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权后-第3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成夏且笄诘男θ菀凰坎患佳劾锞∈羌ケ伞�
阿禄连忙笑道:“若非灵药姐姐举荐提点,阿禄怎能入得太后青眼,姐姐对阿禄深恩厚义,没齿难忘……只不过,姐姐也知道,王妃与殿下才刚大婚,又要忙着府里府外许多人事,阿禄难得空闲,才未及问候姐姐。”
这番话多少打消了一些灵药受到冷淡的郁火,横过来的眼睛里方才有几分柔和,口中却仍在抱怨:“我上昼便来向王妃问安,等了好几个时辰,莫说浆饮茶点招待,便连院门都不让我踏进一步,我也知道那些都是王妃陪嫁婢女,不识得我,阿禄妹妹却与我是故旧,缘何那婢女无礼喝斥,妹妹也不替我理论?”
阿禄:……
你如今可再不是太后跟前宫人,在晋王府,也只是个侍妾的身份,无诏便来问安已经不合体统,上来便要对王妃动手动脚,王妃显然已经不愉,碧奴方才喝斥,总不能让王妃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亲自教训你要有自知之明罢,这样岂不是更加没脸?
不过阿禄当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口,仍是一张笑脸:“王妃刚入晋王府,眼看便有许多事务需要操管,自是要立威立矩,姐姐前来问安虽是好意,也不能在院门口,总得容人通禀一声,王妃许可了,才请姐姐入见,更不说与碧奴争执,凭白让人诽议姐姐冒犯冲撞。”
其实这话已经是在提醒灵药,今非昔比,切莫自恃旧情便挑战王妃权威,但阿禄只消看灵药的神情,便知道这位没将自己的话听进耳里,心中也甚无奈:可不要怪我不念旧情,是你非要上赶着触这霉头!
第630章 高高在上
晋王府内宅的这处正院按照规制建得巍峨华丽,灵药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十分羡慕,但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晋王妃的位置是不能肖想的,再说将来晋王迟早会被太后清算,尊荣富贵也不过一时罢了,只不过当初灵药楚心积虑争取入了晋王府,心中自然也怀有远大志向——晋王就算倒了,为这件事出力的她却能得到利益,照旧能以亲王姬媵的身份安享富贵,彻底摆脱奴籍,再不受人呼来喝去,这是太后的保证,也是灵药的动力。
当然这个美好愿景有个必不可少的前提,那就是她必须起到作用,如果一直如眼下,连晋王一面都难得见到,那么她迟早会被太后放弃,事实上灵药已经感觉到太后似乎将她遗忘,这样的危机感让她惊慌失措,她可不想止步于晋王侍妾,到死都还是个下人奴婢。
那还不如留在太后跟前呢,至少能够对其余宫人颐指气使。
只是没了太后耳提面命,原本就不如春莺智计的灵药处于逆境中,多少有些迷惘失措,她唯一能想到的对策便是,既然取信晋王的路子行不通,那么便只好取信晋王妃,以她看来,王妃原是出身贵族,不需要凭借姻缘改变身份,总不可能在明知迟早会守寡的情况下还心甘情愿为太后利用,太后必然不会毫无保留相信柳妃,至多只是交待柳妃监视晋王有无异心,而不会告诉柳妃无论晋王有无异心都活不长久。
若是能得柳妃看重,最好是在她的支持下争得晋王盛宠,这样才能唤醒太后记忆,将她看作不可或缺的棋子,不被其余姬媵抢得功劳,再不济,取信柳妃之后,也可以在晋王府站稳脚跟,有柳妃时时提醒,太后也不会彻底将她忘记,将来待铲除晋王时,她方能够担当先锋。
毕竟这些姬媵中,秦氏与柳氏就不说了,不可能与太后同心毒杀晋王,其余那四位,家族虽为太后党,但都不是太后身边人,太后对她们信任有限,能不能放心利用还有待考察,只要她一直占据有利地位,不难力压四媵脱颖而出。
