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息怒:甜心人质太难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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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能莫名吸引幼兽,一旦幼兽入网,便随墨网一道汇聚,铺天盖地水墙般压向猎物。
据说松烟粘上身的滋味非常难以描述,再凶狠的灵兽也不得不为那滋味折服。
当然,墨网不会自动汇聚,松烟也不会自动泼出来,都有牵引。比如现在庭院外的这张墨网,细如蛛丝的牵引就被安置在梧桐枝叶间,桉朵儿与蝴蝶大战三百回合的位置,并且不知不觉搅到桉朵儿手腕上。
大门静静打开,渊云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门口。
桉朵儿不自觉地扭扭腰,她一紧张就会有这习惯。扭腰时,她没发现腰上连着一根比蛛丝更细的牵引。墨网很不好控制,牵引越细的越不好控制,威力也越强。现在腰上带动的墨网,就远比手腕带动的那张强很多,在半空中完全看不出形体,直到触到实物——渊云的头顶,才一个百川归海,风起水涌,兜头泼了下去。
柚子停止惨叫,定定看着岿然不动的黑得比它更纯正的渊云。
桉朵儿的眼泪涌出来,胸腔里有一万把刀在随着风暴狂舞。原来还有比在她屋顶布置一张墨网更挨千刀的事,谁他奶奶的在她屋顶布置两张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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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有女初长成 第八章:命运之所
桉朵儿事后去找灵钧算账。她完全想象不到灵钧在她屋顶安置墨网是为了帮她捉小飞虫。她觉得一个人不可能有如此火热慷慨的心,更不可能有如此傲娇古今的智商。
她和灵钧打起来,小屁孩总是容易冲动。当然桉朵儿远不是灵钧的对手,灵钧的智商虽傲娇,修为却比智商更傲娇,是清河羽族难得一见的天才儿童,小小年纪就已入了清河羽族的顶级学府“沧秦”。桉朵儿被打得鼻血横流,鲜血很快荡涤了灵钧心头的怒火。
他与桉朵儿抱头痛哭,两人都很悲怆,都带着天不遂人愿的凄凉感慨。
同病相怜,两人化干戈为玉帛。桉朵儿扑在灵钧怀里哭哭啼啼:“哥哥再也不会原谅我。一辈子也不会。大概只有等他老了,我去给他推轮椅,他才会原谅我。”
说完转念一想,哭得更撕心裂肺:“可哥哥怎么会老,他这辈子都不会老的……”
桉朵儿在事后总会后悔自己的表述不当。她其实是想表述“等渊云老,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么个意思,但她说得夸张了点且又重心偏移,导致天才儿童灵钧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激起。
灵钧瞪着圆眼睛问:“渊云哥哥不会老?”
桉朵儿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没听见他的问话,他又自问一遍:“渊云哥哥长生不老?”
问到这一遍,桉朵儿才从伤痛中回神,跟着一惊:“你说啥?哥哥长生不老?”
但灵钧却已陷进自己的思维,兀自解答:“他长生不老?唔,那他肯定在炼采补。”
桉朵儿更惊:“你说啥?哥哥长生不老,因为他在炼采补?”
她想了一瞬,又问:“采补是什么?”
灵钧提前进了沧秦,通常进沧秦的都是十来岁的男孩子,而灵钧的年纪整整小了一半。小男童夹在小少年中,总会有意无意听到一些对自然科学的真谛的探讨,这是无法避免的。比如灵钧就听到他们对“采补”的探讨。
桉朵儿一问,灵钧才猛然意识到祸从口出,一捂嘴慌忙辩解:“我什么也没说!我没说采补!”
于是,当天下午,怀着一腔求知欲的桉朵儿就出现在沧秦的大厅里。沧秦里的人都是她的好朋友,她那一身不算太高明的修为,就来自于那些少年闲来无事的指点。等桉朵儿身边围了一圈少年时,她清清嗓子,庄重地问:“你们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采补?”
