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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太傅饲养手册-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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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一见,连忙将昭容扶住,嗔道:“姐姐这是作什么?一家子人,怎就说起了两家子话,北儿自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欢喜的紧,这些虚礼何须记挂。”说罢,便朝着沉以北使了个眼色。
  沉以北硬着头皮上前,先是规规矩矩向着皇后行完大礼,而后又冲着昭容公主跪下,道:“北儿鲁莽,还望母亲莫要生气。”
  昭容公主的性子,沉以北其实也是摸得透彻的,她越是这般慢不经心的样子,就代表越生气。若是她今日见了自己就直接上来拎耳朵,沉以北反而不慌了,左右先动手就代表理亏,昭容公主每每动完手,就代表这事已经过去了。
  昭容见她跪下,又看了眼一直在旁偷笑的沉慕,嘴角到也勾了抹笑意。
  “七弟,好久不见啊。”她如是说着,面上笑得一派人畜无害。
  “呵,呵呵,呵呵呵,长姐,好久不见。”沉慕正偷笑得欢喜,冷不防昭容这么一句,笑得尴尬。
  “姐姐,你我好久未见,今日就先在宫里住下。咱们姐妹好多聊聊,晚上你们母女也好说话。”皇后言下之意,便是先帮着沉以北打个招呼,省得她晚点被收拾。
  沉以北想,以昭容的性子定是会拒绝的,哪里晓得这次昭容完全不按昔日作风,竟答应了下来。
  这头皇后与昭容公主二人长久未见,聊得兴起,皇后便打发了沉以北与沉慕,明着说是不想打扰,其实也不过是想方便沉以北离去罢了。
  “喂,我长姐这回来,来者不善啊,要不这样,我现在就让人收拾收拾,你趁她还没发现赶紧逃到外头避避?”沉慕同她边走边给她出馊主意。
  “避你个大头鬼。”沉以北将他推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当这句说是拿来好看的呀?”她一脸嫌弃,白了眼,又道:“我能避到哪里去?总有一天还是要被娘~亲知晓我在哪处的,何必多此一举。现下我也不过就是走了趟亲戚家,要真按你说的做了,我可真就要被扒皮抽筋了。你赶紧回去,哪凉快哪待着去。”
  说罢,她便将沉慕推出了正宁宫,自己一个人走到小时候住的偏殿里头。
  这偏殿到还是同小时候差不许多,屋子里头汀兰已经带着几个丫头侯着了。想是皇后念着汀兰幼时伺候过沉以北,此次还是将她派来了。
  然而,沉以北此时哪有心情,进了屋子便将一屋子下人都给赶了出去,一个人趴在软榻上,很是神伤。
  沉以北细细想来,昭容此时回京,不外乎就这么点事,骂她一顿,然后带她回琼川。其实若真是如此,对沉以北而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走的憋屈了些。
  只是,她若是就这么走了,那尹家,还有东宫与沉慕,他们又该如何?
