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止于礼-第17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姜昆完全发挥了他神棍的潜质,将管家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管家,我家将军与你家的大长公主殿下,实乃神仙眷侣,是上天厚待之人,为了让长公主殿下的欢心,将军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为公主寻了一头世间少见的浑身雪白通透的白鹿。”
那明明是糖糕自己选的主人。
“亲手造了一艘能带着长公主殿下游历天下的大船。”
这点倒是没错,为了建造好那艘大船,安逸臣整整浪费了半年的时间。
说到最后,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管家也不由得感慨,长平将军真是宠妻至极,自家大长公主殿下能成为他的妻子简直三生有幸。
话题结束,管家仍旧止不住开口大大的将安逸臣夸赞了一番,说的连姜昆都有些脸红。
直到姜昆乐颠颠的揣着一口袋的银票离开后,管家才望着他的背影深沉的叹了口气,眼中似有怜悯划过。
有人从角落中冒了出来,望着管家的目光十分不解:“管家,您刚才和那位所说的是真的吗?”
“只有一句是假的。”
“哪一句?”
“是他们的长平将军三生有幸才能娶咱们的大长公主殿下为妻!”
队友可以有,但阵营不能失。
来人更加弄不明白管家心里在想什么。
前一刻还在感慨人家长平将军怎么怎么好,到后面就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将人的背影盯着,也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二日一早,黎礼在一群陌生面孔的伺候下用完了早膳,她本以为再怎么样都会出现几个不怕死的人闹事,却没想到整个过程中,这些世家姑娘全部安静如鸡,半点多余声响也没发出。
她也乐得自在,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饭后,安逸臣拉着她的手在公主府游荡消食,特意退开左右无关人员。
可是仍旧没有人找上来。
第三日如此。
第四日也是如此。
直到第五日,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开始频频在她眼前刷存在感,一会儿送来一盅厨房特意炖的乌鸡汤,一会儿送来几样声称是她们自己亲手做的精致糕点。
很快,她们就真的保持不了平静,整个公主府都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之中。
“你说她们还能忍多久?”
某个时候,黎礼伏在安逸臣肩上,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的同心结,随意用一根带子穿着挂在他的脖子上。
安逸臣低头看了一眼,借着含糊不清的月光看清了同心结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挑,含笑说道:“谁知道呢,不过,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她们此生注定无所作为。”
黎礼同样赞同点头。
要想成为东郭的中宫王后,成为整个东郭的国母,那么其中她们最必要有的便是耐心。
深宫之中,寂寞难耐,琐事杂多,不仅要替别人养孩子,还要替别人养女人。
王上只有一个,妃子却有数人,而王弟又身形单薄,情欲缺失,注定不能雨露均沾。
身为中宫皇后,她不止要忍受每个夜晚的寂寞,还得安抚同样寂寞的妃子们。
如此一想,这怎么都不能算一个好差事。
做好了只会得到廖廖几句的夸奖,做不好每个人心中都是对她的怨言。
半月后,黎礼总算不负众望,在一群拔尖儿的姑娘中挑选出了其中一个最不惹眼的姑娘,带着她风风火火的进宫交差。
随意的将身旁的人向前面一推,推到正在处理正事的东郭王面前,干脆的道:“这就是我为你挑选出来的人,你要是觉得还行,就下旨吧,要是觉得不行,我保证,从那些人里面,你再也找不出另一个合心意的人了。”
隔着两丈的距离,东郭王与孙家姑娘二人大眼瞪小眼,两人都像缺了一根筋,谁也没有率先移开目光。
最后,反倒东郭王受不了,随手扔下手中的狼毫笔,一手抚着太阳穴,一手无奈的敲着桌面:“王姐,这是选后,不是街道上的交易。”
堂堂的一位大长公主,带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来到他的面前,他甚至都没能在美人图鉴上找到关于她的资料。
想来家世定然排不上号。
而且据他粗略估计,两人之间的年岁差至少在十岁以上。
这是给他找的王后还是给他找的女儿?