人群石化。
桉朵儿唯恐表述得不够清楚,又添了一句:“哥哥一直在炼采补,我想知道采补是什么。”
千古沉寂。
好半天,人群中为首的一少年小心翼翼地问:“渊云大哥修为高不可测,就因为他一直在炼采补?”
这问题让桉朵儿为难了一下,她还没想过采补和修为之间的关系。但转念一想,连“长生不老”这么高难度的事,采补都能办到,区区一个提高修为,自然不在话下。
于是,她一挺胸,铿锵有力地回答:“是的,哥哥他修为高不可测,就是因为他在炼采补。”
总之,桉朵儿就是踏着追逐渊云的那条道路,一直走到现在。那是条何其艰辛的道路,就像人鱼公主每一步都踩着刀尖一样,且每一步都还踩偏。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桉朵儿在追逐的过程中遭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但从没被吓倒过,她是个坚强的姑娘,如果失败了一次,一定要逆流而上,勇往直前,再多经历几次失败,这样有朝一日,才有机会获得……更大的失败。
可见,失败也是需要经验的,有经验做底,就能失败得更加手到擒来。
比如凝玹的出现,就可算一次空前的失败的结晶。
桉朵儿搅出那场“采补风波”不久之后,凝玹出现在韶华宫。初来乍到的凝玹,在听到众口一词的对少主渊云的描述之后,认定那是个荒淫败乱的登徒子。所以在与渊云初见的某一场晚宴中,在某一次渊云出于礼貌为她拂去袖子上的落瓣时,她毫不犹豫地给了渊云一巴掌。就是那一巴掌让渊云心里万马奔腾天雷地火,瞬间有了注定今生之感。
一个男人若从小被捧惯,就很难记住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孩,却能轻而易举的侧目于对他拳打脚踢的女孩,这是套路。凝玹误打误撞正合上渊云的套路,于是套路就成了缘分。
这都有赖于桉朵儿一手策划的采补风波。
不过,桉朵儿这会儿在灵物流年上仔细回忆,觉得这种说法有失公允。
渊云因为凝玹那一巴掌而对她刮目相看,难道之前看她就全跟看一块木头一样吗?渊云出于礼貌为凝玹拂去袖子上的落瓣,但纵观古今各大学派,儒家道家法家,这到底属于哪一派的礼貌啊?桉朵儿只知道戏本子里记载过类似的礼貌——小姐芳唇上略沾晨露,容小生帮小姐拭去。
想通这一层,桉朵儿就忍不住叹气,空落中带着坦然。注定的天造地设,有缘千里来相会,自己那点斤两,除了能弄巧成拙,还能起什么作用?
一口气叹完,周围幻象消失,实景从天末冉冉升起。
极目远眺,夕阳只剩最后一丝余晖,金红中带着黯蓝色,牵牛花一般从天边厚云里播撒出来,随着云层流动,在十步一隔的石柱上变幻光影。广阔起伏的大漠被那光彩笼罩,轻尘不飞,白日里的澄黄色退尽,变成琨鳞闪烁的幽蓝海面。
灵物如岁不知去向,桉朵儿与明河立在石柱之前,听明河安静地说:“到了。”
与韶华宫坐落于重山之间完全不同,三元之城却位于地底。黯蓝雾霭半掩自成苍穹的辽阔岩层,那岩层仿佛比真正的苍穹还要幽深许多,浩荡不见底。虽是地底,四时晦明却自成规律,与外界一至,即使那苍穹岩层也只显现于灵力蓬勃之地。其余的地方,皆是天高海阔,花树霓禽,只仿佛海上蓬莱仙境。
桉朵儿紧靠明河,立在最初的灵力汇聚之地——东月台,转身四顾,便见淡灰色古城栉比鳞次,高低错落,透出无尽岁月痕迹,钟楼在雾霭阻隔的岩层苍穹中摇摇欲坠。
天风浩荡,不时有流星长尾漾出蓝灰相间的波纹,迅速扩散在环环相扣的檐牙廊腰间。桉朵儿突然有种古怪的感觉,仿佛那流星划在她心底,拖出的痕迹延伸至隐秘又遥远的记忆。
恍惚中,她听见有空茫的声音传来,好像响在峻谷、深潭、天空,又好像响在耳边,好像毫无痕迹,又好像融合万象,无所不至。
“天玥,我的宝贝,你是我的。我发誓,此生再不对你放手。”
“天玥,唯一的毁灭,只在于失去你。”
“天玥……”
“天玥……”
天玥?天玥?桉朵儿茫然,天玥?
