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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最近江湖有点苏-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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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燕无恤便带着苏缨和颜知昌下了山。
  浮游山下有座小村庄,叫悬村,因浮游山山势极险,每日早上山岚薄雾笼罩,将房屋衬得如在天上,故又名“仙人村”。
  这里稀稀落落居住着一支颜氏族人,还有一些和李揽洲相类的隐士,更多的,是一些在西岭城中混不下去的人——鸡鸣狗盗被官府通缉者、男盗女娼被家族唾弃者、离经叛道为寻常人不齿者……蛇龙相间,渐渐有了一点集市,飘飘摇摇升起一面酒棋子,竟也算热闹。
  燕无恤将颜知昌安置在了悬村中。对他说:“你会医术,就留在悬村之中,三五载后,事情过去了,你再回家寻你的族人。”
  颜知昌如今对着他依旧战战兢兢,抖如筛糠,道:“那日情势逼人,我原见了不该见的。燕爷饶我一命,乃是宽宏。我家中早已无人,不过孤人一个,能活一命全仰您大德,我立誓此生就在悬村之中,悬壶济世,行医救人,绝不下山一步,若违此誓,叫我祖宗泉下不宁,我坠落山崖,粉身碎骨,不得超生。”
  燕无恤听他发了这样毒的誓言,默默半晌,抬手对他行了个礼。
  颜知昌哪里敢受,连忙抬住他的手道:“这是为何来?”
  燕无恤道:“这一拜不全是为你,只当那日百人骑中也有似你一般的人物,却枉作了我刀下亡魂。”
  颜知昌道:“哪里话,要怨当怨沈丁这毁诺小人,死有余辜,牵累旁人。若他好好的遵循诺言,放了人走,贼也擒到了,人也两相安。偏他好好大路不走,偏要害人,我寻思纵他人泉下有灵,冤头债主,当归到沈丁身上。”说着,他又忙不迭的一摆手:“自……自然,我不是说燕大侠是贼。”
  燕无恤一笑:“你且用不着劝慰,我早已债多不愁,从不怕人追讨,百年以后到泉下,大抵也是个厉鬼。若有人得了生死哑巴亏,吃也吃定了。”
  颜知昌听了他的话,愣一愣神,自无他话再说。
  二人一番谈话,均是在悬村的一处简陋的茶馆中,此刻桌椅间都是下地干活的农人,正是春耕,村民忙碌,茶馆老板的生意也好。粗瓷的瓦罐里熬了大罐大罐的茶水,山野粗茶,竟也茶香四溢。人群来来往往,摩肩接踵。
  颜知昌一袭布袍,走出茶馆去,便如一滴小小的水,汇入江海中去了。
  身裹粗布衣裳的苏缨在村落几日一次的街市中行走,她身上原来穿的一件罗衣污了一些,被她悄悄剪去一部分,裁成一片一片的料子,包在手中,想要找一家当铺换点回家的路钱。
  她走了半日,没有寻到当铺,只有一位开线铺的货郎愿意花八十文买下来,带城里去卖。
  苏缨与他还价了半日,还是只得了一百文钱。
  苏缨换好了钱,又找到算卦的摊铺,要了一些笔墨,想给家中写信。她坐在喧闹的市中,一支分岔粗笔,一张粗野草纸,一面写,一面沉吟,落笔极慢,神情又十分认真。
  燕无恤寻到她的时候,纸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写了整整一页。
  苏缨主动将信件交给他看;“你帮我瞧瞧,这样写,我阿娘看不出来甚么吧?”
  只见信上满纸的春景,说浮游山的山水幽静,老松奇形怪状。还写了山下的春耕,嫩绿稻芽儿,放牛的小童,皆是这两日所见。
  她文字悠慢舒缓,读在眼中,竟也觉闲适透纸而来,燕无恤微微一笑道:“当初你才出家门时,满纸江湖事,现今反倒都说春景,半点不提有奇遇。你阿娘一见必知有异,你不如将你初时编故事的本事拿出来,虚虚实实,反倒让她放心。”
  苏缨提笔正沉吟间,忽闻外面敲锣打鼓的响起来,人群中一阵喧嚣,继而都朝声源涌去。
  苏缨不由得好奇:“这是什么?”
