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饲养手册-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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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凝不妨沉以北有此一问,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沉以北道:“本郡主再问你,武家公子左手之上有一处伤口,这处伤口是何物所伤?”
“这……”玉凝低头不语。
“你在算计我。”沉以北如此说到,伸手掀掉了自己的盖头,眼神凛冽。“今日是本郡主的大喜之日,你既敢来此地胡言乱语。本郡主长年居于北川之地,性子不比京中名门,一向不喜有人算计于我。你拦阻于太傅府前,又是打算如何呢?”
“郡主冤枉与我,奴家,奴家只是羞于启齿。”玉凝不料沉以北有此一举,只得硬~起身板想法回击。
“你一个娼馆妓子会羞于启齿这些事?我又没过问你们床帏之事,你羞在何处?”沉以北显然是深得昭容的护犊子真传,这事不过就是有人假借玉凝之手,想要在民间引起些许流言罢了。可若不在此时解决,日后多少是要落人口舌。
“你若要让我相信,便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胎,胎记在左肩。伤口,伤口是剑伤。”玉凝此时骑虎难下,只得随意猜上一二,赌个输赢。
“哦。”沉以北点了点头,冲着武棣之眨了眨眼睛,道:“你来告诉她。”
武棣之苦笑一声,道:“我身上并未有胎记,手上也未有伤口。我不知何处得罪了姑娘,姑娘要甘毁清白来陷害与我。”
他话音方落,沉以北便伸手将他的袖子束起。
“玉凝姑娘可看仔细了?”她半蹲了身子,道:“姑娘长得很美,可惜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想来是有人觉得不知送何礼才好,所以便想以此法将姑娘送来我府上。不过,我不收啊。”说罢,她起身环顾四周,对笙歌道:“七舅舅呢?”
笙歌摇头,她亦方到此处,哪里晓得七王爷会在何处。
“平日里最爱热闹,这会儿到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沉以北嘟囔着,却不料武棣之已然捡起了盖头盖到了她的头上。
“郡主受累了。”他按住了沉以北的手,一旁的笙歌见状,连忙将她拉到一旁,轻声道:“郡主你已经坏了好些规矩了,剩下的便由姑爷去解决便是。”
武棣之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玉凝,道:“我不知姑娘此举何意,但今日是我与郡主大喜之日,姑娘的罪责就由府尹衙门去查实了。”武棣之招了招手,立在门旁的两个侍从便行了过来。“将这姑娘送去府尹衙门报案,切记,莫伤到姑娘。”
二人应声将那玉凝带走。
“让各位见笑了。”武棣之随后微一点头,执着沉以北的手缓步入内。
“啧啧啧,咱家丫头确实有些本事了。”昭容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些围观之人散去,道:“以后那武家小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我看他处事稳妥,即便丫头不出手,他也能料理得当。”
“是是是,你看中的人,错不了。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对眼,怎么咱们家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对眼?”
