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正圆-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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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偷饮藏红花后又致其自身大出血的消息在东宫太子的及时赶回、力挽狂澜之下被封锁了个严严实实。
——相较于之前传得满城风雨的太子妃偷人还怀了孽胎而言,此事算是毫无声息地就被太子殿下压了下去。
而此事又在东宫特意沿着“有人故意引诱太子妃喝下藏红花”的方向查找之后指证不足的情况下,被定性为太子妃自己精神崩溃之下乱出的昏招。
于是都临近年关了,太子妃本人又还被庄平帝罚去香山寺祈福抄经,这一来一回,耗在路上都得至少要有一个月。
快要过年了闹了这么一出大戏,洛都众世家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中宫和东宫到此也算是被庄平帝各了打五十大板。
台面下的风波群臣虽然不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台面上的交锋往来大家还是可以掐着手指头捋一捋的。(未完待续)
第177章 叶临
台面下的风波群臣虽然不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台面上的交锋往来大家还是可以掐着手指头捋一捋的。
目前为止; 一边是被夺了凤印禁足抄书的中宫皇后; 一边是谣言缠身直接被轰出宫外的东宫太子妃,看起来似乎算是相对持平。
但章阁老在端门外的那一跪; 却是跪凉了不少态度并不如何坚定的章党的心啊。
倒是后来东宫出面辟谣; 宣称前事均是庸医误诊所致; 将那五个无辜的太医推出去做了替罪羊。
虽然说信或不信全看个人,可到底人家东宫这还是保全了颜面; 章皇后却是连自己老父亲的脸面都保不住呢。
而那五个被殃及池鱼的太医; 好歹庄平帝看在年节里不宜杀生的份上并未对其动大刑; 也只是贬了他们流放西南而已。
而处于风波正中心的傅府里; 傅霜如整日外出忙着与太子商谈那些搅和在一起的事情的后续事宜,岳怀媛则在家悠闲安静地保胎逗妹妹的同时; 傅府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贵客。
听说有一位双目失明、自称姓季的老妇人出现在傅府门前时; 岳怀媛难得失了一贯的端庄仪态,惊喜交加地跑到了正门去迎。
时隔十年; 季芸翳终于再次踏入了洛阳这片故土,如今的她已经能坦然地面对曾经发生在里过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旧地重游,更别是一般滋味。
岳怀媛吩咐人开了正门; 郑重其事地亲自将季芸翳迎了进来。
季芸翳倒不如何计较这些虚礼; 但孩子的一片心意,她也不至于非得不知好歹地去拒绝。
二人在花厅坐下,说起往事; 相对俱是泪眼闪闪。
等言道早逝的岳四太太,两人难免又是一阵伤心落泪。
等这一茬过去了,两人情绪都平复下来,岳怀媛便问起季芸翳此次来洛都的打算。
季芸翳本也没什么打算,便就实话实说道。
“我本是云游四海,四处为家,也没打算过来的。”
“只是今年七月份回了一趟家,你知道的,你外祖父和你外祖母年纪也都大了,你舅舅也不怎么顶事。”
“我每逢个三年五载的,还是要回去老人面前待一阵,多了也不行,招人烦。”
季芸翳早年外出流浪混迹江湖,就是因为与自己的父母宗族闹了矛盾,说得更难听点,算是被蜀地季家撵出门去的弃子。
岳怀媛虽然也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隔了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两者间的关系有所缓和,想着估计这一辈子也就是如此了。
这是长辈的事情,小辈还是不好在里面随意乱说话的。
岳怀媛便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季芸翳继续往下说道。
“也就是七月多的时候吧,具体我也想不起来了,岳府给老家那边去了信,说是你这孩子有喜了。”
岳怀媛四月二十三就被诊出了喜脉,但是当时月份太浅,胎也没坐稳,便遮掩着没有声张,是后来满了三个月才对外说出去的。
这是喜事,岳四老爷肯定是要给季家那边也报的信的。
也不是指望着季家那边千里迢迢地再派几个人过来照顾,只是这么多年来两家关系一直僵着,故而找个由头亲近亲近,也好让孩子们日后说起来也知道还有这么一门姻亲罢了。
算算日子,也就是七八月份的时候消息正好能到那边。
季芸翳虽然眼睛是彻底看不见了,但人家那神医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手艺也不是瞎吹的。
“望闻问切”里剩下的三个“闻、问、切”也还留着呢,见面搭上岳怀媛的手那么一摸,心里就有了大概的谱。
她这次来,主要也确实是为了岳怀媛的这一胎。
季芸翳舒了口气,感慨道。
“你这十有八九是双胎。”
“这妇人头一次生孩子,总是要遭些罪,我原是想着你这是头一回,心里放心不下,便紧赶慢赶地想着过来就近招呼下。”
“这也是被我来巧了,也是幸好我还是赶到了。”
“你这一胎胎位不大正,后来还保养不到位,遭过罪,下面出了血,是不是?”
