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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月上正圆-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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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冉隔着人群冲怀媛眨了眨眼睛,怀媛避开人群拐到一偏僻处,没过多久怀冉也跟了过来,嘟着嘴冲怀媛抱怨道。
  “母亲现在可真恨不得今天看中明天下聘后天就把我嫁出去,什么场合都要我往前凑……我与淑妃娘娘又不熟,三伯娘也不来,我巴巴地贴着算什么意思啊,还要看崔倾古的脸色……”
  怀媛一把捂住怀冉的嘴。
  “慎言!”
  怀冉讪讪一笑,犹自不服气道。
  “我来之前看过了,没人的……”
  怀媛摇摇头,无力再多说,示意怀冉附耳过来,低声嘱咐道。
  “西北战事引而未发,今日的宫宴恐不怎么太平,你老实地跟着淑妃娘娘,不要乱跑,知道么!”
  怀媛怕她不上心,还想再嘱咐,却被突然到来的人打断了。
  太子妃白氏带着东宫仆从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清平公主和威毅伯夫人亲自去迎,双方寒暄起来,怀媛不上前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只好先领了怀冉去给太子妃问安。
  太子妃这时倒骄矜得厉害,全程没搭理岳家姊妹。
  太子妃一到,后宫诸人算是全了,章皇后施施然地走出来,接受了内外命妇的请安,带着诸人往崇德殿去。
  到了地方,皇后领着诸人与平帝见了礼,然后男女分席而坐,中间隔了屏风。
  怀媛被崔淑妃叫到身边坐下,和怀冉分列左右,倒是崔倾古这个正经儿媳妇被搁置一旁。
  寒暄契阔间,桌上杯盏渐止,酒足饭饱后少不得要些尽兴的歌舞来赏,那边几个正是猫憎狗厌年纪的皇室宗亲吵着说干看歌舞没劲,要再来点助兴的玩耍。
  见平帝只呵呵笑着也不制止,梁任就出面提议,不如来行流水对,平帝微笑颔首,众人就热闹喧腾起来。
  正所谓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学得行与不行,还要卖的出去才是,于国乐之节天子眼前,若能讨的个好彩头,也是结个面善不是。
  于是诸位年轻郎君摩拳擦掌比了起来,倒是起先挑头的十一皇子恼火地灌了口酒,见拗不过众人,大感扫兴地闷头吃菜去了。
  这边听了也大为意动,章皇后面对群女的殷殷期盼,但笑不语,只说先听那边玩得如何再说。
  众女只好按捺住自己想出风头的欲望,屏神细听隔壁的动静。
  那边闹过一阵,决出了赢家。
  听着那赞叹敬佩之语,当是梁阁老的关门弟子——随州陈九拔了头筹。
  怀媛听到这名字就没兴趣再细听了,瞅见怀冉僵硬的面容,心中暗叹,在桌案下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她。
  偏偏有人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章辛娘嬉笑着对着燕平王妃身旁的裴景昭道。
  “这位陈九郎啊,据说可是位难得的青年才俊呢,什么随州神童、十步成诗的,听起来与咱们小舅舅都有一拼呢……这么个青年才俊,婚事上却是格外坎坷,也是叫人唏嘘。”
  怀冉气得想甩脸走人,被怀媛手里下了狠劲压住了。
  打陈家退婚那日起,怀媛就清楚像今日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少的,除非怀冉直到正式出阁前都窝在岳府不出门交际,不然这些东西是避无可避的。
  怀媛幽幽道。
  “说起章四公子,倒是敢问淑妃娘娘,今日席上……怎不见十二公主?”
