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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尊上息怒:甜心人质太难养-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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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杀手看似并不恋战,周旋一阵便兀自远去,混沌的黑暗中破开一线清明。桉朵儿被那后来的陌生人挟着离开,半昏迷状态,挣扎着呻吟:“救哥哥,求求你,快去救哥哥……”

    桉朵儿睁开眼时,看见天使壁画在穹顶蔓延,栩栩如生。

    圆形房间,半面墙壁缺失,只以雕花石柱支撑,海面吹来的风又腥又凉,纱幔纷扬如雨。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这不是她在三元之城居住的悬崖宫殿,若兰殿?

    兜兜转转一大圈,竟转回来了。

    她揉揉昏沉沉的脑子,又“啊呀”惊叫一声。

    昏迷前的事故重现,那个伤害渊云的杀手,那仿佛熟悉至极的声音和形象……

    对了,渊云呢?

    这一想,桉朵儿就唰地冒出一身冷汗,一颗心四分五裂几乎直接从嗓子眼儿蹦出来。她连鞋也顾不得穿,就连跑带扑往外奔去。

    “小姐稍安勿躁。”

    一声平静的男声止住桉朵儿。

    那声音一起,桉朵儿就了呆若木鸡。

    文气儒雅的声音,似曾相识,非常非常似曾相识。

    人影从暗处浮现,风帽一掀,露出同样文气的脸,轮廓看上去只及弱冠,一双眸子平和宽舒,让人一见之下便有忧虑皆消之感。

    桉朵儿失神地盯着那颀长男子,声音仿佛游移在意识之外,自顾自地冲破唇齿:“慕……慕……暻……”

    男子微微欠身:“鄙人暻和,是尊上的药师。”

    桉朵儿的脑子里轰鸣一片。暻和?暻和……慕……慕什么呢?

    奇怪的熟悉感。

    暻和将她的惊愕尽收眼底,神态却从容,微笑道:“小姐不必为令兄担心。令兄的伤势无大碍。”

    桉朵儿一个激灵挣醒,慌忙问:“哥哥呢?”

    暻和一五一十地告知:“令兄在那一处被不明杀手所伤,已被我医好。不过三元之城终是东之月族的中心,外人不便进入。还请小姐见谅。令兄已安然回家。”

    桉朵儿大大舒了口气。

    不知为何,她对这名为“暻和”的男子,没来由地信任,好像他们曾有过什么交集似的。

    但她马上又紧张起来。渊云暗中与太微正殿的人交往,这是天大的秘密,现在却被东之月族的人知道。

    桉朵儿强作平静,小声说:“我出了醇和垣殿不久,哥哥收到我的信,过去接我,没想到遭遇杀手。也不知是谁拍出来的。不管怎样,多谢暻和大哥相助。”

    说着,小心翼翼瞥一眼暻和的神色,只觉那眼仁清透见底却又显深远,让人既琢磨不出其中情绪却又没来由地安心。

    桉朵儿就权当他是听信了。

    刚平静一刻,桉朵儿再度惊悚。

    这次的惊悚就不是前几次可比,她几乎要把拳头塞进嘴里。

    她回到三元之城!她竟然回到三元之城!那见鬼的东之月呢?

    她一下子慌乱起来,一揽子问题堵在喉咙口,壅塞憋闷得面红耳赤。

    暻和见此,心领神会地一笑,温言道:“小姐想见尊上,尊上这会儿正在书房。”

    他看着手足无措的桉朵儿,接着解释:“尊上上次被小姐——应该说,被小姐背后的指使者所伤,伤势非同小可,所以极速赶回寻求医治。有怠慢小姐之处,小姐不要见怪。”

    桉朵儿立刻像服了一剂强效镇惊安神药,对暻和投去感激的一瞥。

    但她马上又忍不住好奇和担忧起来,问:“夜之哥哥伤得重不重?”