  还有,还有武家。
  沉以北现在可算是知道什么叫一个头两个头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摆在她脑海中,可她却是什么都做不了。这事情办到一半不了了之,在她眼里就像是吃了一半的包子掉地上了,咬了一口的杏仁糕扔了,混身不得劲。
  烦。
  她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困意袭来,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早已月垂半空。
  沉以北直起身子,屋子里飘了阵香味,她偏过头,昭容便坐在桌旁,手里头还端着碗水晶虾饺。
  “皇后娘娘说你近日身子不太好,见你睡了就没让人喊你,把饭菜都备了下来。我瞅着你这时候也该饿醒了,就让人给拿了进来,时辰正好。”昭容这般说着,可却是头也不曾偏过来一下。
  沉以北蹑手蹑脚走到她身旁坐下,偏着头盯着昭容良久,讪讪道:“娘~亲,咱们娘俩儿见面能不能好好说话呀,你这样,北儿很慌啊。”
  “慌?”昭容终于偏了偏头,道:“你以北郡主好本事啊,哪里事多你就偏往哪里走是不是?你要避开那个混小子,天下那么大,你去哪里不好,偏要回京?”提起这事,昭容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想尽法子远离是非,可偏偏自家这个闺女却是个哪里事多就往哪儿闯的祸头子。
  “我这不是想着月浓姐一个人遇着这么大的事,怕她有个万一,这就想顺道过去看看她嘛。”沉以北语气很是委屈。“而且,我这些天可都避着圣上同太子哥哥,我就只是住在月浓姐那儿。若说真有什么接触,也就是同七舅舅打闹罢了。”
  毕竟沉慕自小也在公主府住过,虽说他们二人自小打到大,但到底也是好交情,沉以北打心里待这个七舅舅还是同旁有异的。
  “你以为沉月浓那里就安全了?”昭容将手中的碗盏放下,道:“你父亲说女儿家就该活得自在些,他不希望你活得同我这般,自小算计。活在父母膝下的时候算计兄弟同胞,活在战场上的时候算计敌人,活在他身旁的时候还要算计,我这一身都在算计,所以不想你们也活得这么累。但现在看来,你父亲还是说错了,我就该自小就教会你算计,这样你才不会被人玩弄与股掌间而不自知。”
  沉以北听完她一席话,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娘~亲你小声些,这里可是皇宫,隔墙有耳。”她回想起昭容方才所说的话,连忙出言制止。
  “在现在这个京城,能这么说话的地方不错,但你皇后舅母的宫里头,却是一个能这么说话的地方,而且是最好的。”昭容到是不以为意,毕竟皇后此人心性如何,她也是知晓的,亏得是沉萧守心中待她与旁不同,若不然就她这种性子,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北儿,你若是还想我长公主府一门都平淡度日,就随我回琼川。”
  “娘~亲,我知晓你是要带我回琼川,可我还有些事未办完。”想着清宵死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沉以北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清宵道人的事你就不必再想了,这事有人去办了。”沉以北闻得此言,正欲开口想问,就被昭容摆手制止了。“尹家的事,也有人在办,你就给我收了心便是。”
  沉以北很是奇怪,明明昭容多年前就已离京,就算是留了些个眼线,但也不至于这般清楚吧?
  “你以为就你聪明?”昭容伸了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道:“就你那点小心思,也就只有你那个没心眼的七舅舅才看不出来,换了谁都知道你心里头在想些什么。我与你父亲要保全家平安,自是要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你听我的,明日我们就去向圣上请辞。”
  “不用这么着急吧?”沉以北皱了脸,道:“娘,我同你回去便是,但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二十九章

  
  昭容说第二天就要辞行到真不是开玩笑的,翌日一早,沉以北刚起身,就听汀兰说昭容长公主去了皇帝那头候着。
  沉以北晓得昭容的脾气,可总觉得这大清早就在人家书房那头蹲着皇帝下早朝,这也有点不太合适。
  她迫切想要知晓昭容到底是同沉萧守说了些什么,也害怕自己一出现会坏了昭容的计划,左右为难,只好一个人坐在花园荷莲池旁亭子里发呆。
