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本宫在撩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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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妥的欲拒还迎!
妥妥的青梅竹马!
妥妥的十分般配!
我有些心塞。
拆人姻缘本就是作孽的事,但凡有些节操的仙家都不会干。但是阴差阳错的,为了月老殿不被拆,千年修为不被散,我也只能放弃那点儿可怜的节操了。然而,这世道,连作孽的难度系数都那么高了。
我怔怔望了会儿,没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来我旁边坐罢”
我诧异地循着声源望去,正是坐在二人前面的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小少年。小少年十分珍惜语言,说完便不再出声,只低下头径自面无表情的练字。
孟易水听到这一声也望过来,望见我很是欢喜,扔了毛笔就跑过来,亲亲热热道:“公主,你可终于来了!你要坐三皇子这里吗?”
说着,孟易水指了指明黄色衣服小少年旁边的位子。
我想和你坐一起。
孟易水见我犹豫着不说话又道:“公主也不愿与三皇子坐在一起吗?”
这句话说得委实暗含着许多意思,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少年也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望着我,恰巧被我捕捉到了里面不易察觉的某些东西。
于是我欢喜着摇摇头“当然愿意,与皇弟亲近亲近可是我这个当姐姐自小的梦想,奈何我身子一向不好,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说的也是,还以为公主也会被三皇子的冷气震慑呢”
孟易水哈哈哈笑着回了位子继续玩闹了,我坐在了那个位子上,没错过小少年嘴角新带的淡淡笑意,心里舒坦了许多。
我这一次下界,也不全然是来作孽的。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留着山羊花白胡子身着青蓝色大褂的老人夹着一本书,不疾不徐地从门口走了进来。慈眉善目,精神矍铄。一进来便望向我笑眯眯道:“公主已经选好了位子,甚好!甚好!”
我乖巧地回以一个温笑。
老先生今日讲的是《中庸》第一篇。我在天上时,闲极无聊也曾看过人间的圣贤书,没觉得有甚么好,大都是一些唬人的玩意儿。中庸中庸,不偏不倚,有情则偏,有欲则倚。连神仙都做不到的,更遑论凡人。司命每每听了,总说这是歪理,随即便拿一套长篇大论绕在我周围滔滔不绝,令我烦不胜烦。久而久之,我也不再看这些圣贤书了。反倒是司命书房里珍藏的一些人间市井中淘来的奇谈话本对了我的胃口。
正伤感地追忆那些逝去的光阴,猛然被后面伸出的一只小手戳了一下,吓得我反射性地抬头一望,望见正站在旁边的先生,先生又重复了一遍“公主,解释一下这‘中庸’二字的意思。”
我施施然的站起来,施施然道:“中庸中庸,不偏不倚”
先生点点头,示意我继续。我一双无知懵懂的眸子望向他。
老头儿叹了口气,让我坐下了,慢慢踱步走回前面,接着道:“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持中庸者,发乎其心,守乎其理……”
3。第三章 外冷内萌月风城
午间,散了课,二皇子先随先生走了,我也收拾收拾,跟着出了学堂。浮晓早已候在外面,笑盈盈地,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牛皮水囊,清浅的阳光碎落在她身上,显得这个十四岁的姑娘越发出挑。见我出来了,浮晓连忙迎上来,递过水囊道:“公主上了一上午的课,可是渴了?“
我弯了眉眼,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转眼便看见月风城也出来了,后面还明晃晃地跟着三个人;向着皇后月息殿的方向去了。浮晓见此,道:“那孟家小姐本是公主的陪读,应与公主一同,只是公主此前久不出房,故总是跟着三皇子。今日想必也是习惯了,公主若是想要一起,可明日稍稍提点一下”
我闻言点点头,又望着浮晓不解问道:“那另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浮晓顿了一下,道:“另两位公子都是三皇子的伴读”说完,没等我再发问,又道:“公主,今日这太阳有些毒,在这里呆久了您身子恐怕难以受住,咱们先回听溪院,奴婢再慢慢讲给您听”
“好”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内侍比早前多了许多,大都匆匆忙忙的,手里或拿着鲜活娇展的花卉,或拿着着色美艳的绫罗布匹,或拿着其他零碎的东西,却都是涌向一个方向,一个双手端着墨绿小盒子的宫女虎愣愣地,差不点儿就要撞到我身上,被突然窜上前的浮晓挡住,墨绿小盒子被撞了出去,落在地上轱辘了两下不动了。
小宫女被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想是不识得这大长公主,只瑟瑟道:“主子…”
我无意为难一个小丫头,叹道:“起来罢。你们这匆匆忙忙的是往何处去?”