她转向明河,喃喃低语:“天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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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有女初长成 第九章:玉体横陈
明河看着她,眸中掠过几丝怅惘,转而又变得平和,说:“去休息一会儿吧,尊上要见你。”
桉朵儿被带进一座立于悬崖边的宫殿,殿外雪松成林,殿内大厅半面墙壁缺失,只以雕花石柱支撑,与横廊相通。穹顶又高又深,仿佛有自成节律的抚鼓声回荡其中,细闻却是风鸣。身处横廊略略下探,断岸之下,墨黑海洋汹涌磅礴,天光是巨大的紫罗兰。
桉朵儿浸在花香袅袅的浴池里昏昏欲睡,耳边还是响着那道陌生的声音,那个陌生的名字。
“天玥……”
恍惚中,某些模糊的记忆浮现出来,犹如一片鹤羽在她意识里轻轻拂动。
那时她太小了,顶多不足三岁吧。有一次她在韶华宫的后山游玩,一群侍女跟着,玩着玩着,侍女就不见了,偌大的山谷只剩她一个人。
她茫然四顾,四周景物好像变幻过,但又好像完全一样。她对着一束阳光伸出手指,竟发出“叮铃”清脆鸣响,一些小蝴蝶轻快闪出。
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就听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转身,只见高大的人影,掩在宽大的月白斗篷中,露出一圈精巧如玉的下颌。
人影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片刻,宽袖中伸出一只手,轻拂她的刘海。
那只手,完全是天神的杰作,炫目得超出人世间定义。只看一眼,她竟生出一点类似于“绝艳易凋”的悲伤情绪。
原来美到极致的事物,就不再给人欣悦的享受,只给人莫名的痛。
桉朵儿盈着泪,说:“我不想见你!”
披着斗篷的神秘人说:“哦?”
声音与他的手一样,都美到极致,让桉朵儿无所适从。
桉朵儿抽泣道:“你让我难过。”
神秘人说:“你也让我难过,但我还是想见你。”
神秘人跪在她面前,即使这样,还是比她高很多,高得简直像一座山。他弯腰,将头侧靠在她小小的肩上,有松针香味透过斗篷,小蝴蝶一样绕着她脸颊旋舞。
神秘人说:“你过得好不好?”
她不说话,神秘人叹气:“我会带你走。我们都要等待。我一定会带你走。”
他喃喃低语,仿佛在梦呓:“我有时候试图让自己相信,你就是她,是她的一切延续。但她分明被我收藏着,你又是哪来的小东西呢?总有一天,我会做伤害你的事,把你伤得深,伤得致命。我那样伤你,只因我要救你。你不是她,但我依然要救你。或许你宁愿丧命也不愿被我那样伤害,原谅我替你做这个决定。哪怕你只是她生命里某一丝最微不足道的延续,我也要你长存世间。你在,她便不陨灭。”
神秘人念着一堆古老预言似的东西,人变成水面上的泡沫,阳光一照,就消失得了无痕迹。之后桉朵儿大病一场,躺了半个月才下床。偶尔发烧到迷糊时,会无意识地念出一个一直在胸中激烈盘旋的名字。
“夜之……”
桉朵儿躺在辽阔的浴池里,回忆这段其实消逝已久的记忆,嘴唇一动,那名字便挣开翅膀轻盈飞出。
“夜之……”
然后,就听侍女在一边恭敬请示:“尊上想见小姐,小姐是否现在过去?”