  崔淑妃神色冷淡:“怕是身子不爽,具体的,本宫也不清楚,大概舒妹妹知道的多些。”
  舒亭毓被淑妃点了名,只好接过话茬。
  “这两天熬夜绣嫁衣呢,到底是要出阁了,比以往沉稳不少。”
  “只过于刻苦了,今日过来前身子不大舒服,臣妾就让她在殿里歇着了。”
  淑妃刚才的语气不可谓不冷漠,在场哪个不是人精,就算对那场大吵没有耳闻,也知道十二公主长住含水殿不走的事。
  对自己的养母尚且骄纵若此……众人心里不免都起了嘀咕。
  舒亭毓接过来轻飘飘的一句“比以往稳重不少”就把过去的那茬揭了过去,这等玲珑,怎么说也就人家熬出头了呢。
  一听到十二公主,章皇后的脸色就不大好了。
  章辛娘也不敢再高声谈笑,唯恐触着了霉头。
  也在这突然一寂间,隔壁清清楚楚地传来一把清朗如风的少年音。
  似乎是先前平帝在问陈世安要什么赏,众人正等着他的回答。
  只听得陈世安一字一顿道。
  “谢陛下仁慈,只是世安无功不受禄,些许诗词,不足妄谈赏赐,不过,世安心里一直有一桩夙愿未了……”
  “吾欲与傅大人一比!”
  一语落地,满座皆寂。
  四年前,傅霜如自江陵横空出世以弱冠之龄才艳洛都,殿前白衣相对更是载入史书。世人都云:傅郎貌美,以探花冠之。
  这话不是说傅霜如是靠脸才当得探花郎,而是指他的才华完全不弱于当年三甲里的另两个,只因他玉质金相、气度隽永才被庄平帝点为探花。
  也是为此,才有了后来的章皇后放低身段自荐族女,有了皇长孙的亲点为师……足见傅霜如在庄朝的才名之盛。
  尤其这大半年来,短短八个月内,傅霜如被几次破格提拔,更享了比他如今官衔更为炽热的权势。
  ——不及而立已入东宫四大属臣之列,年纪轻轻,前途无限,怎不羡煞旁人。
  不同于傅霜如的早年寂寂无闻、一朝异彩大放,陈世安却是有着自小传颂到大的神童之名,早年就有“北矩南安”的说法,称其与章家四公子一南一北,堪为下一代读书人之标榜,必为未来朝堂中的中流砥柱,有相国之质。
  这样的天之骄子,尤其在章四公子蛰伏日久、声望日渐衰弱之后,陈世安更是被更多的人看在了眼里。
  傅霜如横空出世的那一年,陈世安打破了大庄立国以来的解元的最小年纪,傅霜如权势日显的如今,陈世安也成功以内阁首辅梁任关门弟子的身份走进群臣视野中,是不少人寄予厚望的清流中坚。
  这两个人,均是累累才名的不俗之辈,如今当众对上,令围观之众无不既惊且急。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位王不见王的少年英才,论见识比才学,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第93章 幼绮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俩名字,陈九改叫陈让,太子妃改叫白幼箬,前面的部分有些没改过来,大家忽略这个bug吧,嘿嘿
  *部分改自李密的《陈情表》开头,见谅。
  傅霜如斟了杯酒; 扬手一举; 朗声笑道:“陈九公子客气了。”
  “卿既为魁首; 自然是今日词作实至名归的第一人。傅某甘拜下风,又何须再比!”
  陈让的脸上闪过几分狼狈。
  “大人不欲与我等白衣争名; 让却诚心欲与大人一比; 实不相瞒; 让此举也是为了一个不情之请……”
  陈世让维持住脸上礼貌的笑意,袖袍下的指尖颤个不停。
  “大人腰间那块白玉佩; 造型古朴; 纹理分明; 雕工画意当世一流。”
  “让一见倾心; 今日与大人一比,也是想着; 若能侥幸赢了大人; 大人可否出个价,把此物卖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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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过后; 庄平帝若无其事地移了话题,对着屏风那侧漫不经心道。
  “清乐啊,你不是说要给父皇一个惊喜么?”
