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美人误我-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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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覆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影,踽踽落寞。
也不知出神多久,他终是挪动了步子,转身往北苑返去。
现下这个时候,容不得他在这些事上分神。
他要汇聚神思,去应对眼前的这一场大仗。
萧家未除,他便休憩不得。
想到这里,傅行勋终是眉头微蹙,冷凝了眼神,复成沉肃之态。
接下来的日子,他都是早出晚归,尽量与阮幼梨错开。
但不知是真的错开了,还是她不愿来寻他。
整整四五日,两人都未见过半次。
如此,也好。
傅行勋拿起案前案卷,垂眸细看。
案卷上,将黎明坤这几年里和突厥的往来,记录得一清二楚,纵然黎明坤想抵赖,也脱不开罪了。
黎明坤,必死无疑。
既是整理好了所有,翌日朝堂上,傅行勋便向圣人启奏,呈上了黎明坤的那些罪证。
“陛下,这是臣近日调查所得。”
依旧是梁衡接过,为圣人送去。
圣人居于高台之上,神色看不分明。
可哪怕遥隔甚远,殿中的诸位大臣也能感受到圣人那沉抑的怒意。
因为圣人的沉寂愠怒,殿内无人敢出声,一片沉寂。
一时间,落针可闻,压抑得连呼吸都困顿。
终于,圣人在大恼之后,终是发声。
他将那一沓宗卷狠狠掷在地上,喝道:“呵,黎明坤还真是我大齐的好将士啊!戍守这么几年里,竟是背着朕,做了这么多好事!不仅与那突厥蛮夷私下交易来往,还相交甚密!看来,那令牌也确是出自他的府中了!”
圣人怒火攻心,竟是气得浑身轻颤。
满朝文武,皆为帝王之威折服,不敢妄议。
圣人见无人敢言,直接点名了。
“萧丞相。”他不急不缓地出声,唤道,“朕一直都知,你与黎明坤交好,那朕问你,这段时日,你就没有察觉任何的异常?”
萧廷辉闻声,忙诚惶诚恐地出列,拜倒在地。
“臣无能,望陛下责罚。”
萧廷辉到底是圣人的恩师,圣人也只是一时气恼,才会将矛头指向他。
此刻定下心来,圣人也消气了不少。
他坐回龙椅上,扬声道:“萧丞相,平身罢。”
萧廷辉起身之后,瞥了一侧的傅行勋一眼,眼带恨意。
傅行勋自然也有所察觉,满不在乎地侧眸,与他相视,而后,勾了唇角,笑得挑衅又笃定。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但萧廷辉就算是再对黎明坤如何失望,也不愿就这般轻易将他放弃。
再怎样,黎明坤也是手握重兵的大将,舍了他,无疑是被斩去了一臂。
所以萧廷辉犹疑了半晌,到底出列,为不在场的黎明坤说了一句情:“陛下,此时尚有疑点,可不能轻易断定啊!”
圣人为他的话一愣:“证据确凿,又哪儿来的疑点?”
“黎柱国先前曾言,他在回京路上遭劫匪抢夺,遗失了不少重要物什,其中,便有那一枚不知是否为真的令牌。而那幕后之人就借这令牌之事,将刺杀延平王的罪名扣到了他的身上,尽管陛下明察,没让他背上黑锅,但那令牌,却惹出了另外的一场风波。”萧廷辉说着,便侧首看向傅行勋,又缓缓道,“萧某就想问武毅侯一句,这些‘罪证 ’牵扯年代甚远,你是怎么在这短短几日的时间里,将这些悉数找出的?”
