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美人误我-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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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能在萧廷辉的阵营里,也全是凭运气。
傅行勋侧眸对上他的眼,嘴角微扬:“如今,他将成弃子了。”
闻言,李成衍一愣,脑中有些许的迷茫。
“元策兄何出此言?”
傅行勋别开眼,望向黎明坤和萧廷辉消失的方向,神色淡淡,道:“你难道没有察觉,萧廷辉今日在朝上,并没有极力保他吗?”
得了傅行勋的提醒,李成衍仔细回想了一番,确是察觉了异常之处。
“对,以萧廷辉的身份和地位,圣人不可能不被他劝动,可是……他为何要这般行事呢?”
“恐怕,黎明坤是背着萧廷辉在与突厥共事。”傅行勋的心下一片凝重,连话语中,也不经意地带了几分沉肃。
勋贵柱国,有滔天权势,有万贯家财,可他到底图什么,还要与突厥暗通款曲?
回到了武毅侯府,傅行勋依旧是心事重重。
他微蹙了眉头,负手伸手,款步行在后院。
阮幼梨亟亟地从厢房走出,见着的便是他沉思的那般模样。
知道他在想事情的时候向来不会注意外界,所以阮幼梨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直接跳起身来,扒在了他的身上。
她凑到他的耳边,大吼了一声:“阿兄——!”
在她向他靠近时,傅行勋就察觉到了。
只是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她就突然来了这么一招。
傅行勋险些没被她的声音刺破耳膜,错愕之余,失手地将她给一把甩开。
阮幼梨本就没使太大的力,被他这么一甩,竟是被他甩到了地上。
“咚——”
坠地的声音沉闷,阮幼梨仿佛听到了自己骨裂的声音。
她心疼地抱住自己,只想掩面悲泣。
她怎么这么可怜,摊上一个这样的阿兄。
阮幼梨越想越心疼自己,竟是蜷缩地面,不愿起来了。
傅行勋见她又开始躺尸,心底生疚。
他立在原地犹疑了好半晌,才终于挪步到她的身前。
“你……有没有怎样?”傅行勋半蹲下身,垂眸看她,问。
阮幼梨从地上爬了起来,盘膝而坐,别开了脑袋,闷声不语。
傅行勋看着她沉静的侧颜,一时也默了声。
这件事,确是他的过错。
但是,他又该如何开口呢?
傅行勋头一次发觉自己言语无力。
既是如此,那便以行动而言罢。
而一侧的阮幼梨,也在愤懑中抽回了神思,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就在她终于侧首看他,欲出声打破沉默时,冷不防地被抓住了手腕,就力站了起来。
一时间,她竟是猝不及防地扑到了他的怀中,曲着手腕抵住他的胸膛。
阮幼梨就这般骤然向他凑近,傅行勋也为扑面的暗香,有那么一刹的失神。
娇软的身躯紧贴着他,迥异的温度挟带着缕缕木樨清香,透过单薄夏衫,沁入他的体肤,融进他的骨血,漫卷起浑身的战栗。
阮幼梨的手贴在他的胸膛,自然轻易就察觉了他的异常。
“阿兄……”她讷讷地抬眼看他,问,“你的心跳,怎的这么快?”
在她出声的这一刹那,傅行勋的一颗心,都是悬到嗓子眼了。
未经任何思考的,他倒退半步的同时,又出了手,将身前的阮幼梨推开。
阮幼梨一时不察,又于今日摔倒在地。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惨烈得多,她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抱着后脑勺疼得嗷嗷叫。
傅行勋看着地上的阮幼梨,又不可思议地垂眸,看摊出的手,头一次生了剁手的冲动。
“阿沅,你……”他疾步行到她的身前,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有事!”不待他将话问完,阮幼梨便愤然回声。
她皱了一张脸看他,分外怨愤。
因为这两下的折腾,她的发髻显了几分凌乱。
傅行勋见着,没禁住地伸手,为她理了理那几缕碎发。
然而阮幼梨更是生气了:“你以为我是猫猫狗狗顺两下毛就完事啊!”
为她的话,傅行勋的手顿了顿。
趁他停顿的那一刻,阮幼梨抓过了他的手,将其甩开,瓮声瓮气地说道:“顺毛无效,把手拿开。”
养在闺阁的小娘子,手掌娇软,好似无骨。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傅行勋的心底又升腾起了一阵悸动。
好在,这一次她感受不到,他好似擂鼓的心跳。
阮幼梨缓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将心中的怒意驱散,与他论起正事来。
“阿兄,虞三娘有问题。”她抬眼看他,正色道。
傅行勋平定不了心跳,只从喉间溢出一字回答:“嗯。”
阮幼梨眨了眨眼,略有些愣怔。
她双眸微睖,错愕出声:“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罢?”
“也不算。”傅行勋答道,“我也是在今晨的早朝时察觉的。”
“诶?”阮幼梨闻言,心中愈发忐忑。“难道……计划失败了?”