黎礼:“选后又怎么了?我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你的王后,你放心吧,她很懂事的。”
东郭王:“……”
将自己的意思传达到后,黎礼并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想法,甚至忘了带孙家姑娘离开,将她留在这里后,便自己一人逃之夭夭溜之大吉,独留孙家姑娘和东郭王二人在御书房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最后,还是东郭王轻咳一声,头疼的让御前太监将人送到休息室中暂定。
至于选后什么的,还是暂且先搁置一番吧。
他连这位小姐的身世都不了解,突然让她当了东郭的王后,铁定会在朝堂中一阵动荡,还是再让他观察一段时间。
至于黎礼,将人送到王宫后,便不负责任的当了个甩手掌柜,当然她也没有将自己的老父亲搁置在一旁,已经将他晾在王宫中晾了半个月,要是再晾下去,那人就该在心里说她不孝了。
想了想,他脚步一拐,还是向王宫中那一片独特的竹林走去。
在离那儿不远的时候,她就看见前面有一人好似特意等在前面,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
方程低头向大长公主行礼:“太上皇已在竹林中等候您多时,您隔了半个月才来,要是再不来的话,太上王就该生气了。”
他从未想过太上王的耐心能那么好,居然等大长公主等了这么久,不止不觉得生气,并且还乐在其中,这好像就是父女二人之间的约定,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可喜可贺的是,最后大长公主殿下低了这个头,没真的让太上王下不来台。
“我这个老父亲啊,是真的不知该让我怎么办才好,既然想见我,何不派人去公主府找我,太上王发话了,我还能不来吗?”
她就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在纠结什么。
年龄一大把了,却比幼稚孩童还要幼稚。
方程赔着笑:“你也知道,太上王这人别扭得很,您也真是的,都足足两年没有回东郭了,也难怪太上王生气。”
黎礼挑眉,乐呵呵的道:“两年算什么,曾经我们父女二人十多年未曾见上一面,也没见他有多思念我。”
方程张了张嘴,一时间恍然大悟。
这父女两人就没一个是好招惹的,两人所说的话题他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去接。
一不小心就掉进了这对父女共同挖的坑里面。
有了方程的开路,他们走得极为顺利。
到最后连一个宫女太监也难得才能见到一个。
谁都知道此处乃太上王独有,太上王最不喜欢有人去打扰他的清静,所以每天除了必要的打扫之外,这里再也找不到其他人的踪影。
五行八卦阵在方程面前形同虚设,就连黎礼也对这里的阵法了如指掌。
根本不需要跟着方程的步伐走,便能独自在竹林中走出一片天地。
太上王留了把长长的胡子,在黎礼从竹林中踏出来的那一刻,掀开眼皮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太上王正用一种高傲的目光将她盯着。
显然,已经等了她半个月的某位老头心里很不满,并且已经逐渐将不满表现在脸上。
就连方程也感受到从太上王身上散发的寒冷,连忙远远退到一边,以免波及到自己。
“知道来看我了?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
第301章奢望
竹亭之中,一张能坐着两个人的桌子开了第三个位置。
黎礼望着旁边,太上王会这个位置似乎很上心,上面不止添了最新的热茶,还放了一支时下开得最艳的凤仙。
看着那朵花瓣上还有水滴的凤仙,她移开目光,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两年了,你再不回来,恐怕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个父亲。”
他说的是父亲,而不是父王。
这些年来,父母两人极有默契,从来没有以王室中的称呼为主,似乎在他们心里,他们依旧还在几十年前的黎家。
黎礼嫣然一笑,手执热茶,送入口的温度刚好:“怎么会,几十年都没忘,两年怎么忘得掉?”
她的几十年,不是他的几十年。
在她眼里,拥有父亲,已经是上上辈子的事情。
但是东郭王并不知道黎礼活了几辈子,是以,听到她这话,他也只有感叹的份儿。
错过的那几十年时间,到底是怎么弥补也补不回来了,哪怕这许多年来他一直将这个女儿放在第一位。
“若不是你是我的女儿,就凭你这一张能扎人心的嘴,我早让人将你给撵出去了。”
太上王无奈摇头,就连他这个当父亲的有时也会被自己的女儿说的哑口无言,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不过也好,凭借女儿这样厉害的一张嘴,日后再也没有谁能欺负到她。
父女二人之间的相处永远很理性,在他们二人之间能感受到的只有淡淡的温情。
“说吧,我的老父亲,您这么着急的想要见我是为了何事?”
