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有毒:佞王请自重-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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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厢出来,长安本来拥堵的心房,好似卸下了大半的担,虽然还不能跟生母交心,但生母的纯良,却也比她所猜测的好上许多。
她以为会看到一个寡廉鲜耻的女人,不惜跟人共享一夫,甘愿当人见不得光的外室,若是这等人,她兴许不会跟生母相认。
虽然她们的关系不能浮出水面,但她却渐渐地接受了这个生母的存在,她的嫁妆就算三辈都花不完,完全不缺这几十两的添妆——但,这个的首饰盒,一直贴在她的胸口,暖着她的心坎。
京城西边的水月庵,是城里有名的尼姑庵,养着七八十个年龄不等的尼姑,的只有七八岁,老的已然在此度过一生。众人皆为身穿灰袍,头戴灰帽,一清早起就开始焚香诵读,做早课,山腰上渐渐升起一股白烟袅袅,将同样是灰沉沉的水月庵笼罩的似真似幻。
菩提树后的一个单间门口,有个穿着灰袍却梳着双髻的丫鬟神色慌张,东西张望两眼后,才推开门,偷偷摸摸地进去。
“姐,您怎么还不起姑们都在做早课了——”
单薄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二十出头的年纪,黑发虽然很长,几乎糊了一脸,看不清原本的面貌,裹着棉被缩成一团,不耐烦地骂了句。“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早课晚课,焚香念佛,真当百年后能成仙不成”
丫鬟急的双眼发红,压低声音道。“姐,您声点,可别让慧明师父听到……”
“哼,我还怕她吗不过是个大龄尼姑,要在以前,给我提鞋都不够,什么东西!”一想到这几年不断被慧明师父罚跪抄经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猛地坐起身,披头散发下的那张脸虽然极为清瘦,但还是隐约能瞧出本来的美貌,那双被怒气包裹着的眼阴森怨毒,看得丫鬟心悚然一惊,头皮发麻。
“还有,你是不是去了山下吗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姐,这是我们最后的三十文,买了两盒油酥卷,除此之外,我们就一文钱都没了……上回慧明师父,看到姐吃荤食,再也不会轻饶的……”
床上的女跋扈的表情顿时沉下,她完全听不进丫鬟苦口婆心的劝,满脑都只听到那么一句最重要的,险些从床上弹跳起来:“一文钱都没了好啊,我怎么一个个丫鬟都偷偷跑了,就留了你一个呢,都是你这个贱人贪了我的银!”
“天可怜见,奴婢没有啊,姐。”丫鬟瑟瑟发抖,若是她可选择,她也宁可自己跟着那三个丫鬟姐姐一道离开水月庵,只因这几年来,姐的脾气越来越坏,下手也越来越重。
可是她能怎么办姐捏着她的卖身契,若是她逃,姐就要告官,到时候,等着她的就是被看押在大牢里。
女神态疯狂地翻找着单门衣柜下的檀木盒,果然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她气急败坏地摔了盒,一巴掌甩上去,赤足用力地踩踏在丫鬟的腹部,恶狠狠地瞪着她。