岳怀媛呐呐无言,只能嗯嗯应是。
心里一时被季芸翳的语气惊起几分惶然。
季芸翳似乎是感觉到了岳怀媛的紧张与不安,反倒是先无所谓地笑了笑,也没去装严肃板着脸教训岳怀媛几句,只老神在在地来了句。
“没事,你底子好,这问题都不算大,有我在,保证大大小小都平平安安的。”
不过季神医也就温柔了这么一小会儿儿,之后便毫不客气地入住傅府,掌控了岳怀媛孕期最后一段日子的所有起卧作息、饮食供应,一跃成为傅府最无人敢反驳的权威存在。
至于傅霜如?
得到消息回府的傅霜如只有跪下来求着季神医留下主持大局的份。
而另一方面,对于还是第一次见到的岳怀悠,季芸翳表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冷漠。
也不是说季芸翳对悠姐儿不好吧,就是起码从岳怀媛的角度看,三姨母对悠姐儿的态度几乎与梨姐儿无异。
但也不是说季芸翳这样的态度有什么不好的,只是相比于其对岳怀媛千里奔波来相护的爱护,同是身上流着季氏血的岳怀悠并没有从这位脾气古怪、不喜生人的神医姨母那里得到太多优待。
当然,与外面其他的人比起来,季芸翳对两小只还是算好得不得了。
比方说在岳怀梨提出自己对一些古方医术感兴趣后,季芸翳便相当慷慨大方地将自己的一部分藏书贡献出来,供两个小姑娘随意抄录研究。
只是岳怀悠自己对这些并不如何感兴趣就是了。
现在岳怀悠的兴趣重心主要集中在叶临身上。
叶临,也就是被岳怀悠在外面乱转时撞上、因为被对方高风亮节的无私行为感动而将其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
那个小姑娘虽然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比个乞丐还不足,但经过岳怀悠仔细的研究,觉得对方可能并不是个乞丐,而更像是野人什么的。
这可不是岳怀悠乱说,起码最关键的一点。
——就算不提这个小女孩异于常人的湛蓝瞳孔和那头褐色发卷的长发,就对方压根连一句话都不会说的语言水平,就只能让岳怀悠怀疑对方是个什么山野精怪人结合所生的自小在野外未开化之地生活的小野人。
因为那个小女孩被捡回来时手腕上挂着一串古朴的铃铛,问她叫什么她又不会说,于是岳怀悠便大言不惭地将自己的姓冠给了对方,并为其起名为“铃”,称之为“岳铃”。
只可惜在岳铃漫长的发音教程中,这个名字在岳怀悠无数次纠正无果后,最后干脆改成了“叶临”。
关于叶临的身份来源,季芸翳还特意提醒过岳怀媛
岳怀媛也不傻,那么明显的发色与瞳色,也只有岳怀悠一个看多了野史杂谈、地方志怪的小丫头会提出什么“山野精怪”的奇思妙想。
十月大军开拔,庄朝大军抵达西北后,与十二盟数次交战,双方互有胜败,战况极其惨烈,即使是胜的那方,也多是惨胜。
这无数死伤的背后,自然便滋生了无数无法生存的流民,那些流民在自己的地盘叫流民,自己的地盘供给不住,被当权者撵了出去,跑到了庄朝这里,就叫“戎奴”了。
大庄毕竟地大物博,根基深厚,背后有万里疆土支持着。
十二盟却是举全族之力来犯,对他们来讲,赢得少便是输了,更何况是输赢对半。
十二盟的内部完全无法消化掉那些既没有劳动能力又失去依靠的老弱病残的拖累,只能将她们赶出营地。
但是长此以往,十二盟的人恐怕会先败在己方的内部矛盾上。
而大庄虽然对人口买卖生意严厉打击,但贱籍买卖是合理合法,只是近些年皇室对大庄子民贬为贱籍的要求越来越严苛,贱籍少了,市场也就自然衰败了。
但是贩卖戎奴可是无本的买卖了!
不少戎奴在自己的地方活不下去,还巴不得跟着他们走被卖掉讨口饭吃呢。
外族人当然是贱籍里的贱籍,毫无人权,要想活下去,只能沦为奴隶。
而十二盟那些老弱病残里,虽然大多数都没得人要,但长得漂亮的小孩子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更何况还有一些漂亮的外族女子,胸大屁股翘,多得是贪花好色的人就爱这一口。
叶临的长相分明就是十成十的这洛阳城里新近流行起来的戎奴样。
而且这小姑娘洗漱干净,换上簇新的衣裙后,即使是再苛刻的人站在她面前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即使年纪还尚幼,那股让人见之忘俗的风情韵味也已经自内而外地散发了出来。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孩子必然是那些二道贩子嘴里所谓的“高级货”。
岳怀媛多少能猜得出来对方的经历,长了这么一张脸,哪里能逃得过那些闻风而动利欲熏心之人的追逐。
至于是在路上便斗智斗勇逃了出来,一路讨饭到洛都来,还是被卖到洛都之后才又费尽心思逃了出来,其中的区别也不就是那么回事。
第178章 容王
季芸翳还特意提醒了岳怀媛; 让她小心处置; 这孩子若是有主的; 恐怕会招些麻烦。
而且这孩子长相太过妖异,放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岳怀媛思来想去; 顾及岳怀悠的心情; 终还是将这一切都忍着没提。
其实她最怕的倒不是叶临背后那个所谓的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主人; 她最担心的,是叶临本身的身份。
她怕那孩子在十二盟的身份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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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都千里之外; 冀北; 山海关。
临近年关; 即使是边塞苦寒之地; 也不复往日的荒凉冷落,家家户户多多少少都在门外添了盏红火灯笼一类的物什。
裴景容从贯穿整个镇子的大道上缓缓走过; 静静旁观了一番过路人脸上的喜色与朝气; 然后慢吞吞地走到道尾,走过人群密集区; 走到长城根下。
裴景容眯着眼睛仰头看了看其上挂的那块“天下第一关”的匾额,随意走到旁的一个烽火台前,拾级而上。
驻扎于此的小兵看到他,赶紧挺直身板朝气磅礴地冲他行礼。
“殿下安!”