  燕无恤道:“戏班子,昨日有人张了野布告,说是今天要来演一出跣足杂剧。”见她目中露出跃跃欲试之情,便道:“跣足戏很热闹,也有些武艺编排,去瞧瞧,与你家书有益。”
  靠近布台处,鼓点愈急,大锣惊鸣。燕无恤一听,面色便浮起兴味。
  跣足剧是流传于岭南的一种杂剧,伶人赤足,饰鸟羽,面涂朱,有湘楚淫祀之风。这是近两年才在西陵流行起来的一种剧,取打闹玩笑,博人一乐,看个热闹。
  苏缨将目光对准戏台一角敲鼓的人,那是个身材高武的大汉,肌肉遒劲,面上施朱。敲的乃是岭南特有的乐器,足有一人高的水鼓。
  大汉力道正宗,手持一柄白蜡木锤,铆足了劲往鼓面上敲,声音洪亮,一声声如打在心间。
  水鼓每密集的响一阵,人群中必起一阵高喧吆喝。
  三四个赤了半身,戴着面具的伶人应和鼓点,在戏台上又是翻筋斗,又是叠罗汉,还有一个少年掌着说角,调侃儿幽默,惹得观众哄堂大笑,不时便有小钱飞出去,哗啦啦落在地上。
  旁边响起了议论声。
  “哪来的戏班,好地道精彩,数十年没见过这样有真本事的跣足戏了!”
  “瞧敲鼓那个,那才是真本事,人高的水鼓,敲得恁好!”
  “村里打哪处请来的?从前怎么不来?”
  “……”
  苏缨也看得入神,不时喝彩,激动处想要慷慨打赏,摸到只有几个稀稀落落小钱的荷包,只得生生忍住了。
  戏到中场时,翻筋斗的伶人退去,敲鼓大汉走到正中来,道:“某走村窜巷,今日遇到最捧场的,心里喜欢。我这人,一喜欢就技痒,给你们露个真手!都说水鼓赖水音,无水不好听,今日我敢把水都放出来,装两个人进去,再敲与诸公听!”
  四下里,噫吁了一片。
  只见真有人将大鼓直起来,鼓边一面敲开一口,放了水出去。
  敲鼓大汉便问谁肯入鼓中去。
  四下里无人敢尝试。
  敲鼓大汉请到了燕无恤身上:“这位爷,见您身姿挺拔,器宇不凡,装旁人都没有装你更教人服我。”
  燕无恤余光瞥见苏缨一脸好奇,目光期待,寻思着横竖闲来无事,便点一点头,应允了。
  敲鼓大汉又指苏缨:“那就请爷带你身旁的佳人一并,让我敲一出阴阳恰合的妙点来!”
  苏缨喜这鼓新奇,跃跃欲试,无不允的。
  这一出鼓中盛客,旁人起哄之声更沸,几欲将房顶掀开。
  这水鼓平放地上时,足有苏缨这样高,一旦立起来,更是比燕无恤都要高一些。
  庞庞然一个大鼓,立在戏台中间。
  燕无恤先托着苏缨,在伶人的相助下从撬开的口边装了进去,随后也进了鼓中。
  鼓缘合上,一时只有二人。
  这鼓应当常常表演过装人的戏码,故用厚厚的木板又作了一个隔断,免鼓面落锤敲到人。鼓中空间逼仄,不得不紧紧贴在一处。到此时,苏缨方察觉出不妥来。
  春衫很薄,几乎能轻易的透过两重不聊感受到紧贴一处的躯体,燕无恤身上的气息,兜头兜脑的将她裹挟在内。
  鼓中昏暗,燕无恤看见一息之隔,苏缨晶莹如雪的肌肤,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寸一寸覆上薄红。先是脸颊,然后是有小小一个耳眼的耳垂,最后是纤细的脖颈。
  砰。
  砰。
  砰。
  擂鼓大汉开始慢慢敲起来,牛皮做成的粗厚鼓面,一下一下震动着。
  苏缨只觉自己的身躯也在微微的震颤,她身子往后缩,然而鼓中多大一点距离,便是她尽力地缩了又缩,也只能和燕无恤紧紧相贴。
  便就在这时,鼓身忽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只听外面说角儿少年念:“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如此良辰何?如此良人何?”
