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恶妇-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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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又磕一个头:“回三府,这有个缘故,他们家在乡下,常年都是从货郎哪里买东买西,连老鼠药都是找货郎买的,这四周的货郎都没过,说并没有卖过□□。况且乡下妇人,真要药死丈夫,也只有□□,别的药,别说他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地买去。”
苏桐倒忘了这一点,不由咳嗽一声掩饰一下尴尬,直接把话题转过来:“还有一处地方,并没验过,我倒想问问你的意思。”仵作的眉头皱了下:“三府,小的哪里没有验过?”苏桐身子前倾:“肾囊。”
仵作没想到竟是这个地方,先迟疑了下接着就道:“当日验尸之时,此处完好,所以也就没有异样。”
苏桐敲了敲桌子:“正因为此处完好,看起来没有异样,却是唯一的可破之处。你也曾说过,头发解开过,头皮没有伤口,鼻子中没有出血。又不是毒,那唯有此处是要害之处,但外表完好,内里呢?”
仵作恍然大悟:“三府的意思,小的明白了。只是这好几年了,那尸体只怕都化为白骨,想来就算当时有什么,此刻也验不出来了。”苏桐叹气:“也只有此处了,你且下去,我安排再下乡查案。”
仵作行礼退下,苏桐再次看了看那个卷宗,也就收起卷宗,前去拜访推官。
按说这些案子,该是推官处理的,不过李知府托了苏桐,因此推官迎出来时,面上满是笑容:“苏通判,多谢你替下官分忧。”说完推官还一揖到地。苏桐也知道推官是和自己取笑,急忙扶起他:“快休要打趣,这案子,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疑点,因此特地来寻你商量的。”
听说有疑点,推官就来了兴味,请苏桐在屋里坐下就道:“当日这案子,下官也仔细想了,甚至那尸体,也曾不嫌肮脏,前去看过,无奈还是没有看出什么疑点来。”苏桐把自己的厢房说出,推官不由一击桌子:“竟没想到这点。”
接着推官摇头:“若真如此,哪有这样心狠手辣的婆娘,这样谋杀亲夫,真是该判剐了。”苏桐等推官说完才道:“这也不过是我的推断,到时还要请四府和我一起前往,毕竟我不过曾任一任知县,比不得四府是专门管这些的。”
这推官倒不是进士官出身,而是举人选官,先选了一任县丞,在任上时候辅佐知县,也有官声,三考过后,才到赣州做推官。李知府见这推官精明能干,也颇为看重。此刻推官又听到苏桐这话,倒笑了:“苏通判是笑话下官,下官毕竟年纪已大,不过是辗转去做官,若有一日能做一任正印官就好,哪像苏通判少年进士,年少有为。”
苏桐忙说不敢,两人又彼此恭维了一番,推官也就答应后日跟随苏桐,一起下乡去查。苏桐去了心中一块心病,又问起另外几个案子,另外几个案子虽有问题,却不如这个案子纠缠时候久,这推官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苏桐得益甚多,也就告辞回去。
茭娘见丈夫进门时候面上满是笑容,对他笑着道:“今儿我醒了,你就已经走了,我倒不好问你,这事儿到底怎样了,这会儿见你进来,笑容满面的,想是已经有了主意?”苏桐嗯了一声坐在椅上,把自己的念头说出,茭娘啐了苏桐一口:“呸,亏你说的出来,竟是这样想起的。”
苏桐把妻子一搂:“昨夜你不是睡着了吗?娘子,今晚我们……”茭娘刚要说话,就听到云月咿咿呀呀的声音,茭娘把苏桐推了下站起身:“你女儿来了。”接着奶娘就抱着月兰,牵着云月走进屋里。
云月扑向苏桐:“爹爹,我想你了。”苏桐顺手把女儿抱在怀里,茭娘去接奶娘怀中的月兰,取笑云月:“你啊,还真是,学谁学的,嘴甜的很。”云月偎依在苏桐怀里,看着茭娘:“娘,糖。”
茭娘捏下女儿的小鼻子:“是说你嘴甜,不是说让你吃糖。”云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又扑向茭娘:“娘,糖。”
苏桐抱起女儿就要去开柜子:“爹爹给你找糖。”云月的头点的都快掉下来了,茭娘叹气:“你啊,一回来就把女儿惯成什么样子?”
