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息怒:甜心人质太难养-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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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朵儿哭得浑身哆嗦,烟行云叹气:“先前嘱咐过,我这几日都在永夜紫苑处。你怎么自己不当心,跑到这荒野之地?遇到毒蛇毒虫怎么办?一到你的住处,竟不见人,你不知道我急成什么样。任性的姑娘……”
桉朵儿紧紧揪着烟行云的衣襟,冷硬的身体很快恢复暖意,她开始犯困。这曲折颠簸的一夜,耗尽了她的力气。
迷糊中,她听烟行云喃喃低语:“他很爱那个叫天玥的女子,对吗?他很爱天玥,就说明她已经死了。没人在意她的生死,离开我,她就跟路边的小牵牛花一样,生死一瞬。当初她离开时,我就想这样劝诫她。但我始终都在犹豫。我犹豫时,她已经走了。她活着对我没有怜悯,死了亦是如此。我没收到过她的只言片语,不知道她的尸骨是被掩埋在土里还是化成了灰烬……但我会弄清的,这是她欠我的,她应该还我一个真相……”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时,窗外月色清朗,也就是说,桉朵儿只睡了小半夜,却觉神清气爽,筋骨舒展。
身上穿着干净的衣衫,头发整整齐齐地披散着,还隐隐穿出一丝花香味。
烟行云坐在床沿,关切地看她。
这光景,桉朵儿立刻脸红了,就听烟行云细心地解释:“你回来时一身水,我让侍女给你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不忘强调:“是侍女洗的,我发誓。”
桉朵儿忍不住感叹,烟行云真是个实诚人。
看她面色不错,烟行云便试探着问:“桉朵儿,能否告诉我,上半夜在那悬崖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睡足了觉,桉朵儿心情开阔一些,再想到东之月对她的薄情,竟没那么伤春悲秋。猛然间想到东之月的话——“至于烟教主那边,鄙人自会瞒得滴水不漏。”
是了,她和东之月之间的事情,怎好讲给烟行云听。
于是桉朵儿微微摇头,道:“我是个路盲,走着走着,也不知怎的,就走到那荒野之地,还迷了路……幸亏被云哥哥及时发现。”
烟行云再看她一会儿,会意地点点头,让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烟行云接下来的话,让桉朵儿顷刻从谷底蹦到云端。
烟行云温和地说:“桉朵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永夜紫苑成熟了。我明天就可摘下给你。”
桉朵儿愣了片刻,才理解透彻烟行云的话。
一理解透彻,就忍不住泪如雨淋,心里感慨万千,至喜又至悲。
为了等这一刻,自己在这幻世里,经历了多少坎坷啊。
她在那雨中念叨“夜之哥哥”,而现在,真的东之月很快就能来接她。直等身上的毒被苏叶医治,她就能再次见到真的东之月。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这幻世。
就听烟行云在一边小声说:“这次,也幸亏那夜之公子帮忙。”
桉朵儿沉浸在激动中,半天才再次理解透彻烟行云的话,心中一抽,愣道:“什么?”
烟行云坦诚道:“那永夜紫苑自古无提前成熟一说。要提前花期,须得费很多功夫。我最初略略试了一下,根本不行。后来夜之公子见到,就主动相助。虽然我这些天一直呆在那里,但其实那关键几步,都是夜之公子完成。”
他顿了顿,叹气:“夜之公子为此很吃了一番苦头。”
桉朵儿心里“咯噔”一响,顷刻遍体生寒,就如被扔进一个冰渊,一时竟能从四面瞄到自己惊慌的脸。她喃喃道:“很吃了一番苦头?”
烟行云只当她是感激过了头儿,轻声道:“桉朵儿你不事修为,自然不知道,有时候灵力相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况且那永夜紫苑自成生命,吸**气而生长。提前花期,自然需要大量精气做补偿。夜之公子自愿承担了这一切。”
惶然中,桉朵儿心里好像有些开悟。东之月那暂时的丧失神智。当然,还有,东之月竟然被她推下悬崖……
果然,就听烟行云接着说:“今日申时夜之公子闯过最后一关,紫苑成熟。他损耗太多,可能会有些异常。现在当在房里休息。我等会儿过去看看。”
桉朵儿红着眼问:“异常?怎么个异常法?”