    暻和点头,却又摇头,道:“尊上本身倒无大碍,只是,当时小姐身上那股毒性,小姐可能并不知那是什么。”

    桉朵儿茫然摇头。

    暻和的目光慢慢加重:“那毒性,专消解‘银河’。”

    桉朵儿肃然而恐。

    银河,东之月族王脉的灵力,专为维护空山落松所用。

    沉烟竟在她身上附着毒性,专消解银河?这可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关键是,沉烟身为北陆族的人,本身也受空山落松的控制。“银河”有部分灵力也在北陆王脉身上。她为何要消解东之月身上的“银河”?

    暻和似看出她的疑惑,沉稳解释:“我想,那个下毒的人,不光是要消解尊上身上的银河之力,而是一边消解一边汲取。尊上丧失的力量,正好被他们取走。”

    桉朵儿瞠目。

    沉烟还有这等本事。

    想了片刻,她疑惑地看向暻和,问:“暻和大哥,你身为药师,必定见多识广。他们用的什么毒?”

    暻和静默片刻,竟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在此之前,我原以为上天入地都绝不可能存在这样东西。消解银河?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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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处难寻 第一百零六章:撩

    桉朵儿无言以对。那个太微正殿,原来水深得很。

    再惊讶一会儿,桉朵儿摇摇头,赶跑其它一切思绪,打算做最重要的一件事——去见东之月。

    踏出房门前,却又被暻和叫住。

    暻和这会儿的目光有些琢磨不透,似有犹豫,但最终开了口:“小姐难道没看出,尊上有些问题?”

    桉朵儿仔细回忆,越回忆越糊涂。

    暻和的目光深如烟海:“小姐难道没看出来,尊上其实是患了古怪的失忆,不记得小姐了?”

    潦水尽寒潭清,三元之城最近变得秋高气爽。

    奔向书房的一路,桉朵儿都在心里骂自己笨。

    东之月在醇和垣殿里那古怪的举动,悬崖下那捉摸不透的言语,哪一样不透出遗忘的痕迹?她怎么就全理解成是东之月在生气?

    但这真不能全怪她。东之月好端端的突然就失了忆,还偏偏只忘记她一个。她猜想,就算把她和东之月换个位,东之月也不可能立刻猜测出她桉朵儿失了忆。

    他们这些有钱人,富贵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无论怎样,误会解开就好,解开就好。东之月极有可能压根没生过她的气,或许连她做过什么事都蒙在鼓里。她会想办法让东之月重记起她。

    大门推开,天光如雨丝洒落。

    书桌前的人影被晕在光影交错中,缺乏实体感。

    桉朵儿伫立片刻,胸中喘息声如春雷回响。她手足无措。

    “夜之哥哥……”她开始慢慢向人影靠近,小声呼唤:“夜之哥哥。”

    她忍不住抽泣起来:“夜之哥哥,我找了你很久。”

    人影蓦地就立到她面前,骇得她眼皮一跳,惊道:“夜之哥哥?”

    东之月缓缓伸出右手,抬起桉朵儿的下巴。桉朵儿的身量并未长足,只及东之月肩头。那样被动扬起脸,正好与俯脸的东之月对视。

    桉朵儿不自觉脸红了。

    东之月那清潭洒满碎琥珀一样的眸子里,淡影浮动,声音显得悠远:“你很眼熟,我好像见过你。”

    桉朵儿激动得热泪盈眶。

    东之月再仔细观察一番,缓声道:“有一天晚上,我很饿,在悬崖下用一只大锅煮一个姑娘当夜宵。那姑娘与你有八分像。”

    桉朵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东之月放开捏她下巴的手,却又轻捏起她腮边的粉肉,说:“不过她没你这么圆。”

    说着,低头,目光扫过桉朵儿的脸,默默打量她的身体,说:“也没你这么茁壮。”

    桉朵儿说:“……”

    她突然有点可惜,如果东之月失忆,连着他既往的语言风格一起忘掉,这个世界该会多美好啊!

    桉朵儿踮起脚,尽力凑近东之月的眼眸,正正看进去,问:“夜之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东之月说:“唔。”

    桉朵儿的眼圈儿又红起来:“夜之哥哥,你以前对我很好,我们之间,其实,其实发生过很多事!”