苏桐已经找到点心,拿一块掰成小块,一口给女儿,一口自己吃。茭娘看着这父女俩那差不多的容貌,差不多的吃相,用手拍下额头:“这苏通判,一到外面就是个正正经经的人,一回到家,就和女儿吃一块点心,还宠女儿到没有办法,这说出去,谁会信?”
苏桐的眉一挑,瞥一眼茭娘,凑到茭娘耳边:“到夜里,我若正经了,你就不高兴了。”茭娘一张脸登时红了,虽然知道女儿们还小听不懂,还是推丈夫一下:“去,胡说八道什么?”苏桐继续喂着女儿吃点心,那眼不时地瞅向茭娘。
茭娘捏着月兰的小手,月兰才六个多月,还不会说话,只会嘴里叽里咕噜地发声。茭娘想专心地教月兰说爹,说娘,但那张脸在苏桐没看到的时候还是在发红。到了更晚时候,茭娘还是打发奶娘把孩子们早早带去睡了,也托言自己累了,早早熄灯睡觉。
至于这有没有正经还是不正经,就没人知道了。
到了约定那天,苏桐和推官果然到了乡下,那户人家早就知道了苏桐他们要来,在村口等着,一见两位官员来了,苦主就跪下大哭起来:“青天大老爷,小的儿子,确实是被小的媳妇所害,那淫|妇,因着没有证据,已经又嫁了,小的就算死,也要把这件案子给伸冤了。”说着那苦主放声大哭。
里正害怕两位官员呵斥,急忙上前劝了几句,那苦主收起了悲声,那里正已经跪下迎接苏桐和推官。苏桐和推官下了轿,也就去那暂宓牡胤剑蛭饪嘀鞑辉付悠桨孜薰实厮赖艋姑蝗顺ッ馐寰童|在他家坟地上,棺材外面的砖经过几年风吹雨打,都已经有些酥了。这重要审案,自然公案这些,也就设在坟地上。
那媳妇和被苦主指为奸|夫的现夫也已被传来,那媳妇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一张脸生的极其标致,那现夫和她差不多年纪,瞧着外貌也还本分,苏桐先让那两人面上瞧去。
☆、第82章 查清
那妇人见又来了个新官,虽然跪在那里但是高声叫屈:“老爷,老爷,这件事,不过是他想借机扒灰,才要借此造谣。老爷,那是我的丈夫,小妇人一生的指望,他这一去,小妇人也十分难过。老爷,小妇人因着这瓜田李下,这才要寻另嫁,谁知这人,见霸占我不成,竟不顾人伦要说什么我谋杀亲夫。”
说着那妇人就开始大骂起苦主,一口一个老狗,天打雷劈的。苏桐在新渝时候,也曾见过这样难缠的泼妇,自然不会再放在心上,只是拍着惊堂木:“虽说你已另嫁,这前公公已不能称长辈,只是长幼有序,你年纪比他轻,见了面不论是叔父还是别的,总要叫一声,这样大骂大哭,算是什么?”
那妇人见苏桐拍着惊堂木,也就收了口,但还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命苦,在那哭个不停。苏桐任由她哭个不停,就命仵作再次开棺,这棺木算起来已经开了三次了,这妇人见又开棺,也知道前面几回没有验出什么,这会儿也不担心,只在那哭着,说着自己命苦,不能一竹竿到头,现在嫁了这个,还要被人骂奸|夫淫|妇,实在冤枉。
这棺木一打开,里面虽然放了石灰,但日子久了,还是一股腐臭味传来,这尸体因放在这棺木里,又有石灰包裹,倒还没烂完,身上的衣衫也还穿着。那苦主见了棺木重新被打开,也高声哭起来,只叫着我苦命的儿,你在天有灵,也要保佑,让你这仇给报了,免得别人在那白白快活。
哭声之中,仵作认真地验去,别的地方都已验过,仵作又脱掉尸体裤子,突然咦了一声,推官先问出声:“为何惊讶?”仵作对推官道:“人初死时,因着那时血脉还没流完,因此那物是硬挺的,这也是常事。可是现在这人已经没了这么多年,按说这物也该软了,哪会依旧挺着?”