圣人仔细听着,心中也生了疑。
他手上的这些信函,连五年之前的都有。
就算傅行勋的能力再强,也不至于,到这种神速的地步罢。
可傅行勋却没有被戳破的半分慌乱。
他坦然出列,俯身作礼,不卑不亢地出声:“回陛下,其实这些,也是臣偶然所得。”
“哦?”闻言,圣人的心中是愈发不解。
“也是因为前些日子的劫匪之事,臣才有所察觉的。在丢失物什后,黎柱国并未大张旗鼓地找,反倒是派人暗中查寻。常人在丢失物件后,往往是搞得阵势浩荡,而黎柱国的这般行为,就是证明了这其中的异常。臣生了疑虑,便让人暗中窥视他们的情况,由此顺藤摸瓜,臣才误打误撞地得了这些。”顿了顿,他勾了勾唇角,笑意笃信,“若陛下仍是不信,那,臣可将柱国府中的那人带上来,让他作证。”
圣人轻轻颔首:“带上来罢。”
不多时,那粗布衣衫的人,便被宫中禁卫夹带,踏入了大殿之内。
初见圣威,那人难免惶恐,匍匐地面,身子微颤。
“朕问你,你是谁的人?”圣人问他。
他答:“回陛下,草、草民乃是黎柱国府上的一名侍卫。”
“有何证明?”
他便递出了黎府的信件。
“除此之外,草民还与柱国府中的众多将士相识,若陛下还不信,可派人询问。”
由此,圣人才又信了几分。
那人退下之后,圣人又转眼看向傅行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傅行勋微微躬身,道:“柱国遭遇劫匪的那一日,延平王和家妹正巧遇见,劫匪慌乱逃脱时,从黎家车队上劫来的物什,竟是不甚落在了他们的车上。想必,那夜到延平王府中的,也绝非是……什么有心之人罢。”
“延平王。”听到此处,圣人不由发声,“可有此事?”
李成衍应道:“确实如此。”
一时间,圣人陷入了沉默,不知是愠怒所致,还是在沉思这其间的种种。
终于,他做出了决断。
“黎明坤到底也是重臣,这件事的断定,还是有待商榷。这样罢,让大理寺和刑部也参与其中,落实调查!”
“等事情水落石出,再做决断。”
话音落下,圣人也不再停留,起身走开。
唯有梁衡的一声响彻大殿:
“退朝——”
就如此,暂歇今日之事。
第56章 三娘
刑部这边; 是站在延平王这边的人。
且大理寺那边的一个大臣,明面上却是萧廷辉的手下,但根底也是他们的人。
如此,他们更是胜券在握。
商议之时,傅行勋和阮毅光密会了一次。
长安城内的酒楼里; 人来人往; 鱼龙混杂。
傅行勋着了便装,负手身后,踱步上了雅间。
隔着那一面檀木浮雕屏风; 傅行勋姿态娴雅地为自己沏了一盏茶。
潺潺的流水声与他的声音一道响起; 显了几分悠远。
“这世上没有万全之事; 所以,还望你能小心; 护住自己。”
里边的人没有答话。
但傅行勋也没再言语,只伸手端起那茶盏; 浅酌了一口。
待那瓷白的茶盏再次放回漆黑梨木的桌案时; 傅行勋也落落起身; 隔着那屏风一揖。
直至他行了很远,才有一道声音穿透屏风,徐徐传出:“多谢。”
然而傅行勋却已然听不见了。
他提起衣摆; 从那阶梯上徐徐步下。
在他的脚步将将停在酒楼底层时; 却猛然顿住。
他微眯了眼眸; 穿破这往来人影; 望向了门口处; 那好似俪影并肩的二人。
一时间,他的心就像是沉入了深渊,冰寒彻骨。
那两人也发觉了他的存在,向他看来。
起先,阮幼梨亦是未察的,仍旧与身旁的李成衍言笑晏晏。
可突然间,李成衍沉寂了话音,只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
阮幼梨不解,也缓缓抬眼,顺他所见的方向徐徐看去。
在对上那一双黑曜石沉黑的眼眸时,阮幼梨不由得眨了眨眼,心底一阵发虚。
而她的身体也做出了极为怪异的反应。
她竟是悄悄挪了脚下步子,与李成衍拉开了半分距离。
傅行勋将她的种种尽收眼底,眉尾微抬。
呵,还想掩饰什么?