“夫人是一家之主,夫人说得对。”
☆、第四十二章
红色纱幔垂下,隐隐薄纱帐中,空无一人,只余一块鲜红喜帕。
“笙歌你快去看看,凌霄怎么拿点吃的也拿这么久。”沉以北伸手扶着凤冠坐在屋中桌前,语罢之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又饮了一口。
“我的郡主。”笙歌一脸恳求,道:“你把喜帕掀了也就罢了,怎如今还这般没有仪态,依例你此时不可进食。”笙歌是一面想要上前相劝,又惦量了下自己的身板,想了想还是做罢,只能在旁干着急。
“我呸!”沉以北一拍桌子,道:“凭什么他们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我就得在这里干等着饿肚子?”沉以北扁嘴,又道:“本来这亲就不是我想结的,现下连个饭都不让吃了。”
笙歌叹了口气,这话是如此不假,可到底是习俗规矩摆在那儿的,哪里好随处坏了。
“郡主,来了!”正当她叹着气时,凌霄一脚将门踹开,端着一托盘的吃食进来了。“来来来,全是郡主爱吃的肉,连这汤都是金丝丸子汤。”
从性子上来讲,凌霄的性子更为像沉以北一些。许是二人都习武,平时里都是长住营里头,故而性子爽朗些,不拘小节了。
“你怎就这么踹进来了,成何体统。”笙歌蹙眉,连忙起身将门关上。
凌霄不以为意,道:“我双手都没空的。”她将盘中的食物都摆好,道:“郡主快吃些填个肚子。”
“还是你懂我的心思。”沉以北很是满意,又道:“一起坐下来吃,你俩也一天没吃了。成个亲真麻烦,还要饿肚子。”
“郡主,今日白天那个姑娘,你猜是何人指使?”凌霄伸手拿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道:“我今日在人群里也听人说起过,那人好似真是月满花楼的姑娘。”
“姑娘肯定是那花楼里面的。”沉以北扒拉了口饭,又道:“要不然我今日为何要寻七舅舅。他日日流连娼馆,武家小娃娃又是他的随侍,进出娼馆自是常事。用娼馆里头的姑娘,既简单又方便。”
“也不知是何人指使。”笙歌盛了碗汤,放到了沉以北手旁。
“还能有谁。”沉以北拿过汤饮了口,道:“肯定是尹家的人呗。”
凌霄:“郡主的意思是,太子妃的主意?”
沉以北摇摇头,道:“是不是太子妃起的头,我到是吃不准,但主意肯定是尹灏出的。你想,尹子鸢嫁入东宫几载,外头的事她未必能了若指掌。而我们家与武家结亲,朝中格局有变,不再是他尹家有大好前程,武家也是有崛起之势的。今日之事,他本也不指望能出什么纰漏,只不过是想借机造出点风声罢了。”沉以北放下汤碗,笑道:“不过他此举也是过于蠢了些。”
二人异口同声,道:“何解?”
“我那个皇帝舅舅在尝过房州许氏一族的滋味后,怎可能再养一个尹氏来步后尘?我这些天也思忖明白了,我便如当年的月浓姐一般,是他博弈中的一枚棋子。我想,母亲当年带我一同远去琼川兴许也是他们为今日所做之局。武家虽几代都有官职,但并无有权有势的姻亲,与我这样的皇室宗亲结缘,所举不言而喻了。”
自打那日郁峰同她说了一番话后,她细细将这些年京中的局势都摸了摸。于沉萧守而言,一方做大不如相互抗衡。他将武家培植起来,不过就是想要让尹家花心思在这上头,这样他便可替沉桓奠定一个相对稳定的基础。
“那郡主打算如何做?”凌霄有些担心,她与郡主相伴长大,自也是清楚她的性子,只怕在这混沌的京城之中会如龙困浅滩遭虾戏。
“安生过我的日子便是。”沉以北到是并未有什么打算。“武家也不是什么善茬,日后如何自有武家人自己的打算。我来这里,不过也就是个借住的罢了。以后呢,我饭照吃,酒照喝,猫照玩。”
二人听闻此言,相视一望,道:“郡主言下之意,这是不打算与姑爷同房了?”这可是圣上赐的婚,哪容得了她说不。
“那可不行。”沉以北扁了扁嘴,道:“这府里指不定有旁人的眼线在呢,传出去定是要惹来事端。”语罢,她冲着一旁的软榻努了努嘴,道:“帮我把被子整整,晚上我这就睡这儿。”
“哎哟,我的郡主啊!”笙歌乍一听闻此言,这老婆子思想又上了新,伸手夺下了沉以北手中的鸡腿。“郡主,可若长此以往,你可就是无所出了。郡主,你与姑爷,就当真没有情意?”
按理说不应当呀,武棣之学识渊博,又一表人材。这世上之人多半都有爱美之心,有这么一个又才学,又生得好看的夫君,她又何故只想做个表面夫妻?
