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恶妇-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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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商量。”
李小姐有心拒绝,但当了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也不好的,应是后请同知女儿起身,同知女儿正在觉得自己在这坐着也是无聊,也晓得李小姐不大愿意和自己交往的,正如坐针毡时候,竟见李小姐请自己一起去逛花园,有些惊喜地站起身,但又不免担心地看了眼自己的娘。
同知太太对女儿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同知女儿也就请李小姐走在前面,自己在后,两个少女在那逛起花园来。
“我那天还和女儿说,要她多向令千金学学,也不是我说句捧李太太您的话,见了您,我才晓得什么叫大家闺秀,大家之风,原先呢,我还总觉得自己也是大家闺秀呢,后来才晓得,那是因为我没见过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同知太太喝了两杯酒,有些感慨地说。
李太太微微一笑:“这话说的,倒叫人不大好接了,只要知书达理,待人有礼就成,不然的话,只拘泥于自己的身份,只愿意和自己身份差不多的人来往,至于比自己身份低的,不是看不起,就是面上笑着,心中鄙夷,这样的事可不好呢。”
李太太这话倒让茭娘想起柳太太来,她不就是自持身份,觉得比她身份高的人在新渝也没有几个,因此不愿意和自己这个所谓兄妾的堂妹来往吗?只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茭娘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李太太感慨:“再说了,这天下事哪说的清,就说这京城之中,我娘家也算得上能被提起的门第了,可这京城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出身极好的人。不说皇家公主郡主,我们轻易见不到,就算能见到了,那也是要讲君臣之礼的,就说我们同样来往的人家,有那数代勋贵,有那世代甲第,若只以身份来论,难道我们见了这些人,就要只堆着笑,见了不如自己身份的人,就要不理不睬?”
茭娘微微点头,同知太太也笑了:“果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说着同知太太感慨:“不瞒李太太说,我当年在娘家时候,我们娘家在地方上也算大族,我爹也是做官的,族内也出过不少举人进士,那时我时时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等嫁了人,他考中进士,我更是得意,小姐妹们中,数我嫁的最好。随他在外任官,来往应酬时候,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如人的地方,后来见了李太太,才晓得我那是没见识的想法。李太太这样门第出身的人,还能待人如此亲切,不以身份骄人,倒是我时时刻刻只记得自己身份,有时还用身份骄人,实在是,自愧不如。”
李太太笑着又饮了一杯酒,见茭娘只在那笑不说话,李太太看向茭娘:“苏奶奶只笑不说话,为的什么缘故?”茭娘微笑道:“你们二位都是大族出身,虽说一个是京城的大族,一个是地方上的大族,但在我看来,却都是当年的我,不能攀上的人物。今儿倒能聚在一起说笑喝酒,我想的却和你们二位想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同知太太连声追问,茭娘微笑:“你们二位想的是不能以身份骄人,我想的却是,不能因身份自惭形秽。”李太太眼中露出一丝欣赏,这位苏奶奶,果真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茭娘思绪有些激动,唇边的微笑却没有变:“两位都知道我是小户女儿出身,当初他考上进士,曾有人游说我想让我自己退亲,当时断言就是我不能为他应酬,当时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在新渝的时候,极力想做到最好,让人都不能瞧不起我。这会儿听了两位太太的话,倒让我觉得,我有些想错了。”
“哪里想错了?”同知太太觉得茭娘这想法不错,怎么会是错的呢。
茭娘微笑解释:“你想,若是那存心要挑你刺的人,任你做到完美,也要鸡蛋里挑骨头,挑的你受不了要哭,她还要丢下一句,果然小户之女,就是没有风度。”同知太太恍然大悟,李太太正要倒酒,听见这话倒把酒壶放在那,仔细听起来。
茭娘自己取过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一饮而尽才道:“所以,这不过是和自己较劲。”
“那么现在呢?”同知太太追问,茭娘玩着手中的酒杯,这里的酒具也很不错,都是茭娘没见过的,茭娘把酒杯放下对同知太太:“那么现在,我自我,她自她,我只要尽力去做,不别扭不憋屈,任她嘲笑也好,讽刺也罢,我只做我自己。”
“好!”李太太已经拊掌,接着李太太望着茭娘:“倒没想到,苏奶奶竟有如此心胸,有如此心胸的女子,出身又有什么可议论的?”茭娘咦了一声:“怎么,李太太从一开始,就想试探我?”
