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息怒:甜心人质太难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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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一点一点消失。那个陪他一起沉入幻世的女孩,在脑海里渐变得模糊。
卧室里空无一人,书房里亦是一样。找侍女询问,却都是茫然,只说小姐一直呆在房里,未见踏出大门。
这死丫头,关键时刻玩失踪。她根本不知道,他快要忘记她了。他必须在记忆消失前找到她,对她嘱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向着你的。
可惜找来找去,她也不在。
在东之月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寻到整座宫殿最后面一栋阁楼时,桉朵儿其实已经靠近宫殿大门。
冷不丁,手腕上一股凉意骤起,一瞧才知被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握住。
沉烟的清叱炸响在耳边:“死丫头,跑得还挺快,跟我回去!”
桉朵儿惨叫一声,陡一加快速度,但沉烟如影随形,她不得不想尽办法躲藏。
阁楼里,东之月再也无法等待。
他不再寻找桉朵儿,而是快速在书桌上铺开纸张,研墨,笔下如行云流水。
小唇秀靥在纸上浮现,东之月忍不住叹气。
记忆消失前,只能这样记住你了。
恐怕短时间内,都只能靠这方法辨认你了。
东之月画好桉朵儿的肖像,在角落写下“桉朵儿”三字,认认真真折叠好,藏在袖中。
做完这一切,有关桉朵儿的最后一缕记忆,终于化为淡烟,袅袅飘出身体。
(二)
静淞推开阁楼大门时,看到的是静立的东之月。
那滢澈双眸中,尚未散去的空茫,令他看上去有点不真实,好像冰下的一层清月。
静淞微微错愕,关切道:“怎么了,哥哥,不舒服?”
东之月淡然摇头,在静淞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出门。
错身而过时,陡然一阵眩晕。静淞眼疾手快,但他倒下得太过沉重,连着将静淞一起带倒在地。
幻世的反噬,还是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
静淞惊骇地大叫:“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哥哥……”
一边惨叫,一边扶起昏迷的东之月。她虽身材纤细,但修为绝顶,扶起高大的东之月并不太费力。
起身的一瞬,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落于地。从东之月袖子里。
静淞仔细一瞧,脚下不禁顿住。
她小心将东之月安放到身边的大椅上,蹲地,拾起那落地之物。
一幅小像。画中的小唇秀靥,是那傻丫头。
当然是那傻丫头,旁边还注了她的名字。
静淞盯着那小像良久,沉思,一时竟忘了昏迷的东之月。
重重帘幕滤去天光,阔大的房间变成凝固的深海,偶尔烛火跃动,在四壁抖开微淡涟漪。
东之月的身体并无大碍,可能是先受幻世反噬,后又遭空山落松的损耗,才导致内里虚弱。
不过,他给桉朵儿画一幅小像藏在袖子里,是什么意思?
当然,睹物思人,他对那丫头爱慕到无法无天的地步,这可以理解,但怎么想,还是觉得怪异。
她细细想着幻世带来的种种反噬,以及可能带来的反噬。在某些领域,她是天才,其造诣远远超过她的年龄所限,甚至连她那老成的堂哥,也对她刮目相看。
脑子里的浓雾慢慢散开,露出笔陡的裂纹,光芒顺着那裂纹一路前划,最终轰然爆裂。
静淞在骤然而起的清醒意识中惊骇不已。两个字脱口而出。
“冥界!”
冥界并非真的冥界,是他们的一种称谓,其实就是遗忘。但又不是全部遗忘,只是忘记某一个人,以及与其牵连的所有事。
苏叶尊上就曾经操纵冥界,锁住一个女孩的记忆。
难道幻世的反噬,还能激起冥界?东之月忘记的那个人,不偏不倚正好是桉朵儿,所以他在记忆没有完全消失前,将桉朵儿的小像珍藏起来,以此提醒自己,这个女孩子是自己的所爱?
