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恶妇-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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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还在叫嚷,柳氏和吴大伯母已经从庵堂里回来,柳氏在船上瞧见自己家门口围满了人,那眉头皱的死紧:“到底怎么了?”吴大伯母还当自己计策已经成功,嘴里顺着柳氏的话说又出什么事了,那面上却露出几分欢喜。
船一靠岸,迎儿就先跑上去,问了几句就对着柳氏大惊小怪地喊起来:“婶婶不好了,有人诬赖姐姐和人有私,姐姐百口莫辩,上吊了,这会儿生死未知呢。”迎儿这不喊还好,一喊柳氏的手脚都软了,吴大伯母更比柳氏还慌乱几分,要按了茭娘的性子和吴能夫妻对茭娘的宠爱,茭娘怎么都不会寻死,只是会和人争辩,这会儿竟然要寻死,实在是……
人在情急时候,就会说出实情,吴大伯母也不例外,她一边和柳氏穿过人群要往吴家走,一边吴大伯母就在那里道:“茭娘怎么会寻死,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这话柳氏急切间没有听出有什么不对。但门前还有个爱瞧热闹的裘媒婆,裘媒婆觉得这话说的不对,张口就问吴大伯母:“吴大嫂,那这事,原本该是哪样的?”
吴大伯母被裘媒婆这样一问,才想起自己这话不对,急忙用手掩住口。
这下柳氏也听到了,她也停下脚步,看向吴大伯母:“这事,到底是哪样的?”吴大伯母被柳氏逼问,急忙道:“我的意思,茭娘这样性子,不会寻死才是。”这话哽是露陷,柳氏伸手拽住吴大伯母的衣襟:“事情才出来,怎么你倒说这话,大嫂,我敬你一声大嫂,你说婆婆托梦我也信了,怎么这会儿,听你这意思,茭娘这事,纯是你在背后捣鬼?”
吴大伯母急忙摆手:“婶婶,这话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也不过是关心茭娘,她是我亲侄女,我听她出了这样的事,十分担心是真的。”吴大伯母这会儿怎样辩解,柳氏都不肯听,只有在听到茭娘二字时候,柳氏才把手放开,快步走进院子。
吴大伯母以为自己已经过关,伸手擦一下额头上的汗,还不忘去瞧一眼那躺在地上的男子,那男子已经又在那哭道:“不多几两银子,还说这件事成了,以后再照顾我些。”吴能已经问:“那来寻你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男子使劲在那回忆:“自然不会是主人家来寻我,我瞧着,只怕是什么人家的管家,但也不是什么大管家。”管家?众人都在那思索,吴大伯母已经叫出来:“什么管家,横竖和我们家没有关系。叔叔,你可想清楚了,到底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吴大伯母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吴能就想起了柳素是嫁进陈家为妾的,而偏生自己弟兄之间曾有不和。这不想还罢,一想吴能就手脚冰凉,看着吴大伯母不说话,吴大伯母见吴能不说话,又上前指着那男子就骂:“你可不要拿了银子,信口胡说,东拉西扯的。说来只怕是你自己想白要一个媳妇,才来我们家门前胡闹。”
那男子已经跳起来就往吴大伯母那边指去:“那个人烧成灰我都认得,怎么会是胡说。不然我一个人,赚的钱来自己一个人花,哪还要个媳妇来管着我?”吴大伯母又在那吵起来,门内柳氏已经见到茭娘,见茭娘喝了两口茶之后面色就好了些,柳氏这才放心下来,对茭娘道:“到底是谁,存心要我们家不好过,这样的谣言也造,连你这样性子的人都被逼的上吊,那要再软和一点的,岂不当场就死了?”