“没有你敢当初我被赶到这个鬼地方思过反省的时候,是空手而来的吗别我拿了五百两银,还有我那些个随便典当一件就是百两的首饰,不过才四年时间,就全被你挥霍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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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7 南阳人名字都这么温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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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上被毫不留情地踩了几脚,丫鬟痛的尖叫,满脸是泪:“不是奴婢……啊,姐,奴婢待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那五百两银早就被周嬷嬷偷走了,您忘了吗您的首饰是有好几件,可是您让奴婢下山采买绸缎衣裳,买那些糕点荤食,样样都要银的啊。那些首饰买来的时候兴许是要百两银,可是一旦去了典当铺,最多只能折算一半价钱——”
这些过日的细节,当然只有她这个丫鬟知晓,可惜这个姐,还真以为自己是不愁吃穿的大家闺秀。隔三差五就要买些在佛门净地根本不需要的绫罗绸缎,吃不了素食,一个月至少要让她买几次外食,一旦被发现就全都推到她身上来,一开始她是为主扛下罪名,挨了几顿打,但幸好慧明师父不是个蠢的,几次之后就看明白是自家姐过不惯这清苦日,改而对姐三令五申。
“还敢还嘴!”女怒急攻心,对着丫鬟就是左右开弓,银花完了的恐慌,已然让她身不由己,脑袋混乱如浆糊,只顾得上拿丫鬟出气,发泄怒火。
是啊,她被林家送到水月庵,已有四年。
她自就是林家最看重的嫡女,养的娇滴滴的,更有郡主的名号,母亲抹着眼泪把她送上来水月庵的马车上,还拉着她的手反复过。“不要担心,等风头过了,你就能回林家。”
可是,后来呢
短短几个月,林家就变得七零八碎,再后来……家大业大的林家,在金雁王朝伫立百年有余的林家……毁了,毁的很彻底。
树倒猢狲散,古话没有错。
她还是宝琴郡主的时候,谁都捧着她,就算年少气盛的时候打罚死了一个丫鬟,这事也被林家彻底地掩埋了过去。那时候,谁都她是林皇后的亲侄女,可不是一般的宗室贵女,甚至皇后娘娘也给了她一句承诺,允诺在百花宴后,会有心撮合她跟龙厉,早日让她当上靖王妃,一并帮衬林家,将林家的血统传承下去。
然而,一年不到,林皇后被赐了一条白绫,化为一缕幽魂。
若不是当初被林家狠心送上山上的水月庵,那么,在林家倒下的时候,一百多条人命下,还要再添上一条。
庆幸的是,似乎并没有人留意到当初艳若牡丹轿如芍药的宝琴郡主不在其中,杀令下的又快又急,就连年幼的庶弟庶妹,也一并发配边疆,谁也没逃过一劫。
她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地被留在了山里的尼姑庵,唐凤书表哥被龙厉的手下打成了四肢尽断的残废,丢到乞丐窝里,那么一个能会道、风度翩翩、满腹诗书的公哥,甚至没熬过那年的冬天。
她呢她不敢逃,生怕宝琴郡主的身份被人看穿,才不得已藏匿在这个水月庵,可是她还年轻,才二十二岁,如何让她认命地跟一堆没有喜怒没有温度的尼姑们一道过这种清淡到要命的生活
光是四年时间,就已经把她逼到了绝路,她再也不想忍了!
一触及主那怨怼阴狠的目光,那张原本如花般的面容早已扭曲变形,在地上不断哀嚎讨饶的丫鬟的肚阵阵绞痛,让她不痛的打滚。
但即便如此,红了眼的林宝琴早已失去了理智,从云端坠入泥淖的生活磨着她愈发尖锐,心中的那股怨气始终无法完完全全地发泄出来,终于……她看向一旁床上的瓷枕,高高举起,这就要往丫鬟的脸上砸。“贱婢!左右留着你也无用,把我的银全都掏光了,还不如去死!”
丫鬟骇然大惊,这样下去,她今晚就要死在这个毫无人性的主人手里!
心一横,她顾不得太多,双手抱头,用尽力气扬声喊道。“奴婢今日见到一个人,姐今日会落到这般田地,全都怪她!”
