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龙种(古梦)-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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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中贺兰世家在雍凉之地盘踞,世代都与驻守在此的藩王、太守往来密切,而夏子钰现在有了楚王支持,还有他那医谷主人的身份,就算舀整个贺兰世家与他抗衡,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元气大伤,更有可能会步姜氏一族的后尘,阖族俱灭。
年老的族长沉默了,四老太爷嚣张的气焰也弱了,至于剩下的族中男子,被夏子钰一身的暴戾之气所摄,再也不敢再开口。
这个侄儿,确实深不可测,贺兰诚暗庆自己选对了人,笑得满脸得意。
“既然褀儿甘愿退让,那么,从此刻起,钰儿就是我们贺兰世家的少主。”贺兰诚先发制人,率先朝夏子钰躬身行礼,“见过少主。”
有了贺兰诚这个族中长者带头,一些小辈也接二连三地屈服,“参见少主。”
“十姨娘,这封是贺兰博当年写给明侯爷的信,信上言及,要明侯爷找到我之后,派人护送我回府。”贺兰老夫人指责他是野种,又在雍凉之地到处散播谣言,诋毁娘的清誉,为了这一天,夏子钰已经等了很久。
这封信,先是在明侯爷手中,后来,明侯爷死了,就落在太后手里,这些年太后以此要挟他,为了娘,也为了瑶儿,他忍了。
泛黄的信笺,褶皱破旧,有些字体也有些模糊,但‘贺兰钰是我亲儿’还有对夏子钰亲娘的忏悔,一目了然。
由贺兰博临死前亲笔书写的信笺,无疑是洗清当年冤屈的最好证据。
夏子钰本不想解释,但一想到含冤而死的娘,他耐着性子,极力忍住了体内杀人嗜血的怒火。
“怎么会?”贺兰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贺兰博临死前,竟然瞒着他,到处寻找这个野种。不,贺兰世家是褀儿的,是她的。
贺兰老夫人发了疯似的抢过信笺,双手颤抖,盯着上面的字,一动不动,就像痴傻了般。
“不,这是假的,假的!”在贺兰老夫人撕毁信笺时,贺兰褀迅速抢了回来,并送还给了夏子钰。
“大……哥。”迟疑了半响,即使再不愿承认,贺兰褀还是喊夏子钰一声大哥。
贺兰老夫人见大势已去,直接跌坐在地上,再无往日里那高高在上的主母风范。
夏子钰笑意更深,转身时,恰对上了沐歆宁冷冷地一瞥,心中一凉,甚至带了些许的苦涩,沐歆宁,你以为我带你前来只是为了威逼贺兰褀吗?
沐歆宁神色如常,平静地扫过众人打量的视线,最后,停在了壁上那副高山险峻、两岸轻舟的名画上,那只老狐狸要她到这里来,究竟是想让她寻找什么东西。
“族长伯父年事已高,也该颐养天年了,要不这样,以后的贺兰氏一族的族长就由大伯担当。大伯,日后这贺兰世家就劳烦您了。”夏子钰坐在主位上,身子半斜,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句话,就直接让贺兰诚接蘀了族长之位。
“贺兰钰,你………你………你………”先是贺兰府一夜遭侵袭,再威逼贺兰氏一族的族人,现在更剥夺了他族长的位子,头发花白的年老族长,这辈子一直受人敬重,何曾被人这么羞辱过,而且,他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竟还不及一个竖子有威严,他连说几个你字,就砰地一声摔倒在地,当场咽了气。
族长气绝身亡,剩下的人更是噤若寒蝉。
医谷主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不出手,并不代表他放过了他们,只是他不屑而已。夏子钰妖艳的双眸微微眯起,危险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屋内。
贱人,你不守妇道,还不快滚出我们贺兰府。
打死她。
打死她。
往事浮现,娘亲被逐出府门的屈辱一幕,一一在夏子钰的脑海中闪过,他目之所及,勾起了一抹冷笑,很好,都到齐了,骂过娘亲的,唾弃娘亲的,打过娘亲的,他会加倍地讨回来。有仇不报,他就不是世人闻风丧胆的夏子钰了。
