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明珠暗投-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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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局面前,任何的儿女私@情都显得无力苍白,明珠逼自己专心起来,强行挤出一个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我……还是很担心我三哥……”
“万太岁身手诡异,不过明铮武功也了得,这次他假扮为张长生去救六皇姐和张夫人到底势单力薄,红先生已经做好了布置;且苏、容二府也在集一切力量暗中找寻万太岁的藏身之处;六公主是大魏皇族中人,朝廷自也不会坐视不理。”
比起姬尘的乐观,明珠却不这么想。
“表姐离开前,曾经卜过一卦说三哥会有血光之灾。况且万太岁能成为一方霸主,从小小的昌州海匪走到盛京自也有实力,而且我总觉得他下这一步棋应该不只是逆天改命;毕竟这些东西太过虚幻,只要他在朝堂上拿出淑静皇后的书信就能让时局动荡,万太岁这般舍近求远,实在不合常理。”
看明珠神情肃然,显然想囫囵过去是不可能。姬尘本想让其好好休息,不要再为这些东西操心,毕竟前些日子和百里贤一较高下,明珠好不容易丰@腴的身子以肉眼可察的速度消瘦下去,让他心疼不已。不过姬尘也明白明珠不是那种圈养在温室的娇花,两人在携手当初就决定共同进退,尊重她的想法才是夫妻相处之道,也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继续说。”
明珠整理了一下思绪。
“至于他要怎么做,我也没有头绪。
只是换个思路,万太岁自从刺杀百里衡之后便再无动静,而先前吸引他入宫的原因也是以璧君表姐作饵,让其趁虚而入入宫劫走表姐夫完成改命仪式。虽然我并不怀疑表姐夫妇的能力,但是要坐上那个位置,只凭这些玄术未免有些荒唐……”
“谁说后面他并没有插手?”姬尘冷笑。
“当日卫长卿在容太妃与知谏院诸位大人面前质疑我装瞎时我就怀疑他已经和……”姬尘看了明珠一眼。
“和蒋玉衡有了勾结。”
听到这个名字,明珠猛地抬起了眼,只听姬尘一字一句道。
“而后紫宸殿无故走水,更是证实了我的猜测。毕竟知晓我这个秘密的,除了自己人便只剩下蒋玉衡。”
明珠头脑嗡嗡作响,忽然觉得姬尘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主动提及两人避而不谈的蒋玉衡,似乎话中有话。
“怎么可能……万一只是卫长卿的猜测,毕竟他那攀咬的本事……”
姬尘摇摇头。
“你我大婚当日,若非他半途抢亲,当日之事还不知如何收场。也是在我们交手的刹那,我确定他还活着,而他也知道我双眼无碍。”
明珠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毕竟姬尘已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强调过与蒋家再无握手言和的可能,而自己再被他再三警告之下最后还试图劝谏蒋玉衡放下仇恨,远离纷争……
想起这个,明珠瞳孔一阵紧缩。
不对,那日宫中传来蒋妃意外横死、安心神志不清的消息,蒋玉衡的通缉令贴满了盛京大街小巷,她曾到馥兰馆按照当初与蒋玉衡约定好的暗号把书信夹在香匣中请崇明转交;可直到今日,她都没有收到蒋玉衡的答复。
起初明珠还以为是蒋玉衡恼了自己,她一味让其放弃,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逐一拍两散。可今天,听姬尘的口气这中间分明还有着什么……
于是明珠尽量若无其事道。
“你是说万太岁曾利用卫长卿意图让你与百里贤自相残杀,他最后坐收渔利?!”
姬尘微笑,伸掌抚了抚她拱起的肚子,平素腹中孩子闹得厉害,姬尘都会这样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可是换在现在,往常温情的动作,却硬是生出一股道不清的意有所指。
“只是他算漏了你,算漏了我娶到了一个护夫如命的王妃。”
他似没有察觉明珠眸中的异样,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透着缠@绵与爱恋。唇下的肌肤滑嫩莹润,姬尘一碰之下便有些心猿意马,渐渐收僵不住,双唇一路往下,很快便含住了明珠不施胭脂依旧红润饱@满的双唇。
“珠儿,能与你携手一生,是我百里瑕的福气。”
唇齿交缠,明珠自然而然地沉迷在这熟悉的缠@绵悸动之中,这个怀抱让她安心,是她寻找了两世终于找寻到的港湾……可直到胸前感受到凉意,明珠猛地回过神来。
在姬尘满目的愕然中,她一把推开对方,扯过被胡乱解开丢在一旁的寝衣飞快地包裹住自己的身子,伏在床边就是一阵干呕。
“我,我有些不舒服……”
姬尘一愣,不过随即被她绯红中夹杂惊惧的眸光吓到。
“是我孟@浪了,哪里不舒服,让人去请太医,不,还是请红夫人过来看一看。”
绣着鸾尾花的暗红色衣摆在空气中颤了颤,明珠有些狼狈地躲开他的视线,条件反射抓住他的袖子,触碰之下才发现双手竟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不……这么晚了……只是有些不舒服……歇一晚上就好……”
“还是请红夫人来看看。”姬尘握了握她的手,扶着她重新躺下之后当即命人去旧府请红夫人。
明珠看着他忙乱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两人的亲@密行为明明身体是臣服眷念的,可内心却在不住抗拒,两相较量之下那个三年前的噩梦忽然降临,一下子凌驾了所有的感官。时空扭转,明珠茫然地睁开眼睛,周遭已不是十三王府两人的卧房,而是在昔日的季国公府,一室红喜,有她,有他,仿佛下一秒梁端阳便会带着满堂宾客推门而入……
她伸手挡住双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避开接下来毫无悬念的羞辱,轰然倒塌的支柱,狼藉不堪的声名……
“不——”
“珠儿,你怎么了?”