裴景容挥了挥手; 示意自己只是来此随意看看; 让大家稍安勿躁,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就是,无需多礼。
裴景容穿过了一座又一座烽火台; 在城墙上慢慢踱步而过,对执守其上的兵将们微微颔首以示招呼,最后寻了一拐弯的僻静处,这才开始沉下心来浸润于自己的思绪里。
到达山海关不过月余,可而今回忆起洛都往往,却恍惚如隔世。
裴景容叹了一口气,心里隐约明白了些庄平帝的用心良苦。
天高地阔,茫茫无极,也只有在自然这纯粹的荒凉与寂然中,方才能让人免去浮躁,叩问本心。
也更能让人看清楚自己想坚守的究竟是什么。
“……这种时候了,你家王爷倒也还有这好兴致。”
王重久似嘲带讥的声音从远处遥遥传来。
裴景容转过身,看到自己身边的侍卫杨席正气得满脸通红地与平远侯家的那位小公子低声争辩些什么。
平远侯家那位,这次和自己一道被打发到东北来,也不知是得了监视还是探查的任务,这一路上可是狂得很,也折腾得够多了。
杨席毕竟是跟了自己有一些年岁了,裴景容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强压下内心的不喜,淡淡地朝二人打了个招呼。
王重久遛遛哒哒地走过来,嘴巴里还十分不着调地叼了根狗尾巴草,冲着裴景容嬉皮笑脸道。
“小的不知道容王殿下在这里散心呢,打扰了您的兴致,不好意思哈。”
裴景容冷淡地笑了笑,客套道。
“王小将军客气了,景是好景,你若是喜欢,就站着一道赏就是了。”
王重久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似乎极是喜欢别人露出那副明明非常不喜欢自己但还要忍着自己的样子,当即毫不客气地接了一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席愤愤不平地站在旁边,敢怒不敢言。
裴景容却丝毫没有被王重久的态度激怒到,他反而极轻地笑了笑,神色稍微放松下来,流露出几分难以言明的表情。
若是非要用语言去形容,那大概就是,仿佛大人看到了哭着闹着满地打滚要吃糖的孩子,既无奈又感到可笑。
裴景容斜斜觑了吊儿郎当的站在自己身侧的王重久一眼,心内暗自思忖王恕闵那样刻板守礼的老头子怎么就教出了这样不着调的儿孙……
不过当真是不着调么?裴景容心内呵笑一声,莫名想到了过去在冀北鲜衣怒马招摇过市的裴景晖……
不过都是,伪装出来的不着调罢了。
裴景容的侧颜极其完美,肤白如玉,俊眼修眉,斜斜瞥了的那一眼,盈盈带笑。
纵使明知其中带着绝不是什么善意的笑,无非是讥嘲亦或假笑,王重久还是被看得愣了下神。
脑海里却莫名想起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着这位殿下长成这副好模样,也怪不得圣眷优渥这么些年,东宫怎么打都打不动,最后还是要靠对方猪队友自己拖后腿……
又想着这位殿下的封号也真是人如其名,要比“容”,恐怕洛都的那么多位皇子,只有那位传说出的色若春花的十三殿下可以与之一比了。
不过十三殿下到底年幼文弱,比不得这位殿下周身气度如华……
……
……
“……这景是自然所馈赠,你我当可共赏之。”
“可王小将军也该晓得,这世上不是什么东西,旁人都能允你一道分享的。”
王重久一神游天外,就漏了裴景容说得一大半的话,堪堪抓住后两句。
王重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不愿意,抢过来就是了。”
裴景容含笑转身,抱臂正视对方。
“哦,那若是抢不过来呢?”
王重久低头贼贼一笑,两眼精光四射。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洛阳城,傅府。
岳怀媛捧着热茶的手顿了顿,惊奇地抬起头来问。
“你说得可是真的?容王妃当真有喜了?”
燕尾急急地福了福身子,忙道。
“奴婢哪里敢拿这种事情来玩笑,今个儿辰时自宫里传出的消息的,大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真真切切是容王妃有孕了。”
岳怀媛的小指无意识地拨了拨案几上铺着的绣样,半晌无语。
容王妃……黎衾……
是那个孩子要出世了么……
时光倒转,两个时辰前,洛阳城,容王府。
黎衾起了个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