  鼓点越来越疾,原来越密,鼓身被缓缓挪动,继而,朝着燕无恤那面倾斜了——
  不知是气息灼在耳边的热,还是逼仄空间的热,有沉重的呼吸之声,被鼓点催得令人心里发慌。苏缨毫无一点距离的伏在燕无恤身上,与他手足相抵,身躯相偎。视线直直相接,是英武坚毅的下巴,喉咙在她视线里,滚动了一下。
  苏缨视线仓促闪避,忽然察觉到燕无恤一直掌住鼓身的手掌忽而朝下,揽在了她的后腰,骤然收紧。
  燕无恤低下头来,在她面上亲了一口。
  苏缨蓦的浑身一僵,原先只是一重薄红的面颊,一时红的如鸽子血一样。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时竟不知是鼓点的声音,还是胸口剧烈跳动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加更这一章,明天照常更,祝大家新年快乐~2019年万事如意,发财牛逼!出来冒个泡,我给你们发新年红包


第29章 燃烈火平地惊澜
  一层薄薄的牛皮之隔,鼓点还在敲。
  鼓中昏黄晦暗,灯火照耀着鼓面上艳红的牡丹花,一点幽微的红光,愈衬得面上绯色殷如胭脂。
  苏缨面红过耳,张了张嘴,欲问甚么。
  燕无恤的声音很低,其中夹陈着隐隐的沙哑,唤着她的名字“苏缨”,听在耳里似带着一把小小的钩子,划着软肉。
  乍听真名,苏缨微微一惊,旋即明白过来定是阿曼所言,抿住双唇,没有言语。
  燕无恤的手指结满了终年习武留下的厚茧,然而他指节修长,抚到下巴上时,带来麻痒微疼的触感。
  苏缨心如擂鼓,在他手指的加力下,重新抬起头来,然而目光依旧是朝下的,闪烁在颤如蝶翼的睫毛间。燕无恤的气息逐渐靠近,这一次,是欲直覆了她微张的双唇。
  氛围实在太过暧昧,仿佛这样的亲密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苏缨并不讨厌燕无恤,应当说,她此时是有点喜欢他的触碰的。
  然而她也很难为情,难以思考,浑身僵硬,在燕无恤怀里维持着一个仰头的姿势,眼睛又低垂,时时欲躲开的别扭姿势。
  五内似糅杂在一起,化作了一滩柔水,心尖儿被猫爪子划着,被人按弦挑弄着,揉出从没有体验过的颤动。
  她微微阖上眼,视线中燕无恤利落的下颌越靠越近,沉沉的呼吸,就落在脸上。
  就在此时——
  燕无恤动作却生生的一止。
  他忽然抬起头,将手掌放在鼓中震颤的木板上,面色微变。
  苏缨一头雾水,惑然睁眼,见他覆在木板上的手好像是被什么力劲弹开了。
  燕无恤道:“李揽洲都与你说了,这是湛卢剑意的‘探微’,能激发‘探微’,对方内力不浅。”他的声音还残余一丝情动的沙哑,加之刻意压低,痒痒气息的拂在耳边。
  能修习内力,并有一定基础的,其人必出自汇聚天下武家的白玉京。
  可擂鼓的,分明是一个演岭南蛮夷跣足戏的粗野大汉,怎会来自白玉京?
  燕无恤一掌破开当中隔断,直接将手掌对在了鼓面上,顿时,鼓面平静如水,波澜尽消。
  破木的一声巨响,教台下众人又沸腾喧闹起来,喝彩之声不绝于耳。燕无恤对苏缨道:“我破开鼓身,你立刻躲到人群中去,越远越好。“
  苏缨点点头:“你多加小心。”
  话音刚落,鼓槌再落鼓面,燕无恤一掌过去,直与其相交,两股巨力汇聚一处,震得鼓面的牛皮瞬间四分五裂,只剩下空荡荡一个环面和盘架。
  台下炸开了比方才更甚的闹哄。
  苏缨一按台边快速没入人群之中,听见旁人说——
  “我就说这二人是戏班子的托,你看,这不炸场子了。”
  “如今的跣足戏真好!戏班子下了血本了。”
  “台上那位爷演的是武生罢?身段恁的地道,你看那有劲的模样,长得也英武,说不是托我都不信。”
  “哟,你瞧,他拿上白蜡棍了,和击鼓人打起来了。”
  “精彩,真精彩!”