静淞想着,再展开手里的小像看上片刻,便默默起身,走到烛台前。
白烟袅袅升起,小像在手中化为焦黑,化为烟末。
静淞嘴角漾开满含深意的笑。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她预感到自己没猜错。
她让青鸾带走桉朵儿,又刻意把消息透露给太微尊上那一方,为的只是逼青鸾做个决定,带上那傻丫头赶快从西冥彻底消失。
不过现在外面乱得很,青鸾没有消失,还以刺客之名满宫搜寻。只能说明事情做砸了。
煮熟的鸭子也能飞,她对青鸾这人真的无话可说。
好在她还没来得及恼怒,就迎来新的机会。比一切机会都要牢固千万倍的机会。所谓上天眷顾,这真是再好不过的解释。
小像完全消失,静淞来到桌边取出笔墨,开始描绘一幅女子的面孔,注上女子的名字。模仿人的笔迹是她的拿手好戏。
只是她描绘的女子,注的名字,在整个西冥,恐怕整个天整个地,都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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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处难寻 第八十七章:厌恶
(一)
桉朵儿最终见到东之月。
她花了很长时间,漫山遍野地跑,终于摆脱沉烟,重向着宫殿奔去。
她感觉那股力量在慢慢消失。四周柳荫花树的实景寸寸浮现,晨曦在树丛浮动,是个好天气。但她跑得越来越慢,最后就慢到完全是靠双腿在挪动。
她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大门被沉沉推开时,她几乎站立不稳,汗湿了额发和全部衣衫。
然后,桉朵儿看见正房之前的庭院里,东之月正背对她,沿着廊道走向后殿。
好像历经千生万世的追寻,桉朵儿的眼角瞬间模糊,甚至没注意到紧依在东之月身边,扶着他的胳膊的那纤秀身影。
桉朵儿哑哑地叫了一声:“夜之哥哥?”
东之月回头。
就是这一回头,让桉朵儿陷入无边无涯的炼狱。她在今后大半生中都无法理解东之月此时的目光。
那目光清透冷淡,仿佛初秋里寒烟散尽的湖水,平静而洞悉万物,是标准的东之月式的睿智。就如他对着每一个陌生人透出的目光一样。
对,陌生人。那目光中的淡漠,就是陌生人的淡漠。
桉朵儿被那目光看一眼,恐惧就从脊背升起,夹杂着言说不尽的悲戚。
东之月到底不想原谅她,并且对她的厌恶程度远超她的预料。最深刻的恨意不是恨,而是忘却。唯有忘却才能彻底丢弃。
她在致命的大事上背叛了东之月,现在东之月只当她是陌生人,再不欲与她有半分瓜葛。
东之月淡漠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继续前行。
桉朵儿觉得天空像顶盖子,径直压了下来,世界变成初分之前的混沌和黑暗。
她忍不住再唤一声:“哥哥……”
东之月拐了个弯儿,不见踪影,他身边的那身影却折回来,静静立在她面前。
桉朵儿茫然看着静淞。
静淞说:“你别再来了,夜之哥哥不想再见你。”
桉朵儿的身体微微摇晃,问:“你说什么?”
静淞说:“你现在是青鸾尊上的人,别再来打扰夜之哥哥。”
说完一闪身,没了踪影。
桉朵儿的头剧烈疼起来,眼前开始模糊,一个没留心,身体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廊柱上,立刻眼冒金星,直滑到地面。
东之月讨厌她的,原来不止空山落松一件事。她生病以后被青鸾抱去他家,想必东之月也是知道的。
她想到很久以前,因为一壶合欢酒和渊云之间闹出的误会。有些误会一旦发生,就再也没机会解释清楚。
她小声念叨:“夜之哥哥……”
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手腕陡一凉,身体被人一拽,变成摇摇晃晃的站立姿态,最终无力靠到那人肩上。
耳边是沉烟气怒的声音:“死丫头,你再跑!你倒是跑啊!死丫头,我以为你能飞上天呢!”
