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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文元皇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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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小摊贩匆匆忙忙地收拾着跟前的东西,神色里都透着些惊奇,这将近一年了,几乎每日都要做这样的事情,今儿之后那是不用再这样了?

    “好!”后面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童月就感觉后面的人的影子照过来把自己压得心都慌了起来。

正文 第十一章 留下(上)

    刘义符听到声音也赶紧回头,作揖道:“父帅。”刘裕南征百战,爱惯了这样的称呼,所以刘义符等几兄弟都这般叫他。

    刘裕点了点头,脸上有笑意,却是看向站在一边已经转过身来了的童月。

    童月赶紧行了礼,微微拿眼打量了眼前的人。长宽脸,粗眉,整个脸上眼睛最是让人难忘,深邃,圆且亮,似乎一眼就要将人的心思看了去。下巴上的胡子不长,一根根的竖着,跟他的眼睛一样,显得特别精神而让人多生了一分畏惧。整个人看上起高大威武,童月似乎隐隐地觉得他有一种帝王的威严,但此刻脸上微有笑意,那份威严似乎减去了不少,也让童月的心稍稍地放宽了些。

    “你是车兵刚叫进来的?”语气中三分威严三分质问三分的温和。

    站在那里的童月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的人本来就是来考验她是不是承受得住这样的压力的。

    “回将军,民女不是,民女是跟着毛参军进来的。”童月回答得铿锵有力,字字清晰,润亮。

    “哦?”刘裕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听着她刚才的言论,却不是一般的孩子嘴里能够说出来的;但若是刚才毛德祖跟自己言论的,就应该是了;眼前的这个孩子,有一双讨喜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得不含一丝杂质;天真而聪慧。“既是这样,那你怎又会在这里?”

    “父帅!是我让她来的。”刘义符赶紧道。

    童月不言,只是当即跪在了地上,道:“民女知罪!”在这个时候,认罪是最好的解救方式,辩解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演说。面对的是一眼就能看穿你的人,就更无须解释什么,反正自己就算不是故意与刘义符相撞的,却是真的为想留下来而做的那些事情。

    刘裕的眼睛亮了亮。“我这里既然是帅府,自然不是随便都可以让人进来的,你自当是要受到处罚!”

    童月一个激灵,脑海里便是父亲死去时的模样,那种惊骇的画面,怕是自己一生都难以忘怀了;是的,自己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如此想的时候,眼神不禁飘向了刘义符,见他已经跪下来作揖,道:“父帅!确实是我撞她在先,向她索赔竹蜻蜓在后,最后带她来斯也是孩儿。”刘义符也是仗着自己是家中的长子,一直深受刘裕的喜爱,所以擅自将所有的罪名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心想不过是不了了之了,这样的事情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眼前不过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就算这是帅府,就算这里不能让人随便进来,也不至于惩罚自己的!

    刘裕点头赞许。“好!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便是有担当,既然是有担当男子,自然应该有担当的接受惩罚!”说完眉头紧蹙,厉声道:“军令如山!现命你接受军棍十下!”

    刘义符看着刘裕一脸的错愕,仿佛这样的话不应该是对自己说的,可是眼前这个有着严肃的面容,眉头紧皱,威风凛凛的父亲不是在对自己说又是在对谁说?

    不多时,下人已经将家里的特制的军棍拿了来,战战兢兢地站在了旁边看着年幼的刘义符。

    “将军!”童月看着那根粗壮的棍子,想着那要是十棍子落下来,不定眼前的刘义符成了什么样子了。虽然可以想到毕竟是父亲与儿子之间的事情,自己本就可以少插手为妙的,可这件事情毕竟牵扯到自己了,何况的确是自己做得太轻狂了,怎可随便跟着在这里走动?!想到这里,只能来这么一出。“民女虽出身卑贱,恳请与刘公子一起受罚!”

    这样的话既已经将自己的身份放低了,又能够与刘义符一起接受惩罚,不至于自己错了,却能够躲过一劫。既不否认刘义符的错误,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刘裕不禁对眼前这个小小的瘦弱的姑娘有了一丝丝的赞许。便点头答应了来。

    刘义符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自己旁边的女孩,却见她睁着大大地眼睛,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没有一丝畏惧的样子;紧紧地抿着嘴巴,脸颊上的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似乎打算坦然地接受惩罚。

    握着军棍的下人只好走到二人的背后,挥着棍子一人一棍地打了下去,心里似有不忍,所以打下去的棍子也自然轻了许多。可是,童月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背后传过来的火烧一般的感觉,紧接着就是感觉某些地方开始疼得要断裂了一般。

    “军棍应该是怎样的。你若不知道,就先自到军营领受五十棍去!”刘裕站在跟前看着。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

    “ 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一声声童声在童月的背后响起。这是《孙子兵法》里头的句子,童月皱着眉忍受着背后强烈的疼痛,一边想着是谁也会《孙子兵法》呢?

