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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遇劫-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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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捏着手里的帕子,笑道,“别人都爱牡丹芍药的,哀家却独爱月季,这东西既好闻又好养。可惜近几年花露师越做越花哨,没一个有你这瓶纯粹,殊不知这才是哀家心里想要的。快跟哀家说说你是怎么做的?”
  “回太后娘娘,这不是臣女做的花露。”刘玉洁道。
  太后身畔的一名宫女脸色微变。
  “不是你的?你做的不是月季露么?”太后翻过牌子,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这东西是她带来的,难道还有人姓名一样。
  “回太后娘娘,臣女做的是月季露,但不是这一瓶。”
  此时,太后才暗暗惊讶,不过她惊讶的可不是花露被下人拿错,而是这个小女孩为何不装糊涂,借机亲近她?
  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机会,却是人人都想要的。
  想要也得有命要啊!刘玉洁不是不知取悦太后的好处,但给她好处的人是韩敬已啊!
  打的什么坏主意,她已经猜出七八分。
  恨不能直接揭发韩敬已,然而揭发了又如何,先不论太后信不信,证据呢?岂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使信了,韩敬已跳出来说“就是我干的”,太后还能为她申饬郡王?
  恐怕心里还要怪她不识好歹,让郡王下不了台。
  刘玉洁暗暗扣紧指甲。
  太后收起笑意,淡淡道,“庭妍,你去问问怎么回事?”
  “遵旨。”一名清秀宫女欠身退下,不久之后便查清原委。原来黄阁老家的嫡孙女黄樱做的也是月季露,不巧被一个粗心的内侍摆错位置。
  太后宣黄樱觐见,一问才知这方子是黄大小姐无意中所得,大为惊艳,没成想送进宫里竟发生这样一番乌龙。
  事情搞清楚后,太后罚了粗心的小太监一年俸禄,赏了黄樱红宝石头面,赤金百宝璎珞以及各色绸缎共二十匹。又夸赞刘玉洁一番,赐下白玉手镯一对,赤金头面一副,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刘玉洁谢恩后随内侍退下。
  百芳宫的园子很大,五步一景,十步一亭,美则美矣,刘玉洁却无心欣赏。直到丝竹之声绵绵入耳,才发现快到宴会厅。
  靠近宴会厅有一条从宫外引入的活水,水边小榭雕栏玉砌,开满了淡雅的木樨,花香袭人,竟像是要把这一片秋景熏醉。韩敬已斜倚栏杆垂钓,左手轻轻摩挲光洁的下颌,目光似乎全神贯注投入湖面,却不代表他没在看她。
  引路的内侍身子一顿,恭恭敬敬上前请安。
  韩敬已丢下钓竿朝她走来,内侍略微惊讶,目光在刘玉洁和韩敬已之间逡巡了几息,赶紧低头,弯腰退到一旁。
  她木然平视他前襟的刺绣,木槿的暗纹。
  ******
  阜南道没有樱花,却遍植木槿,于朝阳中盛开,晚霞里凋零,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开不尽,落不败,矢志不移的顽强,也是阜南道男儿的精神。韩敬已告诉她。
  可是,她还是想念长安的樱花。韩敬已嗤笑。
  她解释:樱花是最纯洁最善良的……
  最纯洁最善良是什么东西?他很不屑,嘲笑她:所以你才流落阜南道,而且你看上去也不怎么纯洁啊?
  她咬唇含泪,那时就该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
  却被他一口一个嫂嫂迷惑。
  ******
  天上有皎洁的圆月,树下碎了一地银光,映着两道影子,长的是他,短的是她。
  当长的那道影子越靠越近,刘玉洁蓦地扣紧手心。
  “殿下安。”她后退一步,行福礼。
  “不喜欢我送你的大礼?”韩敬已问。
  大礼?
  呸!
  不就想把她骗进宫,任他欺负。
  如何才能时常入宫,再没有比让太后喜欢更好的途径。
  今日若换个眼皮子浅的,铁定被他骗的血本无归!
  这皇宫,刘玉洁是再也不敢来了。
  “殿下在说什么,臣女并不明白。高禄公主和姐姐还在宴会厅等臣女。”她说完,揖礼告辞,一双明媚的杏眸瞥向内侍,内侍一机灵,弓腰上前,“殿下,奴才去去就回,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开口!”