小宫女诺了一声,答道:“是新晋的苑贵人,上面下来的赏赐”
我嗯了一声,见小宫女实在局促,贴心地带着浮晓走了。路上想到那个新晋的莞贵人,我心底滋生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人世里的帝王可真是不知足,有了那样一个皇后,还要妃子,还要贵人,还要后宫佳丽三千。当年月老找老君吃酒去,两个老头儿一醉就是一百三十年,我在月老殿孤苦伶仃的时候,只有一个毛团子陪着,可惜,后来那团子也走丢了。
今日这太阳的毒性着实不小,想是那小气的金乌又被哪一路的神仙惹急了,跳了脚,连累我也遭罪,到听溪院的时候我的身上出了不少汗,黏腻腻的十分难受。浮晓见了,便要去吩咐下去准备沐浴,被我拦住了。我将她拉进屋里,摇了摇她的胳膊,露出一双求知的眼神道:“好浮晓,快给我先讲讲那两个伴读的事罢,正常不都是一个么?怎得弟弟有两个呢?”
晓噗的一声笑了,道:“想不到公主也是个如此好奇的”
我佯装愠怒,打了浮晓一下,浮晓笑了笑又正色道:“这事儿其实说来话长。当年那席丞相没考上状元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跟了他,生了一个儿子,便是席家长子席长慕。可惜天恩难受,席丞相夺得魁首之后,被天家的公主看上了,也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妹,那时的湘云公主。湘云公主是个烈性子,说一不二,哪怕人家情比金坚也非要嫁过去,最后挣了一个平妻的位子,这事在京城还成了一段美谈。两年之后就有了席家次子席长景。原本定的伴读就是席家长子,可湘云公主非要将席长景也塞过来,便成了两个伴读。”
我撇撇嘴,心道,这事有什么美谈的,又听浮晓道:“公主如今可是要沐浴了?还是先吃些东西”
汗湿粘在身上特别不舒服,我道:“不想吃东西,沐浴罢”
浮晓应了一声,领命下去准备了,我将胳膊放在桌上,枕在上面想接下来的战略。想彻底断了席长慕与孟易水的情缘,必定不能单从外部施压,最好可以逐个击破。孟易水那里有个现成的月风城,可以拉为强有力的战友,席长慕那里倒有些麻烦,不过此种身世一般都有些猫腻,也许可以作为切入点。
练武场。
掐算着时辰,我带着浮晓守在门口,正遇见了迎面走来的一群人。月风城走在最前面,换了一身干练的棕黄衣服,冷着脸,端端正正气势十足。后面跟着的孟易水、席长慕、席长景三人也换了练武的清一色蓝灰服装,远远望去,隐隐露出些少年人的风姿。最后面还缀着两个常跟在月风城身边服侍的内侍。见我都有些惊讶,孟易水越过月风城跑过来,眼睛亮亮的,抓着我的胳膊欣喜道:“公主,没想到你也来这习武,真是太好了!”
我笑道:“我这身子可上不了武场,这一趟是来找风城的”
月风城恰好走到这边,闻言望了我一眼,停下了。
孟易水闻言低下头失落道:“还以为能与公主一同习武呢,这样练武的时候便不只有我一个女儿家了”
我不知该怎样安慰,便只能摸摸她的头,而后顺势抽出胳膊,将旁边的月风城拉住,道:“阿姐与你说两句话”
说着,将月风城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这个角落找得极好,其他的人望不见我们的身影,这边远远却可以看清那边的情况。孟易水还在望着这边难过,席长慕走了过去,不知说了什么,将她逗笑了。席长景孤苦伶仃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人眼中十分渴慕。
月风城顺着我被拉来,不过态度仍是十分不好,没有一点儿对待长姐该有的亲切和孺慕,向那边瞥了一眼,转头对我冷硬道:“什么事?”
我扬眉,抬手给他一个爆栗。月风城背对着那边,眼睛忽地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瞅着我。
我怆然道:“怎么能这般与长姐说话!”
月风城抬腿转身要走,被我伸手拽住。我驾轻就熟地不要脸地带了一丝真切的哭腔道:“我可是你的亲阿姐,只因打小体弱受不住吵闹被养在外宫,可如今,母后与我不亲,你也这般…”
月风城步子僵了一僵,半晌,转过头来,抿了抿唇道:“母后教导,平素不可失了皇子威严。”
我眯了眯眼,摸了摸他的头,一本正经叹道:“那皇子的威严是给别人看的,对至亲之人怎可如此?!”
犹疑了下,月风城还是略显别扭地瞅瞅我,一会儿,带了一些亲热喊了一声阿姐。我心中舒了一口气,甚是满意地点点头,问道:“知道今日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么?”
月风城实诚地摇摇头。
我又道:“你可是对那孟家姑娘有些好感?”
月风城的耳根倏地红了,又实诚地点点头。
感叹了下凡间孩子之早熟,我居心叵测道:“可阿姐见那易水妹妹凡日里总在席家长慕旁边,想你见了心里也不舒服,特地过来与你商量此事”
月风城迟疑了一下,道:“阿姐为何如此帮我?”
我一下子被问住了,寻常的答案定难哄骗这个皇家阴谋论里成长的幼苗儿,心中蓦然生出一个答案,想太久便显得假了,于是我羞然道:“自是为了席长慕”
月风城眼中露出一些了然,道:“阿姐想要如何?”
我缓缓道:“自然是让他俩分开了。学堂中的座位,平日里的相处。你缠着孟易水,我缠着席长慕,时间长了,自会有效果的。”
月风城眸中一亮,又黯然道:“有皇子威严,又怎能缠住易水妹妹呢?”