“四叔与人合谋,骗光大伯的家财,还几次三番以大伯的名义窜改府中的账簿,大伯,您说,此事该如何处置。”他记得,就是这个四叔怂恿贺兰博休了娘亲,让一个柔弱无依的女子流落街头,还遭到十姨娘派出的人一路追杀,含冤而死。
寥寥数语,就把本该属于贺兰诚的罪名强加了四老太爷,贺兰诚一收到夏子钰的暗示,当即明白了过来。
“杖责四十,永禁偏院,来人,带下去。”贤侄给了他当众立威的时机,他当然不会错过,贺兰诚大手一挥,几名贺兰世家的护卫进来,将面如死灰的四老太爷在众多贺兰氏一族的子侄中,毫不留情地拖了出来。
“贺兰诚,贺兰钰,你们这是欲加之罪,我不服,不服………”四老太爷拼死挣扎,又朝着贺兰褀大喊道,“褀儿,你才是我们贺兰世家的少主!褀儿,别被你大哥骗了!褀儿,他会毁了我们整个贺兰世家的!褀儿………”
“老东西,喊什么喊,我家公子没要你一条命,你就该庆幸了。”守在堂屋外的如酲听到四老太爷的叫喊后,气呼呼地道,“我家公子肯纡尊降贵接手你们这个小小的贺兰世家,是你们贺兰世家的祖宗坟头冒青烟,要换做别的人家,公子早一把火烧了,哪轮得到你们对公子说三道四………”
雍凉之地的首屈一指贺兰府,竟成了一个小小的世家,几位姨娘、小姐还有贺兰府的下人们不禁瞠目结舌,暗叹大公子带来的女子真是好大的口气,居然不把堂堂的榆中贺兰世家放在眼里。
如酲无聊地扇了扇手,公子越来越妇人之仁了,要她说,直接手起刀落,将当初害过公子与夫人的一个一个都斩了,免得他们再到处害人。
眼一斜,六姨娘拉着五小姐惧怕地退了退;再一斜,三公子的几位妻妾花容失色,抱在了一起;她有这么恐怖吗?如酲看了看自己,一无剑,二无刀,三没有穿得露胳膊敞胸,对哦,她想起了,她已经从良了,怪不得今日觉得怪怪的,浑身难受,原来她将自己裹得太严实了,瞧,这一身里里外外加起来,至少有七八件,全是按照名门望族的小姐们平日里的穿着打扮的,当时姐妹还笑她说她们是去杀人的,不是去相亲的。
如酲绞了绞手中的丝帕,苦恼地暗忖道,想不到当大家闺秀这么麻烦,算了,还是让公子派她回教坊司好了,就算不是教坊司,青楼,烟花之地也行。
“如酲姐姐,你在想什么?”
看着身旁一个个劲装干练的姐妹们,如酲就更加后悔不迭,柳眉一瞪,双手一插腰,顷刻间,温婉的名门闺秀就成了一名泼妇,“姑奶奶想通过了,去你的贤良淑德,去你的柔弱可人!”边说,边拔下了头上的玉簪金钗,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好几脚,一旁的贺兰府女眷吓得犹如见到了疯子一般,个个面色惨白。
☆、第二百一十六章求婚
夏子钰大权在握,却并不急着清理门户,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会武功的贺兰世家的那些人,他今日能正大光明地站在这里,并不是他们惧于他医谷主人嗜血凶狠的传闻,而是他贺兰钰,贺兰博长子的身份,令他们有所忌惮。
至于贺兰老夫人,他会杀了她,但不会当着贺兰褀的面。医谷有的是无色无味的剧毒,撒上些许,就足以要人一命,但夏子钰也有所顾虑,若在这两日要了十姨娘的命,贺兰褀定会有所怀疑,故而见贺兰褀为自己的娘求情,夏子钰就顺手推舟放过了她,罚她每日抄一遍往生咒,并跪在娘亲的牌位前忏悔。
“参见少主。”
贺兰府昨夜打斗留下的血迹早已被清楚,府中上上下下焕然一新,繁华依旧,但贺兰府却已易主。在夏子钰的威逼利诱下,贺兰氏一族的宗族子弟皆认同了夏子钰少主的身份,再加之夏子钰本就是富可敌国,稍稍舀出点钱就能哄得这些人满意而归,至于现任的族长贺兰诚更是对夏子钰唯命是从,开口闭口都是贤侄。
贺兰府的庭廊中,夏子钰与沐歆宁并肩而行,经过的丫鬟、小厮、仆妇等纷纷退至一旁,恭敬地朝他喊“少主。”
夏子钰锦衣玉袍,软剑藏于腰带中,片刻不离身。
“为何不说话。”自从他恢复了身份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疏离,或许,这一切是他的错觉,谁教她的性子是寡言而又淡漠。
沐歆宁脚下一停,深深地望着夏子钰,像是想要把他的内心看穿。