他紧抿了唇线,阔步向他们行去,身后的衣袂翩飞而起,似带了凌厉的风。
“元策兄,”待他行到跟前,李成衍不由得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唤,“怎的这么巧,在这里与你撞上了?”
傅行勋挑了眉峰,虽是勾唇笑了,可音色里却染了几分清冷:“我还想……问你们呢。”
说着,他便侧眸看向了一侧的阮幼梨。
阮幼梨被他看得一阵发虚,连连摆手:“我……我就和阿衍出来玩而已,没做坏事的!”
听了她的这般解释,傅行勋不由得紧抿了薄唇。
坏事?那好事是什么?
在心底想着无数种可能,傅行勋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而垂在身侧的手,也逐渐紧握成拳,骨节处微微发白。
李成衍察觉了他的异常,亦出了声:“元策兄,你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登时将傅行勋的神思拉回。
他愣了愣,转首看向身前的男子。
俊颜朗目,少年意气。
更重要的是,他将是傅清沅未来的夫君,也必须是。
傅行勋的手指,又是缓缓松开。
他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道:“无碍,你们……继续玩罢。”
说完,他便错过他们的肩膀,阔步远去。
他哪儿来的资格,去插手他们的事情。
他本就与阮幼梨,无亲无故。
确认走出了他们的视线,傅行勋又于人海中顿住了脚步,五指渐渐收拢,任指尖掐进掌心,带起阵阵锐痛。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清醒半分。
思绪,平稳片刻。
就在他终于缓过神来,欲抬步离开时,却没料身后的一阵牵动,将他所有的动作都给绊住。
“阿兄。”那人站在他的身后,怯怯唤道。
脆生生地若春日莺啭。
傅行勋筑起的心墙,又被这一声轻唤,悉数击溃。
“你该不会生气了罢?”见他没有转身过来,阮幼梨又绕到了他的身前,凑近了看他。
少女的馨香中染了木樨的味道,淡雅且沁心,丝丝缕缕地缠入他的心脾,让他挣开不得。
身侧是人来人往,偶尔有行人碰过他的肩膀衣角,可他却好似未察,仅有眼前的这一人。
“没有。”他硬邦邦地回答道。
他哪儿来的资格生气?又有什么身份生她的气?
他气的,也只有他自己。
把控不住,却又放开不得。
“胡说,”阮幼梨撇了撇嘴,道,“你明明就有!”
他刚刚的眼神,都把她给吓到了。
吓得她忙是撇下李成衍,追来给他顺毛。
傅行勋仍旧紧抿了唇线,没有言语。
“是不是……”阮幼梨在心底做着猜测,“你在生气我和李成衍走那么近啊?”
猝不及防被她戳破了心思,傅行勋的五指收的愈拢,下颌的线条也被崩紧。
如此,愈显得他的轮廓深邃。
这……该如何辩解?
却不料阮幼梨又笑道:“你就别羞赧了,舍不得我就直说,为何还要生这样的闷气啊。我知道,因为我流落在外多年,你对这个妹妹呢,就分外疼惜,想好好补偿我,不想让我那么早嫁出去,所以,就不想我和李成衍走那么近,对不对对不对?”说着,她拉住他的手腕左右晃荡,笑得眉眼弯弯。
为她的猜测,傅行勋微微松了口气。
他松开五指,仍旧别开眼,不看她。
他的这般反应落在阮幼梨的眼中,就成了默认。
这个得知让她的心情大好,善睐明眸都弯成了一条缝。
“那……延平王呢?”傅行勋愣了片刻,终是转首看她,问。
阮幼梨为他的话一愣,而后无辜地眨了眨眼,讷讷道:“我……我把阿衍,一个人抛下了。”
呵,阿衍,还叫那么亲热。
傅行勋又是别开眼,唇线紧抿。
阮幼梨不解他的情绪骤变,蹙了蹙鼻子,心中一阵愁闷。
呵,男人。
真是难哄。
但傅行勋还是同阮幼梨一道回了武毅侯府。
坐在颠簸不定的车内,阮幼梨靠在车壁,深吸了一口气。
前些日子,因为那诡异的情绪,她躲了傅行勋好一阵子。
如今再见,好像……那感觉消散了不少。
阮幼梨伸手覆在心口处,心里一阵欢愉。
“阿兄,”她侧首看他,道,“这几日里,黎明坤的事情如何了?”