(二)
桉朵儿醒来时,看见的是哥哥渊云。
她被沉烟带回太微正殿,身上的“风月无解”仍有残留,又被太微精心施治一番,才慢慢好转。
此时她和哥哥所处的宫殿,也不知位居哪里。从窗棂往外望,只觉三光相融而混沌,巨大的青蓝水球悬于上空,不时铺展成浩瀚江海,构成这一方的苍穹。
必定是绝密之地。
自桉朵儿失踪,醇和垣殿里就是波涛暗涌,处处弥漫剑拔弩张之意。青鸾调集北陆族的精锐“飞阁流丹”,把太微正殿围了个严实。
明眼人都看得出,青鸾这次是很有些顺势的意味。借着刺客之名扇起混乱。混乱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比如不小心误伤了太微正殿的主人。
每一天,暗处都有人受伤,血流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蔓延。
桉朵儿和渊云被困在那绝密的宫殿里,听渊云说,那宫殿叫“十里瑶池”,名字倒是雅致。
他们一时半会儿出不去,更别提回家。
其实桉朵儿很有些迷糊,她压根没理清,这场混乱是因她而起。但有一点,经过哥哥讲解,她还是理解了。
哥哥暗地里与太微尊上做交易,这是件绝密的事,哪怕在他们清河羽族,也只有渊云和苏翊,以及几个亲信知道。因此,这件事绝不能被透露给青鸾。
还有东之月。
人人都知道,东之月族从很久以前,就已肯定北陆族中风涯一脉的地位,并暗中给予诸多支援。与其说他们以北陆族为盟友,倒不如说以风涯一脉为盟友。
也就是说,青鸾,东之月,他们现在成了渊云和桉朵儿共同的敌人。
桉朵儿的头又开始发疼。这世界,太混乱了。
桉朵儿决定暂时不去思考东之月的事。在这人迹罕至的绝密之地,只有渊云每日相伴,她已经很久没静下心来和渊云好好相处过。
殿后的高崖边,两人相依而坐,小腿悬在崖下晃荡。霞光穿透茫茫水云,落了两人一身。
桉朵儿想着离开韶华宫的经历,不禁好笑,问:“哥哥可还因那件事责怪我?其实全是误会,我既没钟情于苏翊哥哥,也没刺伤过凝玹。哥哥现在相信我吗?”
桉朵儿现在心里通透。那见鬼的斗篷男,就是东之月。东之月早已将她视为猎物,细细玩味着猎食的快感。
她歪过头,看渊云优美的侧脸,以及眸中泛起的温柔,突然觉得这也是一种完满。她已经很久没和家人相处过。
她想想,皱皱眉,又问:“哥哥既然钟情于凝玹,那晚为何又和沉烟……男人都这样?”
她脸色绯红,再也问不下去。
渊云却无窘迫之色,只是叹气,甚为怅然。
他平淡道:“哥哥心里难受,就和所有男人一样,变成混蛋。”
桉朵儿好奇道:“哥哥难受什么?”
渊云说:“凝玹她,我无意中发现,她和苏翊暗通款曲。”
……
渊云说:“小妹?”
桉朵儿说:“嗯,怎么了?哥哥?”
“小妹,你在笑。”
“哥哥,怎么可能,我替哥哥难过得要命,怎么会笑?凝玹他们太过分了!”
“小妹?”
“嗯?”