说着柳氏就落泪,屋内还有苏二嫂等人,茭娘也不好说自己是假装上吊,只对柳氏道:“娘,我方才只不过是一口气上不来,这会儿转念想想,我要真死了,那才称了他们的心呢。娘您别再哭了。”
柳氏拍拍女儿的手,苏二嫂已经叹气:“这真是从哪飞来的祸。那人口口声声说有人指使,只是不晓得到底是谁?你家平常为人极好,哪里就得罪了人?”柳氏冷笑:“方才在外头,有人已经说漏了嘴还不自知,只是我不晓得,我们得罪了他们也就算了,我家茭娘也没地方得罪了他,怎么就这样恨不得我茭娘去死。”
外头?苏二嫂和梁大婶顿时明白说的是谁,苏二嫂先叹气:“这不是说你婆婆托梦,你们两家要重归于好,怎么这会儿又这样了?再说,茭娘名声真的坏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梁大婶瞧着茭娘,屋内开着一扇窗,方才的云已经散去,一缕光从窗口照进屋内,照在茭娘脸上,让茭娘显得更加美丽。
梁大婶仔细瞧了茭娘,才有些迟疑地道:“我听说有些高门大户的妾,为了争宠,常常要身边人为主人荐枕。茭娘生的这样美丽,她堂姐不是嫁在陈家为妾?听说也不算很受宠,万一她把主意打在茭娘婶婶,等茭娘名声坏了,她再装个好心来劝茭娘做妾,甚至……”
☆、第34章 决定
“不会罢,素姐儿虽说脾气坏了些,可她做妾,难道还不晓得做妾的苦处,还要把茭娘也拉下水?”苏二嫂还是有些不相信。
“苏嫂嫂你这有什么不好想的?有些人,自己吃苦就不愿意别人吃苦,可有些人呢,自己吃苦,巴不得把天下人都拉下水和他一起吃苦。”梁大婶快言快语,苏大嫂想一想也觉得这话不错,伸手给茭娘掖下被子:“这人啊,怎么会变的这么坏了?那素姐儿,小时候也不是这样。”
梁大婶也跟着叹气,茭娘听着她们在那议论,手已经在被子里面握成拳,这一回,就是别人再劝,也不能让自己爹再和所谓的大伯来往了,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就跑来想让别人家也家破人亡。这哪是什么血亲,就算是个仇人也没这么可恶。
茭娘在这里想着,外面吵的更凶,那男子见吴大伯母跑来打自己,不晓得她是个什么路数,当然在那和她对骂,甚至快要打起来。众人有的拦,有的劝,还有人上前帮忙吴大伯母抱住那男子,就在这乱哄哄时候,吴能见人群中挤进一个人,看了眼就想往外走,这人有些蹊跷,吴能对那男子道:“你瞧瞧,这是不是哄你来的人?”
这男子被众人拦在那里,急的没有法子,听到吴能这样喊,抬头看去,只一眼就高声叫起来:“阿也,哪里去寻,何处去觅?那天给我银子叫我来的人就是他,怨有头债有主,你们来寻他就好。”
说着男子就挣脱众人,上前拉住那管家的袖子怎么也不肯放,管家不料被这男子缠住,急忙用手遮住脸,对那男子骂道:“你这无赖,我不过一个过路人,偶然见到热闹就瞧一眼,怎么就被你赖上了?这无凭无据的,怎么……”
这管家还在骂,男子已经高声叫起来:“别在这装作没见过我,你那天拿出银子时候,我可见你的荷包上绽开了一个口,用的黑线补的。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这会儿荷包还挂在你腰间呢。”
这管家听到男子这话,下意识捂住腰,里正已经对这管家道:“既有了指认,不如把荷包拿出来,若不是这无赖说的,那自然和你无关,若和这无赖说的一样,那就不好说,总要去走上一遭。”
这管家放开捂住腰间的手,对里正道:“哪里来的什么荷包,我从哪里来的认识这人?我主人家姓陈,怎会……”
“姓陈就好了,还怕你不姓陈。”吴能已经打断管家的话,沉着脸上前张开手:“还请把荷包拿出来,让我一观,解了众人疑惑。”管家没想到吴能并不怕陈家,那脸也白了,对吴能道:“我晓得你是我们吴新娘的叔叔,别在我面前摆架子,妾的亲戚,在老爷跟前,还没我们有脸面呢。”
吴能的手没有收回去,还是重复着这句话,吴大伯母听到管家后面的这句话,已经在那破口大骂起来:“什么妾的亲戚在你们老爷面前没你们有脸面,你给我说说清楚。”说着吴大伯母又要张开手去抓那管家。
这管家对吴大伯母还有几分忌惮,抬手去挡,就在这时,那男子已经撩起管家的衣襟,伸手一扯,就把他腰间挂着的荷包给扯下来,接着男子大喊:“都来瞧瞧,这荷包上就是用了黑线来补,还绣了牡丹花。”
管家正在应付吴大伯母,不料那男子就拿了自己荷包下去,一着急要去抢那荷包。吴大伯母已经在那嘶吼:“你说,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到底是什么个不如?我费了那么大力气,不就为的要我女儿在老爷面前得宠吗?”