眸微敛,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在想,我该什么时候离开。”
夏子钰负于背后的大手,悄悄地握紧,上一次她说离开的时候,他情急之下掳她进了沙漠,沙漠广阔无垠,令她无处可逃,只能待在他的身边,那么这次,他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永远地留她在身边,囚她一世。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令你难受?”几片落叶飘落在夏子钰的身后,悄无声息。
沐歆宁又开始沉默。
“如果我说我想娶你,三媒六聘,十里红妆,许你贺兰世家少夫人之位,如何?”平静压抑的声音中,却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小心翼翼,还有几分难以捉摸的情愫。
沐歆宁清冷的眸子一闪,扯起心底的隐隐作痛,他果然还是听到了她与老狐狸的对话,嫁予贺兰府,借以栖身。
“条件?”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娶她,更不会是因为爱她而承诺这一世的相守。这些,她都有自知之明。
“宁儿,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子若太聪明,她会活得很累。”她为何就不能和那些寻常女子般,多些糊涂,少些执着,让他觉得他可以做她的依靠。
沐歆宁嘴角浮起一抹自嘲,“若不如此,我怕会被夏谷主骗得连最后的尊严都舍掉。夏子钰,你何必再自欺欺人,你娶我不过是因为你觉得你对我心存有愧,想补偿我。”但她要得,恰恰不是这些。高傲如她,不需要他的怜悯,他的施舍,那对她而言,简直比羞辱更难堪。
转过头,视线望向了贺兰府的正门,一泓柔光转瞬即逝。
“好,我嫁。”淡漠的容颜,却不起半分的喜怒,湣鸺奕耍透饺盏脑缙鸢悖澈踝匀弧K等ⅲ撬图蕖�
“那么那日………”
夏子钰的欲言又止皆看在沐歆宁的眼里,或许,与他做交易,换取各自的利益,这才是她与他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成亲那日,我会亲手捧着你娘的牌位,带她风风光光地嫁入贺兰府,还她一世名正言顺的荣耀。”只有以贺兰世家少主嫡妻的身份,才有资格八抬大轿进入贺兰府的正门,而府中的姬妾,不止身份卑微,平日进出贺兰府也只能走偏门,说到底,夏子钰肯娶她,也不过是为了他死去的娘。
“谢谢你。”夏子钰一脸诚恳。
但这诚恳与道谢,却迷离了沐歆宁的双眼,她倔强地微仰头,眼中隐隐泪光闪过,原来这就是爱,宁愿痛着,也舍不得。
“这是休书,成亲后,若你想走,随时都可以。”他救过她,但她也救过他,除了身体上的契合与**上的难以割舍,她根本就对他敬而远之,连一句话都吝啬地不肯多说一个字。
沐歆宁冷笑,“即使没有休书,我想走,谁也拦不住。”
又动怒了。夏子钰不知那里又惹到她了,无措道,“好吧,休书由你来写,到时你休我。”这女子高傲地连一张休书都斤斤计较。
握在手中的休书,一寸寸地揉皱,随后,一道素袖拂风,纸张碾碎成片,砸向了夏子钰十六、七岁稚嫩的脸上,凌厉如箭矢。
她想谋杀亲夫啊。碎纸飘散,夏子钰只觉眼前有一道人影晃动,再睁开眼时,沐歆宁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清香,孤凛如兰,气质高华。
呵呵呵………,背后银铃娇脆的笑声忽然乍现,夏子钰优雅地转过身,不怒而威,“如酲。”
“见过公子,公子安好。”如酲边笑,边朝夏子钰行了个大礼,看似恭敬万分,却是遮不住的幸灾乐祸。
“公子,若被少夫人休了,您会颜面扫地的。”如酲凑上前,假意好心地提醒道。京师沦陷之后,公子就派人到处寻找皇后,唉,要是公子把皇后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接到贺兰府,那她一定会郁闷而死。可是,未来的少夫人都不急,她急有什么用。
夏子钰俊颜一沉,有些恼羞成怒,果然都被如酲听到了,倒不是怕如酲到处散播,而是他不知刚刚为何会不自觉地在那女子面前屈服,不管她要什么,他都甘心奉上,难道这些真的只是如她所说的心存愧疚,想弥补她吗?