这妇人虽然在哭着,但她也是晓得自己所做的,听到仵作的疑惑,眼珠一转就又大哭起来:“我苦命的丈夫啊,没想到你在生的时候这桩事一点都不灵,谁知死了之后,这物却还硬着,你可是……”
因为这件事也算得上四里八乡的一件大事,又有两位官员前来勘查,因此这件事前来围观的人可谓人山人海,听到这妇人这样哭诉,早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妇人可一点也不怕他们笑出声,只暗自祈祷年代久了,那也该化掉了。
那仵作已经伸手去捏那物,接着眉头皱起,对苏桐道:“回三府,这物里,似乎另有东西。”苏桐和推官的眼都一亮,推官已经道:“可知道是什么东西?”
仵作道:“这小的也不知道,不过这要知道,需要把这物给剖开。”那妇人听到他们对话,急中生智,大哭起来:“我苦命的丈夫啊,没想到你人都死了他们还要阉了你啊,你见那宦官,可是什么好人?我苦命的丈夫啊,你这是下一世都转不了男身啊!”
妇人在那大声地哭,那苦主听到要剖开自己儿子的那物,倒愣住了,自己不能让儿子好好下葬已经对不起儿子了,若再这样一剖开,里面什么都没有,自己儿子下一世都转不了男身,岂不是自己害了儿子。
苦主还在那迟疑,苏桐和推官察言观色,知道这东西里面,必定有点原先不属于人身体上的东西。
苏桐先开口:“老人家,你方才可是大哭着要你儿子在天显灵,好让他的冤屈能洗掉。”苦主茫然点头,推官已经接上:“这会儿,我们已经查出是哪里不对了,想来也是你儿子显灵了罢,那你这会儿,又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苦主含泪抬头看向棺木,那棺中,躺着的是自己儿子,曾被当做命根子一样的儿子,为了那么一点流言,真是拼着和亲家反目,被众人嘲笑,也要把这官司打下去,这会儿,到这会儿了,难道还舍不得吗?
苦主的泪又落下,转身咬牙点头。推官对仵作示意,仵作拿出一把雪亮小刀,小心地割开,一割开,仵作啊了一声,从里面捡出一根骨头,那骨头细长,虽然日子久,但还是能被拿起。仵作拿起骨头走到苏桐和推官面前跪下:“回三府四府,在那物检出一根骨头。《洗冤录》上说,人的肾囊之中,并无骨头,全是血肉。这骨头此刻出现,必有蹊跷。”
衙役已经上前接过骨头,苏桐和推官往那骨头上看去,见那骨头细长,不像人骨,倒像什么动物骨头。苏桐还想再问,那妇人见竟然捡起一根骨头,心都慌了,人也开始发抖,对苏桐大叫道:“我的丈夫,我怎么不晓得,他那东西里面,的确有骨头样的……”
苏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妇人的手脚都开始颤抖,那仵作已经道:“据小的瞧来,这骨头,倒像是蛇骨。”
“既有蛇骨,那蛇头定也在,细细检来。”苏桐已经沉声下令,那妇人现在的丈夫,也开始颤抖。看来猜的果然没错,确是这两人从中捣鬼。仵作已经回身再检,接着捧着一个小蛇头对苏桐禀告:“回三府,这里确有一个蛇头。”
苏桐点头,对那苦主柔声道:“这也是你儿子在天之灵,不然为何要到这时才能检处。”那苦主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只对苏桐和推官磕头。苏桐对仵作道:“既已寻到蛇头,把那物好好缝上,免得老人家伤心。”
仵作应是,拿出一副针线,果然很快缝好。苏桐已经拍下惊堂木:“楚氏,你当日说,你先夫……”才说了这么几个字,那妇人现在的丈夫已经高声道:“老爷,此事与小的无关,小的和这妇人,未嫁之前有私情不假,但后来小的是听说她丈夫没了,这才前去遣媒说亲,并不曾……”
