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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重生之明珠暗投-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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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尘并没有动筷子,明珠没怀孕之前是挺爱吃螃蟹的,凝视着盘中蟹肉,他不由皱起眉头。

    这几日明珠着实有些奇怪,似乎处处在躲着他,甚至以各种理由不愿和他同榻而眠。莫非是即将临盆,所以格外容易敏感?

    姬尘沉吟,刚端起酒杯沾了沾唇,影宿自外头快步进来。

    “殿下,来了!”

    姬尘目光一闪,放下酒杯,侧目看向窗外。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易容成张长生的季明铮裹着大氅,柳宿和斗宿护在他左右,三人行至万太岁指定的裁缝店门口停下,四下张望。

    斗宿低声说道。

    “也不知这万太岁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竟然选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交换人质,就不怕到时候难以脱身?”

    季明铮摇头。

    “换个角度想,他们若扮成普通百姓,没入人群中便能瞬间失去踪影,反而是我们的人要追踪很难。”

    柳宿看着对面荣华楼上姬尘的侧影,道。

    “三公子放心,不止对面荣华楼,就是这裁缝店左右,也埋伏着许多高手,任他再是能飞天遁地,也难逃出重重埋伏。”

    季明铮没有答话,他曾带着信物前往昌州与万太岁交易,对方绝非等闲之辈,沿海一带虽有总督,可实际上真正的统治者却是万太岁,他手下的海匪们已看不上劫戮的勾当,反而做的都是海商的营生,只不过交易的都是本该由朝廷控制的盐、铁等物,总督不仅不敢查万姓的船支,岁末年终,还要送礼孝敬,万太岁虽说挂着匪的名号,不如说是雄霸一方的王。

    如今来到盛京,不是自己的地盘,势力自然大减,只能在暗处蛰伏,但还是不可小觑,毕竟他手下还有不少能人异士。

    桌上灯漏铃鸣,影宿侧目一望,担忧道。

    “巳时了,万太岁怎么还不出现,莫非是看出有埋伏,想要毁约?”

    姬尘把玩着琉璃盏,若有所思。

    “万太岁狡猾,自然猜得到这周遭伏兵重重,断不会傻到自己走进圈套,所以这里还不是交易地点,让他们都盯紧了,一定不能跟丢了季三。”

    影宿答了声是,正要转身下楼,落桐突然道。

    “快看,有情况!”

    一队卖艺的杂耍班子出现在街道上,有人吐火,有人跳丸,有人顶竿,有人抛酒坛,一下子便吸引了百姓们的眼睛,纷纷叫好跟着往前挤,连季明铮等三人站在路边,都不免被人潮挤得后退,有人撞了季明铮一下,趁机往他手中塞了些个纸团。

    季明铮立即抬眼,那人却已没入人群不知去向,他展开纸团,里头竟包着只染血的耳朵,像是刚割下来的,皮肤和血液都还温热,而莹白耳垂上则戴着只小巧的白玉兰耳坠,分明是王璧君之物。

    纸条上一行血字。

    “甩掉你的尾巴,前往柳林河月牙桥渡口,否则割掉她另一只耳朵。”

    季明铮浑身血液倒涌,青筋怒起紧捏拳心,柳宿、斗宿二人搜寻无果,凑过来欲看字条。

    “写的什么?”

    季明铮三两下将纸条撕碎,转身便走。

    “别跟过来!”

    虽如此说,但姬尘命令他们不可让季明铮离开视线,柳宿、斗宿对视一眼,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荣华楼中,影宿与落桐都十分诧异。

    “季三公子这是做什么?”

    姬尘重重搁下酒杯,怒道。

    “恐怕是对方拿什么东西刺激了他!这个莽夫就沉不住气了!给我追,一定不能让季三做出什么傻事!”