不得不说,灵药对太后还是相当了解的,她的推断原也没错,只不过她对十一娘就太不了解了,或者是说灵药太过高看太后,而小瞧了十一娘。
她从一开始,就打算着利用十一娘,将十一娘视为垫脚石,并自以为一定能够趁愿。
她甚至还高看了自己对太后的忠诚,并没想过要是有朝一日,太后反而处于劣势,那么她是否还会坚定不移执行太后之令,贯彻毒杀计划。
灵药不是春莺,十一娘早看出她比春莺更有贪欲,并且愚蠢。
所以死忠于太后的春莺真真正正的成为了死人,而太后当初选择灵药,多少有些无可奈何,本就没有寄与过重的期望。
灵药这时跟着阿禄一路往里,一边目光闪烁地打量着这番金壁辉煌,一边寻思着弯弯绕绕的心事,所以并不介意王妃寝卧外,阿禄让她立在阶下稍候,直到阿禄又出来,传她入见时,这才收敛心思挺胸抬头。
跪见问安,这一套礼仪灵药还是行为得规规矩矩,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人,骨子里便被深深刻下了卑者的礼教,只是当见王妃已经换了常服,发髻上的钗环也被取下,只简简单单插着把红宝石檀香梳,俨然还是平易近人的女子,又特意摒退了闲杂,连早前喝斥她的婢女都不例外,只单留下了阿禄在旁候令,再得一声“免礼”后,灵药也就完全放开了,当真便跽坐下来,还不忘今日连番受冷的怨气。
不过是言语更加婉转罢了。
“王妃大喜,婢妾早就想着前来恭贺,只是一连数日,入宫归宁等礼程,料得王妃不得空闲,婢妾不敢前来打扰,这才延迟到今日,没想到又不凑巧,虽是上昼便来候见,足等了大半日才见着王妃,让婢妾在院门外等了好些个时辰。”说完便抬眸,只见柳妃似笑非笑,却并不搭腔,灵药顿时觉得胸口一堵:“也不怪下人,她们原就不识得婢妾,更不知道从前在含象殿,王妃便与婢妾亲近。”
“灵药理解便好。”十一娘就像没听出言下之意,徐徐说道:“本就是我定下规矩,各处下人来见,未经通禀一律不许入内。”
这下高高在上的气势立时就显出来了,让灵药一时忘记了原来目的,不甘道:“王妃严明规矩本也应当,只是王府中众多姬媵,少不得日日问安,若都在院门处等候,岂不会埋怨王妃严苛?”
“阿禄。”十一娘微微侧脸,并没在意灵药把她自己比同姬媵,只肃色交待:“过问一下,今日谁在门禁当值,我明明嘱令,若有人求见而我不在,问得事由后先让人回去,待我归来再通禀处理,倘若是要紧事,无论我在何处,都要立即遣人知会,今日是灵药倒也罢了,若换成哪个管事,难道也让人在院门外等?若是因此耽搁了急事要务,岂不是我管理不善?”
虽是要问责下人,但并非是因怠慢灵药之故。
灵药心里更加郁堵,却不得不讪笑道:“王妃误解了,是婢妾自愿在外候见,阍仆原也先问了事由,只虽有一件要事,婢妾却不便知会阍仆。”
十一娘方才没再追究,等着灵药说什么要事。
“王妃原也知道,婢妾是奉太后之令侍奉殿下,也是婢妾愚笨,竟致殿下嫌恶。”说到这里不免带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也都怪那扈氏狐媚,不少在殿下面前诋毁婢妾,婢妾不得殿下喜好,可也不甘白享月俸,故婢妾甘愿服侍王妃左右,略尽心意,也不妄太后当年嘱咐。”
这是急了,不再拿什么旧情交谊说事,直接把太后这座靠山抬了出来。
阿禄暗暗觉得好笑,好容易才忍住了唇角抽搐,可等了一阵,却不闻王妃应对,阿禄不由诧异,几疑王妃心中为难,悄悄看了过去,却见王妃似笑非笑的神色愈加明显。
当这一阵沉默压迫得灵药坐立不安,十一娘方才轻笑一声:“灵药当真觉得在我身边侍奉合适?”
又不待灵药回应,十一娘的笑容便收敛了:“你是殿下侍妾,虽未得品阶,故没有名份,但到底与下人不同,更何况你为太后亲赐,职责便是服侍殿下,旁人却使唤不得。”
灵药:……
我当然不是为了听王妃差遣,但这只是婉转的说法而已,难道要我说明需要王妃提醒殿下,多多宠幸我不成?王妃过去何等聪明,怎么年纪渐长反而糊涂了呢?