林宝琴手里的瓷枕没有落下,她浑身僵硬的犹如石雕,只着白色里衣,赤脚站在冷冰冰连一个暖炉都没有的单间里,长发凌乱披散,却完全没有光泽,好似顶着一头稻草。
她颤抖着声音,怒火已然被推到喉咙口,听起来暗哑难听。“你什么!你见到谁了”
“把姐害的这么惨的,不就是那个女吗奴婢在买糕点的时候,见到她从有靖王府的轿徽的轿里出来,她……”一口腥甜的鲜血滚在喉咙,丫鬟眼前一黑,但还是撑着道。“她如今是靖王妃了。”
瓷枕从那双养尊无忧的手里滑落,但偏了几分,没砸中丫鬟的脸,在地上摔得粉碎,几片飞溅的瓷片刮花了丫鬟的脸,她痛的哎哎叫,但林宝琴好似没有听到,只是无声瘫软,坐在木板床上。
“那个女人……你可曾看走眼她已经死了!”林宝琴的双手发颤,当初靖王身边有个“玩物”,甚至当街跟龙厉同坐一轿,她本以为自己稳坐靖王妃的位,自然想在出嫁前就提前立规矩,不愿自己的丈夫被那些低贱的阿猫阿狗霸占着,夺了属于她这个正妻的威风。
所以,她颐指气使,威风凛凛地让下人送来了她惯用的软鞭,想教训教训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但她没曾想过,那一次,是她此生最屈辱的时候。
先是被龙厉拆穿了她跟唐凤书表哥的眉来眼去和花前月下,甚至打残了唐凤书,而她,也被龙厉的一鞭抽到了整个肩膀。
过去的事,一想起来,就好似被生生地撕开了早已痊愈的疤痕,林宝琴失神地摸着自己的肩膀,她浑身是血地被送回林家。林家用了最好的药,好在疤痕在肩膀上,不至于破相,但林家最金贵的女儿被如此地羞辱,却不敢跟龙厉讨一个公道。
是啊,在林家短暂养病的半个月,她派身边的下人调查了那个玩物的身份,才知道既不是门户的贱妇,也不是花街巷里的清倌,只是一个官奴啊!
她堂堂郡主,皇后的亲侄女,竟然还不如一个下三滥的官奴!
不但羞辱,更觉得从未有过的挫败和可笑,但她没来得及有所报复的动作,就被林家连夜之间送去了水月庵,只因不愿靖王因为此事而一手捣毁林家,跟林家作对……一年内,她最信任的周嬷嬷卷走了她的五百两银票,而其余三个丫鬟受了周嬷嬷的唆使,一起逃走了,只剩下一个被她捏着卖身契而走不了的丫鬟,服侍她左右。
这四年里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就是她听那个官奴随着靖王去了春猎,却没有活着回来,往后,靖王的身边也再无那个女人的身影。
那一日,她让丫鬟买了丰盛的鱼肉,甚至还在屋里喝了不少酒,又哭又笑,神色癫狂。“比我脚底下的烂泥还不如的娼妇!贱人!总算死了!你以为你能霸着靖王一辈吗死的好,死的好!”
但是,怎么可能陆青晚又回来了她后背阵阵冷汗,宛若窗户里不断送来阴风,眼底炽热火焰不停地摇曳晃动,让她的脸色闪过一丝诡谲的青白。
甚至,坐上了靖王妃的位置
那个她曾经心心念念想要的位置
她怎么甘心啊!
丫鬟在冰冷的地面上,见她再也没有痛下杀手,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主有了迁怒的新对象,她抱着绞痛的肚,看着那个动也不动的林宝琴,强忍着痛楚,低声唤道。
“姐您还好吧。”但经过这次,丫鬟再也不想继续留下来了,就算是被当成逃奴关在牢里,也好过现在就死在这个恶毒而疯狂的女人手里!但此刻,她还是不得不做做样,点场面话,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桂花,你很好。”林宝琴轻忽一笑,那一抹娇艳的笑容,却看得桂花身体抽搐。
“别怕,我不会再打你,你送来这么个有用的消息,总算让我能把这四年受的苦全部还给那个贱人,只要你替我再办几件事,我就重重有赏。”
桂花看着这么个主,虽然挤出一丝苦笑,但早已心死如灰。
重重有赏,她以为自己还是林家的郡主吗一呼百应,千金散尽还复来他们连最后一文钱都花光了,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她还怕林宝琴做什么!大不了鱼死破!