    影宿得令,走出门外,吹了声口哨,荣华楼中的“食客”们便都纷纷起身,奔进街市,潜入人群,前去跟踪季明铮。

    季明铮带兵时,尤擅奇袭和潜伏,他身手又好,左躲右闪,让柳宿、斗宿二人跟得十分吃力,姬尘带人追上他们时,两人手中只抓到季明铮身上穿的黑色披风,面带愧色地向姬尘跪下。

    “属下无能,跟丢了季三公子。”

    姬尘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季明铮现在是明珠唯一的亲人,若他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向明珠交待?

    偏这家伙难得铁树开花,关心则乱,便把以往战场上兵不厌诈四个字都丢了,只顾着任性胡来了。

    思索半晌,他果断道。

    “命人去查青弋江、柳林河边的所有渡口!”

    若说盛京还有什么地方没搜查过,恐怕就是水路了,那些昌州人占着水性好,很有可能把渡口当做退路。

    月牙桥,山峦如墨,水光晃着银丝,透过深深浅浅的树林,季明铮看到停泊在渡口处一艘乌篷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一个高大独眼的男子自船中钻了出来,身后两个黑衣男子,架着被五花大绑,布巾塞口的口百里琴,也跟了出来。

    百里琴虽然簪褪鬓松,形容狼狈,可依旧不哭不喊,更没有瘫软在地,她举止依旧端庄雍容,高昂着头颅,表情满是视死如归的高傲,仿佛架着她的那两个水匪不过是随行的侍卫下人。

    季明铮看着她,胸口突然像被一只拳打中,有一瞬震动,又迅速柔软下去,他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事态紧迫,容不得他细想,他停下脚步,与万太岁怒目而视。

    “我已经依约独自前来,还不快放人!”

    万太岁打量着他,微笑着拍了拍巴掌。

    “不错,能一眼认出王璧君的耳朵,为她奋不顾身前来,说明你就算不是张长生,也绝对是他们亲近的人,你算是过了这第一关,只要确定你不是冒牌货,自然会放人的。”

    季明铮冷笑一声,扯开衣袍,露出右臂上那朵青色的莲花刺青,冷冷地道。

    “你要的证明,无非就是这个,需要派人过来验一验真伪吗?”

    他拉开衣服,露出胸膛和手臂时,发现百里琴突然闭眼扭过头去,这倒让季明铮嘴角忍不住想要勾起,没想到这位已过妙龄的公主,竟然这般害羞,甚至可以说是迂腐得可爱。

    万太岁扬了扬下巴,便有两个人上前架住季明铮,掰着他的手臂细细查看,被男人这样在手臂上摸来摸去,季明铮极度别扭且不爽,却也皱眉忍下,好在那两人很快点头。

    “是镀银莲花纹,张家的家徽,看来确实是张长生无疑了。”

    万太岁终于展开一丝笑颜,搂住季明铮肩膀,往船舱内走去。

    “劳烦天师风尘仆仆赶来,来净个脸,咱们两人好好喝上一杯,我再带你去见你的妻子璧君夫人!”

    下人端出一盆水放在季明铮面前,他冷哼一声,还当万太岁有什么手段,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皮,普通的人皮面具,遇水便会松弛,无法继续黏在皮肤上,而红先生为了力求真实,特地按照张长生的模样打造的这张面具,可谓天衣无缝,和长在脸上一般,如果不用特殊的工具,很难撕下来,遇水也不会脱落。

    既然万太岁疑心重,那便由随他罢了。

    季明铮冷笑一声,弯腰俯首,掬水洗脸,可手掌才触到水,便在心中暗叫不好,这水看上去清澈,实则粘稠似粥,而且散发着浅浅的酒味,一定有诈!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溅在面上的水滴瞬间溶解了人皮面具,季明铮抬头,面上出现一点点的小洞,露出下头小麦色的皮肤来。

    “百里瑕竟敢使诈!给我捉活的,这人和百里琴,今天谁都别想走!”

    既然是熟悉张长生和王璧君的人,必然身份也不低,既然百里瑕耍诈,那他干脆把这个送上门来的筹码收下!