  韩敬已似笑非笑,目光似无波的古井。
  内侍汗如雨下,竟不知到底是走还是不走,祖宗啊,您倒是发句话啊。
  “乖乖听话知道么,”韩敬已背对所有人,轻轻捧起她冰凉如水的粉腮,“我不会害你。”
  内侍几欲昏倒。
  哈哈,他说她不会害她。
  那要怎样才算是害?
  刘玉洁下意识的去摸袖中尖锐的玉簪,不,他不配!
  不配让她为他赔上性命!
  “韩敬已,你一个藩王在这里轻薄朝廷重臣之女,你觉得……圣上会饶了你?”
  “轻薄?有吗?”韩敬已闻了闻她甜美的粉腮,似含非含的掠过女孩圆润的耳珠,“谁能证明?”说完,一口咬住。
  此时此刻,头晕眼花的内侍恨不能给自己两个大嘴巴,扇死自己才好。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啊!!
  刘玉洁打了一个寒颤,却笑了,“贱!人!”
  “不贱怎么得到你的人?”他反问。
  “如果我大喊一声,咱们俩就一起下地狱。”
  “有你陪着也不错,喊吧,越大声越好。”他目光凝于她樱唇。
  “韩敬已,我从未得罪过你。”
  她一字一顿的强调,眼底的恨意一如从前。
  我知道,但你前世招惹我。他回,“那我得罪你好了。”
  刘玉洁知道他想干什么,转首朝那贪生怕死的公公吼道,“今天我若出了事,你就等死吧!”
  内侍哀嚎一声,扑到韩敬已脚下抱着他的腿哀求。


☆、第27章 028三章连更

    奴才给您跪下了,殿下,她是刘二小姐啊!内侍仰首哭求,声音卡在嗓子里。
    月影下,男子背对而立,但从呼吸可判断……事情麻烦了。
    韩敬已细细的吻了她一会,沙哑道,“你这么不听话,害我得重新想个办法才能见到你。”舌尖刺痛,他舔了下,已经流血,被她咬的。
    皇宫的夜太清冷,他只想拥着她入眠。
    “阿弥陀佛!”一道温厚而熟悉的声音。
    空止面无表情从水榭深处走来,双手合十,“郡王殿下,更深露重,为何不早些歇息?”
    空止!
    这种情况下不管冒出谁,对刘玉洁而言都是惊喜,挣扎的小手僵在韩敬已胸口衣襟处,忘了收回。这于他而言,便是世上最撩火的勾/引。
    韩敬已侧身,怫然不悦冷视空止,究竟要缠着我到几时,“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的如闻寺!”
    空止神色如常,“寺庙不是贫僧的。”
    刘玉洁趁机推开韩敬已,那内侍见无人阻拦,翻身爬起也跟着逃,脚步微微打飘。
    “我说过让你走吗?”
    韩敬已的声音像是寒冬里数丈深的冰,这才是真的他,终于露出真面目。
    那内侍脚下一软委顿在地,中间还绊了刘玉洁一脚。
    毫无防备的她趔趄两步,百合裙的后摆很长,又被那没用的内侍压在膝下,一股力道拽着身躯朝后仰。她狼狈的跌坐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径,口中满是韩敬已惯用的忍冬淡香……她只想漱口。
    这是她最讨厌的味道,更是深藏于心不为人知的秘密,存于最阴暗的地方,腐烂,发霉,决不可示人。
    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也不懂如何打败韩敬已,但她知道要时刻保持冷静,不能让他看出一丝慌乱。
    玉簪就在袖中,簪头抹了蛇毒,忍着恶心主动扑去吻他……她想韩敬已断然不会拒绝……吻,能让一个男人晕眩,这是沈肃说的,应该没骗她,只有让韩敬已晕眩,才能扎到他,世界从此安静。
    她在这里念头乱转,想过了不下几百种杀韩敬已的方式,殊不知韩敬已已经立在身前。
    内侍的哭声传进耳朵,刘玉洁转首莫名望去。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他绊倒千金小姐,伤了冰肌玉骨,甚至还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今晚怕是大限将至。
    灵机一动,内侍跪爬着朝后退,退到看不见听不见的地方。
    如此一来,等同让刘玉洁单独面对韩敬已。空止眉心微皱。“大师,还是随我到水榭稍坐片刻。”一名年老内侍拦住空止,温和细语的声音竟在这样的夜显得格外阴凉。
    “疼不疼?”韩敬已问。
    刘玉洁将手缩进袖中。
    “过来,”他递去一只手,“让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男子的手修长而秀气,根本找不到任何瑕疵,除了虎口一块鸽卵大小的苍狼刺青。
    狼首粗犷而狰狞,人却清秀又俊美无俦,很多时候,刘玉洁怀疑那道刺青才是真正的韩敬已,撕开他的皮,里面就能跳出一只野兽。
    谁会将手交给一只野兽?