  清乐公主从自己的位置上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早就等着呢。”
  言罢,她举起双手轻轻击了三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崇德殿内外猛然陷入黑暗,夜灯全灭。
  女眷间有人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很快就被身边人捂住了嘴。被捂住的女孩茫然看向同伴; 被对方示意向云鲤池看。
  云鲤池位于崇德殿东北角,恰对着今日开宴的方向,那里本因“锦鲤如云”得名,后却为先皇后独爱菡萏而种满了荷花。
  八月天里,一池荷花秀气地立着,雅致斐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显出一片莹莹的暖光。
  那荷花上不知被人铺了什么,竟成了此时唯一的发光体。
  就在这一片纯然的寂静和黑暗中,天地骤然为之一亮,瞬息后重归墨色,但就这短短的一个空当,足以使众人记住那惊鸿一瞥的美人了。
  那时的漫天亮光里,一条白练从遥远的天边冲着众人直直飞来,在惊呼声响起前,稳稳停在了近处泛着莹光的云鲤池心上。
  一名窥不清面容的女子踩着白练飞速滑向众人,宛若九天玄女从空中翩然落下,立于云鲤池正中心开的最盛的那朵荷花的叶子上,悠然起舞。
  那舞姿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举一动间有斑斑点点的光辉划过,令人目眩神迷。
  众人纷纷屏息凝视,一天苍茫的夜色中似乎只余下了那伴着荧光婉转相流的灵动舞姿。
  那池,那花,那人,足可倾人神思。
  那女子幽幽开口起唱,曲调悠长,歌词明丽,令人情不自禁地随着那歌声陷入了一个空灵的境界,似有无限红尘滚滚而来,又似看到空山独立一亭小屋,人生百态,慨然相思。
  歌声渐歇,池上又是一亮。却是一群宽袍广袖的丽人不知何时已把云鲤池围了个圈。
  那些女子一手提灯,几次甩袖后,向池心作出簇拥之状。
  荷上美人向四面八方甩出数条舞袖,那袖子竟长得很,如方才美人所承之白练般从池心向四周蔓延开,被各方的提灯美人稳稳抓住,齐齐一个翻身,竟是全部都跃到了荷叶之上!
  宽袍广袖的提灯美人长袖飞舞间,半遮半掩的圆润肩头白得令人迷醉,细细观察之下方觉,这些女子所着的裙饰竟与当下所有的大为不同,似乎采取了一些返古的样式,却又新奇大胆,明明是厚重的广裙曳地,上面却偏偏从双肩之处向心回笼,一直开到了锁骨下,显得香肩半露,脖颈修长,分外令人销魂。
  舞姿倾魂,歌声动魄,美人如画。
  直到清乐公主命人重新点了灯,懒洋洋地开口讨赏,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回过神来。
  “父皇,清乐这份礼如何?”
  怀媛看着清乐公主精光四射的双眸,若有所思。
  庄平帝饶有趣味地回道。
  “舞是好舞,歌亦好歌,不错,池上舞女上前听赏吧。”
  其中纯是欣赏,并无半分男女情意。
  荷上美人婷婷袅袅地上前听旨,行走间暖光流淌,怀媛的感觉没有出错,等那美人走到近前,众人都觉出味来。
  那美人的五官轮廓,竟与太子妃肖了七分!
  怀媛不由想起了白家二十多年前的那桩丑闻,心中一悸。
  美人款款步入御前,盈盈拜下。
  “小女子白幼绮,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太子妃白幼箬面色立变。
  庄平帝觉出问题来,眯着眼睛盯住阶前之女,静默不语。
  白幼绮巧笑倩兮,毫不畏惧,主动道。
  “不知陛下要赏民女些什么呢?”
  清乐公主唇角微勾:“父皇,不如就赏她……认祖归宗?”
  庄平帝以手支颐,似笑非笑。
  “哦,此话怎解?”
  白幼绮恭恭敬敬地跪下叩首,沉声道。
  “启禀陛下,民女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家倾颓;孤儿寡母,举步维艰,母手无缚鸡之力,身无一技之长,为抚女长,溅落风尘,有疾,郁郁而终,临前叮嘱,唤吾入都前来寻父。”
  白幼绮说到此处,话音一顿,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来,望向白鹤谷,字字泣血,恨声道。
  “民女不意赖大人富贵,只心有一问不解,我母既为尔原配正室,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请进门的,死后这牌位,是不是也该入了你白家的祖坟!”