    东之月说:“唔。”

    桉朵儿急了,开始竹筒倒豆子地详述:“夜之哥哥,你都不记得吗?你夜里把我吊一棵树上,用竹鞭把我折磨晕死过去。你逼着我跟你下棋,输了就挖鼻子挖眼。你罚我扫地,有两片以上落叶就砍脑袋。你月夜画嫦娥图,命令我脱衣服。对了,你还用计将黏糊糊的果汁淋了我一头一手,活像只癞蛤蟆,然后放任我被敌人抓走……夜之哥哥,你其实很宠我。你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她感觉东之月原本灵动的目光变成化石。

    良久,东之月淡淡叹口气,幽幽道:“若我真的是失忆,其实也不错。我现在看见一只路过的母鸡都恨不得过去帮它顺顺毛儿。我觉得,失忆净化了我的灵魂,让我心底充满仁慈和爱。”

    桉朵儿欲哭无泪:“夜之哥哥,你以前也很有爱。你特地带我去那个大湖里游泳,正是我初来葵水的时候……”

    东之月说:“我现在连妇人坐月子的十大注意点都知道。失忆也完善了我的学识体系。”

    桉朵儿哭得鼻子眼睛皱成一团。她黔驴技穷,东之月却甘于失忆状态。

    一个激动一个淡定时,有侍从进来禀告,滕文殿等着东之月过去。

    桉朵儿立刻警惕起来,一揪东之月的袖子,瞪眼道:“不许出门!”

    她好不容易与东之月重逢,又被失忆一事激得魂不守舍。此时让东之月生生从她面前消失,真不如直接杀了她。或直接杀了东之月。

    她一字一顿道:“你敢出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侍从静立一边,等候吩咐。半晌,东之月挥挥手,道:“跟他们说,全部到书房来。”

    “不行!”桉朵儿果断否定:“你敢让他们进来,我就打断他们的腿。”

    此时让一堆陌生人插在她和东之月之间,其难受程度,丝毫不逊于让东之月出门。

    东之月看她一会儿,又闭眼沉思,终于再次挥挥手,道:“让他们把要说的话写下来,一起呈给我。”

    半个时辰后,东之月被掩埋进浩瀚纸海里。

    这半个时辰内,桉朵儿只在做一件事,帮闭目养神的东之月揉太阳穴,试图把那消失的记忆揉出来……

    东之月埋首进文书堆里,桉朵儿便开始帮他研墨。

    其实东之月将注意力转移入别的事物,这也让桉朵儿难受。但欲速则不达,桉朵儿面对的是失忆的东之月,她不能要求太多太快。

    手里的墨宝转着转着,桉朵儿就忍不住询问:“夜之哥哥,你写字累不累?”

    东之月批复文书的手一顿,看似在思考。再抬头时,目光明悦而欣慰,说:“还别说,真有点累,手都酸了。”

    桉朵儿轻快道:“我帮你写,你在一边口述就行!”

    片刻后,桉朵儿温香软玉坐在东之月怀里,开始根据东之月的口述批写。

    桉朵儿突然叫起来:“哎呀,夜之哥哥,你刚刚说的那个字,叫什么?‘斟’?这个字怎么写?”

    东之月顿住,默默重拿张纸,执笔写下“斟”字。

    桉朵儿随手将纸揉成一团,挥袖抛向窗外,说:“夜之哥哥,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写。我好像有很多字不会写。”

    片刻后,东之月不再口述。他大手握着桉朵儿的小手,开始教她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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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处难寻 第一百零七章:团子的苦恼

    一边写,桉朵儿慢慢就有些发抖。

    东之月问:“你怎么了?”

    桉朵儿说:“你没发现一个问题吗?你的手一直是凉的。你这样握着,我有点儿冷。”

    东之月说:“我去加件衣服。”

    片刻后,东之月没有加衣服。他和桉朵儿一起躺进书房内间的床上,盖着被子。

    文书也一并被搬到床上。两人俯在被子里,仍是东之月握着桉朵儿的手,教她写字。

    桉朵儿说:“夜之哥哥,你不觉得有点热?”