    孤立无援的女孩伏在他高大的阴影下,平静的深处有不为人知的战栗。她笑了笑,“殿下该不是真看上我?哪有人才见过一回就喜欢,我也从不知有这种奇特的谈情说爱方式,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说呢?”他屈膝蹲下。
    你说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情说爱?
    她打了个寒颤。
    韩敬已问,“倘若这都不算,那怎样做才算?”手忽然滑向她温暖的颈间肌肤。
    这是一个陷阱。
    刘玉洁绕开回答,“可这也太突然了……就算你喜欢我,但你是藩王,我是重臣之女,根本不能在一起,除非你是庶人。”
    “怎么变庶人?”他一脸好奇。
    “前朝有疯王单枪匹马夜闯金銮殿被废为庶人,殿下不如也效仿之,趁今夜人多振臂高呼谋反吧。”
    只要韩敬已前脚变成庶人,刘玉洁后脚就差人绑了他卖到南疆,不,不,南疆水草丰美,岂不是便宜他。就该卖到北疆,风沙漫天,吹在脸上犹如刀割!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逼他不停的挖煤掏矿,吃矿头的鞭子。
    没有希望,没有尽头,受尽羞辱!
    “真是个别出心裁的好主意,还有其他的么?”韩敬已点头称赞。
    “既然是好主意你还啰嗦什么!”她忍住心头不适,镇定的自己都不曾想象,面色却以可见的速度煞白如雪。
    “你就这么着急嫁给我?”
    “是啊。”
    “唔,很好。”
    韩敬已思索了下,“不过……那样我就没钱出聘礼。”
    还要什么聘礼,滚回北疆矿山做矿奴的倒插门吧!她极尽恶毒的诅咒。
    “好吧,我慎重考虑你的建议。”他连敷衍都很正经。
    他在捉弄我!
    刘玉洁怔怔盯着韩敬已。哈哈,他忍俊不禁,垂眸吻了吻她掌心,原来左手已经被他包扎好。
    畜生!
    她再也装不下去,自地上爬起。
    却望见了一线光亮。
    横亘水榭的这条湖隔开两处宫殿,湖面并不宽,立在水榭这一端可以清晰的望见对岸的一切,比如眼眸明亮似晴空的沈肃。
    微微躬身的绿衣内侍在对他讲述什么,他沿着岸边的紫藤花廊,边走边凝神倾听,间或说一句,那内侍顿时笑的更开。
    沈肃!
    她猛然喊了他一声。
    韩敬已双手负于身后,笑意隐去。
    ******
    “五殿下的美意,沈某不甚感激,但这次恐怕无福消受,我还没成亲呢,不如这样吧,让殿下留意留意,看看哪家有适龄女子……”沈肃的下半截话被隔空冲过来的一嗓子惊住。
    女孩的声音并不嘹亮,甚至还有种与生俱来的甜腻,但这甜腻像是破碎了的冰,受了惊的夜莺。
    她面色苍白立在对岸死死望着他,眸中有熟悉的光芒,这是……又有麻烦了?
