索性横下一条心大叫:“你家女儿就是和我有私,那几两银子就是她赐给我的,什么八字,人在那个时候,哪还顾忌这些?”
男子刚才喊完,吴能已经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就往他脸上狠狠揍了一拳:“哪里来的贱|人,这样胡说八道,你也不怕雷劈死你?”也巧了,吴能才说了这句,天上就真打了一个雷,正正打在这男子头顶。随着这雷声,有云飘过来,眼瞅着就要下雨。
这男子被这突然打的雷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在那嘴硬:“你家女儿横竖也嫁不出去了,倒不如……”吴能听的气血上涌,一巴掌打在男子脸上:“我女儿烂在家里,也不要嫁给你。况且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清楚,她岂是那等胡作非为的人,你这样的小人,偏要败坏别人名声,真该被活活打死。”
苏桐在一旁瞧着,见吴能已经有些关心则乱,担心吴能被这男子的气话带到沟里,急忙开口道:“吴二叔休要和他啰嗦,堂上官自然是明白的,况且这和人有私,不是他嘴巴里说说就能成真的。吴二叔又何必顺着他的话说,反而落了把柄?”
吴能急忙把抓住男子衣襟的手放开,对苏桐拱手:“多亏你提醒,若非如此,我这样和他吵嚷,与他是毫无损伤,与我就……”
外面人在那说的一言一语,茭娘都听的清清楚楚,听到这男子到了这个地步,还要胡说八道,誓要把自己拖下水,茭娘牙一咬,对陈婆子轻声道:“婶婶,拿根绳子来。”陈婆子的嘴巴张大:“姐姐,休说这事本是假的,就算外人怎么说你,叔叔婶婶都会信你,你又何必做这样的事?”
茭娘拉一下陈婆子的胳膊:“我自然晓得我爹娘都信我,不过吵嚷成这样,方才我又出去嚷叫了一场,也只有装个样子,众人才会信我的清白。”陈婆子点头,茭娘嘴巴一张,大声哭起来:“我不活了。”
茭娘边哭边拿着绳子,把绳子往树枝上一挂,就对陈婆子使眼色,陈婆子会意,对外面大喊:“姐姐,姐姐,你可不能这样。”
陈婆子的声音传出门外,分外分明,连那赖子都忘了去喊叫,就听陈婆子声音凄厉地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吴能听到陈婆子的话,以为女儿真的寻死,顾不得许多就上前踹门,苏桐更为着急,上前帮着踹。
门被踹开之时,茭娘这才把头往绳套里套去,吴能见女儿果真挂在树上,双手都颤抖起来。陈婆子边哭边去抱茭娘的双脚,苏二嫂等人冲进门里,苏二嫂急忙上前相帮陈婆子,茭娘被放下来,苏二嫂忙伸手摸一下茭娘的鼻息,见茭娘还有气,忙和梁婶子一起把茭娘抬进屋里。
吴能见女儿被抬进屋里,晓得女儿性命无忧,转身出了门,用拳头在那赖子身上打去:“你逼死了我女儿,我要你偿命。”这赖子是真没想到茭娘会上吊,听到这逼死人命的话,已经慌了手脚,大声叫道:“不关我事,不关我事,是有人拿了银子,要我上这个门来,还把叫什么,姓什么都告诉了我,我不过拿银子办事,不关我事啊。”
这边还在叫嚷,柳氏和吴大伯母已经从庵堂里回来,柳氏在船上瞧见自己家门口围满了人,那眉头皱的死紧:“到底怎么了?”吴大伯母还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