    季明铮见事情败露,反应奇快,反手便将水盆扣在架着百里琴的其中一人脸上,又飞起一脚将他踢入水中,另一人刚抽出佩刀,他便敏捷地捉住对方手腕抹了他自己的脖子,血液四溅,百里琴饶是再淡定,也忍不住露出惊惧眼神,季明铮趁机将她揽过,一刀割断绳子。

    “你先走!”

    熟悉的声音听得百里琴一怔,她立马反应过来前来救自己的是谁,心中一时又悲又喜,她看了一眼和万太岁缠斗在一处的男人,知道自己在此只能增加他的负担,便也不多啰嗦,拔腿就跑。

    和季明铮过了数十招,倒让万太岁有些惊讶,感叹道。

    “小子,一样是冒牌货,你倒比上次那个厉害不少,竟能和本爷平分秋色!”

    季明铮切了一声,哈哈笑道。

    “废话,本公子乃征战天下的战神,而你一个蜗居在水边抢地盘的,也敢相提并论?”

    万太岁蹙眉,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他突然抬起头,袖中飞出一只冷箭,向着跑到树林边的百里琴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季明铮还没来得及多想,人已飞扑向前,紧紧拥住百里琴,冷箭噗嗤没入他的后背,血花飞溅。

了断 278 良辰美景

    “三哥——”

    睡榻上明珠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她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是汗。方才她居然梦到季明铮被冷箭射中,满身是血整个人跌到水中……

    守在门外的冬莺与银莲闻声进来,看到明珠这样俱是吓了一跳。这几天她显然有些情绪不佳,睡梦也不安稳,可像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

    “王妃,可是魇了?”

    “奴婢重新去换一个香品……”

    明珠怔怔地看着两个丫头,直到屋中方还燃烧的百合香变成了沉水香,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接过冬莺递过来的燕窝盏,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起方才那个梦境,越发心神不宁。

    “王爷他们可传来消息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轻声笑道。

    “还没有,不过王爷一早交代让王妃不要等他,明日大早他便能回府。”

    这番特地说明姬尘的下落,无外乎想从侧面让两位主子关系恢复如初,明珠内心复杂,这几日她不过和姬尘若即若离,到让她们感受出来了,果真什么都逃不过这两个丫头的眼睛。

    “虚宿大哥在哪里?”

    “估摸和落梧姑娘在前面,王妃是想见他?”

    明珠点点头,想了想在卧房召见到底不便,吩咐银莲。

    “我换身衣裳,让他和落梧在前厅等我。”

    银莲领命下去,冬莺忙从柜中取出厚实的袍裳,侍候明珠穿衣。

    “王妃,您肚子也越来越大了,红夫人已经说过无数次切勿忧思过虑,不然对您和小殿下都不好。”

    虽是责备的口气,可话中的关切溢于言表。明珠笑了一笑,心中涌过一丝暖意。

    “只是今日这般情况,实在让人心难安,等问过虚宿和落梧……”

    明珠话还未说完,便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刺耳的铮鸣,紧接着刀剑声四响,她目光骤冷,扶起冬莺的手正要站起,卧房的门却在这一瞬间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眨眼功夫几个黑衣人飞身而入,顷刻就把明珠二人包围在中间。

    冬莺一把挡在明珠的前面,伸手护住她,大声呵斥。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这……”

    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口,冬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月光下那张熟悉得近乎陌生的脸,带着一丝莫测的笑,一步步朝着他们二人过来。尽管因通缉令一事知道他还活着,可是将近一年未见,联系他已投靠了万太岁许是来者不善,且现在无论是虚宿还是落梧都不见动静,冬莺浑身一凛,忽地想到什么,肃然开口。

    “蒋三公子,王妃待你不薄,你夜闯王府是什么意思?”