烟行云好像觉得这问题幼稚得很,竟露出微笑:“就是劳累过度后的异常。当然,比这要严重千百倍。可能会有暂时失忆。无论怎样,那一身修为是肯定被凝住了。”
桉朵儿脑子里好像有一打烧红的钢钉齐齐扎下,痛得冒烟。等稍微能思考时,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之迅捷,连烟行云都没止住。
桉朵儿跪地一抓烟行云的手腕,哭着哀求道:“云哥哥,你行行好,快帮帮我,到悬崖下去救夜之哥哥!”
东之月为了救她,原来暗地里吃了那么大苦头。
虽然东之月心里没有慕容榛榛,但毕竟还是看在曾经交情的份儿上,没有视榛榛为草芥。
桉朵儿突然觉得心里很满足。她在真实的世界里,得到东之月全部的疼爱。而在这幻世里,得到东之月的同情与友好。如此,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想到自己先前对天玥的态度,桉朵儿在心里狠抽了自己一百个耳光。她一定会向天玥负荆请罪。
不过,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还不是讨论的时候。眼下有一个极其现实且致命的问题。
毫无修为的东之月被桉朵儿一把推下悬崖。这……
桉朵儿心里有再多感慨,前提是,必须有一个活着的东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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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紫苑 第五十五章:没有你的位置
桉朵儿被烟行云携着,从悬崖古藤飞跃而下。曦光从柏树枝叶间漏下,淡红明净,斑驳危岩在视野里分裂。
烟行云的身法飘渺无痕,几如幻象。桉朵儿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不停询问:“看见了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就忍不住甩自己一个嘴巴,哭起来:“说错了,要见到活人。呜……夜之哥哥不会死……”
在此,桉朵儿非感谢烟行云不可。烟行云竟然没有问——你为何没事儿把夜之公子掀到悬崖下?
深更半夜,荒山野岭,一孤身女子拼死把一男人掀下悬崖。这情节实在能激起人千般遐想。但无论怎么个千般法,都绝不包括“那男人其实对我彬彬有礼,但我闲着没事儿把他掀下去玩玩”这一类。
看烟行云总不回话,桉朵儿心里一再收紧,胃里也开始翻腾,额上冷汗滚滚而下。
再踏雾起伏几番,烟行云终于落地,虽悄无声息,却震得桉朵儿心底“砰砰”几声重响。
她真怕烟行云接下来说:“前面那大石上脑浆迸裂的,穿的衣服倒跟夜之公子一模一样。”
汗毛倒竖,就听烟行云轻声道:“水帘那边,该是夜之公子。”
说完,瞥一眼桉朵儿的脸色,又周道地接了一句:“活的。”
但他马上揪住桉朵儿的胳膊,制止住她疾奔的趋势。
桉朵儿不解,但很快又开悟了——烟行云到底还是介意的。那荒山野岭孤男寡女,想必发生的事情不算太给他长面子。他不希望桉朵儿再与东之月有过多接触。
桉朵儿面红耳赤,被烟行云扶着胳膊,随烟行云的脚步,静悄悄绕过石壁悬挂的茫茫飞湍。
一到视野开阔处,桉朵儿立刻怔住。
她这才明白,烟行云拉住她的胳膊,并非出于个人立场,阻止她与东之月见面。
烟行云阻止她,只因此情此景,她真的只是个外人。
飞湍另一边,百步之外,是一片断崖,崖下高低错落着一帘帘青碧水瀑,水雾交融于云海,金灿灿的晨曦流衍其中。断崖对岸,红日映照菩提苍翠,漫山葱茏。
崖上相偎依的背影,正与那红日的位置相合,被晕在其中,便有了远在天边之感。
被烟行云扶着悄悄靠近,桉朵儿看清天玥衣袖上、发上的泥浆。甚至,还隐见血迹。