    目光越过刘玉洁的肩,一个颀长如玉的身影现于沈肃目中,月色加深了他的轮廓,但依稀可辨韩敬已微微一笑的样子。
    ******
    “你们认识?”韩敬已问。
    她点了点头,竭力不让自己发抖。
    韩敬已一臂绕过她,抬手自然的轻捋她额前微曲的一缕碎发,又顺手碰一碰那圆圆的小耳垂,拨了拨,逗她发痒,但她只颤了颤。他问,“喊他过来干什么,难道你想让外人看见我们亲密的样子?”
    “我不怕丢人的。”苍白的女孩仰首忽然这么说,“是你对我无礼,就算让人看见也只会觉得你品行不端。”
    他滑过她心口的手一顿,“那样的话你的名声……”
    “随便啊。”她并不想听下面威胁的话,早就听腻。
    左不过绞了头发出家,旁人可能觉得惨,在她眼里真的无所谓。
    只要能摆脱他,她什么事都敢做。
    “那你走吧。”
    大概没想到解脱来得如此容易,她竟有一瞬间的失神,茫然不解的眼睛犹如迷失的小鹿。
    韩敬已心中一动,抱了抱她,附她耳畔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极其残忍。
    这一世分明与从前不一样,她既没有害死他的白玉骢,也没有在王爷跟前说他坏话,为什么韩敬已还是这么过分?刘玉洁眸心浮起一层泪光。
    大概是被他亲晕了,仇恨终于凌驾理智之上,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有股很大的力道将她与韩敬已分开,而藏在袖中的手则被人捏住,疼,疼的她不得不松开。
    沈肃顺势夺走她的毒簪,抛入湖中。
    “你疯了!”他咬牙道。她不要命了,竟要在皇宫行刺。
    斥责的话说了一半便顿住,瘫软在他臂弯的女孩,美丽的眼睛落下一大颗晶莹的泪珠,难得脆弱的小疯子。
    韩敬已哈哈大笑,他根本就不怕她的眼泪,只是胸口有点闷。沈肃平静的将刘玉洁交给绿衣内侍,右手暗暗攥拳,“烦劳公公送刘二小姐回去。”
    内侍躬身领命,十分和气道,“洒家腿脚轻快,愿意侍奉姑娘回去,请。”都是练出来的人精儿,半抱半扶的拉着刘玉洁疾步离开。
    走着走着,恍惚有什么感应,她频频回头,剪水双眸似有一簇燃烧的火焰,目光与沈肃一相接,他对她笑,她愣了下,脸色呈现一种脆弱的苍白,迟疑之后竟也对他笑。
    这是开始信任他了。
    但她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沈肃和韩敬已仿佛同时失忆,绝口不提方才的事,甚至还愉快的叙旧,聊到开心之时,韩敬已有意无意的瞥眸看她,丝毫不掩饰眼底深深的恶意,讽刺无比的恶意,恰似一记利刃,剖开她千疮百孔的心口。
    “刘二小姐,刘二小姐……”绿衣内侍吓了一跳,急忙抱起晕倒的刘玉洁。
    中途遇到两名宫女,与绿衣内侍相熟,双方简单沟通过后,其中一名宫女便匆匆朝御医署奔去。
    是她高估刘氏女的重要性,沈肃并非想象的那样好利用。
    刘玉洁晕倒之前总结。
    ******
    “真的吗?快带我去看她!”刘玉冉面色微变。
    她从高禄公主身边回来,得知洁娘被太后请走,虽然不解太后娘娘为何喜欢喜欢普通的月季露,但真心为洁娘高兴。
    想到洁娘即将与沈肃定亲并不想出这个风头,又有些担心,千万别在太后娘娘跟前出错。
    然而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
    却等来她受伤晕倒御医署的噩耗。
    “小姐不必担心,听说是不小心滑了一跤,擦破一点油皮。”宫女好心安慰道。
    只擦破一点油皮怎会晕倒?洁娘的身子一向康健,哪里就这般娇气。
    大约受了惊吓。宫女冥思苦想。
    刘玉筠陪着高禄公主有说有笑,两人一见如故,流转的眼波飞快的扫了一眼,刘玉冉跟着一个小宫女仓促离开。
    刘玉洁也不见了。
    管他呢,先把眼前的公主哄好再说。
    高禄公主,圣上最为喜爱的一颗明珠,同时也是五皇子韩琦的亲妹妹。
    妹妹在百芳宫大摆筵席,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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