李太太摇头:“并非嘲笑,也不是试探,而是想看看苏奶奶,到底是个不能被苏通判辜负的人呢,还是一个只为求名的人!”
☆、第80章
茭娘看着李太太恍然点头:“原来如此,想来李太太家人心中,也有一丝不悦?”
“有不悦是难免的。”李太太爽快承认,接着就笑了:“不过这会儿,见了苏奶奶,听苏奶奶说了这样的话,若还有不悦,就显得我们太过小气。”这对话,同知太太听的十分不明白,张大嘴巴看向茭娘和李太太:“你们二位,是在打哑谜呢?”
李太太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拍下苏奶奶的肩:“不是打哑谜呢,不过这件事,倒是我和苏奶奶之间的事,不好告诉你的。”同知太太也是做了许多年官太太的人了,怎么听不明白李太太不愿意告诉自己,定有不愿意告诉自己的理由,也笑着道:“既如此,我也就不打听了,不过呢,我还是要敬二位一杯酒,愿二位啊,以后再也没有芥蒂了。”
李太太和茭娘都端起酒杯,彼此一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相视而笑。李小姐和同知女儿已经转回来,见到三人在那相视而笑,李小姐有些疑惑地问自己的娘:“娘,您说了什么?”
李太太把女儿拉在自己身边坐下:“你和同知的千金,说了什么?”
李小姐没想到被自己的娘反问,迟疑一下才道:“说了会儿绣花,又说了会儿作诗。”说着李小姐看向同知女儿,有些不甘心地承认:“原来这位姐姐,也是有佳句的。”
“她的外祖,也是地方上的大族,世代为官,书香门第的女儿,怎么不会作诗?”李太太这句话听在外人耳里是平平淡淡,但听在李小姐自己耳里,却是另有一番意思,李小姐的脸不由又红一红,没有说话。
同知太太也携了女儿,在那低声问她说的什么,同知女儿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还是把说了什么都告诉了自己的娘。同知太太听完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方才茭娘那句,不以身份自愧,其实自己也该听的,毕竟以身份自愧的,也有自己。
想着同知太太就端起酒杯:“来,再敬苏奶奶一杯。”茭娘伸手点下自己的鼻子,面色十分疑惑,李太太已经会意,对茭娘笑着道:“对,你该被敬一杯。”茭娘更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端起酒杯来,和同知太太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席上毕竟有少女,李太太在少女们回来之后,也就推辞不胜酒力,请茭娘和同知太太回去。席散之后,李小姐随侍母亲回房,在路上有些疑惑地问自己母亲:“娘,方才你们都说了什么?我见回来时候,你们分明十分高兴。”
李太太停下脚步看向女儿:“我们说的,是关于怎么和人相处的事。女儿,你的教养很好,但你还是拘泥于你的身份,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把你带到任上,而不让你随两位哥哥在京城的原因。”
李太太的长子已经在京城成亲,也中了举人,这一回李太太来赣州上任,并没让儿子跟着来,又让次子也跟在哥哥身边读书,原本长媳见自己小姑年纪还小,京城中又有舅舅等人,自告奋勇要留下小姑在京城照顾,被李太太谢绝了,只带了少子和女儿前来。
李小姐心中对母亲这个决定还是有些怨言的,此刻听到母亲相问,脸不由微微一红:“我想,娘定有娘的道理,也许娘是怕我被嫂嫂疼坏了,可是京中,还是有……”李太太叹气:“并不是怕你被你嫂嫂疼坏了,毕竟京城还有你外祖,还有你诸多舅舅呢,只是你那些表姐妹们,还有来往的朋友们,并不是不好,但总是没出过京城的人,不知道这京城之外,天又多大,地有多宽广,而人,又有各种各样的。”
“娘,不是我们常看书吗?再说了,这天下,还有什么东西没在书上写了?”李太太伸手点自己女儿额头一下:“瞧瞧,就是这样不知道道理,若书上真是无所不包,为何又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话?”