明珠一下回到了现实,抬眼便看到姬尘并红夫人关切地看着自己。
“似乎魇到了,做了一个梦……”
她大口喘息,瞳孔中的骇然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红夫人与姬尘对望了一眼。
“殿下,劳烦您先出去,我再帮王妃探探脉。”
……
十三王府的插曲,季明铮却全然不知。他手臂上的刺青还没有完工,血肉凹槽中水银慢慢渗入皮肉,难以言说的痛楚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神经,考验着他的意志。饶是他已强悍如斯,可在剧痛之下也有些昏沉,若不是咬牙硬撑过一秒又一秒,恐怕现在已经和军营里那些被他训斥为没用的部下一样哭爹喊娘了。
多丢脸啊——
“季将军,欲速则不达,他们不比你。我虽不懂兵法,也知道一味的揠苗助长并不可取,还请循序渐进,勿要操之过急。”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季明铮看着地上被他打趴下的众多手下,呵了声“再来”,这些家伙还没有动作,就听到身后有人对其指手画脚。
声音中气不足,恐怕又是阿瑕身边哪个多管闲事的世家公子哥。
季明铮眉头一皱,他少时被圣上定为十三皇子伴读,在故都灵郡陪了百里瑕几年,被父亲召回盛京任职。本是世人眼中的大好前程,他却觉得索然无味,毅然而然远赴边疆参军。这一年忽然收到家中信件说府中出事了,让其速速回京一趟,路过灵郡的时候他特地去会了会百里瑕,才发现几年不见,他身边已经被那些华而不实的纨绔子弟占据。
众人看他生得高大健壮,言谈举止多有江湖人的豪迈不羁,只当他是一个出生粗鄙的边疆武夫。季明铮自觉与这些无用的公子哥话不投机,也懒得点破,留在灵郡无事时便干脆依照军中规矩,天不亮就起床@练兵,把那些主动请命与他入京城见见世面的部下折磨得苦不堪言,一个个暗自后悔。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许是太过无聊,不时结伴围观,有些不怀好意的还来找他麻烦拿他消遣,都被季明铮不动声色收拾了回去。那些人本想给他颜色看看,可有百里瑕护着,只得咬牙作罢。不过至此见到季明铮都是绕着走,接连清净了两日,现在哪里又跑来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季明铮懒得理会,都没有回头,直接走到匍匐在地的手下身边就是一脚。
“我数到三,再不起来,每人十棍军棍!”
“季将军——”
“一!”
“你难道都不听……”
“二!”
“三!”
话音刚落,方还到地的人已是一个鲤鱼打挺,笔直如松齐刷刷站满了一排。季明铮满意地点点头,听到身后那人跺了跺脚已然远去,心道这次这个倒还省心。正要重新发号施令,有人忽然大着胆子道。
“老大,刚刚来的那个似乎不是来找事的……”
硬扛着季明铮压倒性的迫人视线,那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你看……那里有个篮子,刚刚那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不会是给咱们送吃的吧……”
炎炎烈日之下,这句话瞬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循着视线望去果然看到一只灵郡宫阙膳房专用的食篮,霎时露出一种类似于望梅止渴的灼热目光来。
季明铮一怔,骂了句。
“看你们这个熊样,什么都敢想,若是在战场上早被敌人投喂的东西弄得没命了!”
美好的憧憬就这样被无情浇灭,部下们耷拉下脑袋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
“怎么,连本王这里的东西都不敢吃,明铮你未免太谨慎了。”
清朗的少年声音从后面传来,季明铮的手下霎时如见救星。
“十三殿下,您总算来了!”
“去吧,厨房里准备了膳食。”
在齐声谢恩声中,周遭的人顷刻散得干干净净。季明铮无奈地骂了声,转头便对一脸含笑的百里瑕道。
“你这几日总是见不到人,我明日要走了,和你说一声。”
“这么快?”
百里瑕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多留几日。”
“军中事务繁忙,若非家中有事怎能随意离开。”他叹了口气。
“我这次回盛京,折返回军的时候就不来看你了。阿瑕,保重!”
百里瑕看了看放在花丛旁那只食篮。
“听说你的四弟、五弟已经说亲了,这次回去你母亲不会故技重施吧?”
“故技重施?”季明铮不以为意,“左右我无心成亲,何苦耽误人家姑娘!”
“那如果本王受人之托为你保一桩媒呢?”