    蒋玉衡径直往前,看都不看她一眼,冬莺尤要说什么,只见银光一闪,竟是一把长剑向她那个方向挥来!说来迟那时快,眼看就要血溅当场,明珠一个旋身一把把冬莺推开,长剑落了个空,挥剑人一时恼怒蓄势再发,剑势如虹,便是寻常的高手都躲将不过,更何况两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明珠脸色一白,冬莺已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忽地一柄折扇从天而降,只听乒乓一声,那剑头生生被其打偏了方向,在地上哐当作响,剑身嗡嗡嗡嘶鸣余震犹在。

    与此同时那把击歪长剑的折扇在空中旋了一个圈,最后飞速地回转,又往原来的方向折会,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一把接住。

    先前的持剑人不甘地捂着手腕,愤怒地盯着蒋玉衡。

    “三公子,万爷明明……”

    “退下!”

    “怎么,难道你小子要违抗万爷的命令?”

    蒋玉衡一把收起折扇,伸手过去一下锁住了他的喉口,随着他的五指聚拢,那人的脸色越来越白,额间已有冷汗沁出。

    “说完了吗?”

    那人目光涣散,哪还有力气回答他的问题?蒋玉衡从鼻子中哼出一声笑,嫌恶地把他丢在地上,立时有人上前在他身上点了数下,那人四肢挣了挣,便不动了,瘫软在地被拖到一边;另有一人递上一张白色丝帕,蒋玉衡接到手中仔细地把一双手里外擦拭了一遍,这才上含笑上前。

    “珠儿,别来无恙。”

    依旧是倜傥风@流、凤眼含情的俊俏公子,可那笑容却偏生没有半点温度,特别被那双眼注视,好似下一秒便会冻伤。冬莺从未见过蒋玉衡这番形貌,又目睹他教训旁人,不免大吃一惊,直到听到他那句话这才回过神来,条件反射挡在明珠前面,看向蒋玉衡的目光恍若洪水猛兽。

    蒋玉衡一愣,忽地笑了。

    “你这丫鬟倒是忠心。”他干脆在离明珠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转身在屋中圆桌旁坐下。

    “我难得来一趟,珠儿就不请我喝一盏热茶?”

    这幅闲情逸致的形容,仿佛方才刀光剑影的厮杀都是错觉。

    明珠目光稍缓。

    “冬莺,去取茶。”

    “王妃?!”冬莺一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听不懂本宫的话了?”明珠恨铁不成钢,有些咬牙切齿。

    冬莺抿了抿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恕罪。”

    月光如华,把屋中笼罩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和落针可闻的气氛有些违和。

    “罢了,你这个丫鬟似乎不放心珠儿你单独留下呢。”蒋玉衡伸手把圆桌上的琉璃灯罩取下,用扇柄拨了拨灯芯,随即自顾自取出一个杯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懒洋洋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还温着,不过十三王府的茶叶比起昌州黑水湾的竟差了这么大一截……”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说不出的好看,仿佛他还是那个满城红袖招的无双公子,在柳巷花船上与众美们共品风月。

    明珠在他对面坐定,也取了一个杯子,给自己添了一杯茶,视线从周遭一众持刀站立的黑衣人身上徐徐划过。

    “蒋玉衡,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

    蒋玉衡执杯的手顿在了空中,不置可否一笑。

    “珠儿,我们当然是……朋友。”

    明珠目光如炬。“那不知蒋三公子今日是以何种身份前来?”

    “这个嘛……”

    蒋玉衡放下手中的杯子,一扫左右,周遭的黑衣人霎时退了个干净;明珠也给冬莺一个眼色,可她才有些不甘愿地转身,蒋玉衡却从桌上的果盘中拿了一枚枣往冬莺身上一掷,冬莺措不及防,整个人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别担心,只是点了她的昏睡穴。”

    明珠的视线这才重新回到蒋玉衡身上,一时情绪复杂。说真的,蒋玉衡的出现完全出乎明珠的意料,却又似乎情有可原。她此刻的心情有些微妙,蒋玉媛的死虽不是自己一手促成,却也有她推波助澜的成分在里面;而后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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