吴大伯母的话说的越多,越露陷,里正见此刻局面已经不可控制,对吴能道:“看来也只有往堂上走一趟了。”吴能点头,并交代旁边站着的陈婆子几句,于是众人一拥上前,簇拥着管家、吴大伯母、男子三人衙门里去。
裘媒婆自然是要去瞧热闹的,刚走出几步觉得不对,回头见苏桐没跟上众人,只站在吴家门口,裘媒婆不由奇怪:“苏秀才,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等会儿到了堂上,只怕还要用到你。”苏桐回神过来对裘媒婆拱手:“我不过瞧了会儿热闹,抵不上什么用处,还请裘婶婶自去。”
裘媒婆想想也有理,举步又要走,苏桐又叫住裘媒婆,裘媒婆见他这样迟疑徘徊,不由自作聪明地一笑:“可是舍不得那个汪家姑娘,我和你说,汪家那姑娘,人可好了,长的也……”
苏桐打断裘媒婆自以为是的话,对裘媒婆道:“婶婶,您常在街面上,知道的事情比我知道的多,我就想问问,这么一闹,吴家姑娘,以后的婚事,会不会……”裘媒婆有些奇怪地看着苏桐:“你这秀才,怎么关心这个事?”
苏桐的面不由微微一红,但还是强撑着道:“我,我只是想,吴家姑娘我们小时候经常见的,她今日无辜遭遇这样的事,若还牵连到她的婚事,实在是让人叹息的事。”这个理由在这个时候只能算糊弄,但裘媒婆着急去看热闹,也没深思,只叹一口气:“哎,苏秀才,果然你是读书人,这样的事,当然会对茭娘的名声有些损伤,可茭娘这样好的姑娘,想来许家也会喜欢。这里面的蹊跷,等哪天我有空了细细地和你说,这会儿我先走了。”
说着裘媒婆就匆匆地追上众人,苏桐听到茭娘名声还是会有损伤,心顿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她以死明志,还是不行吗?苏桐抬头看向吴家后院,眼神有些晦暗未明。陈婆子原本想要关门,可听到苏桐的话之后,陈婆子就有些奇怪,因此陈婆子并没关门而是站在门口望着苏桐,这会儿又见苏桐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家墙头。陈婆子肚内盘算一下,招呼苏桐:“苏秀才,方才多谢你了,要不要进我们家坐坐,喝杯茶?”
苏桐回神过来对陈婆子微笑:“不必了,我还是往二叔家去。”说完苏桐匆匆拱手就往苏家去。陈婆子望着苏桐的背影,正在沉吟苏桐已经停下脚步回转,对陈婆子迟疑一下才道:“有句话,还要问你,你们家姐姐,这会儿可好?”
陈婆子哦了一声:“幸亏救的及时,姐姐这会儿已经醒了,我们家婶婶和你婶婶,这会儿都在窝伴着她,劝解着。”苏桐一颗心这才放下,却又怕自己暴露出什么,对陈婆子再次拱手一揖也就离开。
陈婆子不由在那一笑,这苏秀才,有点意思。
陈婆子关好门,回到屋内,把吴能和众人往衙门里的事说了,柳氏点头,吩咐陈婆子先去下几碗面条来给众人垫垫。接着柳氏就叹气:“这家里面,也不知为了什么,总是惹上官非。”
梁大婶听说外面那个管家是陈家的,已经肯定这事只怕是柳素在那捣鬼,嘴一撇就道:“也不叫惹上官非,这叫闭门家中坐,祸事从天来,谁晓得素姐儿为了得宠,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茭娘侄女,跟她可是一个祖父。素姐儿还有个哥哥,茭娘没有兄弟姐妹,小时候她们两个和亲姐妹也差不多,这会儿为了争宠就想这样的法子,真是心都黑了。”苏二嫂和柳氏各自叹气。
茭娘在被子里嘀咕一声:“什么和亲姐妹差不多,她小时候就脾气不好,专会欺负我,见我的新衣衫比她好,就想要。亏的爹娘疼我。这会儿进了陈家,又不大得宠,她岂不更恨别人吃好穿好?为了能吃好穿好,谁知道她以后还会想出什么法子?”