见百里瑕难得地认真起来,季明铮一跳三尺高。
“受人之托?你不会和我母亲是一路的吧?!”
百里瑕却不急着回答他的话,只命秦公公提起那只食篮揭开上面的遮挡的盖布,一一把里面的点心瓜果用小碟子呈了,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你觉得这些东西如何?”
点心精致可爱,大多是一些香甜软糯的口味,还装了一些瓜子话梅之类的小食,颇像他妹妹季明珠的零食匣子。
季明铮一头雾水,“你这位朋友的品味有些……奇特……”
“……没有了?”
季明铮摸着下巴想了想。
“既没投毒,他一个大男人送来这些,难道也想去边疆投军?”
百里瑕翻了翻白眼,只觉得这场对话无法再持续下去了。那一天他们后面到底说了什么季明铮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只想起第二天离开灵郡的时候,百里瑕身边忽然多出一个华衣雅装的姑娘。
“明铮,这位是我六皇姐。听说你要启程回京,能不能顺便护送她回宫?”
“这恐怕不太方便!”
还未经历丧家之痛的季明铮一如既往耿直,目不斜视抱拳拒绝。
“男女授受不亲,加之行军匆匆,我一介粗人大抵会怠慢公主,还请十三殿下另寻高明!”
了断 277 营救公主
臂上兀地一阵猛痛,季明铮的意识瞬间被拉了回来,他如梦初醒地喃喃。
“原来……是她……”
张长生抬起头来,有些莫名其妙。
“谁?”
季明铮的脸色极不自在,没好气地道。
“多问什么,干你的活!”
张长生怔了怔,又打量了季明铮几眼,总觉得他有些古怪,不过他向来不是个好探听是非的人,便收起长针,用棉布将季明铮臂上的血珠揩拭干净,微笑道。
“已经好了,原以为三表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的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三表哥确实是我见过意志力最坚定的人,现在还请三表哥好好休息,才能尽快恢复元气。”
说着,他放下工具,示意守在旁边的影宿和他一同搀扶季明铮去床上躺着,却被季明铮一把推开。
“休息就不必了,我挺得住,现在抓紧时间,你得告诉我假扮你需要注意些什么细节,别到时候一碰面就露了马脚,我这朵花就白纹了。”
他侧目看了看臂上银光流溢的刺青,不满道。
“你们家族也真是,选什么图案不好,非给男人刺莲花,娘娘腔腔的!这东西以后还弄得掉不?”
自家家族的徽章被评价为娘娘腔,张长生哭笑不得,更惊叹于季明铮遭了那么大的罪,还能抱怨纹身不好看,竟然还想着再受一次切肤之痛把它弄掉。
所谓大隐隐于市,万太岁行事诡谲,他的手下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掩藏在盛京各个不起眼的角落,虽然朝廷下令全城戒严,抓了许多可疑人士,但一一排查后,只拿到三两只末流小鬼,对于万太岁的计划根本一无所知。
爱女被绑,威严端庄的容太妃也坐不住了,一连几夜寝食难安,整个人都老了一截,到了交换人质那日,眼见姬尘要离宫回王府,她便在殿外拦下了姬尘,拉着他的袖子流泪苦求。
“小十三,我知道,当初瑜妃妹妹的事,我为了自保没有站出来,你心里一直恨我……可是琴儿她始终是无辜的,她是百里皇族中,你仅存的亲姐姐,你答应我,一定要毫发无损地把她救回来。”
姬尘看了容太妃一眼,淡淡道。
“自私乃是人之本性,我从未指望容家会为我们母子打抱不平,可六皇姐不同,我不会见死不救,请太妃放心。”
说罢,他将袖子从容太妃手中挣出,转身便走,容太妃望着他的背影,一时又是悔,又是臊,又是愧,在姬尘背后脱口道。
“良禽择木而栖,只要你能救回琴儿,今后容家定会全心全意为你所用!”
这是个极好的秋日夜晚,蓝紫色的天空中嵌着一轮皓月,热闹的长街上人声鼎沸,盛京最大的酒楼荣华阁依旧灯火通明,生意好得不可开交,食客们推杯换盏,划拳行令,伴着胡姬的琵琶击掌而歌,好一幅纸醉金迷的盛京夜宴图!
没有人知道,这些衣冠楚楚的食客,其实全都是禁卫军中高手乔装而成,绣着竹枝的广袖中,绑着锋利的短箭,一有风吹草动,便伺机而出。
二楼中央的华美厢房内铺着波斯地毯,桌上的白瓷盘盛着色泽红艳的大闸蟹,旁边的小匣子内是小银斧等吃螃蟹专用的精致器具,落桐灵巧地敲开蟹壳,将里头肥美的蟹膏用小银勺舀在小碟子内,向姬尘笑道。
“荣华楼的蒸螃蟹乃是盛京一绝,特别今年的蟹个头大,肉又甜,可惜娘娘怀着身孕,不宜吃这些寒凉之物,殿下先尝尝……”
姬尘并没有动筷子,明珠没怀孕之前是挺爱吃螃蟹的,凝视着盘中蟹肉,他不由皱起眉头。
这几日明珠着实有些奇怪,似乎处处在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