  “三殿下,此处便是我们宫中夏日里荷花开得最好的的池子。这池子中间一条九曲回廊将池子分隔两处,左边种着的是荷花,右边的是莲花。每当夏日里头,这两处风景一并赏了去,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远处,沉桓的声音传来。
  “三殿下此次来的日子真不巧,错过了东宫最好看的桃花,也错过了梨园的梨花。不过海棠花时下开得最好,只是,海棠花开得最好的是皇后娘娘的正宁殿,这后宫~内苑着实有些不大方便。”沉慕同沉桓二人一同引着一个衣着贵气的男子,一群人行在园子里头。
  沉以北瞥了眼,回想起昭容昨夜所说的,默默转身离去。需要沉慕与沉桓一同引路的人,想必就当是个别国使者,他们喊着三殿下,那便当是个皇子。
  原本宫里头就是个是非之地,如今还多了个别国皇子,沉以北想了想,还是走为上。
  “咦,那不是北儿吗,怎么跑这么快?”沉慕刚转过头,正好瞅到沉以北离开的背影。
  “七皇叔怕是看错了,北儿怎会在此。”沉桓伸手指了指另外一旁,道:“三殿下请看,那处便是我平常练武的校场,殿下若是闲来无事想要练一下功夫,便可去那处。”
  “那位姑娘的背影看上去到是有些眼熟。”吴墨到是并未顺着沉桓所指的方向看去,只是盯着沉以北远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沉桓抬着的手僵了僵,一时间三人都未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太子殿下方才所说的那处校场,不如现下便带我过去看看吧。”吴墨见她已然消失在园中树丛后,偏头看向沉桓指着的校场,笑道:“我也想看看贵国的校练是否与我国不同。”
  “那三殿下就请往这边走吧。”沉慕拿手肘碰了碰沉桓,上前为吴墨引路。
  吴墨的到来让沉桓心中忧思又多了几分,但对沉慕,却好似毫无影响一般。
  当然,对于沉以北这种毫不知情的人,就更加没什么可提的了。
  沉以北离开花园,就乖乖坐在偏殿里头等着昭容回来。如今她这模样若是出去让她那个七舅舅撞见,指不定又要数落她一番。
  她独自在偏殿里坐着无趣,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昭容回来了。
  沉以北立马跳起来迎了去,轻声道:“娘,圣上怎么说?”
  昭容面色凝重,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直接饮了起来。
  沉以北愣了愣,昭容显少如此,她是一个时刻记着自己身份的人,即便是在自己女儿面前,她也不会做如此动作。
  “娘,出什么事了?”如此反常,定是有事发生。“他不让咱们走?即便不让咱们现在走也没事,弟弟还小,大不了咱们再住个一个月,到时候托说弟弟想娘~亲,不就行了?”
  沉以北也晓得,这才来就要走,无论咱们这个皇帝会不会多心,多少都是不太合礼数的。不过好歹家里还有一个小毛头,用小毛头当借口,还是颇为稳妥的。
  “柳国三皇子同七公主出使京城,我前些日子收到消息,没想到他们的脚头功夫到是快。”昭容将手里的茶壶扔到了桌上,伸手拭了下嘴角的茶水。
  柳国,这地方沉以北也是晓得的,柳国的边界就在琼川城外向东三百里的地方。她自打到了琼川,便常常同郁锋一道巡视边防,对这个名字自是熟悉。
  “柳国与我国一向少的交集,当年要不是先皇带兵出征一路将柳国军队压回边境,想来也没有这么些年的表面安定了。”当年的战事沉以北虽未身临其境,但到底自家娘~亲当年与先帝一同出征,多少还是知道些底细的。“他们此次来是所谓何事?”
  “柳国现在当家的是当年的二皇子,我估摸着以他的性子,大约就是来求个亲,以此来缔结两国友好。”凭白无故出使别国,除了合作就是和亲,昭容到是并未作他想。
  “不就和亲嘛,咱们太子虽已有太子妃,但再娶个侧妃也无大碍。再不然,不是还有七舅舅吗,嫁给他还占便宜,这辈份上太子哥哥都得喊一声舅母的。”沉以北不以为意,还以为是又要生出战事,听完昭容这一席话,她到是心定了。
  “可万一不是要将公主嫁过来,而是要娶一个回柳国呢?”昭容真不知道自己这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心眼的闺女。“你舅舅后宫妃子众多,可是就只有你太子表哥这么一个儿子,剩下的三个公主可都许了人家了。”昭容再次提醒道:“若是柳国三殿下求取我国公主,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没有未嫁的公主了,只能作罢嘛。他若要强行娶,那大不少就在世家之中挑一个品貌相当的,封上一个公主名头再下嫁好了。”
  “是啊,你也是那世家少女中的一个啊。”昭容一拍桌子,真真是要被自己这个白~痴闺女气死了。“你平时挺精明的啊,怎么到这事上了就这么看不透了?哎你打小就跟着你爹上军营的,怎么着,就没有不怕死的男的来找你吐过真心?”