苏桐已经连连拍着惊堂木:“没有问你。”那妇人听到丈夫说这事和他无关,已经大哭起来,指着这丈夫就骂:“狠心的贼,这会儿你倒说得出这话,当日是你花言巧语,说要谋死了他,我们好做长久夫妻,还说我若不敢下手,你知道一个巧法,死了也没人看出来是什么样的。”
那丈夫顿时跳起来:“胡说八道,自你出嫁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你,什么时候和你说要你谋死丈夫?”那妇人边哭边诉:“老爷,奴一个乡野村妇,就算真的要谋死丈夫,也只会想到用什么老鼠药,哪会想到用什么蛇?都是这狠心的贼,说用老鼠药能验的出来,还说他曾听一个游方和尚说,人的下窍,是最脆弱的,一戳就死,还说,他就捉条蛇来,让我灌醉了他,到时再把蛇从马眼里放进去,那蛇被闷的紧了,又是水蛇,见洞就钻。一钻进下窍里,真是神仙都救不回来,也验不出来。”
那丈夫听到这妇人把实话全都说出,伸手就去抓那妇人,在那妇人脸上打着:“你这丧尽天良谋杀亲夫的淫|妇,我何时和你说过?”那妇人见海誓山盟的男人变成这样,当然更不甘示弱,也大哭着:“就是在我娘家屋里,那时还有我三岁侄儿。”
围观的人群见他们争吵起来,都大笑起来,还有人对那妇人娘家的人笑着道:“原来你们家养女儿,专门要养汉子。”那娘家的人本是来帮助自己女儿的,见实情如此,已经挤出人群,各自回去了。
那苦主见他们俩一打一骂,把实情说出,对着苏桐和推官两人,更是磕头不停,口中只求伸冤。苏桐已和推官在他们俩争吵时候,让书办刷刷写好,此刻也不等那两人吵完,苏桐就拍着惊堂木,高声:“把这两人都带回去。”
衙役们发一声喝,上前把这妇人和她丈夫都锁起来,那妇人还在高声叫屈,这汉子也在那说全是妇人指使的,周围的人倒笑声不断,只把这事当做一件稀奇事来看。苏桐和推官命仵作把棺木重新钉好,又命里正收拾好了此处,也就带上人犯离去。
等回到衙中,他们两个方才已经互相骂出来,也不用再上刑,也就爽快招了,按了律法,妇人谋杀亲夫,判剐刑,那丈夫跟随同谋,合当按谋杀平民之例,判了绞刑,往刑部行文,等到来年秋后,各自都去各自该去的地方。
苏桐命衙役把这两人收监,也就退堂。推官对苏桐连连赞好,又感慨:“苏通判是个通判,倒做了我推官的事,这以后,还要多多向苏通判请教。”苏桐急忙道不敢,两人说了会儿话,也就各自分开。
苏桐虽然查清这个案子,可是并不是很高兴,等回到后衙,和茭娘说话时候,也是没情没绪的。
☆、第83章 器重
茭娘正要开口问,云月来寻自己爹娘,苏桐也只勉强对女儿笑了笑,就让奶娘抱走。茭娘见苏桐没有情绪,心里十分惊讶,对苏桐含笑问道:“不是说你今儿查清一个陈年积案,还想着等你回来,好好地和你说说,怎么这会儿瞧着倒十分地没情绪。”
苏桐叹气:“就是因为查清了这个案子,想起一些事来,才觉得没有情绪。”茭娘更惊讶了,苏桐又长叹一声才道:“我心里想着的,是人既能配成夫妻,不说前世,就说今生,也是十分有缘分的,可我这些年也算见过了些案子,虽然案子不多,但也有夫杀妻,妻杀夫,这等人伦惨案,想着都是我治下之民,不由叹息,这是一。二呢,我想着我们的两个女儿,异日各自长大,总是要嫁人的,到时若嫁的像你我,那自然是好的,若是也配了个怨偶,若酿成人伦惨案,岂不是我辜负了她们。到时你我白发苍苍,倒要经受这样的辛苦,岂不更是……”
茭娘原本耐心听着,等苏桐说完这些话就笑起来:“我从不知道,你的性子竟是这样的,这样的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