傅行勋顿了顿,答:“圣人下令,让大理寺与刑部,协同我彻查。”
“所以,圣人还是没有直接判了黎明坤的刑吗?”阮幼梨咬了下唇,眉头微蹙。
“嗯。”傅行勋轻轻颔首,应道。“但是黎明坤,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这一劫。”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侧眸看她,眼神深邃而又明亮,带了笃信的意气。
他勾了唇角,笑:“所以,相信我。”
阮幼梨眼眸弯弯地笑开,连连点头:“我信你。”
少年将军,一腔意气,铁骨铮铮,卓尔不群。
她又怎么不信?
得了她的话,傅行勋唇畔的笑意愈深。
有人这般信他,真好。
回到了府中,两人到底分道扬镳。
傅行勋有公事要办,阮幼梨亦要为虞三娘的事情烦忧。
这几日过去,她也逐渐体会到傅行勋话中的意味,心下放开了不少。
无论三娘有没有做那样的事,她都不能在真相水落石出前,寒了她的心。
踏入虞三娘的房门时,她正在做刺绣。
眼睫低垂,柔荑若抚琴般的轻捻慢挑,绣出精致的花样。
她太过专注,以至于阮幼梨靠近她的身侧,都没能察觉。
阮幼梨低眸看那白绢绽出的木樨,嘴唇翕张,眼中满是惊艳之意。
精致秀雅,栩栩如生,细碎的鹅黄与成片的绿意相映,仿佛都能嗅到那木樨的淡香。
阮幼梨忍不住发出了惊叹之声:“三娘,你的手可真巧!”
虞三娘为她的话一惊,错愕之余,竟是将那针顶刺入了指尖。
几乎是刹那间,她的指尖便冒出了盈盈的殷红血珠。
阮幼梨没料到没变成这样,抓过她的手便含在嘴里,为她吸去那血珠。
“没事罢?”她抬眼看她,问。
虞三娘又为她的这般动作失神片刻,顿了半晌,才静默摆首。
却没有搭理她,复又垂首下去,专注绣那花蕊。
阮幼梨知道她的心里仍有怨怼,故而只得轻叹,自怨地埋下了脑袋,陪她沉默。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身侧总算有了别的动静。
那绣成的绢子摆入了她的眼帘,成簇的木樨绽放,精美绝伦。
阮幼梨惊异地接过,指尖轻颤地抚过那凹凸的纹样,错愕地抬眸看她,问:“送……我的?”
虞三娘轻轻颔首,道:“当是……临别之礼了罢。”
闻言,阮幼梨双眸微睖,不免讷讷。
“三娘……”她看着她,却只脱口一声轻唤。
“这段日子,我也想明白了。”虞三娘低垂下眼眸,将放于膝上的物什逐件收拾整理,音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存活于世,也确实不易,往后的岁月里,我也不会再如以往般轻生了,我会好好活着,哪怕命运多舛,也要将这人间的百般滋味尝遍。”
说到这里,她终是抬眼,向她看来,明亮漆黑的眸子里分外澄澈。
“你们……就放我走罢。”
阮幼梨愣愣地对上她的眼,却不知如何应答。
虞三娘察觉到她的出神,心底也有了几分明了。
她不由苦笑出声:“也是,你们现在,都不信我,都将我当作潜入这里的细作,查明真相前,又怎会放我离开呢?”
顿了顿,她道:“你走吧。”
阮幼梨出声唤她:“三娘……”
“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没待她将话道完,虞三娘便将她打断,冷漠地别过眼去。
阮幼梨也知她心中不虞,静默半晌后,到底起了身,向她道别:“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