“太熟了,我下不去手。”沉以北拿起桌旁的布巾擦了擦手,道:“收拾收拾,不然等下他进来看到了,不太好。”
嗯,虽说二人自幼相识,沉以北的丑事他也是知道不少的。只是吧,一个旧时友人,如今成了她的夫君,多少还是让她无法瞬间转换过来的。
这厢笙歌方将桌子上的吃食收拾了下,武棣之便推门而入了。笙歌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将沉以北往床旁拉去。
“笙歌你干嘛呀,他又不是没见过我。”沉以北被按在床~上,大红喜帕将她视线挡住,不知外间如何。
“郡主就在此与姑爷好生歇息,奴婢们先下去了。”说罢,她冲着武棣之行了个礼,便同凌霄一同退了出去。
武棣之瞅了瞅桌上的残羹冷饭,嘴角微微勾了勾,提步走向了床畔。床~上坐着的女子一身金线喜服,衣裳上绣着金丝凤凰,层层叠叠,将她包裹起来。
他笑着,伸出手停在半空。
平时里的沉以北多半着素色衣裳,唯有那身戎装是鲜红的。武棣之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旧时相伴的场景,或笑,或闹,或悲,他庆幸,此生是与她相伴至死。
这头武棣之还沉浸在旧日的回忆当头,那头沉以北可是待不及了,忙道:“我说,你赶紧把盖头掀了吧。”
武棣之一时不防她会在此时开口,愣在原处未动过。此时,便见沉以北伸手将盖头掀开,而后起身,将盖头塞进了他的手中。
“这就算你亲手掀的了。”
语罢,她将外头罩着的金线凤凰袍子自身上脱下扔到一旁,而后又解了自己的腰带,净是将中衣也一并脱了扔到床~上。
“郡主,你……”武棣之一时未明白她此举何意,只得侧目观之。
“你不觉得这身行头很重吗?”她几步坐到梳妆台前,伸手将头上的头饰依次取下。“成亲这种事,真是麻烦。这一身行头重也就罢了,偏生还不方便行动,走一步都需要有人扶着,生怕一个趔趄就摔在地上。”将头上的凤冠尽数取下,沉以北执起了梳子缓缓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武棣之苦笑,心中暗忖:“这才是沉以北。”
想他与她相识至今,何时见她娇羞了。
他将地上的喜服拾起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行至沉以北身后,取过了她手中的梳子,道:“我替郡主梳吧。”
“也行。”沉以北点了点头,她正巧也可在此时同他说说日后的打算。“我前些日子想了许多,所以有些事还得同你对个话,免得我那舅舅看出来端倪。”
“郡主请说。”
“其一,日后在外你便喊我夫人,我喊你夫君抑或是棣之。其二,你我虽是迫不得已成为夫妻,但毕竟是圣命难违,所以你我依旧是同房而睡。当然,你睡床,我睡榻。”沉以北转过身,道:“你可还有要补充的不?”