说着茭娘就拉住柳氏的袖子:“娘,我们以后,不要再和他们来往了。”柳氏不料女儿会这样要求,想要叱喝几句,但想想女儿吃了这么大的苦,又恨不得把吴大伯母两口子的肉给咬几块下来,因此柳氏只轻轻地拍下茭娘的手:“等你爹从堂上回来,再商量罢。”
茭娘露出一个微笑,柳氏轻叹一声,陈婆子已经端着四碗鸡丝面进来,柳氏见了这面,对茭娘道:“你脖子疼不疼,还是喝粥罢。”茭娘不好说出实情,只是在被子里面笑。陈婆子把一碗面端给茭娘:“婶婶,你就放心吧,救的及时没什么事儿。”
柳氏和苏二嫂等人一想,心中已经了然,苏二嫂伸出指头戳茭娘额头一下:“以后这样的事可不许再做,没见把你爹娘和我们都吓住了。”
梁大婶已经端起一碗面,一本正经地说:“那是,下回要寻自尽,就跳井,这看见的人多,拦得住。”茭娘不料自己的做法全被她们猜出,一张脸顿时通红,把头埋在枕头上不说话。
☆、第35章
众人大笑起来,也就各自吃面,说会儿闲话散去。
吴能他们一直到天擦黑时候才回来,柳氏接住吴能,问了究竟。知道后来吴大伯也赶了去,口口声声只说吴能是心中有怨气,才这样猜测,还说是有人想害柳素,最后堂上官也胡乱判了,那男子打了四十板子,枷号三日,那管家打了二十板子,着主人家领回。吴大伯母因没有确实证据,放回来了。
吴能说完就叹气不停,柳氏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这次之后,我们再不来往了。”吴能把柳氏的手握住:“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茭娘,这件事怎么说外人也不清楚是非黑白,总会有些流言,到时……”
“嫁不出就嫁不出。”茭娘已经从屋里掀起帘子走出,对吴能道:“爹爹,我嫁不出还更好,在家服侍您和娘,等把你们都送上山,我也就去寻个庵堂,当姑子去。”
“胡说,女儿家哪有不出阁的?”柳氏打茭娘一下,茭娘一双眼很亮:“娘,不出阁也有不出阁的好处。”
“许家真要因为这件事不肯要你,这天下还有多少好男子呢,我的女儿,怎会嫁不出去?”柳氏只当女儿是小女儿撒娇,把她搂进怀里,摸一下她的脸认真地说。茭娘靠在柳氏怀里没有说话,方才躺在床上时候,听着她们的议论,还有自己的以后,茭娘突然觉得,既然这一生都不能嫁苏桐,那为何不学别人终身不嫁,奉养爹娘?这样的话,爹娘也不缺人奉养,自己也能安心。
茭娘今天见了苏桐才发现,自己原来并没忘记他,也无法容忍和别的男子相伴一生的日子。想到那么一个陌生男子,会和自己那样亲近,茭娘就有些无法呼吸,甚至无法接受。只是茭娘知道这些念头是不能告诉娘的,不然会被她骂自己不知羞。
“怎么,被我说中了吗?这会儿又害羞不说话了?”柳氏见女儿久久不语,笑着问茭娘,茭娘抬头刚要说话,陈婆子已经端着茶进来,对吴能道:“叔叔,有件事呢,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们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就说罢。”吴能此刻又开始操心女儿的婚事,顺口就对陈婆子道。
陈婆子望一眼茭娘,对柳氏笑盈盈地道:“就今儿,叔叔往堂上去了,婶婶在屋里,我在外面想要关门时候,见我们家门前,那苏秀才迟迟不肯离去,这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又问了裘媒婆许多事情,还问,我们姐姐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