  “还等什么,赏啊!”
  噼里啪啦,小钱纷纷落在戏台子上。苏缨直挤到边缘,方透过高高大大的人墙,从缝隙间透过去看。
  只见燕无恤与那击鼓大汉缠斗在一起,比起那日身负陌刀的刚猛凌厉,他这日出招轻柔,意在探知深浅,故而白蜡棍两三下猛击之后,便只守不攻,待鼓槌砰砰的跟上来。
  这日的击鼓人本事比沈丁要高不少,一把小小鼓槌,在他手中似狂风骤雨一样。只是他一味的猛攻,越发显得燕无恤长棍使得不急不缓,滴水不漏。
  苏缨知他本事高,此时只要把自己藏好便是顶顶的要紧事。果见那戏班子中的少年、伶人视线均在人群之中盘旋,像在找她。苏缨不敢再看,溜了出去,她跟着赶集的人群,走到一家小小的布坊,用二十文钱重新换了葛布短绔衣裳,又把早上整整齐齐绾好的头发梳成了鬏儿,再两把草灰抹在脸上,活脱脱便是乡间小子的模样。
  苏缨站在离戏台子不近不远处,来回踱步,听见里面忽而响起满堂喝彩声,又忽而是惊声。
  她遥遥张望,心内不安。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燕无恤先从那边出来,苏缨便朝他挥手。他点足几下掠过来,一手揽住苏缨,几下纵跃朝山上去。
  耳边风声呼呼而响,苏缨挂在他身上,听见他说。
  “白玉京已经找到浮游山,你今晚就必须走。”
  苏缨嗯了一声,这才猛然忆起方才鼓中的一幕一幕,霎时间脸烫的如火烧火燎——
  “你……”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亲你?”
  燕无恤有些低沉的声音隐在悠悠的风声里,语意直白,更加令苏缨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满头雾水,磕磕巴巴,问不明白。
  “为……为什么?”
  燕无恤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轻声道:“待料理完白玉京这帮人,我便去你家中寻你。”
  苏缨懵了,一时没转过弯来,盯着他发红的半边脸颊,自己也不由得红了脸,低声道:“那……那你要先偷偷给我递信,我家后院有个狗窦,你在狗窦下埋信,我让阿曼去取。你可不要贸贸然就拜会我父亲,会被打出去的。”
  燕无恤正欲说什么,忽然一仰头,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只见浮游山上,一道浓烟自山中升腾而起,铁灰深沉,浓暗蔽日,正是李揽洲的住所。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一下


第30章 却原来幻梦一场
  燕无恤加快速度,急赶而上。
  然而,已经晚了。
  他赶到李揽洲的小屋时,最后一根烧黑的房梁堪堪落下,砸起了一片烟尘。
  只见烟尘四散,菜园狼藉,腌制的鸟雀散落一地,李揽洲平日精心照管的鹤鸟也败羽横陈在地,满院子被洗掠得狼藉不堪。
  燕无恤直往小屋去,在未尽的火光之间翻找着,最终寻到他上一条厚厚棉絮间的身体……李揽洲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唯有身上的衣衫和高挑异于常人的身姿方能让人辨认出是他。
  燕无恤愣愣望着李揽洲的尸首,似不敢相信一样,反反复复辨认。
  他伸出手去,碰到了尸首腰间悬挂的一块玉——这是李揽洲过世的娘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揽洲曾说,翩翩君子,如琢如磨,君子无故玉不离身,便是哪日死了也要佩着玉去。
  燕无恤紧紧将它握在了手中,喉间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哽咽。
  身侧火焰还未尽,尘烟还四起,燕无恤就坐在废墟之间,面前摆着李揽洲的尸首。
  苏缨远远立在他身后,只见他手臂肩膀微微颤抖,低垂着头,将玉佩握得关节泛白,一条被烧的七零八落得穗子垂在掌心旁。
  良久良久,他似终于才从窒息间喘过气来,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便连那吸气的声音,都带着浓重的沙哑。
  “……揽洲。”
  揽洲与他,相交莫逆,亲如手足。
  “李揽洲。”
  十余来来,放鹤山林,与世无争。
  谁会害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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