“姐要做什么”桂花佯装初一副胆战心惊的怯弱相。
林宝琴垂着眼,低声呢喃:“若没有那个贱人,我跟林家都不会如此落魄,若我为何还能熬到现在,以前我没想通,原来,是为了有朝一日把她也拉到尘埃里……这就是兴许上天就是看不惯,要给贱人一个报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徐徐地笑了,拢了拢散乱的长发,优雅地望向嘴角满是血污的丫鬟:“若能把她推到地狱里,毁掉这位靖王妃,不知道靖王会有何等的反应”
桂花匍匐着爬过来,一把抱住林宝琴的脚,颤颤巍巍地。“姐,您可千万别做傻事啊,靖王的手段,难道您还没见识过吗”
林家,甚至林皇后,可不就是栽在靖王手里的连她一个丫鬟都看得懂如今靖王的声势逼人,而这用金山银山养出来的郡主,却是个这么蠢的废物这般想着,更坚定了离开林宝琴的想法。
“是见识过。但也应当让那个贱人见识一下了,这皇家男儿的恩宠,也是能压死人的,你,靖王再宠她,还能留一个失去清白的女人戳心窝吗!”
桂花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但疼痛难忍的身躯里,却又古怪的生出一种兴奋感。
只要林宝琴的伎俩被拆穿,就是鱼死破的时候,而她,摆脱林宝琴的日快了……
“姐的是,不过,慧明师父不许姐下山——”
“蠢货!”林宝琴轻轻斥责一声:“我不能下山,但她可以上山啊,你的脑就不能拐弯吗!”
面对林宝琴那副摆弄心计洋洋自得的自大模样,桂花憨厚傻愣的笑着,心中却想,脑不会拐弯找死的人,分明是你林宝琴啊。
……
一顶海棠红的轿,从靖王府抬到了街东,上头以金色和黑色的彩线绣着王府的轿徽,格外惹人注目。珍珠和玛瑙一左一右地跟随着,直到看到不远处的招牌,才朝着轿了句。
“前面就是来风馆,郡主。”
郡主如今亲自负责王爷的饮食,最近正在研究什么药膳食谱,因为缺了一两味药材,甚至亲自出来采买。
“好。”
来风馆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药铺,很多药店里买不到的药材,在这里都能买到,她挑选了一些,正要重新坐上轿,旁边的巷口却传来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有人在这儿打架
秦长安眼神一沉,直接往前走去,见三四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着华服,不停地踢打着地上的一个少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什么狗屁世!在诗会上装模作样,以为会几首诗词就了不起了,一副讨打的样!”
“你也别不服气,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哈哈哈!”
眸一眯,她已经无法看清地上的少年被打成什么模样,只见他身上的月白色衣袍满是尘土,头上的银冠岌岌可危地挂在发上,狼狈不已。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停地用拳头击打着打人者的腿,却只是换来一阵更加无情猛烈的踢打。
“住手!”一道清脆的女嗓音,打破了巷深处的喧闹,喜形于色的少年们顿时面色一变,齐刷刷地望向不远处走来的女。
几个都是富家弟,看人的眼光是从就养成的,只见秦长安身上的衣料首饰皆为上等,训斥人的表情也是富有威严,心下一紧,但领头那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少年,还是站了出来。
“你想多管闲事”
好傲的语气啊,一看就是没用的后宅里养出来的大少爷,秦长安不动声色,冷声道。“怎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不能管么”
“自然是不能,这偷了我的玉佩,拿去典当的时候被我们抓个现行,我们光是揍他一顿已经是轻的,要是把他送到官府,按照王朝律法,偷是要被砍掉一只手的!”
地上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辩解:“我没偷他的东西!谁稀罕!”
秦长安却置若罔闻,转而夸赞黑脸少年:“的没错,少爷言之凿凿,将王朝律法熟记于心,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黑脸少年抬高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不用正眼看人。“还用你”等等,怎么好像不对劲这个女人不是来救地上这的吗怎么拍他的马屁来了
她眉头一拧,脸上流露几分嫌恶。“若他是手脚不干净的偷,不如现在就把他移交官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