我接着哄骗道:“倘若今后你与易水妹妹在一起了,她便也是你的至亲,皇子威严这种给外人看的东西,怎能使在她的身上?”
月风城的眸子复又亮起来,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容,却又连忙隐去,慌忙地望了望周围,确定没人见到,才放下心来。我望了,只觉心中滋味复杂,却也没说什么。世事大抵如此,有得必定有失。天潢贵胄却也更有许多失去的、不得已的东西。只又向他交待道:“这番话的内容可千万不可与别人说,母后更是不行,若是有人问起,只统一了口径答说聊些今天课业上的东西。长公主好面子,才偷偷来问。”
月风城好笑地望我一眼,道:“是”
我二人和谐友好地回去时,人群里又多了三个人,年长的当是浮晓说的管教武学的师傅,镇北将军孟半山,他穿一身玄色衣裳,站在人群中不卑不亢,气质硬朗,真正有些将军的气概。另两人便是二皇子与他的随身侍从,二人都着一身浅灰色的衣裳,三种颜色在那里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孟易水正站在孟半山身边说着什么,眉飞色舞,活泼有趣,众人听完皆哄然大笑。
4。第四章 稀里糊涂赠玉扣
孟将军见了我十分高兴,嘴角的笑还未落下又扬高了一度,上前带了一股子武将的爽朗笑道:“这武场久不见公主人影,如今我这挂名徒弟可算来了。公主怕是一时学不了剑法,这几日还得多练练基本功”
我闻言一愣,摇摇头,刚欲答话,便听旁边的月风城朗声道:“阿姐今日不是来学武的,是特地来看本殿习剑的。”我一噎,望向月风城,他正板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儿,眉眼带笑地望着我,天上零碎的金光落进他的眸子里,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渴盼。我心下一软,没再言语。
孟将军却不赞同道:“来都来了,学个一招半式练练身体也是好的”
我蹙了蹙眉,一旁的孟易水跑过来,抓住孟将军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爹爹,你就别让公主姐姐为难了,她身子还没大好呢”说完还冲我机灵地眨眨眼,本仙配合着虚弱地咳了两声。
孟将军瞅了瞅孟易水,又看了看我,一脸无奈地叹道:“好罢”
练武场平日里也用作每月月初的点兵之地,视野十分宽广,延伸的黄土从这边到那边,能放得下百八十个听溪院。武场的东西两侧用白石筑了九十九阶大看台,我与浮晓就被安置在看台上,遥遥望着下面一群被无情操练的小萝卜。太阳悄无声息地西沉,我无聊至极,便倚在栏杆上思索仙生。
从月老殿上的千年香火,到我丢的那只雪白团子,再到司命院子里的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岁的梨树。天界没有人间的四季轮回,养的花果仙草守着另外一番格律成熟凋谢,那梨树自本仙第一次去的时候便已经开花,一开便开了这许多年。时至今日,我仍能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那梨树时的景象,浅白的花一簇簇落满枝头,又有许多潸然落下,树下站着一个身着玉色衣裳的年轻公子,载着花魂月魄,长身玉立,冲着我无声浅笑。
若是在人间的话本里,这便是一段情缘的开始。可惜,没等我被他的风姿折服,就被我知道了那公子居然就是文昌帝君化世而成的司命星君,十分有嫌疑偷了我的仙宠之人,一段不堪回首泪两行的纠葛替代了那段情缘,我也与司命那厮成了成日里互相嫌弃的损友。
耳边突兀地传来一声:“公主”
我循着声音转头一望,便见一个蓝灰色身影清清正正立在我的眼前,应是刚上来,额头鼻尖儿都带了些薄汗。又转过头望了望,另几人在场上舞剑舞得正欢,想到孟将军刚刚让本仙下场练武的执着,又见他脸色有些不好,薄唇苍白,便向他道:“可是身体不适?不然我替你向孟将军请下假,免得他还得让你下去练习,左右看这时辰也练不了多长时间了。”
席长慕摇摇头,笑道:“多谢公主挂心。这是师父怜我身子弱,便允我每次武课后半场量力而行。”
看台上清风吹来,席长慕的衣炔翻飞,更衬得他清瘦无比,本仙在这闷着实在无趣,便同他搭话道:“长慕怎么会身子弱呢?可在用什么方法调理?我身子也素来不好,着实难受”
席长慕轻笑道:“臣年幼时不懂事吃错了东西,自那里落下的病根,没有调理之法,只能受着”
我在心里暗忖,这哪里是吃错了东西,按照席长慕的坎坷身世,分明是有人蓄意投毒。想到此番下界的悲壮任务,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于是我转身对另一边的浮晓叹道:“浮晓,这席公子也是难得的一个与我同病相怜之人,你回听溪院,将我梳妆匣子里放着的那枚青色玉扣取来。那是父皇所赐的一块冬暖夏凉和田玉所制,我嫌麻烦不常佩戴,赠与席公子也是一件美事。”
浮晓一怔,直直望着我,眼中有些焦急,却不动作。
我心急天赐良机,又催道:“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