    东之月说:“我去换条薄点儿的被子。”

    片刻后,他没有换薄点儿的被子,地上却散落一片衣物。两人穿着不太多的衣服,继续在被子里写字。

    桉朵儿肩背贴着东之月温暖的胸膛,肌肤相亲,觉得很踏实,也很完满。

    她历经周折,几乎称得上九死一生,迎来现在的境遇。并且她已确定,东之月没有责怪过她。东之月对她一切的冷漠,只是因为失忆。

    在醇和垣殿经历的一切,一步一步,她咬牙走过来。她生平首次通过努力收获成果,觉得很完满。

    一心满意足,就迎来一个问题。

    她开始犯困。

    床铺松软,东之月的身体又那么清香那么暖和,批写文书又那么无聊,所有这些组成一道威力无比的安息香,桉朵儿的眼皮一阵紧一阵打架。

    这还不是真正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鉴于在青鸾那里养成的习惯,她不能空肚子睡觉。

    她边打盹儿边说:“夜之哥哥,我要吃团子。”

    东之月的注意力仍集中在文书上,漫不经心道:“我画一个给你。”

    桉朵儿几乎在哀求,青鸾的宠溺已经让她形成根深蒂固的意念,睡前没团子吃简直比渴极没水喝还痛苦。她对东之月哀求:“我吃一个。剩下的都给你。”

    东之月问:“你以前吃几个?”

    桉朵儿说:“一盘子叠着,没数过。”

    东之月说:“明天我会颁一道令,今后西冥有哪一股势力敢未经我允许做团子,就是我东之月族不共戴天的死敌。”

    一边说,手里一边递了过去。

    桉朵儿大喜,心想东之月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说得恨铁不成钢,鄙视她桉朵儿现在团子一样的身段和脸,其实还是心疼她挨饿。

    桉朵儿半梦半醒,却怀着满腔感恩接过团子,急不可耐地送进嘴里。

    “咔嚓。”

    牙根几乎崩裂。

    这还不算,满嘴苦冷,用手背一揩,拿到眼前一看,墨汁淋漓。

    桉朵儿从迷糊中惊醒,怔怔看着手里握的墨锭。

    看了一会儿,她转头望向东之月。

    东之月仍旧专心致志地批着文书。

    桉朵儿沉默地看了东之月半晌,沉默地抬手,手中墨锭沉默地盖在东之月祸国殃民的脸上。

    盖了一下,立刻又跟盖章似的,一次紧一次地盖下去。东之月整张脸变成一块黑曜石,黑得发亮,眼睛都睁不开。

    桉朵儿盖完东之月,又开始盖面前铺着的文书。

    东之月低吼一声:“住手!”终于伸手去阻挠。

    但低吼很快变成嚎叫。桉朵儿像只执着的鳖,咬住人就不松口。一边咬着东之月的手臂,一边扔掉墨锭,夺过东之月手里的毛笔,开始在文书上豪放挥洒。

    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大乌龟翩翩跃上纸端。

    东之月另一只没被咬着的手臂死命一挥,将桉朵儿手中的毛笔挥出去,再将桉朵儿一抱。但桉朵儿厚积薄发,一个就地翻滚,便换了个位置,将东之月撂倒平躺在床上,自己死死骑在他腰间。

    桉朵儿试图去拿砚台。

    东之月眼疾手快,拎起砚台狠命一扔,砚台划着漂亮的弧线砸向对面墙壁。

    轰隆一声巨响,惊起的烟尘铺天盖地,整面墙壁轰然倒塌,内间与外间连为一体。

    烟尘漫开,露出外间排列整齐的长长两对人。

    庄严肃穆的人群,庄严肃穆地盯着床上搏斗的两人。

    东之月只穿条内裤,桉朵儿穿得也不太多。一人跨坐在另一人腰上,满脸满身墨汁淋漓。满屋画着乌龟的文书飘舞纷飞。

    人群为首的男子,桉朵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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