傅行勋摆首,道:“没有,黎明坤对我们的计划,亦是一知半解,他做出了错误的猜测与决断,反倒是让计划愈发顺利。”说到最后,他侧眸看她,扬唇一笑,飞扬的自信。
阮幼梨不由为他的笑失神了片刻。
她垂下眼眸,愣了一愣,才又言语:“这样啊……”
“虞三娘现下何处?”傅行勋又问。
阮幼梨应道:“在她今晨归来的时候,我便让府中侍卫将她抓了起来,关在了柴房。”顿了顿,她垂下了眼睫,掩下一片怅然,“她明明也是一个可怜人,怎么就这般行事呢?”
虽不求她感怀,但也不该这般,将他们出卖罢。
或者,她从一开始的靠近,都别有用意。
阮幼梨想起初遇的那时,心中一沉。
都怪她,引狼入室,也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被虞三娘泄露了多少。
“带我去见见她罢。”傅行勋也沉默了半晌,才又出了声。
阮幼梨颔首应下,便折身过去,在前边为他引路。
“阿兄。”并肩行在林荫小道上,阮幼梨耷拉着脑袋,亦唤得低沉。
傅行勋闻声侧眸,看着她不解挑眉,问:“怎么了?”
阮幼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带虞三娘回来,是不是我做错了啊?”
傅行勋不知道缘由为何,也不敢轻易决断。
他摆首:“救人性命,从来都不会错。”
“那那人若是恶人呢?”阮幼梨又问。
她始终都担心,自己一时的善意,会带来无穷的祸患。
“若是恶人,就亲手将他了断。”说到这里,傅行勋侧眸看她,说得果决,“你救了他,那他的命就是你的,你再夺去,便不算过。”
阮幼梨对上他沉肃的眼神,心下也清明了几分。
她扯了扯唇角,终是轻轻颔首。
“嗯。”
但她的心里还是希冀着,虞三娘并非恶人。
起码,不要坏得那么彻底。
她不想那么狠心,亲手将她从鬼门关拉回,又亲手将她送上黄泉路。
第55章 克制
柴房本就不是常人居处; 无人打扫收拾。
因此,当傅行勋和阮幼梨并肩踏入时,被迎面扑来的一阵轻尘呛得咳嗽。
阮幼梨以广袖覆鼻,而后用另一只手将那扬尘往别处挥了挥。
看着那微尘四溢,飘向了自己; 傅行勋没忍住地闭眼。
他有罪; 他得宠着她,还得让着她。
他做的孽,就得他自己偿还。
傅行勋深吸一口气; 想平缓一下心中情绪。
可情绪没能平定下来,反倒是又引来一阵心肺疼。
他捂住心口,没忍住的一阵清咳。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虞三娘的注意。
她在这柴房待了不止三两个时辰,再加上她本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人,故而早就习惯了这境遇。
她坐在草垛上,抬眼望向他们; 开口道:“你们该用沾湿的绢子,捂住口鼻再进来的。”
虞三娘这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让阮幼梨心中的情绪是愈发复杂。
她咬了咬下唇,终是看向安定坐于原处的那人; 问:“三娘; 你当真是萧家的人?”
闻言; 虞三娘冷嗤出声:“你知道的; 萧家是我的仇人。”
“那你为何还向他们出卖了我们?”阮幼梨死死盯着她; 不肯放过她面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虞三娘忍不住垂下眼睫,覆下的那一片小小阴翳透着几许无奈、几许悲恸。
顿了良久,她才终于闷声回应:“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萧家出的什么条件?”直到这时,旁侧的傅行勋才终于脱口出声,插进了她们的对话。
虞三娘抬眼看他,表情沉肃且决然:“我的弟弟,我仅剩于世的亲人。”
在她答出缘由时,阮幼梨竟是暗自在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她不是心甘情愿的。
“不过,”顿了顿,虞三娘又是出声,道,“不过,那并非我的亲生弟弟,那只是萧家用来蒙骗我的一个手段。”
“况且,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出卖过你们。”
傅行勋抬了眉尾,唇角微扬,道:“我们为什么要信你?”
虞三娘苦笑出声:“是,我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清白的,你们也没有相信我的必要。我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解释,就是说明所有的,哪怕那个解释就是真相。”
“我信你。”阮幼梨定定地看着她,说道,“你告诉我,我信你。”她又重复一次,看向她的眼神分外坚定,让虞三娘的心中一颤。
傅行勋亦是对她颔首:“说罢。”
虞三娘抿了抿唇线,出声将这一切,娓娓道来。
“那日,我在房中看书,突然一支飞镖射入,钉在了梁柱上,那上面,夹带了一张纸条,说是我失散的弟弟在他们的手上,若要保他性命,就独自前往。”
“我们虞家,确实有比我年幼的小郎君。他出生的那一年,正逢饥荒动荡,因为意外,他不知所踪,而我们寻找多年,亦无果。”
“我得了这难辨真假的消息,还是决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独身前往。”
“我也见到了那个弟弟,他的耳后没有痣,所以我很确定,那是萧家设的一个局。”
“但他们以那个孩子的性命要挟,我情急之下,便告诉了他们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她说得动情,但傅行勋还是从她的话中,寻到了破绽。
“所以,你为何会得知我们的计划?”