“你本应如扈氏一般,近身服侍殿下,可殿下那性情,想必你也深知,连太后都不能勉强,再说殿下也有自择近侍之权……”十一娘一语道破了灵药目的,并不愿与她虚以委蛇:“太后也嘱咐过我,本是并没忘记灵药处境艰难,你到底是太后所赐宫人,我自然也会保你几分体面,可你入府这些年,尚且未有子嗣,请赐媵位难免会引诽议,也只能在日常待遇上先与扈氏区别,待至晋阳后,我会禀明殿下,正式予你妾位。”
至少可以摆脱“妾”前“侍”字了,类似于贵族之家的良妾。
但灵药却甚不甘,她还要再说,十一娘已经起身,摆明就是不愿再听废话。
灵药僵在当场,一时神色格外精彩。
阿禄叹了一声,将灵药扶了起来:“妹妹送姐姐一程。”
这一送便送去了灵药所居值舍,不待灵药发火,阿禄便将脸板了起来:“姐姐今日真是太过鲁莽了,莫说今非昔比,姐姐身份,原就与王妃乃天壤之别,怎能以旧情要胁?王妃能得太后信重,可没有姐姐一分功劳!也就是王妃大度,不曾怪罪姐姐失礼,姐姐有所不知,便是予姐姐妾位,都是王妃提醒了太后!”
这番话把灵药镇住,阿禄方又缓和了语气:“有些事情,姐姐与我心知肚明,姐姐又何必如此在意晋王宠幸呢?只要姐姐真心助益王妃,王妃难道不会记念姐姐情谊?也是姐姐离宫太久,不知太后对王妃之信重,异于旁人!我能断定,无论将来晋王如何,王妃十之八/九不会受到牵连,只要替太后治理好太原府,就是大功一件,姐姐已失晋王之心,辅助王妃才是唯一出路。”
阿禄并不担心她这番话传至太后耳中,太后虽说交待了她监视十一娘,然而也叮嘱她只要十一娘不生异心,便要尽力辅佐,那么为十一娘争取灵药顺服,至少不挑衅生事拖十一娘后腿,也是阿禄的职责范围。
但灵药听了这话,却是惊疑不定:“可十一娘毕竟是晋王妃,将来……还能不受牵连?”
“只要无碍太后之计,便不会受到牵连。”阿禄笃断道:“姐姐追随晋王妃,至少比追随那几个姬媵更有前途,不怕告诉姐姐,任氏等人,将来必为弃子,就算不会连累姐姐,于姐姐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灵药好半响才呼出一口气:“这点我还能拎清,柳妃再怎么说,也得太后考验多年,再说任氏等不过姬媵而已,我又怎会舍重就轻。”
阿禄也呼出一口气来:“姐姐明白就好,不说将来,只说眼下,唯有王妃才能保姐姐在晋王府不受慢怠。”
第631章 任媵人
阿禄回了正院,三两句交待了她与灵药的对话,笑道:“虽然婢子不敢担保灵药彻底顺服,但她应当不至于兴风作浪,为王妃凭添麻烦了。”
十一娘颔首:“我也不需她彻底顺服,只不耐烦与她虚以委蛇而已,让她有自知之明就好,到这时辰,四位媵人都已入府,这便将五位宫人一一分配吧,秦孺人那处,由碧奴去一趟。”
阿禄与碧奴应诺而去。
又说任玉华,今日被晋王府的属官接入王府,这时正与她的乳媪说话。
“到底是委屈了娘子,赶在这当口,连宴客都未请,柳妃竟然也没句交待,只令管事安排居处,她这样托大,难道就当真不惧诽议?”