去的地方很远,直接以三元之城惯用的灵物“雨芙蓉”代步。云烟渺茫,落地处是一片大湖。岩层搭建的苍穹在头顶裂开一缝,隐见蓝紫云朵流衍,月光素纱般飞坠而下,色彩变幻,笼罩万物。雾岚泻出于目之所极处的高崖,沿湖面浩浩荡荡至脚下,半掩满湖波光。菊散芳于山椒,雁流哀于江赖。
桉朵儿想,东之月族果然是最古老尊贵的部落,待客之道都是如此古朴恢宏。
她想象东之月族的主人约她在这样一个清净之地见面,会有怎样的开场白。或者沉吟齐章,殷勤陈篇;或者颂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或者一觞一咏,畅叙幽情。
总之,文艺,典雅,阳春白雪,很合他的身份。
然后,她听见人语。那人语本来仿佛隔了数重山水,嘤嘤嗡嗡若有似无,又一阵风过,随着一重雾帘由远及近迅速飘移,蓦地便响在耳边。
不是一道人语,是很多人语混合在一起,嘈嘈切切错杂弹。
桉朵儿浑身汗毛倒竖。
倒不是那人语狰狞,相反,美妙得很。美妙得简直过了头,比莺啼燕啭还美妙一百倍,美妙得让人骨头都酥成水。
“尊上,你好坏哦,你摸哪里啦?”
“尊上,听说你今天觅新人啦?”
“尊上,你今晚再不留宿我家,我此生再不与你往来!”
“尊上,你别老抱牡丹姐姐也抱抱我嘛!”
“尊上……”
……
桉朵儿朦胧的意识里盘旋着先前那些词汇,明月之诗,窈窕之章……阳春白雪……
她的脑子肯定让驴踢过。
人语的尺度越来越大,有些名词桉朵儿不甚了解,只能先记着,事后再去查文献。
她暗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飞?
不对,肯定不止双,那就是三飞?五飞?听那热闹程度,至少十几飞吧。
再看一眼四周围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天地寂寥,宇宙浩瀚,桉朵儿不禁感叹,东之月就是东之月,连十几飞都能飞出如此望天地之悠悠的苍茫情怀。
夜风陡一增强,雾岚四散,便露出湖中心的美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子的酮体,洁白无瑕的身体,通通婀娜妖娆,曼妙生姿,在月光下静如兰花,动若惊鸿。十几具耀人眼目的身体交织在一起,便挡住了正中心众星捧月似的主角,她们口中的“尊上”。
桉朵儿只透过缝隙,隐隐看见几丛黑发飘在湖面,水藻一样拂动。
桉朵儿又听到下颌骨脱位的咯吱声。
其实在宫殿里沐浴完,侍女呈上的衣服很是风流,纤纱如云,飞袖长裾,玉臂展露,雪背**。她本来是带着犹豫的,但穿上一照镜子,那镜中人皓质胜雪,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她不得不叹服这是一件艺术品,把她一身优点衬托得淋漓尽致,还那么省布料。
所以,桉朵儿此时穿得非常风凉。但目测一下,那十几个美女身上所有的布连在一块儿,也不及她穿得多。
她的脸迅速蒸腾成一片火烧云。
她微微移了一步,脚踝上突然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在湖面游出长长一缕尾音。一湖美女蓦地静了下来,拥在那“尊上”身边,齐齐抬头看她。
桉朵儿背上开始发毛。
她不知道脚踝上怎么被绑了个精致的小铃铛。什么时候绑的,谁绑的。片刻之前,明明没有。
“尊上”还是被挡着,只看得见长长延展出来的头发。
这么多人看桉朵儿,桉朵儿开始手足无措。按说初来乍到,她应该打个招呼,但这种场合她从未经历过,怎么打招呼呢?
她奋力挖掘记忆。对了,去灵钧家玩时,灵钧的娘亲总是招呼,点心够不够吃?果露够不够喝?汤锅够不够热?冰镇荔枝够不够凉?让人倍感温馨。此时她是否也要温馨一点?
于是她温馨地开口:“晚上好,一个男人够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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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有女初长成 第十章:自食其果
桉朵儿问候完,她就充满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