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嫁到-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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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心知他这是客气话,不过是为了展现自己体恤下属,他要真的应了这话且听话的窝冬,李阳就要对他不满了。
王健笑了笑,“属下是见快到年底了,各处都要盘账,属下得殿下看重,责属铜矿一事,所以来找殿下汇报一下这三个月来的进展。”
听到是自己近来最看重的事,李阳坐正了身子,神色带上了一分肃然,“你说。”
“矿地那边送回来的账本上记着,十月挖了八万七千六百五十五斤的矿石,支付工钱二百六十二两九百六十五钱。
十一月挖矿共重七万四千二百二十八斤,支付工钱二百二十二两六百八十四钱。
十二月十五停工,只挖了二万一千三百六十七斤矿石,支付工钱六十四两一百又一钱。”
王健才说完,李阳就皱着眉,神色有些不好,“为什么十一月挖矿比十月少?十二月就更少了,还有,现在才小年,为什么十五就停工了?多挖一天就能多不少的矿石,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是什么矿,到时候可都是钱啊!”
一提到钱,李阳就换了个人一样,变得眼皮子浅。王健一直想不明白,作为中宫嫡子,龙子龙孙,对黄白之物如此看重,就跟那些掉进了钱眼里的商贾一样。
怪不得如此轻易就被主公抓住了软肋。王健心底摇了摇头,面上不显,沉着解释,“殿下,矿石之地在柳城,那地方地处东北,到了冬天会逐渐寒冷,石头会比平时更硬,想要采石便难了许多,所以十一月采石比十月少。
至于为何是十二月十五停工,是因为那里下雪了,雪天路滑,采石会有危险。”
李阳依然眉头紧蹙,不过工都停了,他现在责骂也于事无补,何必让自己显得苛待刻薄呢。
王健觎着他的神色,小心的开口,“殿下,我看矿地那边送上来的账本对不上数。”
李阳脸色难看了,“哪里对不上数,是有人贪墨了吗?”
那可是铜矿!用来铸铜钱的矿石!
一想到有人在他口袋里贪墨,李阳心底蓬勃怒意横生。
但偷偷铸造铜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当时为了不惹祸上身,他把这事跟泰山大人鲁国公杜恒说了,杜恒说他会处理好,然后就隐身幕后,找了一个世家打通了当地官府的关系,出面买下了那处矿地,对外说是采石。
那处矿地明面上是徐家打理的,不过暗地里他放了一个账房去那边监察,也是怕徐家起了贪婪之心,昧下铜矿石自己藏起来,至于账本,表面上是送去了鲁国公府,私底下鲁国公府收到账本就会原封不动的送过来给他。
徐家担了天大的风险,杜恒做主分了四成红利,剩下的六成,便是明面上属于杜恒的,不过私底下其实他跟杜恒又分了账,他占了六成里的三成,杜恒占了三成。
其实当时这种分成出来,李阳很不满意,凭什么他的幕僚献给他的铜矿之地,到最后他只能拿到三成的收益?
可他不能出面,不能沾,一旦出了事,徐家就是弃子,就这样,他才憋屈的应了。
所以如今一听到王健说账本不对,李阳就觉得是徐家胆大包天,贪了他的钱。
“殿下,先前属下提过,采石危险,活儿又累,采个几年,身体都熬空了,当时说给那些劳力一斤矿石十文钱,现在矿地那边只给了三文钱,这当中可是差了七文的差价,加起来可是有一千二百两之多。”
王健知道李阳最要紧黄白之物,所以他满心以为自己将这件事说出来,能给那些采石的劳力讨一个公道。
可惜,他失算了。
就见李阳脸色缓和下来,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说的是这件事啊?我知道,是我吩咐账房给三文钱一斤的。哪用得着给十文钱一斤,那些劳力平日里勤快点,一个月都有两三两,他们一年的收入可不低,就三文钱一斤都多的是人抢着干这活计呢。”
王健听了,心头差点哽出一口老血!