李小姐低头不语,李太太缓缓地道:“就如今日,你和同知家的女儿说话,若不是苏奶奶提起可以结诗社,你们顺势谈起,你怎会知道同知家的女儿,也是会作诗的,这世间,如此大,是要经历许多事情,才能真正成长。女儿,我不愿你和你的表姐妹们一样,只知道宅院中的事情,只知道往来应酬,也要知道天下的事情,这天下的事情,并不是几个妇人,坐在后宅之中,和人来往应酬,就能尽在掌握的。”
“娘是觉得表姐妹们,眼界太小?可我觉得,苏奶奶并不比表姐好到哪里去,待人接物,她哪有……”
“人各有长处,何必要用自己的长处去比别人的短处呢?”李太太的话让李小姐耳根又红了,李太太握住女儿的手:“我说过,你的表姐妹们,并不是不好,但我希望你,我的女儿,能见识广阔,知道这天下有各种各样的人,而不是像当初在闺中的我。”
“娘!”李小姐这会儿才晓得了自己娘的苦心,脸微微一红,抱住李太太不说话,李太太搂住女儿:“我的女儿啊,只有自己坚强无比,才能不担心任何风雨,而不是只依仗自己的身份去骄傲人。”
李小姐刚要回答,就见李知府从前面匆匆走来,李小姐忙喊一声爹爹,李知府应了一声就对李太太道:“你在和女儿说什么呢,也不进屋?”
“说一些做人的道理,我怕女儿被我惯坏了,眼界只在宅院之中,不出市井之外,不晓得天地有多大,那就成另一种井底之蛙了。”李太太的话让李知府笑了,这桩婚姻,让李知府最满意的就是妻子的教养了,从不以出身骄人,也不怨怅,而是一直跟随着自己,在学着所有的东西,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李知府想着就对李太太道:“我们的女儿定会如你一样的。”说完李知府就道:“我要下县去一趟,这两天的有几个案子,我都交给同知和苏通判了,你给我准备下行李。”李太太哦了一声就道:“同知罢了,这苏通判……”
“他知县出身,对审案也该有自己的心得,为上官分忧,也是应当的。”李知府说了这一句就笑了,李太太知道,丈夫觉得王家家教很好,对苏桐拒绝这门亲事,比自己的疑惑还要深,这一回,丈夫是存心想看看,苏桐到底有没有能力?
苏桐当然不知道李知府心里想的是要试探自己,不过就算是要试探,苏桐也不害怕,毕竟做为新任佐贰官,给上司看自己的能力也是很平常的事儿。苏桐接到卷宗后,就开始研究卷宗,这一研究就研究到点灯时候,茭娘见苏桐还没回来,让人到前面去请苏桐。
苏桐被催促了,才抬头看向外面,原来不知不觉就天都黑了,再看看这些卷宗,苏桐索性把这些文字都抱起,吃完饭再看。茭娘见到丈夫回来时候还抱着卷宗,问过了不由摇头:“你啊,还真有些不好说。”
苏桐放下卷宗接过饭碗往嘴里扒饭:“我这新到一任,让上官知道我的能力也是平常事。”
茭娘微笑:“那你也不怕别人说你官迷,想升官?”苏桐放下饭碗认真思索:“没有什么好怕的啊!我做官,也是想为百姓做好事,自然是官越大,能做的好事越多,若是怕人说,就……”
茭娘拍拍他的手:“好了,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你赶紧吃饭,吃完了看你的卷宗去,这是什么案子,你这样愁眉苦脸的?”