    “父帅!这句孩儿不是很懂呢!”听到后面的人声音很是轻盈,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跪在地上接受惩罚的两个人一般,就这样脚步欢快地跨过了童月和刘义符,来到了刘裕面前,也没有作揖,拉着刘裕的袖子,问道:“父帅。您打过那么多仗了,而且,很厉害!您一定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的。告诉孩儿好不好?”

    刘裕在听到眼前的孩子念《孙子兵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变得缓和了起来。顺手将孩子抱起来,赞道:“士儿现在喜欢读《孙子兵法》了么?可是大有进步!”转眼扫视了一下跪在跟前的两个孩子,问道:“你们可懂这句话的意思?”

    “孩儿……孩儿大略知道些……”刘义符呲牙咧嘴完之后方道。

    “哦?”刘裕诧异,显然不相信这个整日里就知道玩些小玩意儿的他能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那你说来听听。”

    刘义符挠了一下脑瓜子,只不过是平时听二弟有念过这样的东西,说起来,还真不知道眼前的三弟也喜欢读这样的东西?他不是最爱靖节先生的诗词的么?怎么突然喜欢这个听不懂又没意思的东西了?“大意是讲:用兵的道理,整个国家……为上,破坏国家是下策……后面的,后面的都差不多……”

    二弟刘义真吐舌,大哥这下完了!这个东西虽然自己不喜欢念,不过刚才三弟给自己大略地说了一下,大概还是知道些意思的,什么叫差不多呀?父亲平时最恨的就是“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差不多是差多少?”刘裕气得指着刘义符的鼻子直骂。“若是打仗的时候都以差不多来算的话,不知道要有多少将士要枉死,不知道要害死多少无辜的百姓!你就一句差不多?你知道战场上有多凶险?你的父帅!要是要跟你一样差不多,坟上早就长草了!”

    童月听着刘裕暴跳如雷的训话,看着跪在旁边已经将头埋进了自己怀里的刘义符,心想:这下是彻底地完了!站在刘裕跟前的那小孩子是来要自己跟刘义符的命的不?什么不好提提这个?当时自己都不懂,若不是当时刚好撞见了参军,问了这话的意思;现在听着肯定也是一头的雾水。

    “你呢?你知道吗?”刘裕看着童月,心中的怒气的腾腾地升了起来。恨不得自己拿棍子打刘义符两棍。

    “回将军!民女,大略知道一些。”要是自己答出来了,会不会他恼羞成怒毒打一顿自己的儿子啊?童月觉得嘴巴都干得厉害,不禁抿嘴舔了舔嘴唇,心想答不出来肯定两个人一起毒打了,答出来了说不定还能放过自己,他儿子自然更会放过了。便道:“使敌国降服是上策,用武力击破敌国就次一等;使敌军降服是上策,击败敌军就次一等;

    使敌人全旅降服是上策,击破敌旅就次一等;使敌人全卒降服是上策,击破敌卒就次一等;使敌人全伍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伍就次一等。”说完看了刘裕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凶神恶煞的,硬着头皮继续道:“其实这是在告诉人们:百战百胜不算最高明的,能使己不战而对方投降,心悦而诚服者,才是上上策。”这句话因为当时觉得也比较好理解,某人觉得说这么多还不够,作死地加上了后面的话:“但,民女以为:不是所有的战胜都是可以避免的,面对不可教化的人,须得用武力证明给他们看,方才服气的人,一定要勇武力解决!”说完童月心里就开始咕咚了,说这么多,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将自己杀了算了?

    躲在不远处大树后面的小男孩用着深邃而明亮的眼睛打量着那个跪在阳光底下的小小女孩,看她时而张嘴作答,行云流水;时而抿嘴沉思,静若处子。小男孩显然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知道这些,竟然喜欢这样的书籍?竟然还能说得这么好,这么有自己的想法。

    刘裕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小姑娘。“这些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你自称是民女,又是如何识得这么多字,还能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正文 第十二章 留下(下)

    童月咬牙,随即道:“民女的确出身不好,但幼年时家父便教会草民识字,耳后跟着毛参军,粗略地读了《孙子兵法》一书,有诸多不懂,只是自己胡乱理解的罢了,还望大将军饶恕!”

    被刘裕抱起来的刘义真显然有些小小的不服,没想到大哥不会的东西眼前这个人却会了,三弟还说这是《孙子兵法》里头最简单的句子;刘义真想着,嘴巴撇了撇,问道:“那你可知道‘云无心以出岫’的下一句?”这可是自己刚刚才学会的,靖节先生的诗句呢!她若是也会,那才是不错的。

    童月惊讶地看了一眼被抱在怀里的刘义真,眼前这个小孩子竟然会背诵靖节先生的《归去来兮辞》?只是机缘巧合,童月当年的父亲甚是喜爱这些诗句,尤爱这首《归去来兮辞》,所以没事的时候,总爱在院子里背着手念起来,那时天悠悠的蓝,花幽幽的香,人悠游的静;然后小童月也煞有介事地背着手跟在父亲的身后跟着一句一句地学。童月牙牙学语得早,九个多月的时候就已经能奶声奶气地叫唤自己的爹娘了;两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学诗;所以背这首辞的时候,口齿已经非常的清晰了,所以听着刘义真问出来的时候,能够记忆犹新。童月微微一笑,接下去道:“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念完抬眸看着刘义真那双澄澈的眼睛,觉得眼前的小孩子天真而无邪,有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我念得对么?”