要知道这处铜矿之地就是他献出来的,虽然是主公为了让他尽快成为李阳的心腹,可到底也是给李阳一条无本的生财之道,他竟然还克扣工钱!
看到王健微微瞪大了眼,李阳才想起他这个新晋心腹就是来自柳城,那处铜矿之地也是他上禀的,想到那些采石的劳力可以算得上他老乡,李阳为了不寒他的心,出言安抚,
“其实我也是为了矿地考虑,你想想,若是给十文钱一斤,岂不是惹来更多人争抢这份采石的活计?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就是杀头大罪啊。”
王健都想呸一口唾沫到他脸上,明明就是他抠抠索索,还一副顾全大局的样子。
王健压下心口的愤怒,开口道,“殿下,属下说过,采石的活计非常累,工钱给的少了,那些劳力舍不得用工钱吃饱,长期以往,他们采石的速度就会越来越慢,实在是得不偿失。不若给他们十文钱一斤,他们手上有余钱了,舍得吃饱,力气大,也能采更多的矿石。”
李阳依然犹豫,王健只好祭出杀手锏,“殿下,徐家占了四成的利润,他家占的最多,一开始便说好了,给劳力的工钱不算在铜矿之地的成本里,那些工钱是徐家出的,殿下您何必帮他人省银子?
省了徐家的银子,劳力采石速度一慢,却亏了您的银子,实在是亏本买卖啊!到底是谁给您出的馊主意?”
第89章 母钱
王健一副亏大的样子,说得李阳愣住,片刻之后李阳一拍大腿,“你说得对,那工钱又不算在矿地的成本里,我给徐家省什么银子!”
李阳眯着眼,神色难看,“莫非是方秋实收了徐家的好处,合伙蒙骗我?”
方秋实就是李阳派去矿地的账房,同时也是他母后的陪嫁铺子管事,方家家生子,一直很得他信任。
王健眸底闪过一抹冷光,“殿下,反正连我这个查账的人都能看得出这里头你吃了亏,没道理做账房的看不出。
不过可能里头有什么误会,殿下莫要生气,您只要去信,吩咐年后开工,把工钱提到原来的十文钱一斤就好了。
最好还吩咐矿地那边中午那一顿饭,能有吃饱肚子的干饭和荤肉,劳力们吃得饱,下午活也干劲十足,反正那管饭的钱也不用您出。”
李阳觉得王健说得很对,便一口应下了。
王健见工钱的事说妥当了,又说起另一件事,“殿下,如今矿地那边已经采了将近二十万斤矿石,开了年,便要铸钱了。”
提起铸钱这件事,李阳十分看重,闻言沉吟了好一会儿,“得想办法拿到母钱才行。”
大齐只有朝廷才能铸钱,每次铸钱之前,都得先由户部上奏本启奏皇帝,告知铸钱数额多少,得了皇帝允许,就要把红批的奏本交到将作监那里。
将作监确认是皇帝亲自批的红批之后,就会将这次铸钱的数量登记造册,因为铜钱是黄橙橙的颜色,又被称为黄麟册。
黄麟册上头还要有将作监正监和户部尚书亲自画押签名,然后将作监的铸钱司便会封门铸钱。
而铸钱数额的大小,都有一套计算的法子,需要多少纯铜,需要多少锌,这都是事先计算好的。
等钱铸好之后,正监就会来验看铜钱的成色以及数量,核对无误之后,还要户部的人来一并验看。
之后正监和户部尚书还得在黄麟册上再一次画押签名,这次的铸钱才算完成了。
不仅是铜钱,就连官银也是这样铸造的。
不过朝廷铸银甚少,因为在大齐之前便有很多银两流通,皇室和朝廷根本没办法回收所有的银两重新铸造。
但铜钱不同,大齐之前的铜钱,是青色的,到了开国圣皇帝李天成这里,他大手一挥,就让匠人经过百般试验,终于铸出了黄橙橙的铜钱,且他下令大齐境内从此只承认朝廷铸造的铜钱。
以前的铜钱跟朝廷铸造的铜钱成色完全不同,朝廷有令若是胆敢用前朝铜钱,便为前朝余孽。
这下可好,铜钱都扔手里花不出去了,就在民变快要发生之时,李天成又下旨,一比一回收旧铜钱。
只要把铜钱拿到官府,可以用一贯铜钱换一两银子。
要知道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或一千一百多的铜钱,如果要用铜钱换银子,可能就需要一千二百文铜钱左右,所以这道旨意下来,老百姓们大呼皇帝圣明,而朝廷也得以将铸铜钱的权力紧紧攥在手里。