虞三娘抬眼看他,答道:“我若是说,只是无意听见,你们会信吗?”
一时间,傅行勋和阮幼梨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回想起了那一日在房中商议,门外突然的响动。
若是无意,又为何要跑开呢?
她的话中,可信的有几分,不可信的亦有几分。
两人相视一眼,到底做不了决断。
见他们犹疑,虞三娘笑的苦涩:“算了,信与不信,都在你们。”说完,她别开眼,侧首靠在了草垛之上。
剪影单薄,又飘忽落寞。
“三娘,你的事情,我们会去调查,但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们绝不会让你踏出侯府半步。过一阵子,你便回你先前的住处罢。”阮幼梨神色复杂地看她,如是道。
可是虞三娘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没有作答,亦没有任何反应。
傅行勋也不愿再搭理她,下意识地抓了阮幼梨的手腕,便要将她带出屋:“走罢。”
这个地方,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起先,阮幼梨还顾着虞三娘,有那么几分犹疑,但傅行勋的力道之大,却是让她停顿不了半分。
故而,她就被傅行勋半拖半拽地拉拢出去。
握在手里的手腕纤细,藕臂般的白皙细腻,一时间,他竟是被那温软锁得撒不开手。
而阮幼梨也没有挣扎,所以他贪恋着这亲昵,也迟迟没有放开。
“阿兄。”骤然间,他被她的轻唤绊住了脚步。
他不解地回首,挑眉看她。
“你说,虞三娘到底有没有骗我们啊?我怕错信了小人,又怕寒了她的心。”阮幼梨眼睫低垂,瓮声瓮气地说道。
“在真相没有出来之前,就往最坏的那一面想,做好准备,但是你想,却不一定要对那人做出行动来,懂了吗?”傅行勋看着她,道。
她的眼睫浓黑,好似细小的蝶翼般轻轻颤动,映于天光之下,潋滟着细碎暗光。
美得动人。
傅行勋出神地看着,觉得那蝶翼像是扫在了他的心上,
他锁住呼吸,内心的悸动是愈发强烈。
他不过是个常人,不可能……克制得住情之一字的。
可不克制,又该如何呢?
傅行勋深吸了一口气,到底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开,任掌心的温软渐渐散却。
然而他的手将将划过她的袖角,她却又伸手,将他拉住。
“阿兄……”她怯怯地牵住他的手,徐徐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我不懂。”
夏日的衣衫单薄,覆在他臂上的柔荑好似无骨,温软柔腻,使人贪恋。
他……到底是个常人啊。
烈阳耀目,熏风和暖,他就任眼前的女子抓住手腕,任心跳紊乱,任万般情绪交杂,心绪难定。
阮幼梨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到底低垂了眼眸,喃喃道:“为什么……人性就这么复杂呢?”
让她费劲了所有的心思,都猜不透。
“那就别去猜了。”傅行勋鲜少见着她这般失神之态,一时生了怜意,不觉伸了手,捋顺她的鬓角碎发。“我陪你,去找真相。”
微醺的天光晃入他的眼瞳,映得他的眼眸,是愈发地漆黑深邃。
阮幼梨失神地对上他的眼,只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将所有的神思都迷失在其中。
胸腔下的跳动似有一刹的停滞,阮幼梨眼睫微颤,生了几分慌乱。
她忙是松开了他的手。
感受到腕上的温软渐散,只余下一丝恍惚的感觉,傅行勋心中一滞,心中的情绪是更乱了几分。
阮幼梨不动声色地往后倒退了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她的动作虽然细微,但傅行勋还是悉数看在了眼底。
他紧抿了唇线,却没有任何的理由向她靠近。
“阿兄,”阮幼梨抿了抿下唇,怯怯地抬眼看他,唤,“那我……便先回去了。”
没等他的回应,她便是提了裙摆,折身往相反的方向跑远。
但是她跑了很远,才惊觉周遭的景致陌生。
阮幼梨骤然停了步子,呆愣在原地。
她竟然……走错方向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阮幼梨不由得拍了一掌自己的脑门,又悻悻地折返。
出乎意料的是,等她再回到原地,傅行勋依旧停留。
“阿……阿兄,你……你怎么还在这儿?”阮幼梨睖睁了双眼,错愕看他,只觉窘迫。
他那么聪明,肯定猜得出她是跑错方向,又悻悻而归罢。
但同样窘迫的,亦有傅行勋。
傅行勋为她的折返愣了愣,而后才清咳出声,不自在地辩解:“我有件物什掉了,回到此处寻找。”
阮幼梨看着他,眨了眨眼,而后再不敢言语,从他的身侧亟亟跑过。
她过去的时候,一阵熏风扬起,夹带着暗暗的木樨香,丝丝缕缕,萦绕在他的鼻端,挥散不开。
傅行勋又为那暗香失了神,愣怔地侧眸,望着她远行的方向,抬手抚上心口,那悸动不停的地方。
都说了,要保持距离。
他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傅行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愁闷。
天光覆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影,踽踽落寞。
也不知出神多久,他终是挪动了步子,转身往北苑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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