桉朵儿依稀琢磨出是怎么回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之月当时虽修为被凝住,但也没弱到直接被摔死的地步。可能下落途中抓住树枝什么的,小伤无数大伤没有。
但是,他也没有多余的经历去照管天玥。天玥认定东之月遭遇不测,因此顺着石壁藤条攀下寻找。这才有了满身泥浆和血迹。
桉朵儿想不通天玥是怎么感知到东之月遭了不测,更想不通,以天玥那弱不禁风的体格,比她桉朵儿都弱许多,是怎么在风雨夜,揪着树藤下滑,最终找到东之月。
桉朵儿什么也想不通,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强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狭隘和肤浅。她其实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随着桉朵儿走近,耳边便开始环绕人语,是天玥甜润的、一贯带着怯懦的声音。
“。…。还好,三元之城的基调是黯蓝色,我无从选择又心甘情愿地将黯蓝看成我的救赎之色,因此迅速喜欢上这座地底古城。有时候回忆起叔叔和那个叫霜溪的女子,我会想,自己是否该恨他们。我仔细体会,最终也是枉然。我慢慢就觉得,爱恨有时并无明显界限。我们无法界定爱恨,就如无法界定上天给我们的是补偿还是惩罚,无法界定某一个归宿是否是真的归宿。我们唯一能界定的或许只有生死。逝者已矣,生者仍需苟活。这或许就是最终的归宿和答案……”
桉朵儿听着天玥的声音在空谷中柔柔回响,那是东之月送给她的,别出心裁的礼物。东之月以自己的往事为聘礼,可能马上就会迎娶天玥。东之月其实是个很古朴和庄重的人。
“。…。我发誓自己并不认识她。她踏着黑夜弥漫出的青雾,穿越浮尘万缕,莲步轻移向我走来,发间缀满星光的痕迹。我发誓自己不认识她,但我听见心里一些短促细弱的声音,水滴清潭,与她眼角因为害怕而淌下的泪珠,有种隐秘的契合感……”
天玥吃吃笑了起来。
手一抬高,桉朵儿就看清她掌中的小书,纵横交错着粘补的痕迹,看上去有几分古怪。
天玥轻笑道:“哥哥原是个会说故事的人。哥哥不去做文人墨客,真的很可惜。”
东之月也在轻笑:“连你都笑话我?”
天玥的声音乖顺宁和:“怎么会?我很喜欢哥哥的故事。我放在枕边,每晚默读,直到一字不漏地记下。”
顿了片刻,她却又笑起来:“只是,哥哥虽会写故事,这写作的工具,实在很别具一格,很……朴素。这纸,都快碎成窗花了。哥哥下次要是缺纸,可以跟我说一声!”
桉朵儿听得心里羞愧。
东之月说:“我倒是想找新的纸,临摹一遍再给你。只是,唉,时间恐怕不多了。”
这是桉朵儿再一次听东之月说“时间不多”。在那古堡里,东之月对天玥说过,也对被错认成天玥的桉朵儿说过。东之月又提到“时间不多”。
桉朵儿不得不生出疑惑。什么“时间不多”。东之月为何一再提及“时间不多”?
东之月抚摸天玥的头发,温言道:“宝贝,再往下念,多念给我听听。”
有一瞬,东之月转头,与桉朵儿在半空目光交接。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诧异,亦无恼怒。他看向桉朵儿时,就跟看向一束花草,一丛山石无异。
桉朵儿的神思游移起来,天玥的声远去,她耳边开始充溢大鸟扑扑的震翅声,流水潺湲声,甚至千古行云的沉寂之音。
她觉得那就是所谓的尘埃落定之音。
她对身边的烟行云笑笑,有些虚弱,音质却甜美:“云哥哥,带我去取永夜紫苑吧。我该回家了。”
一抬头,一束阳光正穿透云层投进她眼里。桉朵儿空落又欣慰地想,好在马上真的东之月就出现了。跟随东之月回家,就跟葵花追逐阳光一样,这就是她追逐的希望。
一路往永夜紫苑处行去,桉朵儿说不上心里是喜是悲,但那踏实感是真的。就听烟行云在一边温言问:“桉朵儿,你刚刚说回家,是想念幽笛谷了?”