现在的铜钱,面文上有四个字,“天成通宝”。
天成,既是圣皇帝李天成的名讳,又是年号,大齐传承这么多年,一直是用天成通宝的铜钱。
李天成让匠人用铁块雕刻出天成通宝的模板,这个就是雕母。再用雕母翻制出百枚母钱,而铜钱就是用母钱浇铸出来的。
不管是雕母还是母钱,都收在将作监的库房里头,由正监、少监、还有户部的左侍郎持着钥匙,三人同时开锁,才能打开库房的门。
所以如果要拿母钱,很难。
但不是没有办法。
王健跟李阳提起铸钱这件事,不过是为了看看李阳的人脉,又或者说,是鲁国公杜恒的人脉。
李阳眉头紧蹙,半响后才道,“母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王健心底松了一口气,他来找李阳本就是为了说这件事,说完了,就准备跟李阳闲话一番,作为幕僚,只有事事为东家着想,才会得东家信任。
“殿下,近来看您红光满面,不知是不是遇着了喜事?”
一说起这件事,李阳就心痒难耐,很想抓着王健告诉他,他快要有儿子了。
方蓁蓁肚子里的孩子三个月,宫里隔一会儿就赐下补品,将方蓁蓁补得脸色红润,大夫也是隔几天就把一次平安脉,都说胎儿康健的很。
最让他高兴的,是前几天方凯给他传讯,说是大舅母那边找了一个会看怀相的大夫给方蓁蓁看过,这一胎必定是男孩。
只要一想到他儿子再有七个月就能出生,心里头的欢喜根本遮不住,唇角一直是上扬的弧度。
可他偏偏不能告诉王健,甚至整个皇子府他谁都不能说,也就只能自己暗中欢喜。
王健暗暗称奇,李阳这般喜悦,就跟三个月前他将那处铜矿之地告诉他时的神情一般无二,他将这件事暗暗记下,准备回头就报给主公知晓。
“殿下,您为中宫嫡子,还是所有皇子里头最年长的,无论如何,您都是承继大统的不二人选,您就是吃亏在没有嫡子这一样。”
王健一边说,一边觎着李阳的神色,见他原本愉悦的神色渐渐变得难看,心知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
“且不说四皇子妃那边查出四个月的身孕,若是四皇子这一胎得了嫡子,您又慢了一步。属下听说皇妃正在给您选侍妾,不过属下认为,庶子终究是比不得嫡子名正言顺。”
作为幕僚,不能直言让上峰去后院找主母生孩子,不过有四皇子妃那一胎在,这个隐晦的提点,李阳确实是听进去了。
“子易放心,本宫晓得。”
王健,字子易。
见事情说完了,王健便跟李阳告辞,“殿下,快过年了,家中父母盼着回去一聚,子易今日来与殿下辞行,明日离京,元宵那日再来拜见您。”
李阳笑着应了好,又叫来了长史,将他赐下的年礼给王健,送了仪程,王健叫来了一辆马车,将年礼和行礼搬上车里,离开了大皇子府。
第90章 不要侍妾了
李阳听了王健的话,略一思索,从暖炕上起身,披上鹤氅,回了后院。
临到年关,杜清淑作为主母,各处的田庄和铺子管事都来找她盘账,除此之外,还要备年礼,一份是给宫里头的,圣上和皇后的礼最重,其次宫里那几个孕育了皇子的后妃也不能少,一份是给娘家鲁国公的,最后一份,是给大长公主的。
她忙得很,便是到了午后,依然在花厅里接待着来交账的管事。
好不容易等田庄的管事下去,杜清淑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缓一缓,就见外头响起了请安声。
“给殿下请安。”
杜清淑放下茶杯起身,就见李阳从外头走进来,“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阳见杜清淑身边的大丫鬟都在整理账本,上前抓住了杜清淑的手,一摸之下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又责问左右,“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天冷的很,不见皇妃手是冰的吗?万一感染了风寒,你们有几个脑袋赔?”