  而被她恨恨望着的、那位在官场上老谋深算、处变不惊的平章事大人,似乎一下子把他以往的养气功夫全扔到了九霄云外,面上悚然之色立现。
  “放肆!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处大放厥词!”太子妃惊怒而起。
  怀媛暗自叹了口气。
  白幼绮笑了。
  “我是什么人?白大人……你说,我是什么人呢?”
  白鹤谷这才恍然惊醒。
  他像是突然得知了个从未预料过的绝妙消息,喜从天降,狂热难耐;又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一桩极为惨烈难言的往事,猝然而惊,愤而颓唐。狂喜狂怒又狂悲,多种激烈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让他这个人都显得扭曲又狰狞。
  他轻声喃喃道。
  “你……这……不可能……嘉禾?她不是,她不是……早都死了么?”
  白幼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冷冷审视着他,闻言嗤笑一声,扯着嘴角道。
  “那还真是让您失望了,托您老的福,母亲她月前才丧。”
  白鹤谷猛地站起,掀翻了身前案几上的酒水,袍子被打湿了一大片,他却恍然未觉,只恶毒又狠绝地望向另一边。
  那是,荣国公楚氏的方向。
  白鹤谷现在的夫人,白若箬的母亲,是他家的二小姐。
  荣国公府的太夫人被他看得生生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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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宴就在这桩不少人喜闻乐见的丑闻里落下了帷幕。
  旬余,白夫人便悄无声息地带着家仆搬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去住。至于白鹤谷与她关起门来是怎样吵的,众人虽不得而知,但俱会大力畅想。
  一时间,白家那些年的往事被人好一阵地拿出来翻炒,连茶楼的说书人都不甘落后地编起了欲盖弥彰的段子来讲。
  说是那白家,底蕴浅薄,为何独我们的平章事大人一个独树一帜,平步青云呢?这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三十年前,大庄有一豪族沈氏,有军功卓绝如沈思格者以异姓封亲王,为国罹难后,声势更上一筹,其女沈嘉善,被中宫皇后亲自抚养,与东宫太子情同姐妹,沈家满门承此圣恩,又有百年积蕴,乃是不掺水的豪族名门。
  我们的平章事白鹤谷白大人,年少丧父,随母寡居舅家,与沈家人作邻,与沈家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沈嘉禾无兄弟,其父疼爱女儿,不愿认嗣子,便欲招赘,白鹤谷颇为心动,双方便定下契约,沈父倾尽全力培养白鹤谷这个上门女婿,待女儿及笄后,便为二人婚姻。
  可惜好景不长,嘉善郡主起四王之乱,宫内接连死了三个皇子,庙堂上风向大变,嘉善郡主有东宫太子作保,贬至西北为将,沈家却是举族蒙难,满门流放。
  沈嘉禾怀着孩子被白母赶出门,辗转产下一女,为其取名幼绮,冠父姓,不愿让她受苦,便欲令其认祖归宗。
  只是这时候的白鹤谷,早已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与楚家小姐成就了好事,仕途一帆风顺,正要扬帆高起之时,怎还念得起下堂的糟糠之妻。
  沈嘉禾辛苦赶来,只见到了白母。
  白母也很惋惜,楚家小姐多年只产一女,她对沈嘉禾当年被赶出时怀着的那个孩子耿耿于怀多年,生恨没能留下孙子。
  可这下一看,竟还是个孙女,登时不喜了。
  她直接对着沈嘉禾名言,若是孙子,便可认回来,孙女就罢了,她老人家有,不稀罕,若沈嘉禾非要,也不是不可以,只一个要求,得要她死了。
  白母仍是觉得沈嘉禾的存在是个隐患,想为儿子除了这遭。
  沈嘉禾左思右想,舍不得女儿,又觉得自己无能又自私,累得女儿吃苦,后郁郁而终,死前仍记着白母的话,便叫白幼绮拿了自己的骨灰与牌位为证,认回白家去。
  如此这般,也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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