“不设宴请原是太后之意,王妃当然顺水推舟,她托大些对我也没什么坏处,横竖最有怨气者不会是我。”任氏对着太后赏赐的一面水晶镜面,将发上那支金雀衔珠步摇取了下来,这才接过乳媪递过来的镂花手炉,歪靠锦榻。
“那是,别人也就罢了,元相府那位,飞扬跋扈惯了,又与柳妃一直有旧怨,受此慢怠,必定恼火。”乳媪一边兴灾乐祸,一边将床织金裘毡搭在任氏身上:“老奴遣人去问问,怎么这院子里,连地暖都不设。”
“阿媪不要去了。”任氏懒懒说道:“这处原就是空置,又怎么会设地暖,殿下赶着赴藩,府里一片兵荒马乱,阿媪为这事去问,岂不是给王妃添乱。”
“老奴可不是想为难王妃,遣人也是往殿下居处,就说娘子身子骨弱,难免惧寒,殿下听了,说不定今晚就会来看望娘子。”乳媪蠢蠢欲动,也不怪她心急火燎,四个姬媵同日入府,若任氏便能争取“首夜”,地位自然不同。
“殿下可是因为一句话,便上赶着怜香惜玉之人?”任氏却不以为然,微微闭了眼:“再说,王妃摆出这副架子,可见不似面上那般容易相交,今夜谁得殿下‘看望’,谁就是王妃眼中钉,我可不想才一入府,便成了众矢之的,阿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难道忘记了阿娘叮嘱,表面上,我还必须敬重着王妃,力求与她和睦相处呢。”
这话音才落,便听门外两声轻响,是任氏的陪嫁婢女入内禀报,王妃遣人送来侍婢。
任氏自是知道那是太后安排的内应,当然不会慢怠,连忙披衣起身相迎,不让侍婢行礼,反而殷勤让座,满脸笑容的交待乳媪斟出浆饮,一连番的礼待。
乳媪是个活络人,并不介意为侍婢斟茶递水,为免显出任氏过于谦恭,倒了世族千金的架子,主动请教侍婢芳名。
“婢子名唤茂林。”侍婢倒也乖觉,虽见任氏谦和,倒并不托大,不待一问一答,而自觉解释:“除阿禄之外,四位宫婢,一名修竹,一名觞咏,一名惠风,一名和畅,加上婢子,共六人,原皆侍值篷莱殿,后因太后之令,服侍王妃左右,王妃感念太后恩惠,却忌独享,故将婢子及修竹等分别调配孺人、四位媵人身旁。”
这便是暗示任氏,至少在表面上,王妃对待秦氏及任、谢、元、齐四媵共五个经由太后作主的晋王姬媵,一视同仁。
而且这样的“一视同仁”,是得到太后嘉许的,毕竟六宫人为太后所赐,王妃如何安排,必然会先禀知太后。
“当年多少世家闺秀皆各鄙夷秦孺人不知廉耻,想不到王妃对她倒无成就。”乳媪自然是听懂了茂林言下之意,却甚觉诧异:想那秦氏,企图的原是晋王妃之位,奈何竟被晋王嫌恶,太后为恤武威侯,方才予她孺人品阶,多少有些无可奈何,甚至交待了自家娘子,必要时铲除秦氏,说明在太后眼中,秦氏与四媵大有区别,又怎么会默许柳妃对其善待呢?
茂林浅笑道:“太后原也嘱咐过王妃,当年之事皆为殿下荒唐风流惹生,孺人也有可怜之处,为顾全武威侯府,还需多多善待。”
任氏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诧异的,太后虽然看似维护秦氏,实际上对其多有防备,并极为厌恶,那么安排在秦氏身边那人,就完全只是耳目之用了,说不定将来待时机合适,此耳目还能配合自己行事。
她莞尔如故:“五位阿监芳名,似乎出自兰亭集序?”
“媵人好学识。”茂林奉承讨好。
那乳媪便以为五宫人之名为柳妃另赐,想当然地说道:“都说王妃才华不俗,果然名不虚传,连赐名都有出处。”很巧妙的将自家主人的才学抬举到与王妃平等的高度。
茂林:“阿媪误解了,婢子等人之名为太后所赐。”
乳媪:……
这抬举得似乎过度了?
任氏有些不满地晃了自家乳媪一眼,从腕上退下一只脂玉镯子,带在了茂林手腕上:“我年轻,初入王府,并不熟谙殿下与王妃喜恶,今后需得阿监多多指教。”
茂林连称不敢,却没有推辞任氏的见面礼,笑容又甜美几分:“王妃亲和,媵人不需多虑,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