“你还在笑。”
桉朵儿调整了几次表情,那笑却始终根深蒂固无孔不入。她忍了几次,终于开始前仰后合,又不得不痛苦地解释:“哥哥你别误会,我不是笑你。我是笑……我是笑你今天的腰带颜色太艳了,跟跳草裙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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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处难寻 第八十八章:重会面
只要不想东之月,桉朵儿在那十里瑶池中就过得算逍遥。她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名利场与她无关。
但渊云却是正宗的名利场中人。
桉朵儿看出渊云一天比一天不坦然。那清朗眸子里暗藏的焦虑,让他玉石似的面颊都生出阴影。
桉朵儿不解,只能问沉烟。
沉烟有时候会过来看他们。
沉烟倒也不绕弯子,告诉桉朵儿:“还能焦虑什么?你哥哥急着回家!没猜错的话,你们韶华宫现在也不安宁吧?”
桉朵儿茫然。韶华宫能有什么不安宁。不错,现在清河羽族正处战争,但韶华宫内又能有什么不安宁呢?难道出了敌族奸细?
桉朵儿忐忑不安地去请教渊云。
渊云沉默一阵,眉心紧锁,桉朵儿从没见他这般为难过。
她急得握住渊云的手腕:“哥哥,到底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渊云再犹豫一阵,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小妹,现在韶华宫里局势紧张。北辰一脉已经蠢蠢欲动。”
北辰一脉桉朵儿当然知道,是他们清河羽族王脉的一个旁支,位高权重,哪怕父亲沐忆楠也是要礼让三分的。
这么一想,桉朵儿就急了。北辰一脉要对哥哥不利,哥哥现在又还要顾着外面的战争,这可不是背腹受敌?
桉朵儿急得开始出主意:“哥哥,北辰一脉不好对付,你受得住吗?要不你去求助爹爹吧?爹爹他,他闭关应该已经结束了吧?要不你去牧云台请示爹爹吧?”
自几年前,沐忆楠因身体原因远去牧云台休养,就很少再现身于韶华宫内,更不过问公事,一切事物都交由渊云打理。
“小妹!”渊云突然打断桉朵儿的话。
桉朵儿被渊云这一刻的目光吓住。渊云看上去好陌生。
“小妹,”渊云加重语气:“北辰一脉势力渐大,很多以前得不到的东西,突然就被他们尽收囊中。他们有帮手。”
桉朵儿更急:“那哥哥得赶快去找爹爹,让爹爹拿主意……”
“小妹!”渊云终于不再绕弯子,吐出实情:“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北辰一脉之所以占尽优势,是因为有人默许。整个清河羽族,除了父亲,还有谁有这默许的资格?”
烛影晃动,黑暗蕴藏凛冽的阴谋。
桉朵儿怔了好久,才勉强明白过来渊云所指。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仔细看看渊云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透出些许烦躁。
桉朵儿猛地醒悟,扑过去抓住渊云的胳膊,嘶声道:“哥哥!哥哥你胡说什么?那是我们的爹爹!”
渊云苦笑道:“小妹,我是养子。他既然可以收养我,当然也可以收养别人。”
桉朵儿拼命摇头,泪珠子涌了出来:“哥哥你在说什么?爹爹那么疼你,他养了你二十多年!他怎么可能用别人替代你!”
渊云叹气,眸中乌压压望不见底:“无所谓疼不疼,他需要的是听话的人。”
眼见渊云一口一个“他”,桉朵儿终于生出怒意,挥舞双臂喊道:“那你就听话嘛!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这一喊,渊云眸中的阴翳再浊厚一成,便如冷雨浸润的尘土,露出颓唐痕迹。他看向桉朵儿,平静道:“我也想听他的话。但是,小妹,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从你进入韶华宫之后,他就变得不一样了。小妹你别误会,我绝无针对你的意思……”
他迎着桉朵儿发抖的目光,终于支撑不住,开始烦乱摇头:“小妹,你不知道,他死去的妻子,其实是我的亲娘。这件事被娘的母族,也就是苏翊他们一族,瞒得极严。但那真的是我的亲娘。我怀疑我娘是被他杀死的!”
桉朵儿眼前一花,天昏地暗中,门外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沿着寂静廊道一路向里。
桉朵儿和渊云一齐扭头看沉烟。沉烟面色惨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