“看着她,别让她发现。”如酲的武功虽不及沐歆宁,但她在教坊司待了多年,狡猾多变,只要躲着远些,别太靠近,沐歆宁也应该发现不了。
夏子钰吩咐完,刚欲离开,却被如酲拦住,“公子,如酲有妙计呈上。”
“说。”
稚嫩妖娆的脸上,却是威凛无限,如酲暗暗拍了拍**,权当给自己壮胆。
“公子啊,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未来的少夫人怀上了您的骨肉,您会怎么办?”昨儿个夜里,公子与沐小姐衣衫不整地同在一张大床上,公子若没有做出逾越之举,打死她都不信。
她暗示公子用孩子留住少夫人,这招可是她待在教坊司多年得出的经验,绝对百试百灵。然而,正当如酲为自己的妙计沾沾自喜,夏子钰却冷声道,“她不会怀上。”便拂袖而去。
不会怀上?公子这话是何意,是不想让未来少夫人怀上,还是未来少夫人不想怀上公子的孩子,如酲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还是猜不出半分,算了,公子的爹都三妻四妾,公子多娶两个也无可厚非,大不了她多几位少夫人。
“一位是欧阳家的小姐,一位是曾救过公子的皇后娘娘,一位是若即若离的沐小姐,还有一位是苦恋公子多年的水姑娘………,”这么多,如酲一细数,才发觉公子未来的少夫人可能不止两个,“再加上怀西山庄的数百位女子………”
低头徘徊,小声嘟囔,忽然一双白色的绣鞋映入如酲的眼中,她猛然抬头,然后惊恐地睁大了眼,干笑道,“未来少夫人,您也来赏花啊,呵呵……呵呵………今年这园子的花开得正好………呵呵………”惨了,都怪她多嘴,将公子这些年的红颜知己在未来少夫人面前都抖了出来。
“这里没有花。”淡漠的声音,依然听不出半分的喜怒,但眼底的黯然,却是悄悄袭染。
没有花!如酲环顾四周,暗骂了声,就算是深秋,不如春日百花争艳,但名门望族中有的是鸀芙蓉与墨菊等名贵花种,但这园子里真的连一朵花都没有。啊,她忘了,这里是西北荒凉之地,很多花都种不活,贺兰府的后院中虽也种了不少花,但不是每个园子都有。她奉公子之命跟踪沐小姐,但不能跟得太紧,见沐小姐站在远处沉默静思,她就躲在假山下,一时大意,竟忘了沐小姐的武功其实不在公子之下。
如酲脸上多变,有恼有惊,明明只是一张中人之礀的脸庞,却因她脸上的情绪多变,而更添妩媚与娇俏。
☆、第二百一十七章畸恋
榆中贺兰世家一夜之间易主,这则消息不胫而走,出雍凉之地,传遍举国上下,然而,即使众说纷纭,却也没有人会猜到医谷主人的身上,一来是夏子钰下了严厉的封锁令,不准消息外流;二来贺兰世家远在雍凉之地,离中原的各大世家相隔甚远,消息到易州城,就几乎成了难分真假的流言蜚语,顶多是说贺兰博的长子贺兰钰死而复生,其弟贺兰褀无奈退让,让大哥重归少主之位。
“公子,这是贺兰少主派人送来的亲笔书函,请您过目。”冀州沧县的欧阳府,欧阳尘暄坐在书房的桌案前,一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