    “大将军!这正是跟末将一起来的小姑娘!”刘裕后面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满是担忧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童月。

    刘裕放下刘义真吗,回身看着毛德祖。“这是跟你一起来的?”

    “正是!”

    刘裕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地上的二人道:“先且起来。车兵从现在起禁足一个月!给我去书房背《孙子兵法》去!至于小姑娘,暂且先待在府上。”刘义符的小名车兵。

    童月心中一阵雀跃,虽说惊险,却也还是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不是么?背后热辣辣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不少。

    毛德祖狐疑地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了的童月,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刘大将军就有留下童月的想法了?

    站在旁边的司马翟广心里虽然松了一口气,自己是愿意跟着毛参军走的,也希望童月能有这样的好去处;但是看着眼前那两个与童月年纪相仿的孩子,心里总是有些别扭,总是心里不痛快得很。

    “毛参军暂且留在府上,用完午膳再走。还有些事情与你商讨。”刘裕一边向前走一边道。

    毛德祖也跟着向前走了去,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童月,便快步跟着刘裕离开了去。

    “你个小丫头片子的,怎么会知道靖节先生的诗词的?”刘义真跑过来不满地问道,显然有人比他在这方面更厉害让他很是不服气,最不服气的是:竟然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丫头!

    “二弟你就先不讲这个了!我们俩刚才都挨打了,先就齐嬷嬷过来给咱们上药去。”刘义符龇牙咧嘴,也不在乎什么,拉着童月的手转身就向湖右边的小道走了去。“你快些啊!我们在我的小房间等你。”

    刘义真不服气地在原地跺跺脚。“奶娘,咱们去叫孙嬷嬷去吧!”

    奶妈笑呵呵地摸了一下刘义真的小脑瓜。“那可不行,咱们还是先去回了夫人才是。”轻叹这孩子虽是小小年纪,在书上聪慧过人,却是不大识世事。这刘义真口中的“夫人”便是刘义符的母亲张初梅

    树后的人见那二人离去之后,也转身向着书房的方向走了去。

    “三弟三弟!你等等我!”刘义真赶紧跑了上去。头也不回地道:“奶娘!你去告诉夫人吧!我与三弟念书去了!”

    一把扯住了“三弟”的袖子。“三弟!你把大哥害惨了!还自己偷偷躲在树后看!好过分呢!”

    刘义真口中的“三弟”便是刘裕的三子刘义隆,小名车儿,虽说他二人有兄弟之分,却也只是月份上的事儿,说来算是同年了;刘义真乃是孙夫人孙修华所生,而刘义隆是胡夫人胡道安所生,胡夫人在去年逝世;为此刘义隆也愈加的安静了起来;听着刘义真的话,轻手将刘义真的手从自己身上拿掉,方道:“我也未曾想到大哥不会,父帅素喜咱们研读这些书籍,大哥竟然连最简单的都未理解。”刘义隆是真诧异刘义符不知道这些。转而笑了一下,笑容在阳光下明亮得耀眼,这个平日里很少笑,而这段时间尤为笑得少的孩子,此刻笑起来,显得特别的安静美好,就如这春日里的小树,迎着阳光静静地立在那儿,不招摇,不羸弱,默默成长。“你看那个小姑娘不是也知道么?我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刘义真抿着嘴沉默了下,点了点头,跟着刘义隆一径走着;接着又蹙起了眉头。“可是,她怎么还会靖节先生的诗词呢?真是很讨厌!”

    刘义隆莞尔不语,小家伙不过是嫉妒人家也知道得不少;想想这府里的下人丫鬟里有几个是知道这些的?就是已嫁做人妇的姐姐,也不见得知道的那么多。所以愈加显得她有些奇特了来。

    童月确实是冤枉,不过是瞎猫碰见死耗子的事儿;也不是所有的诗词自己都会的,这是恰好碰见这些诗词都是父亲教了自己;此刻自己躺在刘义符的隔间就听见他在隔壁鬼哭狼嚎地叫着;愈加觉得自己的身上疼得厉害了。

    “哎哟!我的天啊!打得这么狠!心疼死人呢!”张夫人在那边也跟着一边叨唠着。“平日里叫你不要跟那些着三着四的人玩儿,你偏要找他们!晦气!”

    刘义符咬着牙暗哼了一声。“以后再不这样了!娘,不如让童月陪着孩儿念书吧。”

    张夫人秀脸皱了一下,转而压低了声音道:“你看人家那穿着打扮,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这里哪里没有了?偏生要她做什么?”

    “娘!”刘义符知道童月在隔壁等着上药呢!肯定听得到自己娘说的话。“她不是一般的丫头,她知道的可多了!”背上的药又让他哆嗦了一下。接着道:“她跟着孩儿,指不定孩儿还能学好点呢!”

    张夫人不是没看到那小丫头,虽说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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