这话严厉的很,吓得花厅里所有下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请罪。
李阳满脸不耐,“你们到底是怎么伺候人的?本宫都说了皇妃手冷,还不快点去多烧几个炭盆过来。”
丫环们连账本都不敢再收拾了,赶紧出去多烧了几个炭盆进来。
杜清淑被李阳牵着回到罗汉床上坐下时,人还怔忪着,呆呆愣愣的看着丫环进进出出,片刻之后,花厅便比先前暖和多了。
她的手还被李阳执着,她看着李阳稍霏的神色,低低的叫了一声,“殿下……”
李阳却在责怪她,“你也是,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手都是冰的,不会叫下人加炭盆?”
杜清淑呆呆的,就算被李阳责怪也不觉得难受,相反,心底一股暖流从四肢划过,蔓延至全身,“很多管事来送账本,忙起来就不觉得冷了。”
李阳见自己手里的素手终于暖和起来,才放开,杜清淑霎时就感觉到一种空虚和失落。
李阳又去碰了碰茶杯,吩咐了一声,“换两杯热茶上来。”
等丫环上了热茶,他就坐在罗汉床上喝着茶,“你快忙你的,我在这里等你,忙完了我们一起回去。”
杜清淑眨了眨眼,眸底不觉湿润起来,恍惚之间似是回到了新婚。
那时候,他就是事事处处对她关怀备至,他们也曾蜜里调油过,便是大女儿出生,他也欣喜的抱起大女儿,宠溺着说这是他的心肝宝贝。
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从她生了第二个女儿开始之后,他就对她逐渐冷淡了。
今日不妨突然感受到他对她的温暖,杜清淑险些泪崩。
时隔五年的温暖,杜清淑舍不得放开,生怕李阳待在这里听那些收成的事会无聊,她召了一个管事进来,着重的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摆手让他离去,而后又使眼色给丫环,等丫环会意的出去,将今日来府上的管事全都挡了回去。
难得殿下对主子嘘寒问暖,不能有人这般没眼色的来妨碍。
杜清淑见丫环出去之后,心里放心了,转头含笑的看着李阳,“殿下,今日要见的管事都见完了,不若我们回正房吧。”
李阳正觉得无聊呢,一听她说可以回去了,立时就站起身,从丫环手中接过大红素锦鹤氅给她披上,又牵起她的手,想起一件事,吩咐道:
“让长史明天过来给你砌一个暖炕,见管事的时候就坐在暖炕上见他们好了,反正有屏风挡着,也不算是失了仪态。”
“殿下……”
今日李阳的举动,着实是让杜清淑懵了懵,相反她的丫环,个个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能见殿下对主子如此考虑,是不是说明两人会重修于好?
杜清淑一时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手还在李阳的大掌里,等出了花厅,冷冽的寒风吹在脸上,杜清淑才回过神。
一回过神,就看到了牵在一起的两只手。
执子之手……
杜清淑神色间带着一抹恍惚,就算听到来往的下人对他们问安声,却没有甩开李阳的手。
就让她放肆一会儿吧,她只是想贪恋一下温暖。
李阳记起另一件事,开口问道:“对了,你之前说挑选侍妾,挑好了吗?”
倏然,杜清淑暖呼呼的心刹那间就冰冻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