桉朵儿微笑摇头不语,不顾烟行云眼中若有似无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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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紫苑 第五十六章:骗局
到得那片矢车菊海,烟行云打开结界,穿过水镜,桉朵儿再次见到永夜紫苑,成熟的永夜紫苑。
伸展在一尺见方的悬空水波中,淡紫色花朵腾秀如舞,却又盈着一汪晨露,泫然欲泣。
整个洞穴流转一层微淡空濛的光彩,仔细看过去,目光仿佛绕过纷乱浮沉俗事,最终落入永夜。但那些事变化太快,淡影一闪,再无痕迹,桉朵儿什么也没捕捉到,侧头却见烟行云眸中怅惘。
桉朵儿再次感觉到,烟行云是个不简单的人,他身上有故事。
烟行云注意到桉朵儿的目光,温和一笑,长袖挥出,无风而动,便似浮云卷过,洞穴的光彩陡一增强,如白日初出。再看时,就成无止尽的黑暗,水滴青石之音在泌凉空气中圈圈扩散。
烟行云轻轻舒一口气,桉朵儿跟着长舒一口气。尘埃落定。
她轻快地说:“云哥哥,谢谢你。麻烦你带着紫苑送我回幽笛谷。”
至于东之月和天玥,实在没必要再去打扰他们。反正东之月想回幽笛谷,有的是办法。
烟行云携着桉朵儿飞身而起的一瞬,蓦的,清辉从黑暗中破空而出,只仿佛恒古经天之月的所有精魄都凝于那一闪,江河万象湮灭又复生,生死边界归于模糊无形。
桉朵儿听见身边的烟行云闷哼一声,再竭力一跃,洞穴消失,绵延无尽的花海在流云下起伏。
晨光明丽,烟行云晕倒在地,嘴角鲜血细细而淌。
桉朵儿一颗心跳得快刺破胸膛时,才觉出恐惧,太阳变成冰河,贴着皮肤流淌。桉朵儿一摇烟行云,就听烟行云虚弱道:“我没事。”
桉朵儿相信了烟行云的话,因为此时此刻,她除了相信烟行云真的没事,毫无它法。她不能真的急得剖腹。
但烟行云再度晕过去前,说的话却让桉朵儿只恨没带把刀剖腹:“紫苑被人抢走了。”
晴天霹雳。
桉朵儿确定自己今年绝对命犯太岁。
尘埃落定,修成正果,然后,“正果”在最后一刻被人生生抢走。上天弄人,真不带这么个弄法。她甚至怀疑自己两年前的本命年,系的那条红腰带被人暗地里下过咒。
桉朵儿开始朝居处飞奔。准确的说是东之月的居处。这地方离他们住的殿宇不远,桉朵儿大致记得。
途遇圣哲殿的人,桉朵儿火急火燎地告知烟行云的境况。眼看烟行云有人去救,她便一心一意去找东之月。
此刻,东之月真的是她唯一的出路。哪怕东之月看她,跟看一束花草一丛山石无异。但东之月先前既然肯在永夜紫苑一事上相助,就说明对她,溱溱,还是尚存一点怜悯的。
桉朵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推开东之月的大门。她既不知道东之月是否已出那山谷,也不知道出来之后是否直接归家,抑或去天玥那里。
推门遇上侍女,万幸,侍女告知,夜之公子正在卧室。
桉朵儿于是气喘吁吁地奔往卧室,汗如雨淋,几乎站立不稳。逆着光线看清床前东之月的背影时,她的眼泪终于奔涌而出,哽咽低唤:“夜之哥哥……”
东之月跪在床前。床上躺着的人,乌发云一样铺满软枕,无疑是天玥。东之月的右手,正从天玥胸口抬起。
看表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