这许多年来她学得越发随性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最妙的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哪怕其余人内心本不赞同,面上却要笑着附和。
她从未如此放纵的度过一生
“俗话说养儿防老,养女送终,儿子我已养了,女儿也长大了,那么现在就只剩后面两个字没完成,找你回来,正是因为此事。”
谈到生死,太上王比黎礼想象中的更平静,或许他早已预料到有那么一天,并且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黎礼微微笑道:“父亲说笑了,我见您现在精神很好,再活十年都没问题。”
方成在旁边听得心酸,太上王的精神确实不比从前,以往的太上王能在竹亭中坐上一天,怡然自得,自得其乐,可现在的他每日能坐上两个时辰便已经是极限。
他已然斑白的头发和脸上日渐增多的皱纹,无一不表示着他的青春已然逝去。
太上王,是真的老了。
在面对生老病死,人之必然经历的过程时,太上王表现的比一般人更为淡然,他并不害怕,甚至还能平静的与人谈论此事。
“你不必说些好听的来安慰父亲,我虽然老了,却并没有老糊涂,人人都呼我万岁,可这世上又有哪一个帝王真正的活到了万岁?那不过是人类的荒谬之言,他们说说便好,你听听就罢,不必当真。”
今天的凤仙生的正好,娇艳欲滴,剔透玲珑,水珠颤巍巍的立在上面,一只手忽然将它拿了起来,黎礼望着手上的花朵,若有所思,再看了一眼太上王,恍然的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你还没有放下。”
被自己的女儿猜中了心思,太上王也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坦白的朝她点头,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注定放不下,只有主动找她去解决。”
黎礼淡笑,平静如初:“幸亏我是我娘的女儿,如果换做其他人坐在你面前,现在恐怕要可怜赫连太妃的遭遇了,在你身边浪费了二十几年,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
如果她不是黎家的女儿,如果被太上王放在心里的不是她的娘,此时的她会如世间大多数女子感慨这个男人的薄情。
太上王喝了一口茶,手指缓缓摩擦着茶杯口,说道:“不,她想得到的都得到了,他们赫连家这几年几乎成了王朝中最盛大的家族,后宫内也无人能越过她的位置,头顶没有太后压着,她一个太妃过得逍遥自在。”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赫连太妃几乎活成了她们想象中的模样,手上拥有无上的权力,成为了家族最强有力的后盾,还有一个儿子承欢膝下。
他看的比谁都清楚。
赫连太妃爱他,却更爱权力和家族,就连儿子也得排在最后面。
废王后虽然爱他,可更爱的是他东郭王的位置,无论谁身处东郭王的位置,她都会拼尽全力爱上。
唯有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女人,无论贫穷或富贵时,从未放弃过他。
方程听得更为心酸了,从太上王满是皱纹的眉间,他能看出属于太上王的坚毅,显然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是他最为难忘的一段回忆。
即便早就知道太上王的心里有其他人,可心里的感觉却异常怪。
或许此时,他才不由得明白,为什么宫中的赫连贵妃这么多年来从擅自来过竹林一趟。
因为她知道太上皇并不想见她,甚至在内心深处否定她的存在,所以干脆主动的在他面前消失匿迹。
黎礼动作一顿,冷静的问道:“所以你是决定了吗?是听天命还是尽人事?”
太上王慈爱的看着黎礼,却半点改变态度:“明日是我和你娘初见的日子,我想在那天去找她,和她解释,和她道歉。”
没什么不能放心的了。
他和她的女儿过得很幸福,成了东郭的大长公主,除了明面上的,还有暗中的,手上拥有几乎东郭三分之一半的兵力。
他不必担心她会过的不幸福。
哪怕有一天她想成女皇,他也会为她清扫一切障碍。
“不会后悔?”黎礼又问。
她不会问太上王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因为这世上谁都有资格问他,可作为他的女儿,也许她只能站在理解这一方。
太上王眸色柔和的望着凤仙,虽没有说话,可却已经表明了一切。
方程只觉得眼眶一酸,仿佛下一刻便会落下眼泪,察觉自己的狼狈,他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随后移开目光,低垂着眼皮掩去眼中的一切情绪。
他不由得在心中唾弃自己,作为千锤百炼的暗卫,他怎么会变得如此伤春悲秋,他应该神情冷酷,冷静的执行太上王一切命令。
作为太上王暗卫,他没有资格干预太上王的决定,他所能做的,便是终此一生,忠于太上王,忠于东郭王室。
黎礼知道他的决定,不知为什么,心底蓦地一慌,连心跳都加快了几分,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也向是为了让他改变决定,她说道:“你是太上王,一举一动都会改变朝堂的格局,你若是突然出事,你让朝臣们怎么想?”
她从未听说过这世上会有一个帝王如此厌恶存活一事。
太上王静静的望着她:“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娘一定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单纯的通知了。
黎礼怔愣了很久,等反应过来时,手上的凤仙已经被她放回原处。
浑身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手和脚都是软的,只凭着一股力气执念,硬生生的逼着自己挪动脚步,直到走出竹林后,一直被她强行吊着的那口气突然松了,整个人虚脱的滑落在地。
摸着冰冷的鹅卵石,明明很光滑,却刺得她手心发疼。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说不舍,却觉得心中的怨念更多。
但一想到这些年来太上王所经历的,她似乎又觉得自己的那一点怨念变得不那么重要。
那些算什么,只要他愿意。
安逸臣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蹲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为她遮去头顶刺眼的日光。
直到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脸时,黎礼才突然回神,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