武棣之放下手中的木梳,指尖划过她的发丝,道:“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有一条,夫人睡床,我睡榻。”
“你身子弱。”沉以北起身,语重心长,道:“我长年习武,身子骨比你强~健,你一个文弱书生理当睡床。”
武棣之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料被沉以北直接按到床~上。
“你赶紧睡吧,我也困了,明儿还要回门呢。”沉以北打了个哈欠转身退了出去,她掀开榻上的被子将自己团了团,便闭目睡去了。
武棣之苦笑了下,不想他今日小登科之迹,只得独枕于床。他叹了口气,抬手放下幔帐,也睡去了。
这是一个忙碌的夜晚,许多人都累了一天,早早睡去。然则,五更天的长公主府里头,昭容却披了上黑色斗篷,执着佩剑,一副外出模样。
“我随你一同去吧。”郁峰揉了揉额头,道:“夫人今日也饮了不少酒了。”
昭容摇头,道:“此事你最好不要出面,以免他人怀疑。我去去就回,今日一过,此事也到一段落了。”
郁峰嘱咐道:“夫人小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有新人物出场哟~
☆、第四十三章
五更天的京城,路上并无行人,昭容提着盏灯笼缓缓走向城西处城门。此时尚是寅时三刻,还未到城门开启之时,但离城门不远处却有一行人立在那头。
昭容上前,站在前头的两个男子俯身行礼。她摆了摆手,二人便退至一旁,露出站在他们身后的一个人影。
“有劳姑娘来送我一程。”那人面覆黑纱,见昭容立于前,屈膝行礼。
“你答应我的都做到了,我自也会履行我的诺言。”昭容侧过身子,抬头看了看夜幕中的星辰,道:“月浓,从今往后,你于我们而言,就像是这夜幕中的一颗繁星。”
沉月浓抬头,此时的星空繁星点点,而月牙便依偎在这群星之中。她扯开一抹笑意,道:“姑姑,我自打出生至此,就从未替自己做过抉择。唯一一次,便是此次。我亦想过日后生活会清贫苦乐,但我仍然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她自小+便受父命,每日读的书,习的字都是由父亲指定的。连穿的衣裳,喜欢的吃食,都是父亲指定的。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喜好,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婚姻,可此时,她却想为自己往后的日子做个选择。
昭容收回眼,自袖中抽+出一个锦囊,道:“这里面有几张银票,还有一户人家的住址。若他日+你当真遇上事情,可去此处,说是当年的死对头派人来寻他,便是了。”她自是晓得,沉月浓此次离开,便不可再与他们有所联系。这不光是为了保她的命,更加是为了保所有人的命。
“多谢姑姑。”沉月浓伸手接过锦囊,似是想到些什么似的,看了昭容一眼,又忽而躲开。
“孩子们都好,已经由你父亲接走,你放心,有我在的一日,你的孩子便不会有事。”昭容很是明白,沉月浓此举不单是抛下了她的父亲,也舍弃了她与这几个孩子之间的干系。
她点了点头,无语凝噎。
虽纵有千言万语,可她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当真是有一得,便有一失。
“好了,城门要开了,他此时便在外头马车上等着你。你走吧,往后,我们便再也不会见了。”昭容拍了拍她的肩,卯时已到,城门大开。
沉月浓点头,她一步一顿,缓缓朝前行去,每一步都是在向昔日拜别,每一步都是在斩断过往。她行了几步,忽又停住,她转身冲着皇城遥遥一拜,而后离去。这一次,她再未停顿过。
“长公主,此间事了,属下告退。”
昭容转身,手中的灯笼随风摇曳。“乍暖还寒,五更□□又一载。”
“晨钟暮鼓,午时秋风一扫过。”
昭容话音话落,便有一男子声音自旁响起。
“多年未见,文采还是如此狗屁不通。”昭容止了步子,道:“还要在梁上躲上几时啊?”
凌御风一个翻身跳到她的面前,多年未见,凌御风容貌未有丝毫变改。一身青色衣裳,襟上绣着朵朵同色云纹,下摆处绣上了几枝翠竹,手中一柄长剑,头戴玉冠,好一个丰神俊朗。
“啧啧啧,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见了我也不激动一下?”凌御风左右活动了下脖子,道:“把我家里头的地址告诉她,你这是想让我再负责他们夫妻俩的下半辈子?”
昭容到并未回答,只是将他上下又打量了一番,道:“你不是说,此生不再入京吗?怎么来了。”昭容依稀记得,当日+他扶灵柩回家,曾指天发誓,此生再不入京城。凌御风是个执拗之人,他在那般场景下所言之语,定是不会有假。
“我是来看他几时死的。”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他’,便是这当今圣上。
“他这么着急要把沉轩先给拔了,还求到我这里,要我出手,想必也是快翘辫子了吧。”凌御风边言语边点头,想他堂堂一国之君,要这般豁出脸面来求他,想来除了时日无多,也未有其他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