苏桐顺口道:“下面县里转上来的,说是一个丈夫死了,寡妇要改嫁,这家不许,还说是寡妇和改嫁的人合谋谋死了丈夫,这案子,验尸又没有伤痕也没有毒。已经吵了好几年,那寡妇改嫁过去都生了儿子了。”
寡妇改嫁在民间少有阻拦的,这家子不但阻拦还一口咬定就是和人合谋谋死了丈夫,也是有邻居们的证言的,但这证言也只证明这妇人水性杨花,尸体检验不出任何问题,还真是让人头痛啊。
苏桐在那里把卷宗翻来覆去地看,特别是验尸记录,那更是看了无数遍,但已经换过三个仵作,都说绝无伤痕,更无容情。
茭娘收拾好了准备歇息见丈夫还坐在灯下看着卷宗眉头紧皱,茭娘上前笑着道:“你也不用再这样连夜看了。先睡罢,不然熬坏了身子,这可不好。”
苏桐嗯了一声,眼并没离开,茭娘拿起卷宗就把它放在枕头下面:“你快睡罢,说不定梦里就梦见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苏桐看妻子一眼,见妻子已经瞪圆了眼,苏桐只好走到床边,解衣就枕。
☆、第81章 疑点
苏桐自然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又怕吵醒茭娘,小心翼翼地翻身,但就算这样,茭娘还是睁开了眼,苏桐看见妻子,急忙坐起身:“我还是去书房去睡,不吵你了。”茭娘把丈夫给按回被窝:“你啊,这睡不着,也想不出来。赶紧睡,说不定梦里就能梦见了。”
“梦里怎么会梦见呢?”苏桐虽然闭上了眼,但还是在那感叹,茭娘伸出手握住丈夫的手,感觉到丈夫再也不会走才含含糊糊地道:“怎么不会梦见呢?都说包龙图……”
“那是说书人想的,哪有这样的事?”苏桐看向妻子,茭娘嗯了一声,还不忘伸出手摸向丈夫的脸,摸到他的眼是闭着的,茭娘这才放心把手收回去:“这世上的事是说不定的,你就算不能比包龙图,可也判过这么多案子了。你就想一想,这人身上的伤,哪里是不能验出的?”说着茭娘困乏无比,已经沉沉睡去。
这身上的伤,哪里是不能验出的,仵作说确已四处验过,鼻孔这些都没出血,肌肤也没发黑,也没出血,显见得不是中毒。头发?苏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如果发髻被遮住呢?接着苏桐就摇头,不对,仵作说,已经解开头发验过了,那还有哪里?
苏桐顺手就开始摸自己,眼耳口鼻再到胸口,这些都是明白的,除非,苏桐的手从腰上一收,脸微微一红,看向已经熟睡的妻子,苏桐从背后把妻子抱紧,等到明儿再把仵作传来,问问可曾验过哪里。
茭娘听到丈夫的呼吸声平缓传来,睁开眼看了看,又重新睡去,都说要睡着了,脑子才能清楚,才能真真切切地想事儿,现在瞧来,果真如此。
苏桐第二天早上醒的很早,醒来后梳洗过就急忙到外面坐堂。这案子因为又转回府里,原案的仵作等人都是要在附近伺候的,苏桐命衙役把仵作传来。仵作是个五十出头的汉子,他们这也是世代传下来的,苏桐先问过卷宗里那些验尸的事,仵作一一答了。
苏桐又道:“我记得你们仵作验尸,例有剖骨的,这一回……”仵作已经给苏桐磕头:“回三府,因着那家心疼儿子死于非命,并没让小的剖骨验证。”
“这就好笑,他家要为儿子伸冤,为何反不让剖尸?难道不晓得这中毒一事,外面有时并看不出来?”
仵作又磕一个头:“回三府,这有个缘故,他们家在乡下,常年都是从货郎哪里买东买西,连老鼠药都是找货郎买的,这四周的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