  沉以北一口水梗在喉间,拍了好一会儿胸口才顺过来气。“娘,全军营都知道我是爹的闺女,谁敢啊?况且我长得可没有太子妃好看,手上满是老茧,整天穿衣打扮像个爷儿们,谁能看得上。你放心了,吴墨的名声我也是听到过的,他不也喜欢那种温柔婉约的姑娘吗?您闺女我不是这种,放心。”
  沉以北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般安全,这世间的公子哥哪个不喜欢自己的媳妇才貌双全,温柔大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而她,自小长在边关,皮肤并没有像京中小姐那边白~皙,什么肤若凝脂这些也跟她压根沾不上边。她很是自信,以吴国这种一国皇子,要娶也当是娶一个像尹子鸢这样的门名之后。
  沉以北觉得,自己不过只是一个郡主,这些天安安生生躲在皇后宫里不与那吴墨碰头就行。只要她不出去,他们就遇不上。可惜天不遂人愿,晚上皇帝就设了国宴,宴请吴墨。昭容心里担忧,便让沉以北装病躲在屋子里头,沉以北也乐得自在。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十五,躲过了一场国宴,但还有家宴。
  沉以北装病了好些天,太医来了也让她给挡在外头了,这都已经四五天了,若再不出去着实是瞒不住。
  这回的家宴摆在雨花阁那边,沉以北刚吃完午饭没多久就被汀兰带走好生妆扮起来。
  “汀兰,我脖子要断了,能把这些玩意儿去掉几个不?”沉以北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头上一整套的蓝色宝石头饰,再加上她颈间的项链,腕间玉镯,这还没算上那件用银丝绣满玉兰花的蓝色大袖衫。这哪里是在打扮自己,分明就是在给自己加负担。“你折磨了我一下午了,把我头上的菏掉几个行不行?”
  “郡主,您别为难汀兰,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要让柳国的那个七公主好好见识见识咱们郡主的气度。”汀兰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手中还拿了枝琉璃牡丹花簪不停在沉以北的头上比划着。
  “这气度也不全是用衣裳头饰来体现的吧?”沉以北实在是难受的紧,赶忙伸手将头顶的簪子取了下来。“你要再给我戴这么多首饰,我可就又要生病了。”话音方落,她便将腕间的镯子取了下来。
  “郡主,那个可是上好的羊脂玉,您怎么取下来了。”
  “反正戴在手上衣袖盖住了,他们也看不到。”取下镯子,又将头上的华胜发钗步摇都取了大半下来,沉以北才稍稍觉得舒服了些。
  “郡主,您怎么全给摘了,这样太素了。”汀兰急得团团转,皇后才嘱咐的,她若是没给办好回头可得去领罚的。
  “行了别露出这种表情了,再把你手里头的牡丹簪子给我戴上,只戴这个了,不然我就不去了。”沉以北着实是看不得姑娘家一脸委屈小媳妇的样子,见汀兰如此神色,心下也退让了一步,左右只是再只一根簪子而已,一根罢了。
  “舅母让你把这么多东西都往我身上扔,可是那柳国七公主闹出什么事端了?”虽说沉月浓从前也总说她打扮不像个郡主,但也没有如此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什么闪眼就往身上扔。
  “奴婢也是听说的,听说那七公主年岁不大,脾气可不小,国宴上头她明里暗里的说咱们当朝除了昭容公主以外就没有一个女子是能与她姐姐相提并论的。奴婢听说她口中所说的姐姐便是柳国李太师的孙女,听说也是个足智多谋的人。”汀兰边说边将手中的簪子簪到沉以北头上。“您说,皇后娘娘能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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